《病弱幼崽穿进娃综爆火了》 1. 糖果 舒服的休息室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独自坐着一只小奶团子,他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大人。 “你太冲动了,当时就不应该答应节目组。” “意思是怪我咯?好啊,我自己去,组合原地解散好了!” “你不是最讨厌小孩了吗?” “谁知道是这么小的啊,麻烦死了!” 争吵声逐渐靠近,坐在沙发上的阮曈微微张开嘴。 幼崽皮肤白嫩,脸颊肉鼓起,一头稍长的黑发卷翘,大又圆的眼睛里此时装满了茫然。 刚才,他明明还是只四脚着地的小狗,趴在小草窝里,许着生日愿望,静静等生命结束。 睁眼的时候,阮曈听到了一道来自他脑内的声音。 那道声音说他拥有了新的人生,而在这个世界,他需要完成一个叫任务的东西。 别说理解任务了,阮曈连人类的身份都还没适应,他用左手的手指,去按右手肉乎乎的手掌。 比狗狗的肉垫还要软一些。 姜伊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行为举止奇怪的幼崽。 他拧起眉,这小孩真的能正常上节目? 现在付违约金还来得及吗? 姜伊今年二十二岁,和大他两岁的夏砚谦组了个双人组合,正是爆火之际。 可惜二人的性格实在合不来,天天吵架,经纪人心一狠,推他们来参加带崽综艺节目,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先不说一起带个小孩能培养什么感情,姜伊原本的设想,不过是带小孩玩,可没有给幼崽喂奶这一项! “喂。”姜伊还不知道眼前的幼崽叫什么名字,他出声试图引起幼崽的注意。 幼崽缓缓地抬起了脑袋,又歪了下头,似乎对他的出现很不解。 “你知道我是谁吗?”站着说话别扭,姜伊弯下腰,凑到小孩面前。 别说,这幼崽长得还挺可爱,唇红齿白,睫毛还长,眼珠比常人的更漆黑一些,像漂亮的玻璃珠子。 “你是……随?”幼崽的口齿不是很清楚,说话也很费劲。 姜伊一个头两个大时,夏砚谦和另外几个人进了房间。 眼前忽然多出好多人,阮曈的迷茫变成了好奇。 还是小狗的时候,他住在一个有许多狗狗的小院,有个老婆婆在照顾他们,偶尔也会其他的哥哥姐姐过来。 阮曈喜欢人类。 尽管婆婆他们很忙碌,不会经常注意到他。 每次见到人,阮曈都会努力地多摇几下尾巴,表达自己的喜悦。 “阮曈?”胸前挂着工作牌的男人蹲下来,看着阮曈,“可以叫你曈曈吗?” “桶桶?” 男人笑了起来:“曈曈。” “曈曈!”幼崽弯了弯眼睛,脸颊上出现两个小酒窝。 上辈子,婆婆希望他来世能投胎成人,幸幸福福的,给他取了个人类名字。 小狗的脑袋装不下太多东西,阮曈却将那个名字记得很清楚。 和婆婆一样姓软乎乎的阮,名取了个曈字。 现在他也叫这个名字吗? 姜伊默默站到经纪人旁边:“违约金是多少?” 经纪人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门。” “节目就算播出也没人看的吧。”姜伊绝望道,“这小孩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阮曈的听力很好,他不安地看向染了粉发的大哥哥。 能重活一世,还可以和人类打交道,是很幸运的事。 阮曈不要再跟以前一样,被同类排挤讨厌。 他鼓起勇气,想从沙发上先下去。 不动的时候没感觉,动起来阮曈才发现,这具新的身体,和他还是小狗时的一样,很沉重。 阮曈的小短腿离地面本就有一段距离,他强行往下跳的动作,没有平衡力和体力支撑,鞋底刚落地,人就往前倒去。 在学习别的小狗跳跃时,阮曈也曾跌倒过不少次,它闭上了眼睛,等待疼痛的到来。 “怎么摔了?” “小榅,快看下弟弟有没有事!” 阮曈过滤掉耳边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 被接住了。 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温暖的怀抱。 幼崽甚至不到眼前人的胸口,他费劲地仰起脑袋,才看清了接住他的人。 很好看的大哥哥。 我喜欢这个哥哥。 阮曈想。 小狗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直接,在男生弯腰检查阮曈身体的时候,幼崽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了男生侧脸上。 男生明显一怔,那一口亲得很响,屋内其余人也愣了,但很快,就传出了笑声。 一个漂亮的阿姨摸了阮曈的脑袋:“曈曈,这是顾榅哥哥,你之前见过他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们以前是好朋友吗? 阮曈懵懵地摇了摇脑袋,又在心里念了一遍顾榅的名字。 阮曈是只爱哼哼唧唧的小狗崽,他总希望有人听见他说话,这个习惯并没有因为变成人,就立马改掉。 一不小心,他就将心里想的东西念了出来:“顾、顾……榅。” “对,是顾榅。”漂亮阿姨笑着说,“我是他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好。” “姨姨。”幼崽捕捉到字眼,乖巧地重复道。 “他没受伤。”被阮曈亲了的顾榅面色很平静,除了耳根有些红以外,怎么看都是个酷酷的大哥哥。 阮曈想再谢谢哥哥,但一开口吸进空气,他的喉咙就发痒。 低头咳嗽了几声,幼崽的眼眶迅速蓄起了水。 顾榅帮阮曈擦去了眼泪:“不舒服吗?” “没有的。”阮曈马上说。 顾榅没有相信,他看向工作人员,小大人般道:“他身体不好,不适合上节目。” “对啊,换个小孩吧。”姜伊立马接着说。 夏砚谦板着脸:“我们都不会照顾小孩,找个大点的方便做节目。” 阮曈有些慌张,哥哥们在说的事情,好像和他有关。 他们不要我吗? 因为我身体不好? 阮曈迷茫地看看大人,又去看粉头发和白头发的哥哥,最后,他视线落到了身旁的顾榅哥哥上。 被幼崽软乎乎的小手拉住,顾榅低下头,温声问道:“你有话要说?” “窝、窝不会找你们要奶奶喝的,不要担心窝!” 阮曈眨着眼,他想,他有了双手双脚,应该能尝试照顾自己。 不给哥哥们添麻烦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会跟自己玩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姜伊和夏砚谦脸上一片空白,被阮曈牵着的顾榅有些僵,几个大人倒是在笑。 阮曈不知道他说错了哪句话,为了补救,这次阮曈用两只手拉住了顾榅,他想, 他要先让顾榅哥哥留下。 如果顾榅哥哥也喜欢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嗷呜。”阮曈用小狗表达友好的方式,叫了一声。 这回大人都笑了出来,顾榅也勾了下嘴角。 他捏捏阮曈的脸:“从哪里学的?” 阮曈被捏着脸,说话更加含糊不清:“锅锅……” 顾榅收回了手。 阮曈凑近顾榅:“我身体,很好哒!” 说完,阮曈想跑几步证明。 他的腿没有成功迈开,顾榅把他抱了起来。 阮曈睁大了眼睛。 他短暂的狗生里,只被人类抱过几次,每次都不到半分钟。 顾母撩了下头发:“小榅,把弟弟放下来,别摔了。” 工作人员伸手要接过顾榅怀里的幼崽。 顾榅偏头,看了看阮曈。 小幼崽伸出短短的手,抱住了哥哥的脖子:“抱。” “他很轻,没事。”顾榅说。 阮曈高兴地蹭了蹭顾榅的脸颊。 顾榅哥哥不讨厌他,他是不是不用走了? 不会被换成健康的小朋友。 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休息室里的人一下散了,只剩下顾榅。 阮曈看向门外:“怎么啦?” “和曈曈没关系,你饿了吗?”顾榅抱着阮曈,在屋内走了一圈。 阮曈咯咯地笑起来。 “开心?” “嗯!哥哥抱,窝开心!” “你知道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的吗?”顾榅在桌上找到一袋糖果,从里面拿出一颗草莓味的。 阮曈认为这是一个问题,他开始思考,幼崽想事情时一脸严肃,但因为脸蛋肉嘟嘟的,严肃起来也颇为可爱。 顾榅抱着阮曈坐到沙发上,单手拆开了糖,喂到他嘴边。 “这是什么?”阮曈的思考被打断,他闻到了香味。 好吃的食物,阮曈一般都是吃不到的。 那些属于身体健康,有机会被领养出去的小狗。 阮曈抢不过,也不想抢,只能在它们吃饱喝足后,凑到碗边,看有没有剩下的食物。 但这里除了他自己,只有顾榅。 而糖果被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草莓糖,可以吃吗?”顾榅问。 “糖果?”阮曈见过来小院帮忙的哥哥姐姐吃糖,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闻到糖果的味道。 甜甜的,好想吃一口。 “我、我只吃一点点。”阮曈伸出手指比划了下,“一点点。” 阮曈舔了一口顾榅手里的糖。 草莓的甜味从舌尖扩散开来,阮曈眼睛发亮。 “这个,好好次!”他说完,因为激动,又咳嗽了几声。 顾榅见状,先顺了顺阮曈的背,再将糖果包回糖纸里,丢进了垃圾桶。 是他欠考虑了,弟弟身体不好,或许不能吃糖。 阮曈目睹了糖果消失在垃圾桶,他着急地扯了下顾榅的衣服。 顾榅以为阮曈是难受,想去外面找大人。 “你在这里待一会,我去找医生。”顾榅匆匆交代完,转身就要走。 “咕呜……” 身后传来了一声啜泣,顾榅停住脚步,回过了头。 沙发上的阮曈咬住嘴唇,没有再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接一颗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2. 妈妈 在阮曈的世界里,食物是很珍贵的。 垃圾桶里只会有落叶,树枝,不该有食物。 顾榅把糖果丢进垃圾桶这个冲击的事情,让阮曈耳朵嗡嗡响,他没有听清顾榅说了什么。 浪费食物很不好。 哥哥为什么要丢掉? 曈曈是不是不该吃糖? 顾榅的转身离开,仿佛验证了阮曈的猜测。 到新环境累积的不安和无措爆发,直接让幼崽哭了出来。 阮曈知道人类不喜欢太吵闹的声音,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有人吗!”顾榅先是朝外面喊了一声,然后蹲到阮曈面前,“曈曈,很难受吗?” 阮曈摇摇小脑袋,用手背抹脸颊上的眼泪。 外面很快有大人过来,顾榅和对方说了什么,大人要来抱阮曈。 阮曈躲了下。 “我、我要被送走了吗?”他怯生生地说,“我还没和哥哥缩、说再见。” 顾榅愣了愣,好像知道幼崽为什么哭了:“不送走你,带你去看医生。” “医森?”阮曈止住了哭泣,他打了个哭嗝,又害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曈曈吃了糖有没有不舒服?如果哪里难受的话,就要去看医生,才会好起来。”顾榅耐心地跟阮曈解释。 “没有不酥服。”阮曈马上说。 工作人员看了会两个孩子互动,他摸了下阮曈的脑袋:“叔叔先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家? 我有家吗? 阮曈对“家”的概念,是婆婆有时候会说起被领养走的小狗,说它们在新家很幸福,有人疼爱,能吃得饱饭。 我也有充满爱,能吃饱饭的家吗? “他的爸爸妈妈没跟来吗?”顾榅没有直接将阮曈交给工作人员,他坐上沙发,把幼崽搂到怀里,轻拍着他的背。 阮曈闻着顾榅哥哥身上的香味,他抬起脑袋,小声道:“窝想和哥哥一个家。” 幼崽声音太小,没被听到。 “曈曈的父母比较忙,”工作人员面露难色,“今天只是来碰个面,让他熟悉下一块上节目的哥哥。” “谁带他回去?”顾榅抱着阮曈站起来,要去看工作人员的牌子。 工作人员让顾榅看,笑了笑:“你放心,叔叔不是坏人,你以前拍戏的时候,我们还见过面的,忘了吗?” “对不起,我没有印象了。” 顾榅检查完工作牌,礼貌地道完歉,又去看阮曈:“这里太吵了,你先回家休息,之后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阮曈以前身体不好,但会尽量不给婆婆添麻烦,现在他也想做个懂事的人类。 幼崽从顾榅怀里下来了,工作人员牵着他要往外走。 阮曈有点站不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像只小企鹅。 阮曈一步三回头,在快到门口时,还是鼓起勇气,仰头和大人道:“窝、窝有话想和哥哥说。” 工作人员松了手,阮曈跑向顾榅,每跑两步就被蹲下来的顾榅接住了。 “要和我说什么?”顾榅视线落到阮曈翘起的头发上,他抬手压了压,阮曈的发质很柔顺,只是有几根毛不听话,被按了也下不去。 阮曈完全没发现哥哥的小动作,他努力组织着措辞,最后双手握拳,磕磕绊绊地将话说了出来:“糖果,没吃完,不能丢掉。” 顾榅看向了垃圾桶,半大的小孩有几分羞赧:“曈曈说得对,浪费粮食是不好的,是哥哥做错了。” 听了顾榅的话,阮曈好像还有新的困扰,顾榅等着他说。 “可、可是,窝只吃一点的话,剩下的糖糖怎么办?” 顾榅过了好一会才明白阮曈的意思:“曈曈可以吃一整颗糖的。” “真的吗?” “吃不完的话,”顾榅顿了顿,“我帮你吃掉。” “窝要和哥哥分!”阮曈高兴地说。 解决了一件让他难过的事,分别的时刻到了,阮曈性格乐观,却也很敏感。 从刚才其他哥哥的反应来看,他很有可能,不能再和哥哥们见面了。 想到这里,幼崽的眼眶又有了酸意。 “你回家以后,想我的话,就用爸爸妈妈的手机给我打电话。”顾榅在桌上找了纸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阮曈,“会打电话吗?” 阮曈握着那张纸条:“电话?” 顾榅和工作人员借了手机,跟阮曈演示:“你可以让爸爸妈妈,或者家里的阿姨教你。” 阮曈不知道自己的家里有没有姨姨,他懵懵地点了头。 顾榅给阮曈看他腕上的手表:“我会用这个接,曈曈的电话,我一定会接的。” 阮曈被工作人员带上车时,还在想顾榅哥哥的话。 但车开出去的时间越久,幼崽就越不安。 他从没体验过人类的汽车,刚才上车前他看了,车车是四个轮子的,小狗也是四个爪子。 “车车好快。”阮曈喃喃道。 前面的司机谨慎地开口:“我开慢一点,马上就到家了,小少爷不要急。” 刚才上车的时候,司机叔叔也这么叫他了。 阮曈不明白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他更喜欢别人叫他曈曈。 “曈曈。”阮曈试图纠正司机的称呼。 “曈曈少爷。”司机说。 幼崽疑惑地歪着头。 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司机下了车,开了后座的车门,把阮曈从儿童座椅上抱了下来。 阮曈站到地上,呆呆看着面前的花园和建筑物。 “好漂酿……” 婆婆已经把小院打扫得很干净了,但小院永远是灰扑扑的,没有太多的色彩。 眼前的花园不同,五颜六色的,里面甚至有一片草坪。 “到家了,我送你进去。”司机没听到阮曈在说什么,他牵着阮曈往里走。 按响门铃后,来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和蔼的阿姨,她接过阮曈:“曈曈今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姨姨。”阮曈觉得这个阿姨,和小院的婆婆有些像,他拉住了阿姨的手。 阿姨帮阮曈换鞋,又带着他去洗了手,最后把阮曈放到了小沙发上,给他冲了奶。 途中阿姨一直絮絮叨叨的,阮曈有的话听得懂,有的听不太懂。 今天本来该是阿姨带他去的,但阮曈在这个世界的爸爸,认为该锻炼阮曈的独立能力,只让司机把阮曈送到地方,就交给了工作人员。 阮曈双手抱着奶瓶,奶奶的味道很香,阮曈没有着急喝,他先和阿姨说:“曈曈今天很开心。” “听说曈曈是去和大哥哥们见面,”阿姨给阮曈围上了小围兜,“喜欢哥哥们吗?” “喜翻!”阮曈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把顾榅哥哥给他的纸条拿了出来,给阿姨看。 “哥哥,打电话。”阮曈说,“可以给哥哥打电话。” “我们先把奶奶喝了,再给哥哥打电话。”阿姨哄这句时,语气明显变得小心。 阮曈不太明白,他含住奶嘴,开始努力喝奶。 阿姨松了口气。 曈曈的身体不好,而身体不好,代表着进食也比同龄小朋友难很多。 小孩呕吐会非常难受,吐过几次后,曈曈对吃东西就变得抗拒了。 但今天的曈曈,似乎十分懂事。 看阮曈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阿姨马上出声让他停下:“顺顺气,再继续喝。” “这个好好喝,谢谢姨姨。”阮曈说完,就咳嗽起来,咳得脸颊都红了。 小狗也会咳嗽,只是不会有人给小狗拍背。 阮曈被属于大人的手掌顺着背,呼吸逐渐调整了过来。 奶瓶一直被他紧紧握在手里,阮曈想凑到奶嘴旁,继续喝奶奶。 “曈曈饱了吗?饱了的话我们就先不喝了。”阿姨说。 阮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没有饱的,曈曈要喝完。” 顾榅哥哥不在,如果曈曈喝剩了,没有人帮他喝,会浪费食物。 阮曈把奶瓶里的奶奶都喝完了,他坐在沙发上,因为太撑,眼神有些呆滞。 阿姨担心地检查阮曈的肚子:“曈曈今天是不是玩累了,太饿了?” 阿姨这话提醒了阮曈,他还得给哥哥打电话呢! 写着号码的纸条放在小桌板角落,阮曈伸手去够。 幅度太大的动作,让胃里的食物一下反上来,阮曈干呕出声。 阿姨紧张地让阮曈坐回原位。 “曈曈想吐吗?”阿姨从旁边拿出一个套着塑料袋的桶。 阮曈经常有意外状况,这些东西都是家里常备的。 幼崽坐在位置上,眼眶鼻子都是红的,他张了张口。 “曈曈?” “……我没事哒,姨姨不用担心。”阮曈手抓紧裤子,忍下了恶心感。 他很擅长忍耐。 “我想给哥哥打电话。”阮曈说,“可以吗?” 阿姨用自己的手机输入了号码,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阮曈面前。 那边接得很快,顾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您好?” “哥哥!”阮曈好奇地碰了碰手机,哥哥不在他面前,他竟然也可以听到哥哥的声音,太神奇了! 阮曈说话时语气是上扬的,但他身体实在太虚弱,加上恶心感还未消退,完全够不上中气十足。 顾榅很敏锐地发现了:“曈曈是不是不舒服?” 阿姨带着奶瓶去厨房了,阮曈看了眼她的背影,贴到手机旁边,用说悄悄的音量道:“我喝太多奶奶啦,肚肚鼓鼓的。” “……喝不下的话,可以跟家里人说下次不要准备太多。”顾榅说,“这样既不会浪费,曈曈也不会难受了,对不对?” “哥哥好聪明!”阮曈眼睛亮了亮,继而,他又想到阿姨等自己喝奶时的模样,“可、可是姨姨会不会不开心呀?” “曈曈为什么会这么想?” 阮曈已经把顾榅当成了无所不知的大哥哥,他认真思考过顾榅的问题,再给了答案:“姨姨喜欢我喝奶奶。” “曈曈乖乖喝奶,是好宝宝。”顾榅说,“但喜欢你喝,不代表愿意看曈曈勉强自己喝。” 这个电话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顾榅有事情先挂掉了。 挂断前他和阮曈说,他们会再见面的。 阿姨洗好了奶瓶,过来牵着阮曈回房间。 “姨姨。”阮曈仰起脑袋,和阿姨说话,“今天的奶奶很好喝,但是有一点点多啦。” 阿姨没有生气或伤心,反而摸了阮曈的脑袋:“阿姨知道了,谢谢曈曈告诉阿姨。” 阮曈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阿姨说先玩一会,再带曈曈去洗澡。 地毯上有很多玩具,玩具基本都是柔软的,阮曈拿起一只小狗布偶,让它走了几步。 屋里的家具有特殊的包裹,阮曈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小柜子边,摸了摸上面的软橡胶。 这个新的世界,一切都很好。 阮曈将小狗抱到怀里,想这会不会是他死前做的美梦呢? 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四周还是保持着原样。 没有被没收。 在阮曈探索房间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阮曈好奇地走到门口。 是他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3. 早餐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奇怪的任务外,阮曈没有得到任何提示。 他懵懂地接过了一具新的身体,但好像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爸爸妈妈应该是很亲近的人,他们会发现吗? 阮曈的小手抓在门框上,紧张得头发都多翘起了几根。 楼下,身着西装的女人挂好包,疲惫地叹了口气:“曈曈吃饱了吗?” “吃了,在楼上玩,等会我带他去洗澡。”阿姨说,“他今天话挺多的。” 女人挑了下眉:“都说了什么?” “说见到哥哥很开心,”阿姨笑了起来,“奶粉也都喝干净了。” 阮母这下更加意外:“我去看看他。” 阮曈在走廊,把楼下的声音都听清了,他一时不知道该主动到楼梯口等妈妈,还是回房间里,乖乖地玩玩具。 在阮曈纠结的时候,阮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曈曈。” 阮曈看向眼前的人类。 先注意到的是人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其次是头发,妈妈的头发很长,扎成了高马尾,蹲下来的时候马尾晃了晃,阮曈有点想去碰。 “妈妈。”阮曈的声音是属于幼崽的软糯,他说话习惯看着人的眼睛,此时那双小狗眼里既有好奇,又有胆怯。 “阿姨说你今天把奶喝干净了?”阮母把小孩抱起来,颠了颠。 和被哥哥抱的感觉不同,妈妈更高些,离地面远,阮曈会害怕。 他抱住了妈妈的脖子,报告道:“喝光光啦。” 阮母见阮曈闭着眼睛,以为他是困了:“妈妈带你洗香香,然后睡觉。” 小狗不需要频繁洗澡,阮曈是只爱干净的小狗崽,平常会舔毛清洁自己。 人类是怎么洗澡的呢? 阮曈对此全然不知,但被妈妈放下来后,他拉住了妈妈的衣摆:“曈曈,曈曈可以自己洗。” “曈曈想自己洗澡?”阮母蹲下来,捧着儿子的脸颊问。 她手指没忍住戳了戳阮曈小酒窝的位置。 “妈妈好像很累。”阮曈含糊道。 阮母一怔:“给曈曈洗澡不累。” “累了,要休息。”阮曈认真地说。 阮母在商场多年,自认为识人方面,不说炉火纯青,一般人,她一眼也能分析个大概。 现在阮母却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 阮曈身体不好,性格也较为安静,今天的曈曈,确实像阿姨说的,活泼了一些。 阮母本来不赞成阮曈去参加综艺,邀约是她丈夫接的,阮曈的父亲总觉得该让儿子去历练,闷在家里,只会让病更严重。 “曈曈告诉妈妈,你想不想和今天见到的哥哥们去旅游?”阮母边问,边揉起了儿子的头发。 被摸头很舒服,阮曈仰起脑袋,眯上了眼睛:“旅游是什么?” “就是出去玩。” 阮曈对活动场所的概念,只有小院的空地。 今天回家在车车上,他已经感受到了世界是很大的,能装下许多的人和房子。 “窝想出去玩。”阮曈说了实话。 “但是曈曈身体不好,要出去的话,得和妈妈约定一些事情。”阮母带着阮曈进了浴室。 阿姨已经把睡衣准备在架子上了,今天阮曈的睡衣是连体的,带着帽子和尾巴。 阮母检查过,决定先帮儿子洗头。 阮曈没有成功让妈妈去休息,他有点沮丧,但妈妈的手带着泡沫,在他脑袋上抓着的时候,阮曈的心情又扬了起来。 幼崽的词汇量很少,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妈妈,我好高兴。”于是阮曈只好说。 “妈妈以后会多找时间回家陪你的,”阮母说,“曈曈想爸爸吗?爸爸后天就回来了。” 阮曈不知道他素未谋面的爸爸长什么样。 爸爸会不会很高大? 也跟妈妈一样,身上香香的吗? 阮母只当儿子累了,才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她没放在心上,帮阮曈洗完澡,再给他穿上睡衣。 浴室里有面嵌在墙壁里的全身镜,阮母按着阮曈的肩膀:“曈曈喜欢这件衣服吗?” “喜翻。”阮曈双眼发亮,他费劲地抬手,拎起脑袋上垂下的小狗耳朵。 幼崽被包裹在毛茸茸的白色睡衣里,脸颊是被热水蒸出来的红润,阮母把这个小团子抱到床上:“晚安。” 要离开时,她瞥见了架子上的故事书。 以前阮母是给阮曈念过睡前童话的,只是阮曈身体太差,总是很快就睡了过去,到了后来,她工作忙,就把这件不太必要的事抛到了脑后。 “妈妈晚安。”睡在护栏床里的阮曈乖巧道。 算了。 曈曈今天出门应该也累了。 阮母这么想着,在关灯前,还是再看了阮曈一样。 幼崽正直直望着她,见偷看被发现,立马急匆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举动叫阮母笑了出来,谈判了一下午的疲惫一扫而空。 “曈曈还不想睡觉吗?”阮母坐回床边,温柔抚摸过阮曈的脑袋。 要是叫公司里的人见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吓一跳。 阮母是个做事爽快,不留情面的人,她为数不多的温柔,几乎都给了她的儿子。 她是怀着期待生下的阮曈,得知阮曈身体情况一般时,她还懊恼过,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阮母想过,她可以赚很多的钱,足够阮曈在室内幸福地过一辈子。 可那真的是阮曈想要的吗? 今天她为了一笔重要的生意,也没有陪阮曈出门,她真的有把儿子放在第一位吗? 阮曈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只知道妈妈看起来很难过。 穿着小狗睡衣的幼崽将自己支撑起来,小短手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曈曈?” “妈妈要开心!”阮曈在妈妈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他听到了笑声,但妈妈好像同时哭了。 阮曈不再抱着妈妈的脖子,幼崽用他的手掌笨拙地擦去大人的眼泪。 “妈妈给曈曈讲故事,好不好?”阮母深呼吸,几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她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开始给阮曈念。 幼崽一开始是坐着的,被母亲揽在怀里,慢慢的,脑袋就滑到了枕头上。 “宝贝晚安。”阮母放下书,亲了亲阮曈的额头。 - 第二天睁眼醒来,阮曈还没回过神。 天花板为什么这么干净? 附近怎么没有其他小狗在叫? 好安静…… 阮曈的手在身上摸索了下。 毛毛为什么变成了这种手感? 啊,我已经死了。 大脑迟缓地开了机,阮曈睁大眼睛,他坐了起来。 小狗的作息很准时,早睡早起,纱帘外的天蒙蒙亮,显然清晨才刚刚开始。 “饿饿。”阮曈低头看自己咕咕叫的小肚子。 阿姨昨天晚上准备奶奶的地方,是不是有食物? 阮曈打算自己去看看,他想证明他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给大人添麻烦。 五分钟后,在床上走了几个来回的幼崽累得气喘吁。 床好高,要怎么下去? 阮曈坐了下来,捏着睡衣的小狗尾巴,回想昨天他是怎么上的床。 是妈妈把他抱上床的。 妈妈应该还在睡觉,没有人会来抱阮曈。 懂事的小狗该自己想办法。 小院里是有栏杆的,阮曈见过婆婆开栏杆的样子,首先要找对位置。 走得有点累,阮曈趴了下来,想和小狗一样四爪着地爬。 视野的降低,也更方便阮曈观察。 还没等幼崽成功找到开门位置,儿童房的房门先被打开了。 “曈曈?你怎么醒了?”阿姨快步上前,见阮曈趴着,她又担心道,“哪里不舒服吗?” “曈曈没有不舒服。”阮曈说,“姨姨早上好!” 阿姨把阮曈抱下了床,带他到浴室洗漱。 阮曈昨晚已经从妈妈那里学到怎么洗漱了,他一手拿牙刷,一手拿牙膏,将牙膏挤到了牙刷上。 “曈曈真厉害!”阿姨给阮曈鼓了鼓掌。 阮曈踩在板凳上,对着镜子顺利刷完了牙。 嘴里都是草莓牙膏的味道。 阮曈想起了昨天吃的草莓糖。 在被阿姨牵着下楼梯时,阮曈晃了晃阿姨的手:“姨姨,我今天还可以打电话吗?”“曈曈要给谁打电话?”阮母刚好从走廊里出来,听到了阮曈的话。 “妈妈早上好。”阮曈松开了阿姨的手,小跑向阮母。 他跑步的姿势不是很标准,两只手垂在身侧。 阮母在阮曈摔倒之前接住了他:“曈曈!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跑步。” 阮母的语气有些严肃,阮曈呆呆地看着她。 “曈曈是见到妈妈太高兴了,才跑的对不对?”阿姨给阮曈打圆场。 阮母也意识到自己太凶,刚要和孩子道歉,阮曈就先抱住了她:“妈妈对不起。” 阮母的心一下软了,她摸摸阮曈的脑袋:“妈妈不是想和曈曈生气,只是怕曈曈受伤。” “曈曈知道的。”阮曈没有太难过,他感觉得出来,妈妈是在关心他。 这是来自家人的关心。 很奇异。 阮曈被一把抱起来,妈妈带着他往楼下走。 “曈曈还没告诉妈妈,你要和谁打电话。”阮母柔声道。 “顾榅哥哥。”阮曈抿着嘴,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昨天认识的哥哥?” “嗯!” 幼崽挥了下右手:“哥哥特别特别好。” 阮母把儿子放在餐桌边的儿童座椅上,她弯腰逗着阮曈:“曈曈很喜欢哥哥?” “嗯嗯。”阮曈一个劲地点着脑袋。 阮曈的早餐是小半个南瓜碗,南瓜中间挖空,蒸了嫩嫩的鸡蛋,上面还有虾仁。 都是小狗爱吃的。 阮曈迫不及待想尝一口,但妈妈和阿姨还没有开始吃,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安静地等着。 “曈曈没胃口吗?”阿姨问。 阮曈歪了下脑袋:“喂……口?姨姨要曈曈喂到嘴巴里吗?” 两个大人一同笑起来,阮母揉了把儿子蓬松的脑袋:“阿姨的意思是,曈曈是不是不想吃这个。” “想吃的。”阮曈说,“看起来好好次。” 阮母恍然大悟,她拿起了桌上的勺子:“曈曈是想妈妈喂你,对吗?” “曈曈可以自己吃哒。”阮曈说。 “那怎么不吃呢?”阿姨好奇地问。 “妈妈和姨姨还没吃。”阮曈不懂自己的行为哪里有问题。 难道作为人类来说,他很奇怪吗? “阿姨已经吃过了,”阮母说,“妈妈等曈曈吃饱了再吃。” “妈妈吃。”阮曈把小盘子里的南瓜推向阮母。 “这是曈曈的早餐,妈妈跟曈曈吃不一样的东西。”阮母耐心和阮曈解释,他捏了捏阮曈的小脸蛋,“曈曈真乖。” “我、我可以先吃吗?” 阮曈已经习惯了最后吃东西,早餐和顾榅给的糖,以及昨晚阿姨冲的奶粉,是不一样的。 “当然可以,为什么会这么问?”阮母舀起一勺蛋羹,吹凉后放到了阮曈嘴边,“啊——” 阮曈张开嘴巴,吃下了蛋羹。 小孩子吃的东西,应该是没有多少调味的,阮曈却觉得这口蛋羹,和糖果一样甜。 阮曈吃蛋羹吃到一半,阿姨给阮母端来了咖啡和三明治。 “黑黑的。”阮曈指了下玻璃杯里的液体,“是药药吗?” 婆婆就会喝这样的水,是中草药熬的。 “不是药,曈曈要尝一口吗?” 阮母觉得儿子的反应很有趣,她拿起咖啡杯想再逗阮曈几句。 阮曈自己用勺子舀起蛋羹,递给阮母,作为交换:“妈妈吃这个。” “你怎么这么乖呢。”阮母没有真的让孩子尝咖啡,但还是吃了口带着南瓜清香的蛋羹。 阮曈见妈妈吃了他喂的食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吃饱阮曈抱着阿姨的手机,给顾榅哥哥打了电话。 “哥哥早上好!” “曈曈?你吃早饭了吗?” “吃啦,吃了香香的瓜瓜,还有蛋蛋。”阮曈说完,忍不住跟顾榅聊起旅游,“妈妈说我能跟哥哥出去玩!哥哥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 奇怪的是,那边的顾榅没有马上回话。 与此同时,餐桌边的顾母接了个电话。 “什么?曈曈不用去综艺了?” 顾母的声音响起,阮曈呆滞地转头,看向了她。 4. 圈圈 “曈曈,我改天去你家找你玩,好不好?”顾榅说话了。 幼崽迟钝的大脑没法处理好目前的情况,只是过分的敏感,能让阮曈迅速明白一些事。 “哥哥,我是不是不能跟你们去玩了?”阮曈不想哭的,可嘴巴还是瘪了起来。 阮母还在跟电话那边的人沟通着什么,阿姨注意到阮曈的情绪不好,拿了玩具过来逗他。 阮曈努力扯起嘴角,朝姨姨笑了笑。 怕顾榅哥哥也在担心他,阮曈又乖巧地道:“哥哥要来找曈曈玩吗?曈曈好高兴!” 顾榅静了会才说:“曈曈很想出去玩吗?” 幼崽不是很会撒谎,他捏着阿姨塞到他手里的玩偶:“外面很大,曈曈想看看。” 顾榅:“曈曈一直在家,没怎么出过门,是不是?” 阮曈把玩偶当成了顾榅,用脸颊和玩偶蹭了蹭:“嗯。” 阮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阮曈的身边,她揉过阮曈的头发:“妈妈和哥哥说几句话,可以吗?” 阮曈点点头,看着妈妈把手机拿起来。 “顾榅是吗?我是阮曈的妈妈。” “阿姨好。”顾榅礼貌道。 “阿姨刚刚接到了导演的电话,”阮母看了阮曈一眼,捂着电话走到稍远的地方,“你不想曈曈去参加节目?” 普通小孩的话,这个距离是听不见的,阮曈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混乱。 顾榅哥哥难道不喜欢他吗? 为什么他不要和曈曈一起玩。 顾榅虽然才九岁,但他自小演戏,见识过不少大导演和演员前辈,面对大人时也很稳重:“阿姨,曈曈身体不好,我们要去外地的话,可能医疗条件跟不上,照顾不好曈曈。” “曈曈的身体我清楚,他是体弱,没有疾病。”阮母说,“小心注意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也会让私人医生全程跟着节目组。”阮母又说。 “阿姨,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顾榅在电话那边,似乎叹了口气,“另外两个哥哥,不太能照顾小宝宝。” 阮母被他的语气逗笑:“那你愿意照顾曈曈?” “曈曈很可爱,我很喜欢他。”顾榅说。 阮母没想到阮曈短短一天,竟然能交到好朋友,要知道以前她试着带阮曈和朋友家的小孩见面,阮曈可是能一句话都不说的。 “阿姨知道了,谢谢你喜欢曈曈。”阮母说。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眼巴巴的幼崽面前:“妈妈去打个电话,你继续跟哥哥聊天。” 大人语气里的揶揄,小孩是很难准确明白的。 阮曈小心地捧起手机:“哥哥,你还在里面吗?” “我在。”顾榅笑笑道。 阮曈想问哥哥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但哥哥对曈曈没有不耐烦。 阮曈太过清楚,厌恶是什么样的。 哥哥还说要来找曈曈玩。 可能是曈曈还没适应人类的身体,听错了! 一定是这样的。 幼崽独自处理了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委屈,说话也没憋住哭腔。 “曈曈,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顾榅询问道。 “曈曈什么都没听见哒……呜……”阮曈捂住了小嘴。 顾榅以为是阮母接电话没避着小孩:“拍综艺很累,我怕曈曈会生病受伤,所以才那样说。” “哥哥没有不想和曈曈玩吗?” “曈曈很乖,当然想和曈曈玩。” 阮曈的心情放晴,尽管还没搞清楚“综艺”是什么,但曈曈没有被讨厌,这就足够幼崽开心了。 这次通话,一直到顾榅被母亲叫走才结束。 阮母今天本来要去公司,了解过综艺的事情后,她决定先去和导演见一面。 除了导演,可能还得见见那两个男团的年轻人。 阮曈吃完午饭,被妈妈牵进衣帽间,他看着眼前打开的大衣柜,嘴巴惊讶地张成了一个小圆圈。 好几排的衣服,按照颜色款式分类挂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整面的配饰,挂了许多小帽子。 “我们下午要出去,曈曈想穿哪件衣服。”阮母抱起阮曈,一件件给他看衣柜里的衣服。 “粗去?” “对,妈妈带曈曈出去。” 阮曈身后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摇晃成螺旋桨了。 早上得知消息的难过少了些,阮曈快乐地亲了妈妈一口。 阮母给儿子挑了一套背带裤,牛仔背带裤上面别了熊猫玩偶,阮曈对着镜子,捏了捏熊猫的黑耳朵。 衣服换好后,阮母又让阮曈自己选小帽子。 “这些都是妈妈买的吗?”阮曈问。 “对。”阮母拿起了一顶小草帽,“曈曈戴这个怎么样?” 草帽有股特殊的味道,阮曈前世睡觉的窝,也是草铺的,他觉得很安心。 小肉手主动接过帽子,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戴反了。”阮母帮阮曈调整了帽子的方向。 草帽两侧有花朵,阮曈对着镜子歪脑袋,观察着上面的花。 阮曈:“发发。” “花花。”阮母纠正道。 “发……”阮曈眨着眼,他指了指门,“外面,也有发发。” 阮母听懂了阮曈的意思:“曈曈是说楼下的花园吗?” “发园!”幼崽点点脑袋。 阮母没再纠正儿子的普通话,阮曈能愿意多说话,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但牵着阮曈下楼时,阮曈一直在碎碎念:“发发……花……发……发园!” “是花园。”阮母压不住笑意。 “发园。” “发……花园。”差点被阮曈带过去,阮母无奈地捏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司机等在门外了,只是阮曈的注意力被昨天没来得及仔细看的草坪吸引。 “等回家的时候,妈妈带你在花园里荡秋千。”阮母蹲下和阮曈说话,“现在先上车。” 幼崽还没理解秋千是什么,又看到了汽车:“坐车车!” “对,坐车车。”阮母抱着阮曈到儿童座椅上,“曈曈昨天是不是一个人坐了车车,有没有哭鼻子?” “小少爷很乖,没有哭。”前排的司机说。 “叔叔,窝们又见面啦。”阮曈和司机打招呼道。 “诶。”司机笑得眼尾细纹都出来了。 车开动后,阮曈好奇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他跑不快,却也知道,跑起来是会有风的。 手按在窗户上,阮曈用指腹挠了挠玻璃。 阮母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儿子身上:“曈曈想开窗吗?” “开。”阮曈惊喜地望向妈妈,又问,“可以吗?” 阮母帮阮曈打开了窗户,只开了一小半。 风吹进来,阮曈的草帽直接被吹飞了,旁边的阮母接住帽子,看向眼睛都眯了起来的幼崽。 蓬松的头发吹得往后飞,露出光洁的额头,阮曈享受着来自外界的风和空气。 “后面那段路车是不是比较多?”阮母问着司机。 司机点了头。 “曈曈,再吹一会我们就关窗。”阮母耐心和阮曈解释,“等下会有车尾气,曈曈吸到可能会咳嗽。” 阮曈似懂非懂,他乖乖听妈妈的话,几分钟后,把窗户关上了。 阮母看着儿子打量外界的目光,想,要是等会和导演谈不妥,她是时候该考虑休个长假,带曈曈出去玩了。 车停在了一家咖啡厅前。 刚进咖啡厅,阮曈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幼崽抬起脑袋,去看画满了图片的黑板。 店员正在修改黑板上的当日推荐,一回过头,就碰到了幼崽好奇的视线。 “您好,要点些什么?”店员站起身,问的是大人,却不住去看奶团子。 阮母点了杯黑咖啡,又给阮曈点了杯柠檬水:“曈曈想吃蛋糕,还是甜甜圈?” 阮曈知道蛋糕是生日会吃的东西,但甜甜圈是什么? “甜甜圈,是很甜的圈圈吗?”阮曈大方地去问店员姐姐。 “对呀,这样子的,上面淋了巧克力哦。”店员指了下黑板上的涂鸦。 “妈妈今天生日吗?”阮曈去问妈妈。 “妈妈的生日不是今天。” “那、那曈曈可以吃甜圈圈吗?”阮曈咽了下口水。 阮母笑了起来:“曈曈,不过生日也可以吃蛋糕的。” 最后阮母买了一份开心果蛋糕,和一个巧克力甜甜圈。 阮曈吃不了这么多的甜品,她只能暂停自律计划,帮儿子收拾残局。 店员将东西端过来时,说甜甜圈算送给小朋友的。 阮曈看着盘子上的甜甜圈:“好口耐!” 黑巧克力底上,用白巧画了简笔画的小猫。 阮母正打算给阮曈和甜甜圈拍照时,导演姗姗来迟。 导演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鸭舌帽,她点了杯咖啡就直接落座。 “姨姨好。”阮曈开口得比谁都快。 和一般内向的小孩不同。 导演愣了愣,她摘下帽子:“曈曈?” “曈曈。”阮曈也有样学样,把小草帽摘了下来,抱在了胸前。 “许导是吗?”阮母拿过了阮曈的帽子,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阮曈很想听大人在聊什么,可甜圈圈和蛋糕的味道,让幼崽的口水不停分泌。 好想吃一口…… “曈曈?曈曈!”阮母的手在阮曈面前晃了晃,成功让幼崽回神。 许导也面露笑意:“曈曈是饿了吗?” “曈曈刚在家里吃饱了,不饿饿的。”阮曈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就是馋啦?”许导挺喜欢小孩子的,要不然也不会策划做这个综艺。 许导会想到找阮曈这个素人小朋友,是因为那天在朋友圈刷到了阮曈的照片。 阮曈的父亲是作家,许导曾经和他有过短暂的合作。 她知道阮父结婚了,却不知道还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恰好她得知当红男团eT,近期有想上综艺的计划,一拍板就决定做个哥哥带娃的综艺。 两个哥哥和一个小孩不太够,许导又想到了童星顾榅。 顾榅的母亲将儿子的事业规划得很好,除了 拍戏,其余时候顾榅几乎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但顾母没拒绝许导递去的邀约。 “小榅性格好,照顾弟弟应该没什么问题,”顾母在签合约前是这样说的,“可以问问小朋友是什么性格吗?” 许导也是半个人精了,她一下就能听出来,顾母估计不太希望,一块参加节目的是个“乖小孩”。 她需要的是对照。 时间回到现在,许导看着面前双手放在桌上,眼巴巴看着甜甜圈的小不点。 “馋?曈曈想尝的。”阮曈实话实说,“妈妈,我能吃吗?” “吃吧。”阮母用湿巾帮阮曈擦干净手,“小口慢慢吃,别呛到。吃不下也不要勉强,妈妈会帮你吃完。” 阮曈瞬间点亮了星星眼:“顾榅哥哥也这么说过!” “说过什么?”许导好奇道。 “哥哥说可以帮我吃剩下的糖糖。”阮曈拿起了甜甜圈,先去看妈妈,“妈妈要吃圈圈吗?” 阮母拒绝后,阮曈又去看许导:“姨姨要吃这个圈圈吗?” “我不吃,曈曈自己吃。”许导说,在阮曈开始咬甜甜圈后,她看向阮母:“顾榅这小孩,洁癖严重是出了名的,看来他是真的喜欢曈曈。” 阮母有些隐隐的得意。 这情绪对她来说很久违,好像只在年轻的时候,她才会这么轻易地喜悦。 阮母揉了把儿子的后脑勺。 “曈曈的身体,您那边确认没问题的话,我会再去找世娱谈谈。”许导说。 世娱是eT的公司。 阮母听完,没有高兴多少:“能麻烦你给我他们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 她必须要确定阮曈的安全,那两个明星,要是真的很讨厌曈曈,阮母绝不会让曈曈有接触到他们的机会。 拿到了电话,阮母正要和许导聊些拍摄地点之类的问题,对面的许导忽然没忍住扑哧一声。 阮母偏过头,专心咬甜甜圈的阮曈察觉到视线,仰起脑袋和妈妈对视。 “曈曈。”阮母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妈妈!”阮曈举起手里被啃了几口的甜甜圈,“圈圈好好次!” 幼崽原本红润的嘴唇,被巧克力染成了棕色,嘴边也沾了一圈,看着像只小花狗。 “曈曈也可以尝尝蛋糕。”阮母帮儿子擦干净嘴巴。 阮曈看看手里的甜甜圈,又去看桌上漂亮的蛋糕。 怎么办? 曈曈都想吃。 可、可是肚肚已经要吃不下了。 阮曈焦急的表现,被两个大人看在眼里。 她们都饶有趣味地等看幼崽会怎么做。 一番纠结下,阮曈用刚擦干净的小嘴,继续啃了一口甜甜圈。 小仓鼠一样咀嚼着完甜甜圈,阮曈做出了决定:“剩下的圈圈,妈妈吃。” 甜甜圈递到妈妈手上,阮曈去看蛋糕:“蛋、蛋糕……” “曈曈愿不愿意和阿姨分享蛋糕?”阮母给儿子提供了解决方法。 “愿意!”幼崽的肩膀一下放松下来,他呼出一口气。 太好啦。 没有食物被浪费! “姨姨再见!”从咖啡厅离开的时候,幼崽重新戴好小草帽,他和阿姨挥着手。 “宝贝拜拜。”许导也和小朋友挥手,“希望我们可以再见面。” 坐回车车上,阮曈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 本来正在打电话的阮母见到,马上放轻了声音。 幼崽随时随地都能睡着,车上也备了小毛毯。 阮母挂断电话后,把毛毯盖到了阮曈身上。 可能是感觉到颈脖边的毛茸茸,阮曈用脸颊蹭了蹭,还咂吧了两下小嘴。 车很快到了下一个目的地,阮曈没有等到妈妈叫,就自己揉揉眼睛醒了。 “我们在哪里呀,妈妈。”幼崽刚睡醒时的小奶音黏糊,最后两个字叫得阮母心都化了。 “曈曈还记得昨天见到的两个大一点的哥哥吗?” “记得哒。” “曈曈喜欢顾榅哥哥,那其他的哥哥喜欢吗?” 幼崽没怎么犹豫:“喜欢的!哥哥帅!” “他们对曈曈怎么样呀?”阮母注意着儿子的表情。 阮曈脸上没有出现躲闪或反感:“窝还没怎么和哥哥说话。” “这样啊,”阮母捏捏阮曈的小脸蛋,“妈妈等会要去找哥哥们聊点事,曈曈要跟着吗?” “要!”阮曈拉住了妈妈的手,“曈曈还能和哥哥们出去玩吗?” “妈妈还没办法告诉曈曈可不可以。”阮母耐心道。 阮曈刚才有从妈妈和姨姨的聊天里,听到一些内容,幼崽试着去理解:“是不是哥哥喜欢曈曈,曈曈就能出去玩?” “曈曈这么可爱,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阮母说,“妈妈也可以带你出去玩。” 被妈妈牵着坐电梯,再走到一扇半开的门前时,阮曈心想,他不是有很多人喜欢的小狗,但他可以努力。 哥哥们会接受他吗? 眼前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我不和小豆丁上节目,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5. 积木 “小豆丁,是什么?”阮曈仰头去问妈妈。 阮母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抱起阮曈,没直接带他进去:“曈曈不用管。” 阮曈抱着妈妈的脖子:“是在说曈曈吗?” 阮母一怔:“曈曈怎么会这么想?” “哥哥可能,不太喜欢曈曈。”阮曈说这话的时候,依旧一脸童真。 一般小孩得知自己被讨厌,都会苦恼,阮曈却能平静地接受。 阮母顿时反省起自己,平常是不是没有给足阮曈安全感,才让小孩这么早懂事。 “曈曈不难过吗?”阮母问。 “为什么要难过呀?”阮曈还是不大适应被抱高高,他看着妈妈,脚有些不安地晃了下。 阮母一时无话,阮曈自己先反应过来了:“哥哥不喜欢我的话,我可以让哥哥开心,那样他说不定就会喜欢我啦。”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经纪人张哥面上闪过一瞬的尴尬,随即又对着幼崽笑了开来:“曈曈怎么也来了?” “叔叔好。”阮曈看着男人打招呼,手还紧紧圈在阮母脖子上。 阮母终于感觉到儿子的紧张,她把阮曈放到地上,小小的幼崽用手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曈曈怕高? 阮母决定回家要和阮曈讨论这件事。 她跟在张哥身后,牵着阮曈进了眼前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就坐了两个大男生,两人见到有人来没什么意外,看来是提前知道了消息。 “你们好,我是曈曈的妈妈。”阮母朝染了银发的夏砚谦先伸出了手。 小小的阮曈看着妈妈跟哥哥握手,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在妈妈收回手时,踮起脚,碰到了哥哥的手。 “握手手,好朋友。” 这句话是阮曈昨晚从妈妈念的故事书里学到的,他学以致用。 只是哥哥的手掌太大,幼崽只能勉力握住几根手指。 夏砚谦是独生子女,家里亲戚又少,长大后几乎就没接触过小孩。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小孩都很爱哭,且麻烦,总有数不尽的需求。 所以在知道张哥打算给他们接娃综通告时,夏砚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和姜伊的重心放在演唱会上,几乎不怎么上综艺。 一个是两人舞台的反响实在是好,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们都保证不了,能在综艺维持好人设。 光是忍住不吵架,姜伊八成就做不到了。 加上一个小孩,不用想都知道意外情况不少。 昨天短暂的见面,夏砚谦对阮曈的印象,不过是个身体不好,还算懂事的幼崽。 手被握上,夏砚谦清楚地感觉到了,孩童的手有多柔软。 天真单纯的眼睛望着他,夏砚谦原本准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锅锅?” 阮曈一着急,口齿就不太清晰,他晃了晃大哥哥的手。 哥哥为什么没反应呢? 不想和曈曈交朋友吗? 故事书里还说了,要是别人没有交朋友的意愿,就不能强迫他。 阮曈有些失落地想收回手。 “夏砚谦,你傻了?”姜伊无语地拍了下队友的肩膀,“人家小不点跟你说话呢。” “你好。”夏砚谦僵硬地说了句。 “哥哥嚎!”阮曈弯起眼睛,脸颊现出两个小酒窝。 经纪人张哥适时出来打圆场:“曈曈要到那边去玩一会吗?有积木可以玩。” 姜伊瞪大眼睛,用手势比划着:那是我新买的! “积木?” 张哥把那盒限量积木拿过来给阮曈看。 “曈曈没见过呢!” 阮曈的小房间里,没有这种尖锐的玩具。 “曈曈想玩的话,叫大哥哥陪你玩。”张哥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哥哥是搭积木的高手哦。” 被指到的姜伊面对幼崽的目光,硬生生将火憋了下去。 “哇,哥哥你是高手吗?”阮曈松开了妈妈,小蜜蜂一样扑腾到了姜伊面前,他打量着姜伊的手,“叔叔,哥哥的手好像不高呀。” 阮曈想象中的高手,是长长的手,他对着姜伊的手比划了下。 张哥笑着去摸幼崽的脑袋:“高手,是指很厉害的人,意思是哥哥搭积木很厉害。” 阮曈点点脑袋,表示学到了,他看向姜伊:“哥哥是很厉害的高手!” 幼崽的眼睛发亮,姜伊很轻地“啧”了一声,倒退了两步。 “十几度的天,耳朵竟然能热红。”夏砚谦面无表情,“真是奇观。” 姜伊手背在身后,朝夏砚谦挥拳头。 阮曈的视角什么都瞧不见,他只知道哥哥一动不动。 “曈曈不玩积木也可以的。”阮曈又回到了妈妈身边。 他站在妈妈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看大人。 姜伊从经纪人手里抽走积木,不耐烦地招了招手:“过来。” 幼崽没有被凶到,先是和妈妈确认过,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向大哥哥。 姜伊嫌他走得慢,很想上手把这个小团子拎起来。 但人家妈妈还在旁边,他也下不了手,这小孩看着跟玻璃娃娃似的,万一出了个好歹就说不清了。 阮曈和姜伊到了会议室角落的小沙发边。 阮曈想自己爬上沙发,但皮沙发很滑,他努力了一会,双脚还是在原地。 姜伊看不下去,直接抱着幼崽的肋下,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谢谢锅锅!” “哥哥。”姜伊试图纠正。 “锅……哥哥。”阮曈咬了下舌头。 他想,作为人类,说好普通话,也是很重要的。 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是小狗。 姜伊拆着积木包装,嘀咕道:“便宜你了。” “哥哥,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阮曈在沙发上挪了挪,凑到姜伊旁边。 幼崽身上有好闻的奶香,姜伊闻惯了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乍一闻到天然的幼崽香,觉得有些奇特。 原来小屁孩身上是这种味,昨天休息室乱七八糟的味道太多,他没闻见。 “我叫阮曈,软乎乎的软,曈……曈……” “不是软乎乎的软,是左耳旁,加一个元字。”姜伊看过阮曈的名字,“千门万户曈曈日的曈。” “左耳旁?元字……”阮曈还想复述姜伊后面的那句古诗,舌头打结没成功念出来。 姜伊只能先放下积木,找了纸笔教小孩识字。 “哥哥会写好多字,好腻害!”阮曈捧场鼓了鼓掌。 “也就那样吧。”姜伊清了清嗓子。 阮曈拿起桌上的纸,仔细看着。 人类的字,好像一个又一个的小方块。 勉强记住了自己名字的画法,阮曈又去看姜伊:“曈曈想知道哥哥的名字。” 姜伊拿起笔,下意识要签名,想起旁边是个大字不识的小孩后,他规规整整地写下了名字。 “姜伊。” 阮曈指着后面那个方块字:“一。” “嗯。” 幼崽竖起一根手指:“一!” “不是这个‘一’!”姜伊满头黑线,在纸上划了一道,想讲清楚两个字的区别。 “一一哥哥。” 幼崽奶呼呼的声音响起,姜伊要去按他手指的动作顿住。 “随便你怎么叫了。”姜伊把积木放到桌上,“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本来以为这声小声嘀咕不会被听到,但幼崽扯了扯姜伊的衣服:“一一哥哥不想和曈曈出去玩吗?” “因为曈曈不乖吗?”阮曈眨巴着大眼睛问。 就算姜伊再怎么不喜欢小孩,也说不出面前的小豆丁不乖这种话来。 阮曈比他印象中的小孩,乖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是。”姜伊心想他这是怕小孩哭,才承认的。 “那是不是因为曈曈的身体不好?”阮曈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执着,他扯着姜伊的袖子又晃了几下,“曈曈不会给哥哥添……添麻烦的。” 阮曈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可在前一世,他经常注意人类在讲什么,对许多事,比同龄的人类小孩,都要明白。 “你个小孩想这个干嘛?”姜伊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他把积木小人塞到阮曈手里,“小孩就该傻傻地玩玩具!” “曈曈不傻的。”阮曈用手指按了按坚硬的玩具,“谢谢一一哥哥。” 姜伊看阮曈根本不会玩,他忍不住上手,“关节可以掰动。” “哇,是真的!”阮曈摸着抬手的小人,满脸的欣喜。 搭积木是姜伊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见阮曈如此捧场,原本抗拒让人碰自己东西的不爽早就消失,他和阮曈讲起了积木的种类,又跟他说这些要怎么拼。 幼崽听得一知半解,但完全不会扫兴,时不时就给姜伊鼓掌。 会议室另一头,阮母和张哥还在沟通着上节目的事。 夏砚谦作为组合的队长,却没怎么开口提想法,他注意着姜伊那边的动静。 这人刚才还闹着说绝不和五岁以下小孩上节目,现在对幼崽倒是挺有耐心。 夏砚谦冷冷地想,他才不会和姜伊一样。 小孩再怎么乖,真到了节目,也不会省事。 “……许导那边说下星期就要开拍了,前面还要拍先导片,”阮母撩了下鬓角的头发,低头喝了口茶,“再找一个小孩,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我们这边也清楚。”张哥笑眯眯地说,“我看曈曈就挺好的。” eT是公司的摇钱树,要不然他也不会基于艺人意见,和节目组那边提出换人。 但家里有小孩的张哥完全清楚,要按他供着的这两位爷的要求,怕是找遍A市,都找不出几个能配合的小孩。 而现在安安静静玩积木的阮曈,怎么看怎么乖巧,光是那张甜甜的小脸一笑,看着都能让人跟着心情好。 “砚谦,你怎么想?”张哥拍了夏砚谦的肩膀。 人家妈妈都找来了!我看你敢不敢直接拒绝! “他太小了,我和姜伊怕照顾不好。”夏砚谦说。 “小孩嘛,只要有吃的,有玩的就行了。”张哥摊开手,“有哪里难照顾的呢?” “曈曈是个很省心的孩子。”阮母看向了正搭积木的阮曈,“他现在……有什么需求也会直接说。” “现在?”夏砚谦注意到了阮母的用词。 阮母也没隐瞒:“曈曈之前比较安静,最近才开朗了些。” 张哥:“能出去玩,孩子知道高兴嘛。” “他也没什么过敏原,只是东西不能吃太多。”阮母说完阮曈的情况,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稍稍倾身去看夏砚谦,“但如果你们对此真的很为难,我也不会强行让曈曈上节目。” 夏砚谦张了张嘴,正要作答时,角落那边传出了动静。 幼崽用小奶音叫了一声。 6. 秋千 “怎么了?”阮母最先站起来,往阮曈的方向去。 阮曈正坐在地毯上,睁大了眼睛,手里还拿着一块积木。 姜伊也没反应过来:“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去看阮曈:“你没受伤吧?” “曈曈?”阮母蹲下来,要抱起阮曈检查时,阮曈忽然笑了起来:“曈曈,滑下来了,好好玩。” 阮母和姜伊一同看向皮沙发,顿时明白了。 幸好地毯很厚,这一下摔不疼。 “妈妈看,这是曈曈搭的。”阮曈自己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拍拍裤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母将儿子揽进怀里,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再去看阮曈搭好的积木小屋:“曈曈真棒。” “一一哥哥教曈曈搭的!”阮曈伸出一只手,去牵姜伊。 听到这个称呼,阮母有点意外。 姜伊面露尴尬,没说什么,也没甩开阮曈的手:“你喜欢就带回家玩。” “这个是哥哥的玩具,曈曈不能要。”阮曈说。 “曈曈喜欢积木的话,妈妈回家给你买,”阮母捏捏儿子的脸蛋,“不过要妈妈或者阿姨在旁边,曈曈才能玩。” 积木零件太小,阮母既怕阮曈不小心误食,也怕搭起来后磕碰到。 阮曈乖乖地点脑袋,他放下手中的积木:“妈妈要带曈曈回家了吗?” “曈曈想回家了?” 阮曈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是看姜伊,又看积木,最后才往妈妈怀里一窝:“曈曈有点困了,但还想和哥哥搭积木!” “曈曈看来挺喜欢哥哥的?”张哥也过来了,他试探地问。 幼崽用力点点脑袋,背带裤上别的熊猫玩偶都跟着摇摆。 “小姜跟曈曈玩得也不错吧?”张哥去看桌上的积木,“瞧这都搭好两个房子了。” 姜伊不想承认,和幼崽搭积木,好像是比一个人搭有意思得多。 特别是夏砚谦还在看着他,那表情分明是在等他打自己的脸! “一一哥哥分享玩具给曈曈玩,一一哥哥是好人。”阮曈见谁都没说话,于是站出来说了句。 “扑哧。” 姜伊嘴角抽了抽,他确信他刚刚听到死面瘫笑了。 阮母倒是看出来了,至少姜伊的心肠不坏,陪小孩玩了半天,也挺有耐心。 当然,作为一个母亲,她坚信是自己的孩子很讨人喜欢。 “许导说最迟明天就得敲定人员了。”阮母留下这句话,带着阮曈离开,“曈曈和哥哥们说再见。” “一一哥哥再见。”阮曈先和姜伊挥手,然后对着夏砚谦,同样挥了挥小手掌,“大哥哥再见。” 阮曈没有将经纪人忘掉:“叔叔也再见见!” “再见见。”张哥笑着学幼崽说了句。 大人和小孩离开后,他感叹道:“要是我家那个娃,有曈曈一半可爱就好了。” “你们都发什么呆呢!”张哥转了个身,脸上慈祥的笑容退去,他拿卷起来的纸分别砸了夏砚谦和姜伊的脑袋。 “……先导片过几天就要拍了?”姜伊不自在地问。 “是啊。” “临时换人传出去,组合的名声也不好。”姜伊回到自己的积木前收拾着,桌上那一小块被阮曈握了半天的积木,还保留着幼崽的体温。 姜伊最后才将那块收回袋子里。 黄色积木很显眼,姜伊想,回家还是不要拼了,等下次见到小屁孩,再拿出来。 小不点看到会惊喜吧? “到时候你负责照顾他。”夏砚谦毫不留情地说,“我可不会给小孩冲奶。” “冲奶粉比记住舞蹈容易多了!”张哥拿卷起来的纸拍夏砚谦,“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不会再反悔吧?” 姜伊摆摆手。 夏砚谦没有说话,像在走神。 张哥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导演打电话去了。 - 阮曈在回去的车上,和妈妈说了好一会拼积木的事,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小,阮母目睹儿子的眼皮一点点合上,最后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车开到别墅时,恰好是傍晚,天边的彩霞很漂亮,花园被橘黄色笼罩着,呈现出一种特异的美。 阮母将阮曈抱起,没有叫醒他。 但路过花园时,阮曈自己醒了:“妈妈……” “妈妈在呢,曈曈饿了没有?”阮母亲了下儿子的脸蛋。 阮曈安静感受了一会:“有点点饿,就点点。” “阿姨应该在煮饭了,饿了我们就吃饭。”阮母笑道,“还是曈曈想喝奶?” “曈曈要和妈妈一样吃饭饭。”阮曈说。 奶也很好喝,只是阮曈更想和妈妈一同坐在餐桌边,吃着饭饭。 阮母见阮曈完全清醒了,她把阮曈在门口放下来:“曈曈想去荡秋千吗?” 阮曈握着妈妈的手,眼睛亮了起来。 妈妈还记得,说要带曈曈荡秋千! 可秋千是什么? 阮曈被妈妈牵手带到了一架木头做的秋千前,阮母把儿子抱上了椅子,然后轻轻推动秋千。 “曈、曈曈在动!”阮曈有些慌乱地四处乱抓。 阮母马上让秋千停下:“曈曈害怕吗?” 阮曈要去看妈妈前,视线先瞥过了眼前的景色。 幼崽顿时被震撼道,嘴巴都张开了。 一阵风恰好在此刻吹过来,把花朵吹得摇曳,也温柔地撩起阮曈的额发。 “好漂酿……”阮曈喜欢丰富的色彩,这些都是他在小院里时,不曾见过的。 阮曈揉揉儿子的脑袋,想她这几年,因为怕阮曈磕碰,竟然都没怎么带他来过花园,也是可惜了这片景色。 “妈妈,曈曈想看花花!”阮曈看向妈妈,“可以吗?” “当然。”阮母要抱起儿子时,手忽然顿住,“曈曈喜欢被妈妈抱高高吗?” “喜翻。”阮曈主动伸出了手。 “曈曈不能骗妈妈哦,”阮母捧起儿子的脑袋,“要跟妈妈说实话。” 阮曈眨眨眼睛,他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曈曈喜欢妈妈,也喜欢妈妈抱抱。” “可是妈妈发现,曈曈被抱的时候,好像有点紧张。”阮母看不出儿子是否在说谎,可下午阮曈的反应做不了假。 阮曈抿住了唇,眼神开始躲闪。 他想,如果他说了怕高的话,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抱曈曈了? 曈曈可以忍耐,他更害怕失去妈妈的怀抱。 “曈曈。”阮母的语气认真了些,她指腹温柔地蹭了蹭阮曈的下巴。 阮曈小小的脑袋处理不好,该如何面对这种两难的情况。 紧张导致的心跳加快,让阮曈咳嗽了起来。 “曈曈?”阮母把阮曈抱到地上,蹲着抱住了儿子,她轻拍着阮曈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曈曈不要急。” 幼崽窝在妈妈的怀里,母亲的味道叫他慢慢镇定了下来。 太阳不知不觉已经下山了,阮母带阮曈回了别墅。 小阮曈的脸颊还是红的,闻声过来的阿姨看到:“曈曈怎么啦?” “姨姨,”阮曈乖巧地叫了一声,“曈曈没事哒。” 阮母坐沙发上抱着阮曈,接过阿姨递来的热毛巾,给阮曈擦脸。 阮曈闭上了眼,他想,妈妈对他真好。 “妈妈……”阮曈软乎乎地开了口,他的手握成小拳头,放在腿上,默默给自己鼓气。 “曈曈想说什么?”阮母放下毛巾,她抚摸着儿子的脑袋。 “曈曈喜欢妈妈抱,”幼崽组织着语言,“可是曈曈怕高高……” 阮曈不知道人类会不会怕高,他只是一只小狗。 妈妈会发现他是小狗,会怪他吗? 阮曈的担心没有发生,他被按到温热的怀抱中,妈妈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是妈妈不好,没有发现曈曈怕高。妈妈以后不会把曈曈抱那么高了。” 妈妈没有生气,也没有怪 曈曈。 曈曈抬起短短的手,回抱住了大人:“妈妈以后还会抱曈曈吗?” “当然,”阮母亲亲阮曈的头发,“妈妈现在不就在抱曈曈吗?” 阮曈笑了起来。 饭菜香味从餐厅飘出,阮曈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阮母听到,笑着带曈曈去洗手吃饭。 吃饭途中,她接到了许导的电话。 电话挂断后,阮母注意到幼崽直勾勾的视线。 明明嘴里还在咀嚼的东西,注意力却早飞到了妈妈的脸上。 “曈曈知道是谁给妈妈打了电话吗?” “今天下午的姨姨。”阮曈说。 “曈曈怎么知道的?”阮母逗他。 “曈曈听到姨姨的声音啦。” 这倒是阮母没想到的,她看了眼手机,心想这手机新买的,就漏音这么严重了吗? 这是件小事,阮母没有放在心上,她和阮曈宣布了好消息:“曈曈能和哥哥们出去玩了,开心吗?” “顾榅哥哥他们吗?” 刚才电话里许姨姨讲得有些复杂,阮曈没完全听明白她的意思,现在听到妈妈这么说,幼崽顿时笑弯了眼。 阮母戳了戳阮曈的小酒窝:“曈曈只喜欢顾榅哥哥啊?” “还有一一哥哥!”阮曈补充道,“大哥哥也喜欢!” 吃完饭阮曈还没给顾榅打电话,阿姨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阿姨接通后,就把手机递给了在地毯上玩的阮曈。 “哥哥。”阮曈有些激动,说完就咳嗽了两声。 “曈曈乖,不要着急。” 阿姨给阮曈顺背,阮曈缓过来了后,马上抱着手机:“哥哥,我们能出去玩啦。” “嗯,”顾榅也笑了笑,“很快就能再见面。” 阮曈光是想到能再见到几个哥哥,心情就雀跃了起来。 “曈曈会开视频吗?”顾榅问,“我现在用的是平板,可以和曈曈视频。” “视频?”幼崽的声音里满满的疑惑。 “等会屏幕变了,曈曈按绿色的地方。”顾榅说完后,阮曈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 过了几秒,手机果然有了变化! 阮曈照着哥哥说的,按下了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阮曈自己的脸。 阮曈呆呆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手、手机变成镜子了!” 阮母和阿姨没有干涉小孩的交流,两人在旁边不住偷笑。 “曈曈,这不是镜子,是前置摄像头。”顾榅的声音,让阮曈注意到,右上角的小框。 “哥哥在里面!”阮曈惊喜地回过头,和妈妈跟姨姨分享。 “好厉害呀,这是不是哥哥和曈曈变的魔法?”阿姨玩笑道。 阮曈信以为真,他凑近屏幕,去看右上角的顾榅:“哥哥会魔法吗?” “离屏幕太近对眼睛不好,”顾榅说,“曈曈把手机拿远点,我再告诉你。” 阮曈听话地拿远手机:“可是这样,窝就看不清哥哥了。” 顾榅:“哥哥教你变个魔法。” 阮曈期待地眨眨眼。 “曈曈伸出手,点一下屏幕里的我。” 阮曈照做。 屏幕里的自己和小屏的顾榅交换了位置,阮曈惊呼一声:“好神奇!” “现在看得清我了吗?”顾榅笑笑。 “看清啦!哥哥的睡衣上有小熊!”阮曈举手道。 “什……”顾榅可能自己也没发现,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前口袋上,有不明显的小熊印花。 “曈曈的视力真好。”顾榅还是夸道。 阮曈笑了起来。 正织着毛衣的阿姨听到两个小孩的对话,和阮母说了句:“这小孩对曈曈挺有耐心的。” 阮母看他们聊天,也明白了为什么阮曈最喜欢顾榅。 他对下星期的旅行,稍微放下了心。 但节目组到家里拍先导片的时候,阮母又觉得她的心放早了。 7. 拍摄 拍先导片的前两天,阮母告诉阮曈,阮父那边出了点情况,得晚些时候才能回家。 阮曈乖乖的也不闹。 “真是的,忙到连跟儿子打个视频的工夫都没有。”阮母忍不住嘀咕。 阮曈把妈妈的抱怨听到耳朵里,他抱住妈妈:“妈妈不生气,曈曈陪妈妈。” 阮母把儿子按在怀里揉搓,简直恨不得把阮曈打包带在身边,上班也能看着他充电。 摄像组上门的前一天,阮曈和顾榅打了电话,顾榅跟阮曈解释了什么是拍摄,又要如何配合摄影的工作人员。 “哥哥说摄像机是这样的。”睡前,阮曈和妈妈比划,“大大的方盒子,能把曈曈装到里面!特别厉害!” “是呀,曈曈明天就能看到了。”阮母说。 阮曈笑了起来,眼中满满是期待。 先导片拍完第二天,阮曈就得收拾东西,独自离家。 阮母已经带他和私人医生见过面,也加了工资,让医生除了曈曈生病时,其余时候也要多注意阮曈。 可以的话,最好睡前给阮曈念故事书。 她是希望儿子出门开心的,总不能让儿子受委屈。 “曈曈得先跟妈妈约定好一些事,好不好?” “好。”阮曈积极地答道。 “吃东西的时候,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如果吃不下了,得和哥哥或者其他大人说。” “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去找徐医生。” “不能和大人走散。” …… 阮母一条条说完,保险起见,又叫阮曈重复了一遍。 幼崽的记忆力比阮母想象得好,虽然复述得没有那么利索,但基本意思都记住了。 “曈曈真棒。”阮母亲吻阮曈的额头。 阮曈伸手抱住了妈妈的脖子:“曈曈会想妈妈的!” 两天没法和妈妈见面,阮曈心里会有不安。 可他不想叫妈妈知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好像还是看了出来。 大人的指腹擦过幼崽眼角:“妈妈也会想曈曈的,曈曈如果特别特别想妈妈的话,也可以找徐医生,让医生给妈妈打视频。” 阮曈眼睛一亮:“就像跟顾榅哥哥变魔法那样吗?” “对。”阮母笑了笑。 儿童房内的灯光暗下,阮曈陷入了梦乡中。 他做了小狗在草坪上撒欢打滚的美梦,梦里玩得太累,阮曈第二天难得没有早醒。 摄影组敲响房门时,是阮母开的门。 “曈曈还在睡觉。”阮母说,“我去叫醒他?” 今天跟着来拍摄阮曈的制片人摇头,让摄影的声音也小点。 他们想拍一些幼崽自然醒来的可爱画面。 阮母想了想,让曈曈多睡一会,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没有阻止。 房门被推开,摄像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相机对准了床上的幼崽。 阮曈的睡姿不是很安分,昨晚睡前还躺得板板正正,现在却蜷缩着侧身,把被子抱在了怀里。 好在屋内一年四季恒温,幼崽没有那么容易着凉感冒。 睡梦中的阮曈对床边围了人半点没感觉,他似乎梦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朝上,还咯咯地笑了两声。 制片姐姐捂着嘴,一脸被可爱到了的表情。 阮母到了窗户边,拉开了窗帘,只留了一层遮光纱帘。 阳光柔和地洒进屋内,照在幼崽恬静的脸上。 长又翘的睫毛颤了颤,摄影师马上将镜头对准,等着拍到阮曈睁眼的一幕。 幼崽睁眼的速度很慢,醒来后瞳孔里满是懵懂,一看就没睡醒。 阮母还没上前跟阮曈说话,阮曈先注意到了眼前的几个陌生人。 这是哪里? 幼崽迟钝的大脑想。 这些人是来小院帮忙的哥哥姐姐吗? 婆婆在照顾哪只小狗,有没有在附近? 得、得起来摇尾巴。 阮曈对着摄像头,用刚睡醒的小奶音,“嗷呜”了一声。 近距离待在摄像头后的摄影,简直被幼崽的这一声击中心脏,差点没拿稳机器。 “嗯?”阮曈的意识满满回笼,发现了不对劲。 他身后没有旋转的尾巴,四周的味道也和小院不同。 “妈妈……”阮曈坐了起来,下意识喊道。 阮母马上到了床边:“曈曈醒啦?” 清早起来,就被怼着脸拍摄,和主动前往拍摄现场不同,阮母怕阮曈不适应。 她刚要伸手抱儿子,幼崽就“啊”了一声。 “机!” 阮曈一下想不起来顾榅哥哥说的机器叫什么,指着摄像机,兴奋地喊道。 尽管因为中气不足,听起来不像兴奋,倒像是小动物发出的细微动静。 阮母没在阮曈脸上看出不适应,稍微放下了心,她把阮曈脑袋上的睡帽摘下,揉揉他睡得凌乱的头发:“曈曈再想想,这个叫什么?” “机……”阮曈呆呆的,半晌没有想起来。 制片和摄像都忍俊不禁。 制片拍拍阮母的肩膀。 她希望能拍到一些幼崽独立自理的画面。 阮母想,平常曈曈都是能自己起床洗漱的,大概没多大问题,就往后站了点。 幼崽没有因为妈妈的起身哭闹,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人,小狗眼很亮。 “姐姐。”阮曈先对着制片叫了一声。 制片挥挥手,没出声。 幼崽疑惑地歪脑袋,不懂大姐姐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不能说话吗? 阮曈知道有些人类,和小狗一样,耳朵和眼睛,以及嘴巴,都可能会有问题。 这样的小狗,在狗群里比阮曈还容易受欺负。 我要保护好这个姐姐! 幼崽在心里暗下决心。 摄影师挪了几步,变着角度拍阮曈。 “哥哥。”阮曈又对着摄影师乖乖喊道。 摄像头上下晃了晃。 哥哥难道也不能说话吗? 幼崽小小的大脑凌乱了。 “曈、曈曈要起床了。”阮曈想起顾榅哥哥和他说的话,他扶着围栏,找到小门,自己用手开了。 妈妈在床边给曈曈放了个小楼梯,幼崽踩上楼梯之前,先转身,开始叠被子。 摄影师的重心自然在阮曈的脸上,他把摄像机对准了阮曈。 “曈曈在叠被被。”阮曈和摄像机后面的哥哥说话。 哥哥指了指镜头。 阮曈不明白,依旧看着哥哥的眼睛。 指镜头,是什么意思? 顾榅哥哥说这个机器,能把曈曈装到里面。 幼崽凑近看,想在里面看到自己。 是要曈曈和另一个曈曈打招呼吗? 阮曈把叠成小方块的被被放到一边,端坐好,对着相机挥了挥小手。 “曈曈好。” 阮曈没有得到回应,他变得有些着急。 难道曈曈没有做对吗? “曈曈?”阮母的声音,成功让幼崽从焦躁中脱离。 阮曈踩上了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摄像机一直跟着他移动。 儿童房的浴室,空间没有特别大,只挤进来了一个摄像。 阮母则是站在了门口,让曈曈随时都能看见她。 “哥哥。”阮曈在洗漱前,又叫了摄像头后的哥哥一声。 哥哥对着阮曈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阮曈也开心地咧开嘴,回应了微笑。 他忽然想到,动画片里,听不见的人类,是通过看对方的手势来沟通了。 幼崽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嘴,他对着镜头,指了指牙刷,再张嘴,指了指自己。 四周变得安静,仿佛在演默剧。 外面只能看到大概情形的制片,虽然还没搞懂阮曈在做什么,但后期如何剪辑配字,能出效果,她脑内迅速过了一遍。 阮曈比一些从小接触镜头的明星小孩,反应来得更可爱。 阮曈认为自己介绍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开始刷牙。 三岁的幼崽,做事情基本算不上太利索,阮曈的肢体协调能力,又比大多数同龄小孩,要更差一点。 但他记得妈妈教的,做得很认真。 把每一颗牙牙都刷干净了,阮曈自己打湿洗脸巾,往脸上抹。 本来就乱的头发,一通洗脸后,已经接近被狂风吹过。 可幼崽的脸蛋太可爱,乱糟糟的头发,反而看得人母爱泛滥,想捏捏他的脸颊。 洗漱完,阮曈想,下一步他该换衣服了。 妈妈说换衣服不能让陌生人看。 曈曈和新的哥哥姐姐,只认识了不到一个小时,还没有互相介绍名字成为好朋友。 所以他们是陌生人,不能看曈曈换衣服。 曈曈得让他们暂时离开房间。 但要怎么沟通呢? 幼崽进行着头脑风暴的时候,阮母接了个助理的电话,她走到稍远的地方,既能看到阮曈,又不会让自己的声音被录进去。 阮曈也看到妈妈在打电话了,他知道妈妈有事情。 不能求助妈妈。 曈曈要自己解决面前的难题。 顾榅哥哥也说了,会有一些小挑战,是曈曈需要面对的。 看来这就是曈曈的第一个挑战了! 勇敢的小狗不怕挑战。 阮曈先是朝向摄像头,扯了扯身上的睡衣。 看上去就像是毛茸茸的小熊,在展示自己的白肚皮。 衣服传到到了,阮曈用小臂,在身前交叉,比了个拒绝的动作。 这是他从动画片里学到的。 简单明了,阮曈想哥哥应该看懂了。 他又看向了门外的大姐姐。 阮曈去拉大姐姐的手。 他牵着姐姐,往房门方向走。 被牵着的制片觉得很有意思,想看幼崽要带她去哪。 摄像机一路跟上。 哥哥和姐姐都被曈曈带到了走廊上! 阮曈想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第一步,现在只要曈曈回到房间,关上门,换衣服就不会被陌生人看到了! 阮曈松开了姐姐的手,想跟姐姐说等一会见。 幼崽没想出来这句话要怎么表达,在原地转了一圈思考。 自转完,阮曈用大眼睛和姐姐对视。 他想,真诚的眼神,或许是最有用的沟通方式。 只见姐姐捂住了胸口。 “姐姐!你不酥服吗!”幼崽惊呼出声。 恰好挂断电话的阮母出来查看。 制片摆摆手:“天哪,他太可爱了!” 阮曈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大姐姐,想为什么姐姐忽然可以说话了。 人类,好神奇。 8. 行李 “曈曈怎么了?”阮母弯下腰,捏捏阮曈的脸问。 “妈妈,曈曈要换衣服。”阮曈奶声奶气地说。 阮母恍然大悟:“曈曈换衣服,不能让哥哥姐姐看,对吗?” 幼崽点点脑袋。 “怎么不直接说呢?”阮母有些担心地问道。 怕阮曈是碰见陌生人,又变得不爱说话了。 阮曈看看身边的大人,他拉着妈妈的袖子,凑到妈妈耳边说悄悄话:“哥哥和姐姐,刚刚都不能说话,他们是不是听不见呀?” 阮母笑了起来,把阮曈抱进怀里:“曈曈真乖,但是哥哥姐姐是在拍曈曈,才不能出声。” “为什么呀?”阮曈不懂,顾榅哥哥没有和他说过,拍节目,是不能说话的,“那曈曈也不能说话吗?” “曈曈可以说话,就是要看曈曈说话。”阮母牵起儿子的手,要带他回房间挑衣服。 制片和摄影被留在了外面。 “都拍清楚了吗?”制片检查着摄像机。 “拍了,连睫毛都拍得根根分明。” 制片嘴角还挂着笑:“我有预感,节目播出后,反响肯定不错。曈曈太上镜了。” 摄影也同意:“不过也得看和其他几人的磨合。” 制片想了想:“我和许导谈过,这方面应该是没问题了。还有一组对他们保密的飞行嘉宾,那个小孩……和曈曈性格差挺多的。” 摄影对这些倒是不太清楚,他的任务是专门跟拍阮曈。 “到时候看看吧,曈曈这么可爱,很少有人能不喜欢。” 谈话间,阮曈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穿了一件带花边的白衬衫,衬衫上有浅金色的丝线,搭黑色背带裤,看着就像小王子。 阮母还特定给阮曈系了个红色的蝴蝶结在领口。 制片险些又出声感叹。 摄影马上拿镜头对准了阮曈。 阮曈看着摄像机,很懂事地转了一圈。 妈妈刚才和曈曈说了,要展示自己的衣服,给观众看。 观众这个概念,昨天顾榅哥哥讲起过,说是很多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可能还有年纪稍大些的老人家。 阮曈喜欢人类,对于即将被人类们观看这些事,他十分积极。 曈曈要让大家开心! 展示完穿搭,阮曈一手牵着妈妈,一手要去牵制片姐姐。 姐姐缩回了手,依旧不开口,和阮曈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走。 阮曈又去看摄像哥哥,哥哥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可曈曈做不到忽略两个大活人。 阮曈茫然地去看妈妈。 “阿姨已经做好早餐了,曈曈先吃饭。”阮母说,打算等下拍摄结束,再和阮曈解释清楚。 阮曈好像比她想的,要更亲近陌生人。 阮母既喜又忧。 高兴阮曈的开朗,也害怕阮曈轻信他人,在外面不安全。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哥哥姐姐一起吃吗?”阮曈想当然觉得,这是多了两个人的份。 “他们都吃饱了,曈曈和妈妈吃,好吗?”阮母把幼崽抱到椅子上。 阮曈吃饭时不会乱动,像对食物保持着最高的尊重,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阮曈咀嚼的时候,视线跟着摄像机动,小仓鼠般鼓起的腮帮子一动一动,模样软萌得叫人想戳一戳他。 吃饱的时候阮曈先是摸摸肚皮,再告诉妈妈:“曈曈吃饱啦。” 阮母知道阮曈不喜欢剩饭,还在解决桌上的饭菜,她先把阮曈抱了下来。 刚好先导片有个部分,是对幼崽的单独采访,曈曈被阿姨带到了小沙发前,等着制片问问题。 “曈曈?”制片先正式和阮曈打了个招呼。 “姐姐好!”阮曈对于姐姐终于能说话这件事,感到非常开心,他又期待地去看哥哥。 “他以后就是你上节目时的跟拍了,你可以叫他小诚哥哥。”制片说。 “跟……拍?”阮曈歪了下脑袋,虽然还有疑惑,但还是懂礼貌地和哥哥打招呼,“小诚哥哥!” “曈曈好。”摄影也应了一声,反正这里后期大概会剪掉,“曈曈真可爱。” “谢谢哥哥。”阮曈弯着眼睛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跟拍就是哥哥会一直跟着你,曈曈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先找他。”制片解释见幼崽困惑,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我现在有一些问题要问曈曈,曈曈能回答吗?”她拿出了一张纸。 阮曈眼睛亮晶晶地去看制片,他双手放在腿上,一副标准的好学生样子。 “曈曈上幼儿园了吗?”制片以一个轻松的话题开了场。 “没有。”阮曈摇摇头,“妈妈说曈曈明年可以去幼儿园!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 “这样啊,那曈曈现在每天在家,都会做些什么呢?” 阮曈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吃饭饭,玩玩具,和妈妈看动画片……还有跟哥哥视频!” “哪个哥哥?”制片来了兴趣。 “顾榅哥哥!”阮曈提起顾榅时,脸上的笑容明媚了几分。 每天能和哥哥视频,对他来说和听妈妈讲睡前故事一样,都是幸福的时光。 而每一次视频,都会让阮曈想快点见到哥哥,跟哥哥一块玩。 “你们都聊些什么呀?” “哥哥会和我说他拍戏的事情,很好玩。”幼崽说话一激动,脸颊就红扑扑的,制片还要再追问时,阮曈忽然咳嗽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的阿姨立马上前帮阮曈顺气,阮曈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具身体,他很快缓了过来,还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曈曈好啦,姐姐继续问吧。” 制片一脸心疼:“曈曈知不知道,我们是要去哪里玩?” “不知道……” “是很漂亮的地方,”制片说,“不过住的屋子,没有曈曈的房间那么舒服哦。” 阮曈想,会和他以前睡的小草窝一样吗? “是睡在地板和草草上吗?”幼崽真诚地问。 制片愣了:“曈曈怎么会这么想呢?有床的。” “有床就很舒服啦。”幼崽看上去很省心,没有因为听到要去条件一般的地方,就哭闹。 制片忽然想,她是不是该和导演商量,提前再装修一下借住的地方。 “几天见不到妈妈,曈曈会想妈妈吗?”制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想的,”阮曈说完,眼睛红了些,他没有哭出来,“但等曈曈回家,就能和妈妈说很多有趣的事啦。” “姐姐等下还要去顾榅哥哥那边,曈曈有什么话,要我帮忙传达的吗?”临走前,制片想了想,又多加了一个问题。 “可以吗?”幼崽下了小沙发,啪嗒啪嗒走到了姐姐的旁边,去拉她的手,踮脚到蹲着的姐姐耳边,和她说了句悄悄话。 制片听完,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阮曈蓬松的头发:“姐姐知道了。” 送走制片,阮母也要去上班了,她舍不得地在玄关亲了阮曈好几口,才起身。 “妈妈!”阮曈朝阮母张开了双臂。 阮母以为阮曈要抱,弯下腰后,却得到了一个脸颊吻。 “妈妈拜拜,曈曈会在家乖乖想妈妈的!” 阮母带着幼崽的爱,坐上了去公司的车。 - 而阮曈在妈妈离开后,迈着小短腿回了卧室。 在卧室的地毯上,有一张卡片。 阮曈过去捡起来,上面写了字,曈曈看不懂,只能认出他自己的名字。 阮曈选择了和阿姨求助。 阿姨知道房间里已经被装了隐蔽的摄像头,这是先导片里要播出的另一部分。 幼崽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收拾出行要用到的行李。 节目组不会没收幼崽带的东西,却也不会提供更多的帮助。 阮曈情况特殊,他们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综艺该有的节目效果,还是不能少的。 “曈曈要自己整理出门要带的衣服。”阿姨给阮曈翻译,她从衣帽间里拿出了阮母新买的小行李箱。 行李箱是白色的,上面画了大大的小狗五官。 阮曈按着黑色的狗鼻头,顿时对行李箱爱不释手。 “今晚妈妈回来之前,曈曈要收拾好。”阿姨又补充道。 她很想插 手帮忙,在她看来,阮曈虽然活泼了些,可终归是个身体不好的小孩,自理能力并没有多强。 摄像机全程记录,在阮曈收拾完后,再偷偷帮他塞东西进去,好像也不现实。 阿姨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节目组能多照顾着点。 阮曈对大人的担心全然不知,对于送上门的表现机会,他暗暗握拳,给自己打气。 要让妈妈知道,曈曈自己也能做好事情! 阮曈摸够了行李箱,绕箱子一圈拉开了拉链。 “开。”幼崽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箱子念了一声。 箱子没有打开,阮曈想,他还不想顾榅哥哥那样,能熟练使用魔法。 没有魔法,就只能用力气了。 软乎乎的小手伸进箱子缝隙,抬起了盖子。 阿姨始终注意着,怕阮曈一个没力气,被砸到手。 好在阮母买的是超轻款的箱子,阮曈成功地当了一把“大力士”。 幼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曈曈力气大!” “真棒。”阿姨笑着给他鼓掌。 箱子打开后,就要往里面放东西了。 制片姐姐说曈曈得住两个白天,一个晚上。 阮曈开始数,他需要多少套衣服。 晚上睡觉要穿睡衣……白天得换出门的衣服……妈妈说外面冷,出门得多穿几件…… 幼崽的数学并不好,算着算着,把自己给算迷糊了。 首先,要拿一套睡衣! 阮曈打开衣柜,在自己能够到的范围里,拿出了一套小狗连体睡衣。 阮曈很喜欢这套睡衣,毛茸茸的尾巴,就像他以前的尾巴。 还是小狗的时候,阮曈喜欢抱着自己的尾巴睡觉,那会让他很有安全感。 把睡衣折了几折,阮曈将它放进了行李箱内。 第一件衣服收拾好,后面就顺利多了。 这几天每天早上,妈妈都会帮曈曈挑衣服,曈曈认为他已经充分学习到了,人类是如何穿搭的。 幼崽信心满满地拿下几套衣服,还有小帽子。 等在旁边的阿姨欲言又止,她瞥了眼摄像头的方向,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小狗喜欢五彩缤纷的世界,也喜欢五颜六色的衣服。 最后除了那套睡衣,行李箱里的衣服,各有各的鲜艳。 稍微一个搭配不好,可能就会变得很灾难。 阮曈对此毫无察觉,他想除了衣服,出门还需要带洗香香的东西。 “我得把牙刷和杯杯都放进来。”阮曈碎碎念道,“可是晚上还要用……” 阮曈正对的,恰好是摄像机的方向,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无助:“肿么办?” “曈曈,你去看看洗手间的柜子。”阿姨出声提醒。 阮曈哒哒哒地进了洗手间,随后惊喜地“啊”了一声,带着一个透明袋出来了。 “是妈妈准备的吗?”阮曈对着袋子嗅嗅,在上面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曈曈怎么知道的?好聪明。”阿姨看着阮曈把洗漱用品也放到了乱糟糟的行李箱里,收拾行李的任务,算告一段落了。 阮曈却不这么想:“曈曈还得给哥哥们带礼物。” 妈妈和曈曈说过,曈曈可以在自己的玩具里,选出礼物,送给哥哥们。 阮曈想了几天,早有决定,他先是去排排坐的玩偶里,挑出了那只他最喜欢的小白狗。 阮曈把小白狗放进箱子里:“好像太多东西了,会把小狗压坏的。” 纠结之下,阮曈把小白狗抱进怀里,坐在地毯上思考了一会。 思考的结果,是幼崽脑袋一点一点,就这么犯起了困。 与此同时,已经到达顾榅家的制片,和他转述了阮曈的话。 顾榅听完,嘴角勾起了弧度,几秒后,他还是低头笑了笑。 “小榅在笑什么?”顾母走上前,把切好的水果放在了桌上。 顾家很有钱,制片和摄影到的这间房子,规模却不大,也没见到阿姨保姆的身影。 顾榅听到妈妈的声音,收起了笑意:“没什么。” 他看向制片,礼貌道:“是要采访吗?现在开始吧。” 9. 任务 顾榅的采访比阮曈那边结束得快,他面对镜头已经很熟练,也没表现出太多一个人出门的忐忑不安。 顾母全程噙着笑,在一旁看着。 “有什么话,想对将来一块旅行的伙伴说的吗?”制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顾榅思考了片刻,朝镜头笑了笑:“希望能和哥哥们友好相处,也期待弟弟的礼物。” 采访结束,送走客人后,顾母转头看自家儿子:“什么礼物?” 顾榅主动收拾着桌上的果盘,装作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妈,我得回家写作业了。”他说。 顾母叹了口气:“慢慢写吧,老师留给你的作业又不多。” “上节目前也该写完的。” 在外人看来,顾榅还是小孩,却比同龄人更加沉稳。 好像天性如此,几乎没有过天真烂漫的时期。 没有人知道的是,过度的早熟,仅仅是为了符合大人的预期。 顾母皱了下眉:“还记得我和你说,上综艺要注意什么吗?” “我知道。”顾榅洗干净盘子和手,从厨房出来,径直到玄关换鞋。 这套房子是顾母婚前买的,顾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 在陌生的环境里,他没有任何好奇。 曈曈现在正做着什么呢? 顾榅忽然想。 - 阮母一回到家,就被幼崽扑了个满怀。 “妈妈,曈曈今天自己整理了行李!”阮曈说。 阮母早就从节目组那里知道有这个任务,但还是表现得很惊喜:“曈曈这么棒吗?带妈妈去看看。” 小手牵着大手,一路到了儿童房。 阮曈的行李箱还摊开在地上,一只白色的小狗玩具坐在他堆起的衣服上。 把被子叠成方块,对于幼崽的动手能力来说,不是件难事。 可叠衣服,阮曈的手就没那么巧了。 阮母没有重新帮阮曈叠衣服,而是先夸奖了他,再问他小狗是要带去抱着睡的吗? 阮曈摇摇脑袋:“要送给顾榅哥哥哒。” 阮母刮了下儿子的脸:“其他的两个哥哥呢?” 幼崽到行李箱边,从夹层里拿出了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放了一个华容道玩具,和一个魔方。 “这个和积木很像,一一哥哥应该会喜欢。”阮曈指着华容道说,他又戳戳那个边角都是圆润的儿童魔方,“大哥哥看着很聪明,肯定会玩这个!” “曈曈不想玩吗?”魔方是很久以前买的,阮曈从来没对此表现出兴趣,也就没人教他玩。 阮曈重新将礼物好好地塞回去,又跑到妈妈身边抱住她:“曈曈想和哥哥一起玩。” “真乖,”阮母揉揉儿子的头发,“哥哥们肯定会喜欢曈曈的礼物。” 幼崽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些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画面同步传回了导演那边,剪辑组加班加点,把第一个先导片剪了出来,在晚上十点发布到了平台上。 节目组还没官宣会有哪些嘉宾上节目,但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粉丝解码,所以不少人在线蹲先导片。 【广告好长啊,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节目组今天还没有公布嘉宾,这采访里真的会有我爱豆吗?】 【楼上别想了,视频标题写的是采访小朋友,可以睡了】 【真的吗?失望离开,小孩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顾榅也要参加这个综艺!会是顾榅的采访吗?】 【小榅不是只演戏,不参加综艺的吗?】 【开始了!要开始了!】 【三】 【二】 【一】 …… 倒计时结束,画面里出现了漂亮的花园。 【我去,这是谁家啊,一套房至少八位数吧。】 【应该不是小榅吧?他家里条件好像一般?】 【eT的两人我记得是还住在宿舍……】 【楼上都什么时候的洗脑包,他们早搬出去了】 花园的画面一闪而过,门被敲响,漂亮的女人开了门。 【这是哪个明星吗?】 【好好看啊,我看过剧组的图,顾榅的妈妈好像不长这样?】 “曈曈还在睡觉。”女人说。 【曈曈?圈里有叫这名字的小孩吗?】 【没有,看来是素人了,更失望了】 【素人的小孩都很爱哭吧,谁要在节目上看小孩哭闹啊】 【提前为要照顾熊孩子的两位青年点蜡】 弹幕一片热闹,实时看着观众反应的许导一笑。 她已经能想象到,等会阮曈出镜,弹幕会变成什么画风。 【这家好大啊……】 【我查到了!这是日初企业的老板……某度有照片……】 【难怪那么有钱,不过妈妈的颜值这么优秀,小孩应该也难看不到哪去吧?】 【基因这种事可说不定】 【要拍到小朋友了!】 镜头晃了晃,对准了床上还在睡梦中的幼崽。 阮曈穿着毛绒睡衣,抱着被子,带着婴儿肥的脸和绒毛蹭在一起。 脸颊睡得粉扑扑的。 【……】 【我沉默了。】 【天哪!这真的不是AI吗?真人能这么精致?】 【好长的睫毛……宝宝快让姐姐戳下你的小脸】 【根本不舍得叫醒吧?】 没有人叫的阮曈自己睁眼醒来,睡眼朦胧地看镜头。 【看我了看我了,我要拿麻袋把他带回家!】 【看的明明是我!曈曈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怎么会学小狗叫,啊我的心要化了】 阮曈是个很乖的小孩,起床不哭也不恼,还自己叠被子要去洗漱。 【这是天使吗?】 【等等,我好像是来看eT的……】 【在线人数怎么越来越多了?】 【报!eT的经纪人微博分享了视频地址】 【看来我家哥哥是真的要来照顾小孩了……对不起现在我更担心宝宝】 【那两年轻人能照顾好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吗?放开让我来】 阮曈在镜头前表演了一段默剧,观众一开始还没懂他在做什么,但后面阮曈跟妈妈的悄悄话,完全被阮母衣服上别的话筒收音进去了。 【好萌啊,往哪个方向走能捡到这样的小孩?】 【所以顾榅真的会来吗?他电影花絮里看着好冷淡哦,会不会对弟弟不耐烦?】 【eT那俩才是真的不会照顾小孩吧】 【话说他们是要去哪里啊,不去太艰苦的地方,应该没事吧?】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阮曈采访时也异常乖巧,只是咳嗽的画面被录到了。 【曈曈是在生病吗?】 【他竟然还会安慰姐姐说自己没事,好想抱回家养啊!】 【萌得我怒吃八碗饭】 弹幕全在感叹阮曈的可爱,许导看着在线人数,心里有了底,她转头和旁边的人说:“明晚先放顾榅的先导片。” “不是要放影帝那一家的吗?”工作人员有点迷茫。 节目组还去采访了飞行嘉宾的小孩,按原先的计划,是先把两个小孩的片段放出来,再放顾榅的,最后节目开播前放eT的先导片拉讨论度。 许导仔细回忆了下顾榅的采访内容:“按我说的做。” …… 这天晚上,阮母把阮曈抱到了自己房间,要陪他睡。 阮曈高兴得半天都没睡着。 小狗一兴奋,就会很精神。 开心的同时,他也有对分别的不舍。 晚上顾榅哥哥没有给曈曈打视频,只说了几句话,就有事挂断了。 “明天就能见到哥哥了,曈曈不高兴吗?”阮母抚过阮曈的脑袋。 “曈曈高兴哒。”阮曈抱着妈妈,闻着妈妈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阮母知道阮曈独自出门,还是会不安,他没有点破,而是给阮曈讲起了故事。 听着幸福的童话故事,阮曈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阮曈起得比妈妈早,他蹭了蹭阮母的脸颊,自己到了床边,想下去。 妈妈的床没有小楼梯,阮曈晃了晃腿,只觉得地板离他好远。 怕高的幼崽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顺着柔软的床单,滑到了地板上。 “呀。”阮曈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这么摔下来,曈曈的后背还是会有点疼的,阮曈还保留着当小狗时的习惯,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想检查一下自己。 转到差点头晕了,幼崽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四脚着地,有尾巴的小狗了。 但阮曈很聪明,他哒哒哒地出了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进卫生间找到了镜子。 阮曈撩起衣服,看到了他的后腰上有点红,像蹭出来的。 肉乎乎的小手按了按。 “痛痛。”幼崽这么说着,却没有半点要哭的意思。 他想,曈曈受伤了,如果妈妈知道,会不会不让曈曈出去玩? 阮曈很想在家里陪着妈妈,可也期待着跟哥哥们见面。 幼崽乖巧洗漱完,愁眉苦脸地到了楼下。 “曈曈怎么醒这么早?”阿姨早餐才准备到一半,见到阮曈醒来,吓了一条。 “姨姨早上好。”阮曈的小郁闷,在见到人类时瞬间消失,他迈着小短腿进了厨房,“曈曈要帮姨姨的忙!” “曈曈是不是饿啦?”阿姨笑着问。 阮曈摸自己的小肚皮,点头承认他是有一点饿饿。 “很快就能吃饭了,曈曈再等一等。” 阿姨看着幼崽仰起脑袋,眼巴巴盯着她看的模样,还是夹了一筷子炒好的鸡蛋,吹凉后喂到阮曈嘴边。 餐厅里也被装了摄像头,此时摄像头转了个方向,拍到了阮曈被喂食这一幕。 幼崽满足地眯起眼睛,咽下食物后,又非常有礼貌地和阿姨道谢:“鸡蛋,好好次!” 阿姨怕油溅到阮曈,先将阮曈抱到了餐桌边的儿童座椅上。 阮曈发现了一旁的摄像机。 “机。”阮曈凑近镜头。 摄像机左右摇了摇。 发现摄像机会动的阮曈眼睛一亮:“机!你能听到曈曈说话吗?” 这回摄像机变成了上下点头。 阮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机器:“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幼崽往摄像机后面看了看,没有找到藏起来的小诚哥哥。 摄像机回答不了阮曈的问题,只是随着幼崽的动作移动方向。 阮曈很快发现,自己可以让摄像机跟着动,他开始和摄像机玩起游戏,在椅子上左右晃着,躲来躲去。 “曈曈?”阮母下了楼梯,见到阮曈乖乖坐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她算是起床很早的人了,没想到嗜睡的幼崽,会比她醒得还早:“曈曈昨晚没睡好吗?” 妈妈来了,阮曈暂时放下了他的新朋友:“曈曈睡得很好!” 阮母捏捏儿子的脸:“那就好。” 阿姨很快把早餐端上来,母子二人吃过早饭,阿姨把阮曈合上的行李,带到了 玄关。 小狗玩偶最后还是没有塞进去,被阿姨用了一条丝带,绑在了行李箱上。 除了行李,阮母还给阮曈准备了一个小背包,包里放了纸巾和一些应急物品。 阮曈换好衣服,背上斜挎包,戴好帽子准备出发了。 节目组的车已经等在外面,阮曈在这里就得和妈妈告别了。 “妈妈再见。”阮曈眼眶红红的,他没有哭出来,只是抱住了蹲下来的阮母。 和妈妈告别完,工作人员帮忙将阮曈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再打开了后座的门。 小白狗在后备箱容易蹭脏,工作人员以为这是阮曈的玩具,把玩偶塞到了阮曈怀里。 “曈曈自己能上车的。”阮曈没有让人抱,他一手抱狗,一手扒住椅子,努力抬腿,要把自己挪上车。 笑声从耳边传来,阮曈眼睛亮了亮。 他在车内香水的味道中,捕捉到了熟悉的味道。 “顾榅哥哥!”幼崽还没成功爬上车,顾榅过来托着他的肋下,把人轻松地抱了上来,放到儿童座椅上。 顾榅给阮曈系着安全带,阮曈视线全程黏在顾榅身上。 顾榅直起身时,阮曈没怎么犹豫,往他脸颊吧唧了一口。 顾榅被亲得一愣。 “这是给哥哥哒!”阮曈举起了小白狗,展示给顾榅看。 “给我的吗?好可爱。”顾榅点了点小狗的鼻头。 “汪!”阮曈给小白狗配着音。 前面的司机都笑了起来。 “谢谢曈曈。”顾榅收下了阮曈的礼物,他从旁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递给阮曈。 阮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包装。 “这是什么?” “送你的小礼物。”顾榅笑了笑。 盒子上打了精致的蝴蝶结,阮曈戳了戳:“是摆在架子上的吗?” 曈曈的房间里,就有很多摆在置物架上的东西。 “要拆开。”顾榅教阮曈怎么拆蝴蝶结。 丝带散开来,阮曈“哇”了一声。 “打开看看。”顾榅揉着阮曈的头发说。 他睫毛扑闪了几下,能看出有几分紧张。 阮曈打开了哥哥送他的礼物,里面竟然是一副巴掌大的画。 画被裱在相框里,阮曈拿了起来。 “曈曈!”他认了出来。 画上有卡通的阮曈,衣服是那天阮曈在休息室,和顾榅第一次见面时穿的。 摄影师的镜头对着两人,顾榅完全忽略了摄影,他看着阮曈,神色很温柔。 “是哥哥画的吗?” “嗯,画得没那么好。” “特别好看!曈曈喜翻!” 阮曈研究了半天自己的礼物,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注意到了摄像机,他指着摄像机,朝顾榅说:“机。” “是不是忘了这个叫什么?”顾榅笑道。 阮曈诚实地点脑袋。 “摄像机。”顾榅耐心给阮曈讲解,“等过一段时间,曈曈就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了。” “因为现在这个机在拍曈曈吗?”阮曈眨巴眼问。 “对,曈曈好聪明。”顾榅摸摸他脑袋。 两人的相处十分和谐,幼崽也没有哭闹,对于这次旅行来说,是很顺利的开始。 “一一哥哥他们呢?”阮曈很快又问。 “一一哥哥?” “就是上次的粉头发大哥哥!”阮曈比划着。 顾榅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奶糖,拆出来喂到阮曈嘴边,不经意问:“曈曈喜欢那两个哥哥?” “喜翻!”阮曈回答完,再含住了奶糖。 “他们和我们不顺路,得下车了才能碰见。”顾榅说。 这回他们的目的地是隔壁市的农村,过去的路途需要三个小时。 摄影师拍完顾榅和阮曈的自然互动,开始提问了:“你们要不要想象下要去的地方?” 顾榅没有先开口,而阮曈嘴里的奶糖还没被他抿化,他用大眼睛看着摄像机。 食物是很珍贵的,阮曈尊重每一口到他口中的食物。 顾榅看了会阮曈吃糖,幼崽见没人说话,似乎想活跃气氛,可一张口,糖有掉出来的风险,他只能比划。 曈曈想象的目的地,有大片的草地,还有蓝天白云。 双手张开,又用手指画了几朵云,阮曈想他表达得应该还算清楚。 摄影想到了昨天的先导片,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阮曈不明白哥哥在笑什么,他歪了下脑袋。 “曈曈是不是觉得,那地方风景不错?”顾榅帮阮曈翻译。 阮曈点点脑袋。 摄影师都傻了:“这怎么看出来的?” 顾榅笑着不说话。 “小榅呢?”摄影师又去问顾榅。 出发前,导演说过,面对小孩,还是要尽量引着他们说话。 更别说阮曈年纪小,顾榅看着性格就不活泼。 “和曈曈想的一样。”顾榅搪塞了问题。 后面的路程,摄影师没有再继续拍。 阮曈也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染上困意,在摇摇晃晃的车中睡着了。 车快到的时候,阮曈迷糊着醒了,他眼睛还没有睁开。 车内似乎有人在说话,他们的声音放得很轻,可阮曈还是听到了。 “……你放心,任务不会太难的,也不会有危险。” “曈曈要一个人去做任务?” “有这个可能……” “任务?”阮曈喃喃道,“曈曈也有任务呢。” “曈曈醒了?”顾榅凑上前,拨开了阮曈的额发。 10. 饼饼 阮曈睁开眼,又因为顾榅的动作闭上。 被人类摸额头很舒服,曈曈喜欢。 “快到了。”顾榅含着笑说,“曈曈可以起来了。” 刚才阮曈的那句呢喃,被大家当成了小孩的呓语,没人放在心上。 阮曈下车,被风吹清醒后,拉住了顾榅的袖子:“哥哥,任务是什么?” 顾榅把阮曈送他的小狗挂在行李箱上,一手拖箱子,另一手牵幼崽:“任务就是我们要去做的事情。” “曈曈要去做的吗?”顾榅的手掌比阮曈的要大,被哥哥牵着有种安全感,阮曈用食指挠了挠顾榅的手心。 “曈曈的任务应该不难,我也会尽可能陪着你。”顾榅和他说。 阮曈又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听到的那道来自脑内的声音。 他说曈曈得完成好一个任务,却没有告诉阮曈任务是什么。 或许说了,但幼崽有限的大脑,没法记住太复杂的话。 阮曈的苦恼纠结没有持续太久,他看到了眼前的风景。 比城市开阔太多的视野,叫阮曈睁大了眼睛。 集合地点在池塘前的亭子,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下,水波轻轻荡漾着,成群的鸭子有序地在水面移动。 阮曈指着池塘上的鸭子,原地蹦了两下。 他身体不太适合蹦跶,跳完阮曈又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跟着阮曈出发的徐医生从另一辆车下来,立马上前查看阮曈。 “医森叔叔。”阮曈先叫了人。 “曈曈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碰了下阮曈的额头。 阮曈眼睛亮亮的:“没有哒……咳、咳咳……” 医生轻拍着阮曈的背,幼崽脸上没有对新环境的不安,那大概率是……太激动了。 “曈曈喜欢这里?”徐医生在儿科工作过很长时间,擅长让小朋友放下防备心,拉近和他们的距离,“这里很漂亮,叔叔也喜欢,我们可以慢慢逛。” 阮曈点点脑袋,在大人的陪伴下,逐渐缓过了气。 “好漂亮!好多水!”阮曈感叹道。 “等会我牵你过去看。”顾榅还牵着阮曈的手,他说。 阮曈乖乖的,也不吵着要现在去看。 他很快发现了扛着相机的小诚哥哥。 这回哥哥主动和他挥手打了招呼。 亭子前围了不少工作人员,阮曈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幼崽对外界的兴奋与好奇,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一般有钱人的小孩,小小年纪就到处玩过了,对自然风景不会有太大感触。 结合阮曈身体不好的表现,已经足够未来的观众脑补并心疼。 阮曈对这些一无所知,他答应了徐医生不能太激动,可小狗的本能,叫他很想探索这片新奇的地方,再到处嗅嗅。 “曈曈,还记得我吗?”许导蹲到了阮曈面前。 “姨姨!”阮曈用没牵着顾榅的那只手,抱住了许导的脖子。 虽然摄像机已经在运转了,但毕竟没正式开拍,许导只是想过来和两人打个招呼,待会发布任务时,他们能放松些。 没想到会被幼崽这么热情地抱住。 许导摸了摸阮曈的后脑勺:“曈曈真乖。” “一一哥哥他们呢?”阮曈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另外的两个大哥哥。 “他们快到了。”许导和阮曈说完话,又去看顾榅,“小榅还适应吗?” 顾榅点了点头。 阮曈奇怪地歪了下脑袋。 顾榅哥哥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好像话不多? 阮曈认为人类之间能互相交流,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可是哥哥和曈曈视频的时候,明明经常说话的。 身后传来行李箱拖动的声音,阮曈眨了眨眼,还没完全转过身,就叫了起来:“一一哥哥!” 一脸没睡醒的姜伊被这一声喊清醒了,他和幼崽大眼瞪小眼。 阮曈把手从顾榅那里抽了出来,要跑向姜伊和夏砚谦。 顾榅默不作声地跟上,手护在阮曈身后,防止他摔倒。 阮曈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姜伊面前,张开了双手。 夏砚谦在一旁看好戏,姜伊“啧”了一声,还是弯腰抱了下阮曈。 幼崽身上软乎乎的,还带着股奶香,姜伊一闻到,就想到这两天说不定还得给幼崽冲奶粉,心里莫名烦躁。 ……他提前在网上搜过了怎么泡奶粉,但向来学习能力很强的姜伊,却觉得那些教程根本没说明白。 这小孩看着可比其他孩子娇贵多了,鬼知道正常的比例和温度,能不能伺候好他? 抱完姜伊,阮曈去看夏砚谦,同样张开了怀抱。 幼崽仰头求抱抱的样子很可爱,摄像机都对准了他。 许导退到了人群后,这里的片段肯定要用上。 夏砚谦以为阮曈抱完姜伊就结束了,没想到自己也会成功讨抱抱的对象。 抱小孩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顾及着摄像机在,夏砚谦勉强伸手,摸了摸阮曈的脑袋。 阮曈的发质很好,蓬松的头发摸起来就像只小奶狗。 没有成功和大哥哥抱抱,但被摸头了,阮曈依旧很高兴,他甜甜地打招呼:“大哥哥早上好!”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夏砚谦硬梆梆地说。 “好了,大家先来这边集合!”许导在亭子里边喊。 对集合非常积极的幼崽重新拉上顾榅的手,小跑了起来。 “曈曈慢一点。”顾榅没让阮曈跑,他还记得医生的话,阮曈不能太激动。 阮曈放慢了脚步,满眼都是着急。 他不想让导演姨姨等。 顾榅感觉到了,他将阮曈抱了起来,快步往亭子边走。 顾榅毕竟不到十岁,没有大人那么高,被顾榅抱着的高度,不会叫阮曈有太大的失重感。 他搂住顾榅的脖子,没忍住晃了晃腿。 “哥哥,曈曈会不会很重重?”阮曈小声问顾榅。 在小院的时候,有些来帮忙的姐姐,会说一些体型大的小狗抱着重。 阮曈想他作为人类的体型,貌似比大多数狗都要大。 哥哥会手酸吗? “曈曈很轻。”顾榅说着,已经迈着长腿到了亭子处。 拖着步子的姜伊和夏砚谦慢了他们几秒才到。 “小榅先把曈曈放下来。”许导说。 顾榅去看阮曈,幼崽乖乖地撤回了手,等着哥哥将他放下来。 顾榅只好把香喷喷的幼崽放到地上,再牵住他的手。 导演清了清嗓:“欢迎大家参加我们的节目,现在请各位先自我介绍一下,可以吗?” 镜头先是对准了姜伊。 姜伊平日在粉丝面前的人设,是阳光开朗的型男,他勾了下嘴角:“大家好,我是来自eT的姜伊,二十二岁,虽然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不过我会努力的。” “夏砚谦。”夏砚谦没什么表情,也符合他一贯的冷脸人设,“希望能在节目里有所收获。” 镜头对准顾榅时,把阮曈也一块拍进去了。 幼崽抬着头,他满是崇拜地看着顾榅。 双眸在阳光下漂亮得像宝石。 “大家好,我是顾榅,今年九岁。”顾榅温和地朝镜头笑笑,又低头跟阮曈对视,“能和曈曈上节目,我很高兴。” “曈曈也高兴!”阮曈马上说。 摄像机放大画面,拍着阮曈,众人等着幼崽的自我介绍。 阮曈学着哥哥们:“我叫曈曈……阮曈!耳朵和圆圆的阮,曈曈的曈!” 这是那天从姜伊嘴里听到的,幼崽把记住的内容说了出来。 前面其余人自我介绍完,都有人鼓掌,阮曈自己说完,也抬起了手,啪唧啪唧地鼓了几下。 这回工作人员的掌声更比前面响了些,还夹杂着几声笑。 阮曈弯了弯眼睛。 “大家知道我们节目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吗?”许导问。 “照顾小孩。” 姜伊提前被经纪人警告过,还是知道在节目里要配合多说话。 一块参加的,除了哑巴面瘫,就是两个小孩,姜伊有些责任重大。 尽管他一点不想揽这个责任。 “这确实是哥哥们的任务,不过更重要的,是希望大家能享受这几天的旅行。”许导说完,摄像机往石桌上拍,“现在这里有两份任务卡,需要分成两组,去完成任务,找到这几天的住处。” “任务!”阮曈很积极,“曈曈要做。” “曈曈和砚谦哥哥一组。”许导说,“小榅和姜伊一组。” 顾榅手里还拿着阮曈送的小狗,他睫毛垂下,掩盖住眼中的神色。 不一会,他蹲下来看着阮曈:“曈曈做任务的时候要小心。” 阮曈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拉着顾榅的手:“哥哥不和曈曈一起吗?” 顾榅跟阮曈解释了分组的意思。 幼崽不哭不闹,只是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再见面呀?” “很快。”顾榅说,“你等我。” 阮曈乖乖地和顾榅抱了下,然后挪到了大哥哥身边,主动拉起他的手:“大哥哥,曈曈和你一起!” “找到房子后,房子里有大餐等着大家,都饿了吧?加油哦。”许导说完,夏砚谦和姜伊分别取过任务卡,看上面的字。 “曈曈也想看。”阮曈小声说。 “你认识字?”夏砚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哒。”阮曈大方承认。 夏砚谦有点无语:“那你还要看?” “曈曈不能看吗?”幼崽无辜地睁着眼睛,“那曈曈不看啦。” 夏砚谦看完卡片上的内容,把任务卡递给了阮曈。 “谢谢大哥哥!”阮曈摸着卡片,这和他在家里收到的那张一样。 上面有卡通插画,是一个小朋友,一手牵着气球,一手牵着大人。 阮曈喜欢色彩明艳的东西。 行李暂时都寄放在了亭子处,阮曈送顾榅的那只小狗,却依旧被顾榅拿着。 “这是什么?”姜伊没忍住问。 顾榅不像阮曈那么小,拍了几年戏,心智也会比同龄小孩成熟,姜伊想跟他沟通,可以直接一点。 “曈曈送我的。”顾榅说。 他说这话时在读任务卡,仿佛是随口回的一句。 “哟,你们关系不错。”姜伊现在更关心任务,没有注意到顾榅话里小小的优越感。 “这卡片上什么都没写,就画了副画,要上哪去找啊?”姜伊四处看了看。 这个村庄居住的人似乎不多,也没有年轻人过来凑热闹,路边织毛衣或择菜的老人,看到他们和随行的摄影师,不过瞥一眼就没多关心了。 顾榅主动走到了一个老奶奶面前,把卡片给她看:“奶奶,您知道这是哪吗?” 老奶奶停下择菜的动作,她眯缝起眼睛:“这是个啥咧?” “可能是房子建筑之类的?”姜伊也过来了,他早上很早就起床练舞,早餐已经消化掉了,现在饿得不轻。 只想尽快找到房子吃午饭。 “房子 ?”奶奶接过任务卡,旋转了半天方向。 姜伊都想开口收回任务卡,去找其他人问了,顾榅却依旧在和老奶奶攀谈:“我们是外地来的,要在这里住几天,您知道谁家有空房子吗?” “空房子啊?这可多了,一个两个的都搬走啦。”奶奶手一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前几天也有外地人过来哦,找的老李,好像就是要录什么电视的。” 姜伊一看有戏,赶紧问:“您说的那位‘老李’,家住在哪?” 奶奶指了个方向:“老李家卖果子的。” 顾榅和姜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是有一片茂密的果林。 两人和奶奶道过谢,姜伊急匆匆地出发,顾榅却多停留了一会,他和奶奶说了些话,才追上姜伊。 另一边,夏砚谦和阮曈拿到的任务卡,上方是有文字的,让他们在村里找到最香甜的草莓。 “草莓!”阮曈听完夏砚谦念任务卡,兴奋道。 来上节目,还是要多说话的,夏砚谦心想,这不是怕幼崽没人接话难堪。 “你喜欢吃草莓?”他问。 “顾榅哥哥给曈曈吃过草莓糖,甜甜的。”阮曈抿了下唇,回味着草莓的甜味。 夏砚谦怕阮曈磕碰,牵着他的手,往人稍微多的地方走。 他们这组除了跟拍的摄影师,徐医生也跟着,还带着应急的背包。 阮曈总想去和小诚哥哥还有徐医生说话,可他听顾榅哥哥说了,拍节目的时候,不能经常看哥哥以外的人。 阮曈没有理解为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照做。 小诚哥哥总要休息的,到时候再聊天就好啦。 夏砚谦不是多外向的人,也不太好意思和村民搭话,先开口的是阮曈。 “爷爷!你知道哪里有好次的草莓吗?”阮曈仰起脑袋,出发前他把帽子重新戴上了,圆圆的熊猫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摇摆了下。 被阮曈问话的爷爷背上提着篓筐,他没听到阮曈的话:“小娃儿说的啥?要吃馅饼不?” “饼饼?”阮曈确实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他也饿了,“我们在完成任务,不能吃东西的。” 刚才导演姨姨说了,要完成了任务,才能有美味的午餐。 “老人家,我们想找卖水果的。” “水果?去那头!”老爷爷一指,生意没做成,他不恼,反而多逗了阮曈几句,“上这干啥来了?” 阮曈皮肤白,脸颊红润,就像画报里的娃娃,光是看着都让人心生好感。 “找草莓。”阮曈说。 “你们城里的吧?大老远过来就吃草莓啊?”老爷爷爽朗地笑了几声,“这城里人是不一样!” 阮曈嘿嘿傻笑,他又偷偷嗅了嗅。 爷爷背着的饼饼很香……好像是红豆味的…… 徐医生已经掏出了钱,想等阮曈他们走了,买下饼,到没镜头的地方再给阮曈吃。 “爷爷,我们先走了。”夏砚谦说。 “爷爷再见。”阮曈挥着手,“窝会再来找你哒!” “诶,”老爷爷想了想,还是叫住了阮曈,他用油纸包了一枚小些的饼,递到阮曈手中,“娃儿可爱,这个爷爷送你吃!” 阮曈出发前,和妈妈约定过,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爷爷好像是陌生人,但爷爷不是坏人。 “曈曈不能吃的。”阮曈摆手拒绝,“谢谢爷爷。” “拿着!”老爷爷往阮曈手里塞饼。 阮曈无措地去看徐医生。 妈妈也说了,徐医生的话是可以相信的。 只见徐医生点了点头,让阮曈收下。 阮曈想,他可以完成了任务,和午餐一起吃。 可拿别人的东西,是要交换的,用钱,或者别的物品。 幼崽身上当然没有钱,也不清楚一块饼要多少钱。 “爷爷,我没有钱钱,不能拿。”阮曈还是想把饼还给老爷爷,“等曈曈有钱了,再来找爷爷买香饼饼!” 摄影师看着阮曈乖巧的模样,都想直接给他掏钱了。 夏砚谦清了清嗓子,用后背挡住摄像头,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币。 钱包手机一早就上交了,这是夏砚谦以防万一藏的。 摄影师和徐医生两人都装没看见,夏砚谦成功买下了饼。 老爷爷多送了他们两块,他还要去别的地方叫卖,很快走了。 阮曈提着一袋饼,很迷茫。 “吃吧。”夏砚谦说,“快点吃了去找草莓。” “曈曈没有钱,为什么会有饼?” 夏砚谦不会和小孩解释这些,只能干巴巴道:“我给你买的,你吃。” “那曈曈得拿东西和哥哥换。”阮曈非常有原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曈曈给哥哥带了礼物呢!” “拿那个礼物换就行。”夏砚谦赶紧打住,他帮阮曈拨开了油纸,把饼放到他嘴边。 这种违规行为,摄影师本来是不该拍的,就算拍了也用不上。 但幼崽吃饼的样子实在可爱,摄影师还是把镜头对准了阮曈。 “曈曈饱啦。”阮曈看着剩下的半个饼,和袋子里的那些,“可以分给哥哥姨姨们次!” 咬过的饼,不好和其他的放一块,夏砚谦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还是把阮曈剩下的那半块吃了。 阮曈微微张嘴,看着大哥哥一口解决掉红豆饼。 他嘴角还沾着饼屑,呆愣的神态被相机完整记录了下来。 阮曈还没说话,一个穿着精致的小男孩,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探出头。 “是曈曈吗?” 他怯生生地问。 11. 分房 小男孩连发型都能看出是特意抓过的,一身的贵公子打扮,只是他眼神躲闪,看上去没什么自信。 “窝是曈曈呀。”阮曈大大方方地跟对方打了招呼。 他很快发现,男孩的身后也跟着扛摄像机的哥哥。 曈曈不能看! 阮曈将视线放在小男孩脸上,因为盯得太过直白,男孩的脸很快涨红。 夏砚谦没从经纪人那里听到太多,但看到跟拍,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一个三岁小孩不够,节目组竟然还找来了第二个小屁孩。 心里叹着气,面上却不显,作为在场除工作人员外唯一的成年人,夏砚谦走上前:“你是在找我们吗?” 他自认这句话问得还算温和,男孩却被吓得往后缩了下:“我、我找曈曈。” 夏砚谦:…… 阮曈直接走到了男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辰……” 阮曈拉住了陈辰的手:“陈辰好!” 两个幼崽在那手拉手,夏砚谦勉强还记得综艺是要做什么的,导演刻意把他安排在半路,一定有目的。 说不定对方身上,就藏着关于房子地点的线索。 他还没开口,阮曈就继续和陈辰聊上了。 “你找曈曈做什么呀?”阮曈是第一次接触到同龄的小朋友,他高兴地拉着陈辰,“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饼饼?这个饼饼可香了!” 陈辰紧张到结巴:“我、我不饿的。” “我们现在要去找草莓,你要一起吗?”阮曈嘴上这么说着,实际已经迈开了步子,往刚才爷爷指的方向出发。 夏砚谦赶紧拉住阮曈的手,怕小屁孩一兴奋,走路不稳摔跤。 阮曈一手牵着大哥哥,一手牵着新朋友,满眼都是开心。 陈辰被阮曈牵着走出一段路,才回过神,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你能帮我找到我爸爸吗?” 阮曈停了下来,睁着眼,一脸惊讶:“你和爸爸走散了吗?” 妈妈和他说过,跟大人走散,是很危险的! “节目组的哥哥姐姐们,说爸爸被藏起来了,得找曈曈帮忙,才可以救爸爸。”陈辰抿着嘴,看着下一秒就要哭了。 “别急,要怎么帮?”夏砚谦及时止住,没让陈辰哭出来。 陈辰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下脸:“曈曈知道在哪的。” “窝不知道。”阮曈很迷茫,“窝没有见过你爸爸。” 眼看两个小孩都要变得着急,夏砚谦挤到他们中间,不让他们再继续对话:“先去卖草莓的地方,说不定就在那里。” “你不要害怕,肯定能找到爸爸的!” 阮曈越过夏砚谦,和陈辰说。 一路上夏砚谦注意着两边,以防错过卖水果的,而一左一右两个小孩,特别是右边的阮曈,全程叽叽喳喳说着话。 他说话声音不吵闹,也不会突然尖叫,听起来就像是碎碎念。 陈辰虽然话不多,但阮曈的每一句他都回了。 夏砚谦也听出来了,陈辰的爸爸是英年早婚,事业有成的影帝,比夏砚谦他们大不了几岁。 再怎么说也是个大人,有个带过小孩的大人在场,还是能安心些。 “你很喜欢爸爸吗?”阮曈问陈辰,“我还没……” 差点说出自己还没见过爸爸,阮曈闭上了小嘴巴。 陈辰没等到阮曈的下半句话,他没多想:“喜欢的,可是爸爸很忙,不怎么回家。” 夏砚谦有种不好的预感。 “草莓!”阮曈忽然出声,拉着夏砚谦小跑了两步。 夏砚谦抬头望去,前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被阮曈拉着转了个弯后,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正坐在板凳上的老伯,老伯前方放着好几筐新鲜草莓。 走近后,是能闻到草莓的甜香。 鼻子还挺灵的,夏砚谦看了阮曈一眼。 “爷爷好,”阮曈依旧是第一个凑上去打招呼的,他伸手比划了下,“爷爷有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人?” “是我的爸爸,”陈辰眼看希望就在眼前,话也多了起来,“戴了眼镜,有这么高。” 小孩的手张得再开,也比划不了多少。 陈辰蹦了两下,阮曈有样学样,要蹦起来的时候,被夏砚谦按住了。 慢了一步要按住阮曈的徐医生松了口气。 “你们帮爷爷一个忙,我就带你们去找他。”老爷爷笑眯眯的,明明是秋冬,手里却拿着把蒲扇在扇。 阮曈对移动的物品十分有兴趣,他视线跟着蒲扇动。 “什、什么忙?”陈辰攥紧阮曈的手,半边身子躲到了阮曈身后。 “把这里的草莓都吃完。”爷爷从身旁拿出一个盘子,盘子上放了几颗草莓,看着非常可口。 阮曈咽了下口水,只是他第一反应,还是不能吃。 陈辰就没有阮曈那么多防范意识了,他刚才是骗阮曈的,他早就饿了。 而且吃完,说不定就能见到爸爸,陈辰直接拿起了草莓,咬了一口。 “我们还没有给爷爷钱,不能吃的。”阮曈也想吃草莓,可他已经没有东西,能和大哥哥换钱了。 “这个不要钱的哇。”爷爷笑着说。 “为什么?”幼崽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爷爷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上节目的小孩解释。 都来拍电视了?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大人准备的吗? 阮曈没得到答案,他去看夏砚谦。 照顾小孩吃喝是件麻烦的事,给小孩解答十万个为什么,更叫夏砚谦头疼。 “你先吃,这个可以吃的。”夏砚谦说。 摊位上有固定的摄像机,这附近看着也没有其他会买水果的居民,这老爷爷只有可能是在等他们。 何况盘子上还印着节目组的logo呢。 在阮曈疑惑的时候,陈辰已经吃掉了一半的草莓,他打了个嗝。 “这个小娃儿不吃吗?”爷爷还拿着盘子,草莓的香气往阮曈面前扑。 他还没有吃过草莓呢。 会比草莓糖更好吃吗? 夏砚谦又跟阮曈说了好几句,勉强让幼崽接受了,在拍节目期间,他可以免费吃东西这回事。 “曈曈和爷爷还不熟,不能吃爷爷的东西。”阮曈又有了新的问题。 夏砚谦本以为自己会没耐心,但幼崽一板一眼的模样,很难叫人生起气。 只是夏砚谦也没法帮阮曈和爷爷变熟。 还是爷爷先放下了盘子:“你过来和老爷子抱一下,我们就认识了!” 阮曈走到爷爷身边,抱住了他。 爷爷拍了拍阮曈的后背:“吃吧,那娃儿还想着找爸爸呢。” 阮曈惦记着小伙伴的目的,吃草莓的速度都快了些。 好在草莓个头不大,阮曈没有呛到,只是汁水流了一手。 “好甜!好好吃!” 阮曈双眼放光,只觉得人类的食物每一样都好美味。 “我爸爸……”陈辰在旁边弱弱出声。 “草莓好吃不?”爷爷问他。 陈辰点了点头。 “行了,去那边找他吧!”爷爷手一挥,陈辰和阮曈看向他身后的平房。 夏砚谦先拿湿巾帮阮曈擦了手,再一手牵一个把小孩都带到了门口。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夏砚谦和陈辰的爸爸在某个颁奖典礼有过一面之缘,他礼貌地打招呼:“陈老师。” 阮曈一句“酥酥”都到嘴边了,听到大哥哥的话,他改了口:“陈脑丝!” 陈书澜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逗到:“你认识我啊?” “现在认识啦!”阮曈还没忘记他们是帮陈辰找爸爸,赶紧往旁边一让。 可陈辰依旧躲在阮曈身后。 阮曈很奇怪,小伙伴刚才不是还着急找爸爸吗? “我们是住这里吗?”夏砚谦问了句。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找房子。 陈书澜身后的平房面积不大,看着不像是能住好几个人的样子。 “你们在找房子?”陈书澜回了房间,拿了一张任务卡出来。 他全程没有怎么看过儿子。 阮曈不太懂人类之间的弯弯绕绕,他以为,人类父母都会喜欢幼崽。 就像他的妈妈,也喜欢曈曈那样。 “陈脑丝……” “叫叔叔。”陈书澜弯腰,刮了下阮曈的鼻子,再抱起了陈辰。 陈辰搂住了爸爸的脖子,没有哭,也没有说他是怎么找到爸爸的。 夏砚谦看过任务卡,把卡片递给了阮曈,他知道阮曈喜欢五颜六色的卡片。 阮曈拿到卡片,先是看了好一会,又想和小伙伴分享。 陈书澜很高,阮曈仰起脑袋,高举着卡片:“陈辰看!” “任务卡。”陈辰说出了卡片的名字,“房子……在东南方向……果林……” “你认识字吗?”阮曈惊讶道。 “嗯。”陈辰腼腆地点了头。 “好厉害呀!可以教我吗?” “先找房子,找到了你们再慢慢聊。”陈书澜说。 他只抱了一会,就将陈辰放下来,让陈辰自己走。 陈辰想去牵爸爸的手,没有牵到。 下一秒,他的手被另一只同样柔软的手握住了。 “我们一起走!”阮曈朝他笑了笑。 在他们往东南方向走时,老爷爷也收拾起了摊子。 “哇,好多树树。”阮曈看到成片的树木,感叹了起来。 “是果林,上面那些是水果。”陈辰解释道。 “你懂得好多!”阮曈眼里都是好奇,难道正常的人类小孩,都会懂这么多吗? 可是曈曈没有学到。 曈曈要开始学习了。 < p>幼崽给自己定下了学习的目标。 他们穿过一片橘子树,到了一处带院子的双层自建房。 房子的后面,还有大棚。 “那里面是什么?”阮曈去问陈辰。 陈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 “曈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阮曈松开了陈辰的手,回头望去:“顾榅哥哥!” 顾榅没想到阮曈会比他们先到,他抱起阮曈:“曈曈等哥哥等了很久吗?” “没有哒。”阮曈抱住顾榅,“但曈曈很想哥哥。” “我也想曈曈。”顾榅看到了另一个小孩,“这是曈曈的朋友吗?” “嗯!他叫陈辰。”阮曈介绍起了新的小伙伴,还一股脑地将找爸爸的事说了出来。 “顾榅哥哥。”陈辰怯生生地开口。 “我们见过吗?”顾榅在记忆里搜寻了下,实在没想起来。 “我看过你的电影。”陈辰说,“你、你演得很好。” “谢谢。”顾榅简短地回了,他想先带着阮曈去找食物,或者找热水,帮阮曈冲奶粉喝。 幼崽不能饿太久。 “曈曈还没看过。”阮曈晃了下腿,“电影,曈曈没看过。” “曈曈想看吗?” “嗯!” “改天有空带你看。”顾榅说完,看房间的三个大人回到了这边。 “里面有三间房。”姜伊说。 “吃的呢?”顾榅问。 “他饿了?”姜伊去看被顾榅抱着的阮曈,“饿得都不能走路了吗?” “曈曈刚刚吃了饼和草莓,不饿饿哒。”阮曈一指夏砚谦的手,“哥哥要吃饼吗?” “哪来的饼?”姜伊看着那袋饼,“你们的任务是去买饼?” 夏砚谦没有多说,而是直接从袋子里拿了块饼,塞进姜伊嘴里,强行让他闭嘴。 “屋里的主人不在啊。”陈书澜说,“倒是有吃的,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吃。” “恭喜大家找到房子。”许导出现在了房门口,“先欢迎加入我们的爸爸和小朋友。” 阮曈第一个鼓起了掌。 陈书澜推了陈辰的背一下,陈辰磕绊着开口:“我叫陈辰,今、今年四岁半了。我的特长是弹钢琴……” 陈辰越说声音越小,眼看就要冷场,鼓掌声再次想起,还伴着幼崽天真的声音:“陈辰好厉害!” “大家应该也都饿了,先去吃饭吧。”许导宣布完,众人往屋里走。 阮曈坐在了顾榅旁边,他用自己带来的筷子吃饭。 “要不要我喂你?”顾榅觉得阮曈这样吃饭太慢,怕他饿着。 “哥哥次。”阮曈拒绝了顾榅的喂饭,还夹起了一块肉,递到顾榅嘴边。 幼崽还没法很好地拿筷子,怕肉掉了,顾榅马上张嘴接过。 “谢谢曈曈。”他说。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互相也熟悉了些。 阮曈知道了陈辰的爸爸是拍电影的,和顾榅哥哥一样,是演员。 吃饱喝足,就该分房间午睡了。 “我和曈曈睡一起。”顾榅第一个开了口。 “你也是小孩啊,大人带着睡好点。”陈书澜说。 他是和顾榅拍过戏的,顾榅在片场很配合大人,演技台词都不差,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但小孩依旧是小孩,放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住一起,陈书澜觉得不太安全。 “我能照顾好曈曈。”顾榅看向阮曈,“曈曈想和我住吗?” “想。”阮曈马上说。 陈书澜自然是要和儿子住一间房的,剩下姜伊和夏砚谦,两人嘴角都有些抽搐。 屋里可只有一张床,姜伊打死也不想和夏砚谦睡。 他把目光放在了幼崽上:“我带了积木,你要玩吗?” 阮曈的眼睛亮了亮:“是上次的吗?” “对,你拼一半的。”姜伊见有希望,继续说,“还不困的话,我们可以拼一会再午睡。” 夏砚谦站一旁看着,姜伊拐走阮曈,他和顾榅住一间还更省事。 但他和顾榅不熟,顾榅话也不多,到时候综艺播出去,镜头肯定都在姜伊那边。 夏砚谦对综艺效果没什么追求,只是不想被姜伊比过去。 他拿起那袋还没被吃完的饼,在阮曈面前晃了下。 他们上午还一起做了任务,阮曈总该对他更亲近点吧? 顾榅拉着阮曈的手,他才是和阮曈最熟的,曈曈没有不选他的理由。 阮曈一边想玩拼图,一边觉得上午和大哥哥相处得很开心,一边又放不下顾榅哥哥。 小脑袋还没想出三全其美的方法,一道微弱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我、我也想和曈曈睡……” 陈辰牵住了阮曈的另一只手。 被围住的阮曈懵懵地眨眼:“可是曈曈只有一个,肿么办?” 12. 擦药 解围的是陈书澜:“曈曈如果做不了决定的话,让他们猜拳怎么样?谁赢了谁和你一间房。” “猜拳?”阮曈歪脑袋。 陈书澜:“就是剪刀石头布。” 顾榅垂在腿边的手虚握了下。 阮曈没有马上答应这个提议,他动着小脑袋瓜,忽然“啊”了一声:“曈曈知道啦!” “曈曈想好和谁住一起了吗?”顾榅问。 “曈曈要和大家住一起!”阮曈双手张开,比划出一个大圆圈。 “床睡不下的。” 姜伊有午睡的习惯,他掩着嘴打了个呵欠。 “我现在和顾榅哥哥睡,”阮曈拉住顾榅的手,“晚上和陈辰睡!” “明天再和两个大哥哥睡吗?”陈书澜笑着调侃。 “嗯嗯!”幼崽点着脑袋。 时间也不早了,房间暂时定了下来,顾榅带着两人的行李,到了窗户最大的一间房。 “哇!”阮曈一进屋,就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出了惊叹。 这个角度看出去,恰好是成片的橘子树,橙黄色的果实挂在枝头上,圆乎乎的很可爱。 顾榅打开了阮曈的行李箱,阮曈的衣服还是出门前,他自己收拾出来的模样。 乱糟糟的。 顾榅翻了翻,从里面找到睡衣:“曈曈过来。” 扒着窗户的阮曈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到了顾榅身边:“曈曈的小睡衣!” “曈曈带了几套睡衣?”顾榅拿着那套小狗睡衣说,“这套太厚了,晚上睡觉再换。” 阮曈伸出了一只手,开始掰手指头数:“一、二……一套!” 天气不热,幼崽身体又不好,做任务途中也不见得有出什么汗,顾榅还是决定帮阮曈换上了小狗睡衣。 里衣不用脱,但顾榅帮阮曈拖外套时,碰到了他的背,幼崽缩了下身体。 “怎么了?”顾榅马上问。 阮曈摇了摇脑袋。 顾榅直觉不对劲:“曈曈是不是做任务的时候,碰到哪了?” 问出来后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徐医生可是全程跟着阮曈的,应该不会让他受伤才对。 “没有哒。”幼崽也说。 “哥哥看一下曈曈的背可以吗?”顾榅还是不放心。 阮曈转了个身,拒绝了顾榅。 “曈曈,哥哥怕你受伤。”顾榅从口袋里拿了颗糖,剥开来喂到阮曈嘴边。 甜甜的糖吃到嘴里,阮曈眨巴了两下眼睛。 顾榅哥哥很好,不会嫌弃曈曈身体差。 幼崽不知道房间里也有摄像头,他转过身对着顾榅:“哥哥能不能和妈妈保密?” 顾榅撩起阮曈的衣服,看到了幼崽背上磕碰出来的红印。 他皱了下眉。 “曈曈早上从床上下来的时候,碰到啦。”阮曈说,“没有很痛痛的。” 顾榅从随身的小药箱里拿出药膏,在手里搓热后,才轻轻擦在阮曈的背上:“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妈?” “妈妈会担心曈曈,等下曈曈就不能来和哥哥们玩了。” 顾榅抹好药膏后吹了吹,阮曈觉得有些痒,咯咯地笑了起来。 顾榅有点无奈:“那也不能瞒着大人。” “曈曈没有撒谎的。”阮曈捂住了小嘴巴,他想,妈妈没有问,曈曈只是没说而已。 “我知道,曈曈是乖宝宝。”顾榅说,“但受伤了,也不能不跟大人说的,等会睡醒,我们去找徐医生,好不好?” 幼崽纠结了一番,还是乖乖点了头。 药膏干了,顾榅将阮曈的衣服放下来,给他换上了小狗睡衣。 “曈曈变成小狗啦!”阮曈手在身后抓着,握住了白色的狗尾巴,他拉到身前,对着顾榅摇了摇尾巴尖。 “小狗该上床睡觉了。”顾榅捏捏阮曈的脸颊,只觉得弟弟做什么都可爱。 阮曈走到了床边。 农村的床普遍偏高,幼崽将手放在床板上,试图像爬沙发一样,先迈上去一只腿。 但没有成功。 “曈曈腿短短。” 小白狗站在原地,握着尾巴,有点沮丧地说。 顾榅也换了睡衣睡裤,他轻松将阮曈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上来啦!”阮曈高兴道,他又去拉顾榅的手,“我拉你,哥哥!” 顾榅在同龄人里算高的,要上个床对他来说简简单单,可看着幼崽那只肉乎乎的手,顾榅还是搭了上去,假装是借着阮曈的劲,才到的床上。 “哥哥我和你说,”阮曈凑到了顾榅耳边,和他说悄悄话,“曈曈可以自己打开行李箱哦!力气很大哒。” 顾榅扫了眼地上的超轻行李箱:“曈曈真厉害。” 阮曈得到了夸奖,心满意足地躺到了床上。 顾榅帮他盖好被子,捏了捏幼崽睡衣上的小狗耳朵:“睡吧。” 在顾榅的记忆里,他是个不怎么让大人费心的小孩,不怎么哭闹,睡觉也非常自觉。 曈曈呢? 曈曈睡觉需要哄吗? 顾榅准备了很多童话故事,适合阮曈这个年纪的小孩听。 他的准备似乎多余了,幼崽刚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放缓了呼吸。 顾榅又下床去检查窗户是否关紧,最后才上床睡觉。 这些都被监控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另外的两个房间,就没有他们这么温馨了。 姜伊和夏砚谦干脆没睡,夏砚谦在做俯卧撑,姜伊坐在书桌前,对着本子写写画画,设计着新歌的舞蹈动作。 房子隔音不好,他们都保持着安静,没有人开口讲话。 陈辰跟阮曈一样换上了睡衣,窝在被子里,眼睛却睁得很大。 陈书澜坐在床上,轻声问他是不是喜欢阮曈。 “曈曈……很好。”陈辰小声道。 陈书澜:“你要和他交朋友?” 陈辰又点了点头。 “那就主动一点,别总躲在后面。”陈书澜拍拍儿子的头,结束了这场简短的睡前对话。 综艺的镜头总归是需要有所平衡的,但许导看各个监视器传回来的画面,叹了口气。 “不知道曈曈晚上会和谁睡。”制片站一旁,把许导的心声讲了出来。 “小榅抱曈曈上床那一段可以留着。”许导说,“另外两个房间,放几个画面就好。” “抹药那段呢?”制片问。 许导想了想,拿起了手机,她答应了顾母,曈曈有什么情况,都得第一时间和她说,这件事她想先询问一下曈曈的母亲。 - 阮曈睡了个舒服的午觉,乡下的空气,和城市里的不同,跟阮曈以前住的小院也不一样。 小院里有很多动物,每只小狗身上都有自己的气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叫阮曈感受其他的气息。 而现在他睁开眼,抽鼻子嗅了嗅,只觉得哪哪都好闻。 旁边的顾榅哥哥也好闻。 幼崽钻进了哥哥的颈脖里,想哥哥身上香香的,曈曈要记住这个味道。 顾榅是被痒醒的,小狗帽子早就被阮曈蹭掉了,贴在他皮肤上的,是幼崽蓬松柔软的头发。 “曈曈。”顾榅笑了起来。 “哥哥醒啦!”阮曈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把哥哥闹醒的,他半点起床气没有,很积极地要下床,换好衣服去跟其他人碰面。 “曈曈下午还要做任务吗?” “有可能。”顾榅说,他没让阮曈下床,而是把衣服拿到床上,让阮曈换。 换衣服的途中,顾榅又检查了一遍阮曈的伤。 颜色没有那么红了,看来药膏还是有起效的。 “曈曈很快就好了,哥哥别担心。”阮曈反过来安慰顾榅。 顾榅给阮曈换好了衣服,他打开门看了眼,其他房间的人似乎还没醒。 阮曈下床后又趴到了窗户边看着,顾榅趁这个时候,把阮曈行李箱里的衣服重新叠好了。 “对啦,曈曈的礼物还没给哥哥们。”阮曈哒哒哒地小跑到行李箱边,找出了他准备的礼物,“可是曈曈没有给陈辰准备礼物。” “你也不知道会遇到新朋友,下次再准备就好。”顾榅视线落在阮曈拿着的那袋东西上。 没有给他的小狗那么精致。 阮曈的跟拍小诚从屋外走进来,递给了他们一张任务卡。 阮曈看不懂上面的字,他数了数:“有两行!好多字!” 顾榅凑过来,就着阮曈的手念出了任务卡上的内容:“请大家收拾好之后,到果园门口集合。” “曈曈收拾好啦!”阮曈举起手说。 顾榅把任务卡收在一边,带上阮曈的水壶,牵着阮曈到了外面,先找到徐医生,确认阮曈的伤不严重后 ,再去厨房给阮曈装水。 陈书澜和陈辰也起床了,陈辰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阮曈看到,高兴道:“曈曈也有这样的裤子!” 陈辰走到阮曈面前,把自己背带裤上的小玩偶取下来,放到阮曈手里。 他耳根通红,一句话都没有说。 “是小猫!好可爱!”阮曈夸完,又把玩偶别回了陈辰身上,“谢谢陈辰给窝看。” “这个,送你。”陈辰见阮曈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着急。 “曈曈没有给陈辰准备礼物。”阮曈认为他不能收。 “没、没关系……” 这边小孩在互动,那边姜伊打着呵欠出了房间,他看着阮曈的后脑勺,走过去用手指按了按他翘起的头发。 这小不点今晚总该和他住一间了吧? 姜伊不太放心,想他是不是应该在下午,多和阮曈打好关系。 “一一哥哥!”阮曈把手里的华容道举起来,“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魔方也成功交到了夏砚谦手里,礼物都送出去后,阮曈拉着陈辰的手:“曈曈家里有很多玩具,你可以来曈曈家玩吗?” 陈辰先是看了眼身后的陈书澜,陈书澜没什么表情,他也拿不准能不能答应。 阮曈看看陈辰,又看看陈叔叔,小脑袋瓜上冒出灯泡,阮曈牵着陈辰到了陈书澜面前:“酥酥,陈辰可以去曈曈家玩吗?” “曈曈家里同意了吗?”陈书澜对着阮曈,倒是挺和颜悦色的,他弯腰跟阮曈说话。 “曈曈等会打电话问妈妈。”阮曈说。 陈书澜说:“如果曈曈的妈妈同意了,他就能去你家里玩。” 陈辰的眼睛先亮了起来。 他从小就被管得很严,特殊的家境和胆小的性格,让他几乎没有朋友。 阮曈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好了,我们是不是得去集合了?” 陈书澜说。 顾榅拿着阮曈的水壶出来了,他重新牵起阮曈,阮曈又牵着陈辰,三个小孩往外走。 “怎么感觉这节目还挺悠闲的,”陈书澜伸了个懒腰,“也不用怎么费心。” “陈辰挺乖巧的。”夏砚谦说,“陈老师教得好。” 姜伊看着前面几个小孩的背影:“顾榅也懂事。” “最乖的应该是曈曈吧?”陈书澜笑道,“又乖又可爱。” 这点没有人提出异议,一行人到了果园门口,摄影团队和许导已经等在那了。 阮曈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他期待着下午要做的事情。 “大家中午睡得好吗?”许导开口问。 “睡香香哒。”阮曈第一个回答。 许导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喜欢这里吗?” “喜欢……”陈辰弱弱道。 “喜翻!”阮曈眼睛亮晶晶的,“有很多果果,很漂酿。” “曈曈知道水果是怎么来的吗?”许导问。 这个问题在幼崽的知识范围外,他绞尽脑汁想了下:“是在晚上蹦出来哒。” “不是的,是有人浇水施肥,才长出来的。”陈辰小声说。 “那、那是谁让果果长到这么大的?”阮曈好奇道。 “对啦,我们现在就是要去找果林的主人。”许导见幼崽们自己把话引导了正题上,非常欣慰。 “要做任务吗?”阮曈拉着顾榅的手,高兴地说,“曈曈想和大家一块做任务!” “不行哦,我们得分组。”许导说。 姜伊默不作声地站到了阮曈身边,上午夏砚谦都带过阮曈了,下午总该轮到他了吧? “曈曈的任务,是跟着线索,找到藏起来的主人。”许导说,“和曈曈一组的是顾榅。” 顾榅抿了下嘴,眼里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了喜悦。 “姜伊和陈辰,得拿着节目组给的钱,去市场买菜。” 给这一组的资金不多,只有精打细算,会讲价,才能准备好六个人的晚饭。 从没去过菜市场的姜伊,在看到钱包时,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剩下的两人,为了防止第二组没有完成好任务,吃不饱,你们的任务是去钓鱼。”许导宣布完毕,摄像机对着众人,等着拍大家的反应。 出人意料的是,最先有反应的是陈辰。 “我想和曈曈一起,不要去市场……”小孩的眼泪来得毫无征兆。 13. 钓鱼 “陈辰。”陈书澜按着儿子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陈辰憋住了声音,可他眼泪还是不断往下滴。 孩子的突发状况,也是娃综里必定会出现的一环。 原先没敲定影帝一家时,许导还担心过,阮曈如果哭了,和他并不怎么熟的陌生哥哥,能不能哄得好他。 后面跟阮曈在咖啡店见过面后,许导就放下了心。 曈曈的性格很好,对陌生的事物也抱有好奇,大概率不会随便哭。 而影帝家的这个小孩,自幼在大众的视野里出生长大,背负着家里的期待,年纪轻轻,脸上就没多少笑脸。 陈书澜之所以会答应来上综艺,据他所说,是希望拉近和孩子之间的距离,也希望能改变陈辰的个性。 具体原因是否如此,许导就没必要多想了。 这算是综艺的第一个小波折,面对着对准自己的摄像机,陈辰背过了身,低头抹眼泪。 “这是任务,你要听话完成,能明白吗?”陈书澜语气很生硬。 阮曈有些手足无措,他知道陈辰想和自己玩。 分组没和顾榅哥哥在一起的时候,阮曈也会难过,可是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哭了。 因为他知道,很快他就能和哥哥们再碰面。 没有人要丢掉曈曈。 陈辰是害怕被丢下吗? 姜伊已经迈出了一步,想插句话安慰下这个被迫跟他一队的小孩。 我还不想跟麻烦的小屁孩一组呢,他心里想。 阮曈离得近,比姜伊更先握住了陈辰的手:“陈辰不要哭,等到太阳下山,我们就能见面啦!” 陈辰去看阮曈。 幼崽说这话时的神情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我们拉勾勾。” 陈辰看着阮曈伸出来的小拇指:“我、我怕……” “是不是上午一个人做任务,吓到了?”顾榅低声说。 听到这话的陈书澜愣了下,他蹲下身,看着儿子:“你为什么不想去市场?” 陈辰摇着脑袋,一言不发。 阮曈凑过去看他,又将手指在陈辰面前晃了晃:“一一哥哥很好的,不怕!” 陈辰跟阮曈拉了勾,不再哭泣,拿上了小篮子,跟上了姜伊。 顾榅牵着阮曈,往另一边走的时候,阮曈还回了好几次头。 “你担心他吗?”顾榅问。 “嗯,”阮曈点点脑袋,“很害怕,才会哭哭。” 上辈子,幼小的阮曈也会害怕很多事,他得不到来自其他小狗的安慰,婆婆也注意不到他。 小狗只能将自己缩起来掉眼泪。 那时候阮曈就想,如果有同伴难过了,他一定要不能让对方孤零零地哭。 “村子里有很漂亮的野花,等下我们摘几朵,回去送给陈辰吧。”顾榅说。 “好!”阮曈眼睛弯了弯。 顾榅和阮曈这一组还算顺利,他们很快问到了果林主人的特征。 “拿着扇扇的老爷爷?” 幼崽觉得这个描述,听起来很眼熟。 “曈曈在哪里见过吗?”顾榅带着阮曈到了树荫下,拧开水壶递到阮曈嘴边。 阮曈咬住了吸管,吸了几口温水,喝完了才答道:“见过哒!” “在哪?” “在、在那里。”阮曈指了个方向。 村里的建筑大差不差,幼崽的记路能力又一般,他只记得遇见老爷爷的地方,有个拐角。 曈曈现在指的方向也有拐角! “曈曈碰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我和哥哥说过的,爷爷给了我们草莓吃,甜甜的。”阮曈说。 得知这个消息,对于往哪里能找到老人,两人依旧没有头绪。 节目组给的这个任务并不着急,一个下午的时间,主要还是想他们能在村里走走,多聊聊天,录点有趣的素材。 顾榅能明白这个道理,阮曈却着急着寻找老人。 他想老爷爷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像陈辰的爸爸那样,被关起来了,得做任务,才能解救爷爷! “曈曈累了吗?要不要先坐一会?” 两人走到亭子边时顾榅问。 “曈曈要救爷爷,不能休息!”阮曈正义地说。 顾榅想和阮曈解释,又想弟弟的童真很可爱,解释太多,似乎也没有必要。 “曈曈不累的话,那我们再找找看。”顾榅牵着阮曈,有意放慢步伐,不让阮曈消耗太多体力。 走得差不多,听到阮曈呼吸有些急后,他又将阮曈抱起来。 “哥哥,曈曈真的不重重吗?”阮曈搂住顾榅的脖子,他喜欢被哥哥抱,却也会担心哥哥的手酸酸。 曈曈拿东西太久,手就会酸酸。 “不重,曈曈很轻,可以多吃一点。”顾榅和阮曈聊起了晚饭,“曈曈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滑滑的蛋!” “蒸蛋吗?”顾榅思索了下,就算姜伊那一组没有买到鸡蛋,他们住的地方也总该有,到时候可以问问节目组能不能用。 顾榅没进过厨房,当然不知道蒸蛋怎么做,只是在他的想象中,这并不难。 “对,姨姨会把蛋蒸到瓜瓜里,好次。”阮曈咽了下口水。 他们走着走着,就到了顾榅上午碰见过的奶奶家。 奶奶没有在择菜了,而是坐在门口板凳上织毛线。 “奶奶。”顾榅把阮曈放了下来。 “奶奶好。”阮曈甜甜地打招呼,他好奇地去看奶奶手里的毛线,“和姨姨的毛线不一样。” 奶奶看到阮曈,眼里的笑意比上午多了些:“哪里不一样?” “姨姨的毛线是毛茸茸的。”阮曈比划了下,摸摸自己脑袋上的头发,“蓬蓬的!” “我这是最普通的棉线,和你们城里的比不了!”奶奶说。 “奶奶,你在织什么呀?”阮曈看到奶奶旁边还有个小板凳,又问奶奶能不能坐。 奶奶让他坐下。 “织的毛衣,等我孙女放假回来,就能给她穿了。”奶奶说。 “奶奶的孙女和曈曈一样大吗?曈曈今年三岁啦。”阮曈在家的时候,也喜欢看阿姨织东西,他觉得人类的手好巧,好神奇。 “她上初中喽。”奶奶可能是平时碰不见几个能说话的人,和阮曈一来一回地聊了好几句。 “啊,我们是来问爷爷的。”阮曈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了正事。 老奶奶一头雾水,没懂阮曈在说什么。 顾榅解释了几句。 “老李?我刚才还看见他了呢。”奶□□也不抬地织着毛衣,“往东边去了。” 阮曈看着奶奶的手,又对比了自己短短的双手。 “曈曈也想织毛衣,曈曈想织毛衣送给妈妈。”阮曈说。 “你倒是懂事。”奶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旁边的篓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小团毛线,放到阮曈手里,“玩去吧。” 得到毛线的阮曈很高兴,他用刚才在路边摘的花,跟奶奶换了这一小团毛线。 “花花要戴在头发上才好看!”阮曈站起身,把粉紫色的小花,别在了奶奶的耳后。 “我都这把年纪了,早不弄这些了!”奶奶这么说着,却没有把阮曈别上去的花朵摘下来。 她眼眶有些湿润:“你们过几天就要走了,是吧?” “奶奶,您怎么哭了?”阮曈有些着急地要去抹奶奶的眼泪。 “你们不是还要去找老李?快去吧。”老奶奶开始赶人,她偏过头,用袖子抹了两把眼泪。 阮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纸巾,按在奶奶的眼睛上:“奶奶不要哭,曈曈陪你。” 顾榅默默把奶奶身 边放的工具收拾整齐。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奶奶应该是上年纪了眼睛不好,拿东西时总要摸索一整,放的时候又会不小心放远。 “你这娃儿乖,回家多陪陪你家里人!”老奶奶最后还是把阮曈和顾榅“赶”走了。 阮曈捏着手里软和的毛线,还想转身再跟奶奶说几句话。 “我们之后再来看奶奶。”顾榅和阮曈说。 他比阮曈大几岁,见过的人更多,也更加懂事些。 他猜,奶奶应该不太想被小辈看见自己哭。 这里离他们住的果园不远,在节目录制结束之前,他们还是有机会来看奶奶的。 照着奶奶说的方向走,顾榅和阮曈很快找到了正在树荫下的老爷爷。 “爷爷。”阮曈迈着短腿上前,绕着爷爷的摇椅转了一圈。 老爷爷睁开眼:“找老头子什么事啊?” “早上的那些草莓,是爷爷家的吗?”阮曈趴在摇椅的扶手上问。 爷爷用扇子轻轻拍了下阮曈的脑袋:“你觉得呢?” “肯定是!”阮曈嗅了嗅,在爷爷身上闻到了水果和泥土的味道,跟他们住的果园味道一样。 “这么聪明啊。”老爷爷做了起来,也不卖关子了,“老头子的屋子睡着舒服吗?” “舒服!”阮曈说,“曈曈喜欢窗户。” 李爷爷笑了几声:“你家里难不成还没有窗户?” “曈曈家的窗户,看不到橘子树。”阮曈一本正经地说。 李爷爷被幼崽的语气逗到,捏了捏他的脸。 顾榅和阮曈这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和爷爷一同回家,回去的路上,阮曈在池塘边发现了两个大人。 “陈酥酥!大哥哥!”阮曈挥了挥手喊他们。 两人同时回头,对阮曈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钓鱼呢?”李爷爷来了兴趣。 阮曈本来想拉着顾榅小跑过去,看到陈书澜和夏砚谦让他不要出声后,幼崽变成了迈着小步子前进。 每一步都踏得很轻。 顾榅直接把阮曈抱起来了。 “哥哥,我们要轻轻的。”阮曈在顾榅耳边说。 顾榅勾了勾嘴角,把阮曈带到了池塘边。 池塘当然没有防护栏,顾榅在距离池水一米的地方就停下来了,并告诉阮曈不能乱动。 “来了!”陈书澜忽然站起身收鱼竿。 阮曈目不转睛地看着。 鱼钩收上来了,在半空中晃了晃。 陈书澜:“啊。” “鱼好像……跑了。”面对晃悠着的鱼钩,夏砚谦也说不出什么。 阮曈手指比划了几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曈曈想说话了?”陈书澜逗着他。 阮曈点点脑袋。 “如果叔叔说还不行呢?” 阮曈思索了一下,捂住了嘴巴,用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陈书澜。 “你说吧,”陈书澜认命道,“钓不到鱼,看来和外界环境没什么关系。” 阮曈的小嘴巴解开了封印,他好奇地去看地上的两个水桶:“酥酥,那里面怎么没有东西?” 夏砚谦面无表情:“因为我们什么都没钓到。” “看来曈曈比我们有用多了,任务已经完成了?”陈书澜说。 “嗯!曈曈找到爷爷啦!”被顾榅放下来的阮曈,去拉爷爷的手。 “厉害。”夏砚谦依旧盯着水面,好像只要盯得够久,就会有鱼浮出来。 被顾榅放下来的阮曈靠近了水桶,他比划着自己和桶的宽度。 小狗喜欢半封闭的环境。 阮曈跃跃欲试。 “曈曈?”顾榅揉了下阮曈的后脑勺。 阮曈扭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榅:“哥哥,曈曈想到桶桶里面去!” 14. 桶桶 “不行。”顾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阮曈。 桶不是很干净,底下还有水,怎么说都不可能让阮曈直接进去。 顾榅以前拍戏时,在剧组没少拍得满脸灰,但阮曈不一样。 在顾榅眼里,曈曈弟弟是需要很小心呵护的。 “桶。”阮曈踮脚尖,朝桶底看。 “曈曈喜欢这个吗?”顾榅蹲下来,试图和阮曈讲道理。 “喜翻。”阮曈说,“可是不能进,曈曈就不进啦。” “……节目组那边有干净的桶,是新买的。”夏砚谦忽然出声。 虽然他没搞懂幼崽要做什么。 只是阮曈眼巴巴看着某样东西时的眼神,很难让人忽略他的需求。 因为阮曈太过懂事,会更想去满足他的心愿。 夏砚谦看着水面,不愿意承认,他是挺喜欢这个小孩的。 “等我们回去了,我帮曈曈问。”顾榅说。 “好!”阮曈先是对着顾榅笑了起来,又迈出一步,到了夏砚谦旁边。 夏砚谦顿时没来得及顾上鱼竿,他伸手拦了下,不让阮曈靠得太近。 “哥哥加油!很快就有鱼鱼上来的。”阮曈比划了下,他大概能明白,叔叔和哥哥是想要池塘里的小鱼。 “……嗯。”除了舞台时必要的表演,夏砚谦在镜头前,就没露出过多少表情。 此刻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这点变化逃不过摄像机的放大。 “怎么不给叔叔也加油?”陈书澜笑道。 “酥酥加油!陈辰肯定想看到酥酥的鱼!”阮曈一脸灿烂地说。 陈书澜:“那我可得努力了啊。” 回到屋里时,姜伊和陈辰已经在院子里了。 姜伊看起来非常没有精神,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而陈辰站在一颗果树下,眼巴巴地仰头看最高处的果子。 “陈辰!”阮曈挥了挥小手。 陈辰注意到阮曈,高兴地跑向他。 “这个给你!”阮曈把手里的几朵野花放到陈辰手里。 “好漂亮,谢谢曈曈。”陈辰收下了花,用指尖碰了碰柔软的花瓣。 “我的呢?”姜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 幼崽两手空空,看着下午才收到他礼物的哥哥。 姜伊也没真要跟一个小孩讨礼物,不过看着阮曈这副呆滞的模样,下午在菜市场碰壁导致的郁闷一扫而空。 “曈曈现在去摘给哥哥!”阮曈想到了什么,要转身往外走。 “诶诶诶,”姜伊直接按住了阮曈,不让他跑,“别折腾了。” 阮曈身体不好,不适合总跑动,他现在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却没什么血色,明显活动量已经超标了。 姜伊双手抱着幼崽的肚子,像抱玩偶一样将他抱起。 阮曈还没来得及怕高,就被哥哥移动到了水龙头旁边的小板凳上。 姜伊用山泉水帮阮曈洗了手:“去哪玩了?弄得这么脏。” “曈曈去找爷爷啦!”阮曈说。 “哪呢?”姜伊没见到阮曈和顾榅外的人。 阮曈才发现爷爷没有跟上来:“爷爷、爷爷不见了!” 顾榅拿了打湿的毛巾过来,帮阮曈擦脸:“爷爷去林子里了,说摘橘子给我们吃。” 阮曈这才放下心,他跟姜伊和陈辰讲他是怎么跟顾榅哥哥找到爷爷的。 幼崽的词汇量不多,描述事情时很难讲得准确,但阮曈肢体语言丰富,语气也很夸张,陈辰听得一脸向往。 阮曈洗好了手,又闭上眼睛,让顾榅拿着毛巾在他脸上抹过。 顾榅拿开毛巾后,阮曈还眯着脸,似乎很享受。 顾榅又轻轻地给他擦了下脸颊。 “谢谢哥哥。”阮曈睁开了眼睛,舒服地洗完脸,他拉着陈辰的手,问陈辰都碰到了什么好玩的。 “市场人好多。”陈辰说,“哥哥还差点和人吵架了。” “别胡说啊,那明明是对面单方面骂我。”姜伊郁闷道。 “哥哥被欺负了吗?”阮曈关心地凑到姜伊面前。 他先是确认过姜伊脸上没有伤,又嗅了嗅,没在他身上闻到受伤的气息。 “怎么可能?”姜伊逞强道,“就是误会而已。” 陈辰的条理很清晰,他几句话讲了下午的经过。 姜伊原先要买肉,对比过几个摊位后,决定买一家价格贵些,但肉质看起来更好的店。 结果砍价时被骂了。 阮曈听得懵懵的。 姜伊一看阮曈这副听不明白的样子,刚想把这事翻篇,幼崽忽然站了起来,摸了下他的脑袋。 姜伊十岁以后,就没有被人摸过头了。 阮曈的手又小又软,就像某种小动物在蹭你,姜伊怔愣住。 “哥哥不要难过。”阮曈说。 “都说了没难过。”被一个小孩安慰,是件非常没面子的事。 但姜伊也没有甩开阮曈的手。 幼崽都快把他一头粉发摸油的时候,姜伊才拉过他的手腕:“你手不酸啊。” “摸头头,好玩。”阮曈眼睛弯弯,“曈曈喜欢摸头!” “是喜欢被摸头吧?”姜伊简单粗暴地把幼崽的头发揉乱。 阮曈的头发本来就不听话,总会有那么几根翘起,现在更是被揉得乱七八糟,就像只炸毛的小狗。 顾榅默默地将阮曈抱过来,用手一点点捋顺弟弟的头发。 不多时,钓鱼二人组回来了,爷爷也带着橘子回到了院子里。 “想不想吃?”爷爷第一个问的是阮曈,他把不大不小的橘子在阮曈面前晃了下。 橘子的香味飘了过来,阮曈舔舔嘴:“曈曈可以吃吗?” 和草莓的味道不同,橘子貌似……是酸的? 阮曈很多东西都没有吃过,对味道的分辨不是太准确。 爷爷掰了一瓣橘子给阮曈。 “谢谢爷爷!”阮曈没有马上吃,而是去看他的小伙伴。 陈辰也看着橘子,还咽了咽口水。 爷爷也顺手给了他一瓣。 “谢谢爷爷。”陈辰小声说。 把橘子吃进嘴里后,许导忽然开口:“下午任务完成最快的,是顾榅和曈曈,曈曈有什么想说的吗?” 阮曈还没细细品味橘子的香甜,镜头对准鼓着脸的阮曈。 “唔……”阮曈一时半会没法将橘子咽下,还因为着急,有汁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在一旁的顾榅早有准备,及时用纸巾帮阮曈擦了嘴。 阮曈咽下橘子后,拍拍自己的胸口:“曈曈喜欢爷爷!” 镜头本来是没怎么拍爷爷的,阮曈这句话出来,摄影师反应很快地偏过镜头,画面里的李爷爷笑眯眯的,一脸疼爱地看着阮曈。 “大家也知道,我们这两天住的房子,是爷爷好心提供的,”许导说,“那我们是不是该感谢爷爷?” “对!”阮曈脆生生道。 许导:“感谢要做些什么呀?” “要拥抱一下。”陈书澜说。 阮曈得到灵感,转过身抱住了爷爷。 李爷爷顿时笑出了声:“这娃儿真可爱啊!” “除了说谢谢和拥抱,还有一个方式,可以表达感谢,比如给爷爷做一顿饭。”许导说。 负责了买菜的姜伊,以及钓鱼的夏砚谦,早就想到节目组会让他们做饭,对此并不意外。 “你们当中有谁会做饭吗?” 姜伊和夏砚谦都沉默着,三个小孩自然是没进过厨房的,陈书澜认命地举起手:“事先声明,我只能做点简单的。” 任务发布下来,大人们负责分工做饭,小孩陪爷爷聊天。 阮曈跟爷爷说了会话之后,爷爷要去二楼睡会觉,阮曈又溜进了厨房里。 “这样容易切到手。”陈书澜正跟姜伊说着话。 姜伊找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别扭,他干脆将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往案板上剁去。 “呀。” 姜伊看着案板上的番茄,差点以为是番茄在叫。 他转过身,低下头,和小不点对视。 “哥哥,你在干什么?”阮曈踮着脚,企图看清案板上的食物。 < p>“厨房很危险,小朋友不要进来。”姜伊说。 阮曈还是想参与到哥哥们中间,他昂首挺胸:“窝是大朋友啦。” “矮。”路过的夏砚谦拍了下阮曈的脑袋,“至少长到我胸口,才算大朋友。” 阮曈认真地对比了下差距:“曈曈长得慢……” “等你跟顾榅哥哥差不多大的时候,就是大朋友了。”陈书澜笑道。 本来只有大人的厨房是沉闷的,阮曈进来后,厨房流动的空气仿佛都不同了。 顾榅跟在阮曈后面,他把阮曈抱起来,让阮曈能看清大家切菜洗菜。 “陈辰呢?”陈书澜把肉放进锅里焯水,注意到儿子不在,问了一句。 “陈辰说他困了,要睡一下下,爷爷也在睡觉。”阮曈报告道。 “曈曈不困吗?” 阮曈本来不困的,但陈酥酥刚说完,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曈、曈曈不困哒。” 能睡觉的时间很多,阮曈更想珍惜眼前的时光。 “吃饱了再睡也行。”姜伊说,“晚上应该不会有任务了吧?” “曈曈晚上要和陈辰睡。”阮曈说,“窝和陈辰约好啦。” 顾榅抿了下唇,没有争取让阮曈继续和自己睡一个屋,只是说了句“屋内没大人不安全”。 陈书澜和顾榅使了个眼色:“那曈曈就和陈辰睡一间。” “好~”阮曈搂着顾榅的脖子,凑到顾榅耳边说,“曈曈也很想跟哥哥睡哒,但是曈曈没有办法分身。” “曈曈知道什么叫分身?”顾榅笑了笑。 “分身就是曈曈分成好几个。”阮曈说,“动画片里的小动物就会分身,曈曈还没有学费。” 他们的悄悄话被姜伊听见:“……” 要放在一个星期前刚认识时,他说不定会戳穿孩童的幻梦,告诉他人是不可能学会分身的。 小孩的纯真很可贵。 大人不该随意去破坏。 晚饭因为食材有限,做得不算丰盛,但总体看上去,还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大家坐在圆木桌边,阮曈左手边是李爷爷,右手边是顾榅。 “爷爷次!”阮曈用儿童筷子,把猪肉丝夹到了爷爷的碗里。 “乖,真乖。”爷爷不住夸赞阮曈。 桌上还有两碗蒸蛋,是分别给陈辰和阮曈的。 傍晚做饭时,姜伊听到顾榅说阮曈想吃蒸蛋,没怎么犹豫直接敲了两个蛋。 “我刚好就会这一样。”他说,“小时候没胃口,我妈会做给我吃。” 吃饭的时候,包括姜伊做的蛋羹在内,每一道菜吃完,阮曈都会露出满足的神情。 有台摄像机的镜头固定对着他,拍下了不少幼崽的可爱画面。 吃饱喝足洗漱过后,就该睡觉了。 洗澡的时候,在顾榅的帮助下,阮曈成功体验了站进桶里,他不住地笑,一向内敛的顾榅都被他感染到,笑出了声。 牙是阮曈自己刷的,只是洗脸时,他想起了顾榅给自己抹脸时的感觉。 阮曈把小毛巾拧干,看向了一旁的哥哥。 顾榅很自然地从阮曈手上拿过毛巾,再仔细帮他擦过脸。 “谢谢哥哥!”阮曈踮脚,往弯腰的顾榅脸颊上亲了下。 - 两个小孩凑一起,会有说不完的话,在大人面前话少的陈辰,对着阮曈忽然话痨了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爸爸妈妈,陈辰拉着阮曈,和他说悄悄话:“你不要告诉别人,其实我……有点怕我爸爸。” 阮曈认为他至今为止碰到的人类都很友善,没有哪个人令他害怕过,更何况是家人。 但阮曈也知道,害怕会让陈辰很难受。 幼崽抱住了另一个幼崽:“你不要怕。” “爸爸很好,只是太凶了,也不跟我说话……”陈辰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呵欠会传染,陈辰睡着后,阮曈也闭上了眼睛,意识浮沉着。 几分钟后,房门忽然“吱呀”响了一声。 还没睡熟的阮曈睁开眼,下一秒,他连着被子,被人包成卷,打横抱了起来。 15. 发烧 幼崽迷糊着睁大眼睛,他呆呆地被抱到了另一间卧房。 “一一哥哥?”阮曈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他抓了抓姜伊的头发,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为什么哥哥会把曈曈抱过来? 姜伊没想到阮曈会醒,小孩不应该睡得很沉吗? 他把手心盖在阮曈的眼睛上:“快睡觉。” 阮曈的好奇盖过了困意,他傻笑了两下,抓住了姜伊的手腕:“一一哥哥,我们玩积木吗?” “不玩,已经很晚了。”姜伊没午睡,这个对大人来说完全算早的时间,他也困了。 小狗一旦变得精神,就很难再睡着,阮曈从被窝中钻出,坐了起来:“陈辰呢?” “陈辰和他爸爸睡。”姜伊看清了阮曈身上的小狗睡衣,没忍住笑了一声。 阮曈把毛茸茸的小狗帽戴上,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姜伊没有让阮曈坐太久,他怕阮曈着凉,将他又塞回了被子里。 阮曈不讲话了,但依然用下垂的小狗眼看着姜伊。 “……你睡不着?”姜伊收拾上床,只留了床头的小夜灯。 这夜灯还是他自己带来的,简单的五角星造型,是刚出道那年粉丝送的礼物,质量很好,姜伊就用到了现在。 “曈曈睡得着哒。”阮曈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又睁开,看向了夜灯。 “喜欢这个?”姜伊拿起光线柔和的夜灯,举到阮曈眼前。 “亮亮的,”阮曈用小手去碰,“喜翻。” “不给你。”姜伊把夜灯放回原位。 “曈曈看看就好,哥哥的东西,曈曈不能要。” 见幼崽这么懂事,姜伊又有些烦躁,他解释了几句:“这是别人送我的,你想要夜灯,我再买一个给你。” “很重要的人送的吗?”阮曈看了看夜灯,再去看哥哥,他拉住了哥哥的手指。 “……嗯。”姜伊说,“是我的粉丝送的,他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粉丝?”阮曈思考着,“曈曈吃过粉丝,细细的。” “不是那个粉丝。”姜伊没忍住笑了。 笑完,他又反应过来,阮曈是不是还不知道他和夏砚谦是做什么的? 可惜手边没有手机,不能给阮曈看视频。 姜伊只能简单描述了偶像和粉丝的概念,幼崽听得很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一哥哥好厉害。”阮曈说。 “我知道。”姜伊又去盖幼崽的眼睛,试图强行让他关机,“你该睡觉了吧?” “曈曈要睡觉觉啦。”阮曈宣布完,说了“晚安”。 第一次和小孩一块睡,姜伊不是很自在。 他睡相并不差,可也不代表半夜完全不会动,小不点就那么大,要是他不小心一手臂砸过去了怎么办? “哥哥不觉觉吗?”阮曈翻了个身,往姜伊被子里钻,再探出小脑袋。 “你睡你的。”姜伊回想了下,他查过的资料里,似乎是有哄小孩睡觉的部分。 手放在幼崽后背,姜伊轻轻拍了起来。 除了动作,还有配套的哄睡儿歌。 “小宝宝,快睡觉……” 姜伊唱歌的声音很好听,阮曈的困意重新涌上来,他安心地窝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伊先睁开了眼。 手臂和肚子上都有重量。 他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昨晚是和阮曈睡的。 他自己倒是睡得板正,结果小屁孩完全将他当成了大型抱枕。 姜伊抬了下另半边手臂,结果刚一动,阮曈就迷糊着睁开了眼睛:“一一哥哥……” “还早,你继续睡。”姜伊说。 “窝起床啦。”阮曈没有赖床的习惯,他坐了起来。 他很期待今天能玩些什么。 幼崽起床后,要帮忙换衣服,再带他去洗漱。 阮曈的衣服昨晚姜伊就拿了过来,就放在床尾,可以直接换。 “你会自己穿衣服吗?”姜伊抖开了那几件衣服,有小狗图案的毛衣,挂了两团毛球的厚外套,还有两条裤子。 看起来就很麻烦。 姜伊表演的时候,需要频繁换衣服,且对速度也有要求。 但自己换衣服,和给别人换不是一回事。 这小胳膊小腿的,等下掰坏了怎么办? “曈曈可以自己穿的。”阮曈说着,背过手去抹小狗睡衣的拉链,没有成功。 “曈曈手短,”阮曈求助地看向姜伊,“一一哥哥先帮我一下。” 帮人帮到底,把小狗睡衣脱掉,姜伊还是帮阮曈套上了毛衣。 因为幼崽配合,比他想象的要简单。 换好衣服的阮曈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看着手感颇好,姜伊抓了几下:“行了,等我换好衣服带你去刷牙。” 阮曈乖乖等着,等的时候嘴没有闲下来:“一一哥哥,你昨晚唱的是什么歌?好好听。” “哄小屁孩睡觉的歌。”姜伊敷衍道。 “哇,好厉害,曈曈听了真的睡着了!”阮曈鼓鼓掌。 姜伊没少因为唱歌获得吹捧,可唱儿歌被夸还是第一次,他以前根本就没唱过儿歌。 “小宝宝,快碎觉……”阮曈哼着他记住的旋律,“曈曈是小宝宝吗?” 姜伊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把阮曈抱到床下,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对啊,小不点。” “曈曈是宝宝。”阮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是句很好玩的话。 “是是是,小宝宝。”姜伊把阮曈带到了卫生间,给他挤了牙膏。 阮曈乖乖把自己打理干净,到了要擦脸的时候,他先是看了下姜伊。 “要我给你洗脸?”姜伊弯下腰,打算接过毛巾时,阮曈把毛巾按到了他的脸上,擦了起来。 “曈曈给哥哥擦脸脸。”阮曈仔细用自己的小毛巾,擦好了姜伊的脸。 幼崽的用品上都有股好闻的奶香味,姜伊把他的毛巾收走,打湿再拧干:“你早上是吃饭还是喝奶?” “吃饭饭。”阮曈说。 姜伊本以为他们是屋里起得最早的,但到厨房的时候,爷爷已经在做早饭了。 “是包包!”阮曈高兴地小跑了两步,“爷爷早上好!” “诶,曈曈早上好。”爷爷拿了一个大馒头,放到了阮曈手里,“吹凉了再吃。” 阮曈对着馒头呼呼吹。 再一口咬了下去。 幼崽眯起眼睛,吃得一脸享受。 早餐吃的是爷爷做的花卷馒头,还有茶,徐医生说曈曈不能喝茶,他面前的是奶瓶。 一口奶一口馒头,阮曈把自己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大家昨晚睡得好吗?”在院子里集合后,许导问道。 “好~”阮曈说。 “我也睡得好。”陈辰小声接道,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睡醒后,床边的曈曈会变成爸爸。 但昨晚和曈曈说了好多话,早上又能见到爸爸,对陈辰来说很不错。 “既然这样,大家肯定很有精神做任务吧?”许导手里有两张任务卡片,“今天上午的任务,要分成两组完成。” 阮曈牵着顾榅的手,等待着分组。 顾榅另一只手在阮曈脑袋上拨着。 姜伊好像没给阮曈梳头,好几根头发都翘着。 顾榅把它们按下去,一松手,毛又打着卷蹦了起来。 弟弟的头发不太听话。 “曈曈还有陈辰,以及顾榅,你们的任务是帮助爷爷完成一个心愿。”许导把任务卡交到顾榅手里。 “我们要做饭吗?”陈书澜认命道。 “可以这么说。”许导让陈书澜接过任务卡。 陈书澜看完后,挑了下眉毛:“我知道了。” “酥酥的任务是什么?”阮曈好奇道。 “保密。”陈书澜说。 阮曈还记得昨晚陈辰跟自己说的话,他拉过陈辰的手:“也不能告诉陈辰吗?” “不可以。”陈书澜分别拍过他们的脑袋,“你们做任务要注意安全。” “嗯。”陈辰点头。 “曈曈知道的。”阮曈握着陈辰的手晃了晃,“窝会保护好陈辰!” “这么厉害啊?”陈书澜笑道,“那谁来保护曈曈?” “曈、曈曈可以保护好自己。”阮曈挺起胸,骄傲道。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顾榅小大人般道。 陈书澜:“那就拜托你了。” 大人们去忙自己的任务,小孩凑到爷爷身边,听爷爷讲他的愿望。 这部分节目组已经提前跟爷爷沟通过了,不用担心小朋友完不成。 爷爷拿出了一张照片,给阮曈他们看。 “好可爱的小狗。”陈辰看着照片说。 照片是爷爷和一只黄色土狗的合照。 小狗的尾巴摇晃着,被拍出来像残影,能看出跟爷爷一块拍照很高兴。 “这是爷爷的小狗吗?”阮曈问,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是有在屋子里闻到小狗的味道,可惜很淡,好像快要消失了。 “是啊,年初的时候走的。”爷爷叹了口气,“它叫旺旺,可能干了!只要它在,晚上有坏人来都不怕的。” 阮曈明白“不在了”的意思,这只小狗,是去世了。 爷爷的小狗,会和曈曈一样,到另一个世界吗? “老头子我呢,也没有家人陪在旁边,就想着再养一只狗。”爷爷说。 “我们要帮您找一只小狗吗?”顾榅说。 爷爷抱着阮曈,笑了起来:“要是跟旺旺一样的小狗就好了。” 节目组已经事先和村里有新生狗崽的人家谈过了,小孩们只要一家一家问过去,总能找到小狗的。 阮曈拿着照片,被顾榅牵着到了路上。 顾榅一手牵着一个,陈辰看上去更想和阮曈牵手,但阮曈要拿照片,他只能眼巴巴看着:“曈曈,你喜欢狗狗吗?” 阮曈还在看照片里的旺旺,陈辰这么一问,阮曈发现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阮曈喜欢人类,这是他能立马确定的。 可小狗呢? “喜翻的。”阮曈说。 旺旺会保护爷爷和果园,是很好的小狗,曈曈喜欢好的一切。 “曈曈不舒服吗?”顾榅轻声问阮曈。 从听到爷爷的心愿开始,幼崽的情绪好像就不怎么高。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听到爷爷的小狗去世了,很难过? 顾榅不知道阮曈家里有没有教过他什么是死亡。 摄影机还在运转,顾榅想,有些话题,他更想私下和阮曈聊。 “曈曈没有不舒服的。”阮曈终于从照片里抬起头,他对着顾榅笑,“我们去找小狗吧!要快点让爷爷开心!” 他们挨家挨户地问过去,到第六家时,还没打招呼问,里面就传来了小狗的叫声。 “是小狗!”陈辰迈过门槛,好几只小狗,正挤成一团在喝奶。 “阿姨好。”顾榅和院子里的大人打了招呼,“这些小狗是刚出生的吗?” “是啊,你们要和它们玩吗?”阿姨笑眯眯地问。 小狗应该是已经喝饱了奶,它们跌跌撞撞地朝几人过来。 陈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小动物,他蹲下来,张开了手,刚想接住一只朝他过来的小狗,小狗忽然转了个弯,边叫边跑到了阮曈身边。 不只这一只,其他的幼犬,和狗妈妈也都到了凑到了阮曈面前。 阮曈觉得很奇特,他竟然可以低头看狗狗了。 “嗷呜!”——你是我们的同类吗? 黄白色的狗妈妈用鼻子顶了顶阮曈的手心。 “汪。”阮曈回答了它。 ——我也是小狗。 顾榅和陈辰只以为阮曈在和小狗玩,陈辰也学着叫了一声。 “这只是黄色的。”顾榅指着一只贴在阮曈脚边的狗崽说。 阮曈小心地抱起小黄狗:“汪?” ——你是旺旺吗? “汪!” ——旺旺是什么?你要陪我玩吗? “嗷呜。”——我还要做任务,不能陪你们玩。 小狗当然不懂任务是什么,只是想和阮曈玩耍。 阮曈把这只小黄狗放了下来。 小狗们亲昵地贴着阮曈,好像很喜欢这个人类。 “曈曈很讨小动物喜欢。”顾榅看着这副场景,嘴角勾了起来。 在他看来,小动物会偏爱阮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曈曈好厉害!”陈辰羡慕道,“我们带这只小黄狗回去给爷爷吗?” 意外的是,阮曈摇了摇头:“不是旺旺。” “可它和旺旺长得好像哦。”陈辰从阮曈手里拿过照片,仔细比对了起来。 爷爷这张照片拍得很模糊,旺旺也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但在陈辰看来,黄色的小狗都是差不多的。 阮曈第一次和小伙伴有了分歧,他看向顾榅。 “曈曈觉得什么样的小狗,才是旺旺?”顾榅耐心问他。 阮曈无法和哥哥描述,只能坚持道:“它不是旺旺。” “好,那我们再去找找看。”顾榅说完,又问陈辰,“可以吗?” 陈 辰当然没意见。 离开的时候,小狗们围着阮曈,不让他走。 “曈曈还有事情要忙,不能跟你们玩。”阮曈一本正经地解释。 小狗们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狗妈妈把它们赶回了窝里,再朝阮曈叫了两声。 “拜拜!”幼崽挥了挥手,牵着陈辰和顾榅哥哥回到了街上。 “曈曈,你难道能和小狗说话吗?”陈辰看着阮曈,一脸崇拜。 阮曈紧闭着小嘴巴,他想,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曈曈现在是人类,不再是小狗了。 不可以让大家知道。 阮曈不想说谎,他和陈辰对视,什么都没说。 沉默反而让陈辰明确了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吗?太厉害了曈曈!” 好像这种超能力一般的事,放在阮曈身上非常合理。 阮曈纠结地鼓起了腮帮子。 陈辰和顾榅哥哥都是曈曈的朋友,朋友之间,是不该有秘密的。 如果他们能帮曈曈保守秘密的话,曈曈是不是可以告诉他们呢? 阮曈的小脑袋瓜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忽然嗅到了小狗的气息。 前面那户人家,家里有小狗! 他们一路走过来,看到屋内有人,就会上前去问。 这户人的门也是敞开着的,顾榅往里看了看,没瞧见人,也没瞧见狗。 “我们去下一家吧。”他说。 “窝、窝想进去看看。”阮曈说。 顾榅和陈辰都没有多问为什么,顾榅推开了门。 “有人吗?”阮曈问了一句。 屋里有熟悉的气味,阮曈嗅了嗅。 他眼睛亮了起来,下一秒,房里走出来一位老人,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不是那个小娃儿吗!” “爷爷!”阮曈张开了手臂,朝身上还有烧饼味的爷爷跑去。 院子小,他没跑几步就被接住了。 “吃饭了没?”爷爷问。 “次饱啦。”阮曈说,“爷爷,你这里是不是有小狗狗?” “你咋知道的?”爷爷笑了起来,带他们去看纸箱里的一窝奶狗。 看起来看出生不久,正窝在旧毛毯里睡觉。 “好像没有黄色的小狗。”陈辰探着脑袋,跟阮曈一起看。 “爷爷,窝可以抱它们吗?”阮曈去问爷爷。 爷爷点过头后,阮曈用双手,把角落里的一只白色的小狗抱了起来。 小狗除了耳朵有些黄外,身上都是白的,和照片里的小黄狗没有半点相似。 “这是小白狗。”陈辰说。 阮曈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小狗睁开了眼睛:“嗷呜?” “汪。”——你认识种着橘子和草莓的李爷爷吗? 懵懂的小狗一下支起了耳朵,它着急地动了起来。 顾榅怕狗伤到阮曈,将小狗抱到了自己手上。 “嗷呜呜——”小狗的叫声很尖锐,陈辰吓得后退了一步。 阮曈用指腹搓搓小狗脑袋,小狗很快平静下来。 “汪汪?” 阮曈这两声听起来就像是在叫小黄狗的名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在和这只小狗沟通。 小狗身上除了幼犬的气味,还有另一种,阮曈在李爷爷家里闻到过的味道。 小狗在顾榅手中挣扎着,两条短短的前腿扑腾。 “这只平时很乖的哇。”爷爷也奇怪小狗的反应。 “哥哥,我想抱它。”阮曈说。 顾榅不太赞成,可阮曈指尖摸到小狗时,小狗是会冷静一些。 小狗被移到了阮曈的手上,幼崽将狗狗抱在手里,用脸颊和白色的小狗互相蹭蹭。 “它和旺旺不太像。”陈辰拿照片比对着。 “它是旺旺哒。”阮曈说。 仿佛印证阮曈的话,小狗支起了耳朵,回应了一声。 陈辰无条件相信阮曈的话:“仔细看,是有一点点像,比如耳朵。” 小白狗的耳朵带着点焦黄色。 “那我们把它带回去,给爷爷看,好吗?”顾榅弯腰跟阮曈说话。 “嗯!”阮曈看向了卖饼饼的爷爷,奶声奶气地和他说了要带走小狗的事。 村里的小狗本来就是有人要便送,爷爷让他们直接带走,阮曈却坚持要拿东西交换。 最后阮曈和爷爷拥抱了一下,带走了小狗。 回去的路上,天忽然下起了小雨。 雨下得毫无征兆,大家都没带伞,陈辰今天的衣服是带帽子的卫衣。 顾榅一边提起陈辰的帽子,帮他戴上,一边将阮曈进怀里,挡着他。 曈曈不能淋雨。 “哥哥,你身上会湿的!”阮曈着急地说。 跟着他们来的徐医生拖下了外套,罩在顾榅和阮曈身上。 “我去借伞,你们找地方躲雨。”他和摄像小诚说。 他们在的这一段路恰好没有房子,走出几十米后,才找到了可以躲雨的屋檐。 顾榅检查阮曈身上有没有被淋到的地方,发现头发还是干燥的之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徐医生很快回来,带回了两把借来的伞。 雨下得不大,只是气温骤降得明显,回到果园的路上,阮曈打了好几次喷嚏。 顾榅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回到屋里后,徐医生马上给阮曈检查身体。 阮曈感觉出了大家的担心:“曈曈很好哒。” 李爷爷不在家,大人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顾榅把小狗暂时放到了纸箱内。 阮曈想迈开步子,去看小狗,但走出一步后,他的身体就开始摇晃。 “曈曈?!”顾榅接住了阮曈。 “哥哥,窝……”阮曈还没说话,眼皮就沉重地闭上了。 …… 再睁开眼,阮曈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他的身体变得很轻盈,阮曈低头一看,看到了毛茸茸的小狗爪。 他变回了小狗。 那是一场短暂的美梦吗? “阮曈。”一道声音打断了阮曈的思考。 小狗抬起脑袋,去寻找声音的来处。 “在这个世界,你生活得开心吗?”那道声音问。 “嗯!”小狗在地上打了个滚,表达自己的快乐。 这里有爱他的家人,还有好朋友们。 是阮曈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接下来,有一件需要你去做的事情,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已经理解了“任务”这个词的阮曈歪了下脑袋,尾巴跟着摇摆: “曈曈的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