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弟弟也要打网球》 1、第 1 章 如果他有罪，应该让他去吃只有他的蠢哥哥才会吃的难吃饭团，而不是！ 被什么狗屎系统绑定去踢什么足球！！！ 更不是踢个足球他还要无薪上班祓除咒灵—— 这个世界能不能毁灭啊！ “宿主！请停止这种危险想法！”电子音打断了七海枫遥的头脑风暴，语气有些心虚。 “哦，你怎么还没走。”七海枫遥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还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 看起来熟悉的街道，身上也没有丑的要死的蓝色紧身训练服，更棒的是—— 没有足球。 看来是回来了，既然回来了这破系统怎么还不走，等着被他削吗？！ 但是七海枫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那个宿主、十分感谢……”系统又在嘀嘀咕咕说什么鬼话，七海枫遥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打算先去联络上自己那个笨蛋哥哥。 ——超级大社畜本畜。 七海建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的土腥味，七海枫遥盯着地上的水坑，水坑里的水有些许浑浊，泛着涟漪，但让人在意的是水中的倒影。 金中带点橘的短发软软的、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好摸的样子。漂亮而精致的眉眼，黄绿色的瞳仁，怎么看都是一副乖乖仔的样子，但是看起来有些小？！ 七海枫遥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目及不远处的商店，直接一个快步走了过去。 橱窗玻璃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七海枫遥现在的样子。 和之前没太大不同，除了—— 不是错觉，他变小了？！ 2、第 2 章 “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系统免费赠送您减龄奖励！” 这个世界果然有毒。 七海枫遥强压内心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又在心里狠狠咒骂了坑爹系统，减龄你个大头鬼！谁会想要莫名其妙的减龄啊喂！他还要买游戏！！！ 一想到自己放在家里的各种限量版游戏机，他就心痛的要死。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变回去，七海枫遥挎着小猫批脸，黄绿色的瞳孔秒变死鱼眼，冷漠道。 “你最好给我变回来，别逼我打你。”虽然揍不到，但是真的好气啊！！！ 莫名其妙的变小，他都不敢想怎么去面对他哥，总不能说。 嘿，七海先生，你的欧豆豆外出加班四年，班归后被系统返老还童了吧？ 说他被特级咒灵害的都比这可信。 “呃……宿主，这个嘛，本系统出品概不退换的，”狗屎系统在那支支吾吾的说。 七海枫遥拳头要硬了。 系统眼尖的看到后，话风来了一个急转弯，“但！话又说回来了！” “减龄效果可以通过积累运动经验解除！在某一项运动上越是厉害，经验越多！再见！”系统一口气说完，像是有谁在后面追他，说完直接跑路了。 积累运动经验？ 七海枫遥脸色更严肃了，让他再去搞什么运动？ excuseme 他死都不会去的！那和加班还雇佣童工有什么区别！ 回想起自己那四年多的经历，七海枫遥简直要哭出来了（才不）。 被莫名其妙的被劳什么“足球称霸”系统拐到异世界踢足球。 如果是正常足球，七海枫遥还能当作是休闲假期，但—— 当他看到球场上弥漫的黑气，以及，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吞噬你！” “没才能的人放弃足球，才是足够的绝望吧？” 各种神奇队友的各种中二发言，还是忍不住让他大脑宕机了一下。不干人事的队友们顺便还要再产生一些邪恶咒灵。 七海枫遥：……去死吧。 这根本就不是休假，而是零薪打白工，可恶的加班，居然冒充假期欺骗他。 辛辛苦苦打了白工回了家还要被这样坑，他哥哥在公司当社畜都好歹有工资拿！ 说到公司……，他记得他哥工作的地方好像就在这一块。 七海枫遥看了眼天空，天色还早，根据他哥老板的资本主义底色，大概率还在加班。 可怜的社畜。 * 或许不是那么可怜。 七海枫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公司大门，重新给出评价。 根据前台小姐姐给的消息，“七海前辈呐……他在四年前就已经离职了哦。” 居然在他刚被抓去打白工就去潇洒了吗…… 七海枫遥：@_@ 难掩悲伤的七海枫遥只好老老实实的借了前台小姐姐的电话，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原谅他现在身上一穷二白，穷得叮当响，狗系统走了也不知道给他爆点小金币。 “喂喂喂……可以听到吗？”七海枫遥单手举着电话，语调懒洋洋的，另只手就在那摆弄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还以为没听到，又喊了两声：“七海建人？哥？” 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隐约听到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七海海！你的电话，好像是……你弟弟？” 七海枫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接电话的人不是七海建人，估计是同事之类的吧？但听起来声音又很年轻。 “小遥？”是七海建人的声音。 不知为何，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七海枫遥原本还有些愤慨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 二十分钟后，七海枫遥在附近标志最为明显的咖啡厅里和七海建人碰了面。 和七海建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粉头发的。 “这里！”七海枫遥朝两人挥了挥手，七海建人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欸！七海海的弟弟居然——这么小！”一起来的粉发男生惊讶的说道，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同时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在两个“死尸”面前显得不要太阳光了：“你好，小弟弟，我是虎杖悠仁，你叫什么名字？” 七海枫遥额头上拧出来一个“井”字，呵呵，他才不要和一上来就嘲笑他身高的人说话。 还没等他表示什么，就先被人一把抱住，七海枫遥本想挣脱两下，熟悉的气息顿时让七海枫遥一愣，反应过来是谁后，也紧紧的抱住。 七海建人和四年前似乎没多大区别，但是又似乎变了很多，黑眼圈没有减淡，但比起四年前的社畜感，七海枫遥更从他身上感受到好久没见到的……归属感。 “好了，别这么肉麻，”七海枫遥歪过头不去看他，将人稍稍推开些许。 “喂，我是七海枫遥，”故作矜持的朝一旁快要感动到流泪咬手帕的虎杖悠仁喊道。 咒术界怎么这么些年过去了，还在雇佣童工？ 果然咒术界就是狗屎才对吧。 * “咔哒” 重新将咖啡杯放在桌上后，七海枫遥长舒一口气，经历了一通解释后，他总算把自己这四年的经历说的差不多了。 “足球、篮球、网球、棒球、排球……你想去哪一种？”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毫无疑问，第一道声音来自七海建人，虎杖悠仁一脸震惊的看着一旁已经拿起手机查资料的七海建人。 七海枫遥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他的便宜哥哥。 靠谱的成年人。 “虽然还没有决定好，但我绝对不要、不要去学什么狗屎足球！”七海枫遥咬牙切齿的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哥正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足球实在是太混蛋了！”七海枫遥还在输出暴言，“我的恶役手册才不允许我再去踢什么足球……” “咒术师也是狗屎！”最后一句话落下，四周一片安静。 而一旁本来还在喝饮料的虎杖悠仁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同时露出淡淡死鱼眼。 该说不说不愧是兄弟吗？ 熟悉的一幕再度重现，虽然已经知道了七海弟弟不是看上去的这么小，但是不要顶着这么纯良精致的脸说这种话啊喂！ 七海建人一言不发，已然陷入沉思，差点就想上手摸摸七海枫遥的额头。 真的不是发烧了吗？他的弟弟、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绝对是别人带坏了…… 七海建人咬牙切齿的想，手背上也露出青筋，两只手握的嘎吱嘎吱响。 欸？ 看着兄弟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疯狂，徒留一脸懵逼的虎杖悠仁睁着豆豆眼茫然。 …… 最后的结果就是七海枫遥被七海建人找人领回家，自己则去带着虎杖悠仁执行任务。 眼下七海枫遥正躺在舒服大床上翻着他哥刚刚给他买的新手机。 首要目标是赶紧找个心仪学校里的心仪社团。 毕竟目前以他的外貌来看，应该还在上国中，随随便便就让他哥背负上“不让孩子上学”的罪名。 而要说目前整个樱花国最出名的运动当属网球。 网球，七海枫遥没有接触过，但是这不重要。 既然要积累运动经验，根据系统的性子，如果是学一些冷门运动，轻轻松松就让自己完成，显然不太可能。 更大可能是让自己去挑战新高度，那么只能选网球了！ 而据七海枫遥了解，比较值得加入的学校有冰帝学院、青春学院、四天宝寺，以及立海大。 其中立海大已经连续多次获得关东大赛冠军，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更重要的是他还查到那附近有家高分评的甜品店。 简直无法拒绝…… * 第二天一大早，七海枫遥在ins上给他哥发个消息简单说明一下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后，毅然决然的出发了。 然而出发的路上总是有些曲折的，比如，由于昨晚七海建人加班没有回家继而没有提前给他规划过路线—— 也就导致整整迷路了半天，才在路人的帮助下找到了电车。 七海枫遥长舒一口气，压了压帽檐，减少了些许的灼热感，一溜烟找了位置瘫倒。 电车还没有发动，七海枫遥观察了一下四周，车间没有多少人。 而一下子吸引到他注意力的是靠门附近的男生。 一头墨绿色的卷毛，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网球袋，看起来是网球社的成员。 黄黑相间的队服，是立海大的？ 还没等七海枫遥确认几下，对面的男生率先开口。 “喂！你看什么呢？”切原赤也语气略显不耐烦，单手揉了两下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莫名让七海枫遥幻视一团乱糟糟的海带。 惨遭坐过站被真田副部长一顿训的切原赤也一点也不怯的瞪了回去。 莫名被瞪的七海枫遥：……？ “你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他清了清嗓，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 看起来是个傻的。 七海枫遥得出结论。 还好他有应付傻子的经验。 几句话下来，切原赤也已经把底透的差不多了。 国中一年级，已经是网球部正选。 甚至还打听到一些成为正选的经验。 “加入正选当然是因为我的实力，”切原赤也滔滔不绝的说道，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在开学当天校门口立下豪言壮志，又是怎么下挑战书。 怎么把网球部的前辈们打的落花流水，被求着加入正选…… 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注意事项”的七海枫遥甚至有些有些遗憾。 可惜已经九月了，不然他也能来一次豪言壮志…… 3、第 3 章 七海枫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并且已经对切原赤也的话深信不疑。 放狠话这种事简直是手拿把捏。 “……立海大网球部现在还招人吗？”七海枫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已经九月份了，正常开学时间都是在四月份。 这种时候进去只能算是插班生了。 正常社团招新已经结束了吧？但他不一样啊，以咒术界的势力让他重返校园（bus）这种事轻而易举。 “？”切原赤也一脸看鬼的表情看着七海枫遥，他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是夏天没错。 “已经过了招生季了。”但他还是好脾气的解释了一句。 “你也是今年一年级新生吗？”切原赤也仔细打量了七海枫遥，试图在记忆里寻找出他的印象，搜寻未果。 七海枫遥沉默一瞬，没想到切原赤也竟然完全没意识到他不是立海大的人，沉默半晌，憋出来几个字。 “可以是。”咒术界会帮他入学，虽然现在没入，不代表以后不会入！ 四舍五入，他已经入学了。 顺便还不忘悄悄给七海建人发消息，通知一下自己要入学立海大。 而彼时刚处理完咒灵，正带着一年级组的几小只返回的七海建人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简讯陷入了沉思。 小遥：哥，我要去立海大，帮我入下学。［求捞jpg.］ 七海建人默默打出来一个“？”，大概猜到了七海枫遥要去那干什么。 而被某个无良教师临时托付给七海建人的一年级三人组则在猜测七海建人这是在和谁聊天。 “七海先生这是在和谁聊天？”钉崎野蔷薇小声地问道。 走在最前面的七海建人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每次看完都会眉头紧皱，接着就是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字。 “喂，伏黑惠，你有见过他这样吗？”钉崎野蔷薇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冷面酷哥。 伏黑惠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连伏黑惠也是第一次见到七海建人这副模样。 “总不能是……谈恋爱了吧？！”钉崎野蔷薇神情一凛，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七海先生看起来年纪可能……有一点点大，但是这可是靠谱的成年人！ 和五条悟比起来简直就是相亲角的香饽饽。 这话一出，顿时几个人都换了副神情。 只有虎杖悠仁总觉得哪里不对。 几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七海建人突然顿住了脚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哪家甜品店比较有名？最好是那种——”七海建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七海枫遥刚刚刚刚又发来的新消息，“评价很高、适合拍照发ins的、而且很好吃的、甜品店” 说完这一长句，七海建人还不忘捏了捏眉心，问他这种事简直比对付咒灵还要麻烦。 钉崎野蔷薇的嘴直接张成了o型。 ”完了完了完了，”她拽着伏黑惠的袖子疯狂摇晃，”七海先生真的恋爱了！还给对象买甜品！还发ins！这是什么新型社畜恋爱模式？！说好社畜不会谈恋爱的呢！” 伏黑惠艰难地把自己的袖子从钉崎手里抢救出来，面上直接一副死鱼眼，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微妙的好奇。 虎杖悠仁则眨了眨豆豆眼，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不是恋爱对象，”七海建人一听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脚步微顿，语气也有些微妙，一脸无语地叹了口气，“是我弟弟。” 哦，弟弟。 钉崎野蔷薇松了口气，然后又猛地提起来：“等等，七海先生有弟弟？！” 伏黑惠也投来探究的目光。毕竟和七海建人共事了这么久，也从未听他提起过家人。 “嗯，我弟弟。” “亲的。”七海建人怕他们再乱脑补些什么东西，强调道，“虎杖同学昨天刚见过。” 直接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虎杖悠仁身上。 被两人用谴责目光看着的虎杖悠仁默默流汗，摆手道：“我刚刚有想到，但是……”虽然但是，总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那样的人居然会和七海先生是兄弟。 不管是性格还是外貌都相差好大，除了——在一些暴言上…… 七海建人低头打字回复消息，顺口补了一句，”他说想吃那家店的手工布丁，让我给他买。” 钉崎野蔷薇虽然在听到只是弟弟后就失了点八卦的兴趣，但又忍不住好奇：”您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啊？可爱吗？” 七海建人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爱。”他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而且嘴很甜。”会喊哥哥，嘴甜。 虎杖悠仁猛地咳嗽了几下，眼神复杂的看着口口声声说着“嘴甜”的七海建人。 怎么看都很嘴甜联系不到一起吧？！ “但是他这些年在外面受了很多苦，而且好像被人带坏了，我在想办法纠正他。”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起看向虎杖悠仁——毕竟这里只有虎杖见过真人了。 虎杖悠仁挠了挠那头粉毛，露出一个努力回忆的表情：“嗯……怎么说呢，长得很精致，也很可爱，目前……算比我小一点吧？”毕竟目前看上去年龄确实和他们差不多，甚至要比他们小一点，虎杖悠仁无法将他和比他们大一点的人联系在一起。 “和七海先生一样也是金色头发，但是和七海先生完全是不一样的人，但是在说话的时候——” 他学着七海枫遥的样子把脸一垮，眼神放空，声音压得又低又懒：“‘我才不要学什么狗屎足球’——就这种感觉。” 伏黑惠：“……” 钉崎野蔷薇：“……” 这熟悉的语气、这浓浓的社畜感——说不是亲弟弟都难！ “怎么好像没见过七海先生的弟弟”钉崎野蔷薇真诚发问，“而且为什么会这么大一股社畜味啊！” 这正常吗？！怎么年纪小小就一把年纪了！ “被带坏了。”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还被拉去打童工。” 一针见血。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同为童工且边上学边打工的一年级三人组：“……”好有道理，他们也会这样吗？听起来好命苦。 而此时此刻，被几位咒术师谈论的对象还在混脸熟。 电车到站了。 七海枫遥想也没想就跟着切原赤也一起下了车，准备直接跟在切原赤也身后，一起去学校，然后去办入学手续。 他哥的效率不要太快，他为效率高的成年人点赞［大拇指jpg.］ 同时也已经计划好办完入学就去和他哥 ——买的甜品碰面。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果敢。 方向感不太好的七海枫遥跟着带着“包在我身上”自信的切原赤也绕了第三圈，再次看到同样的站牌时，彻底死心。 他怎么没想到对方一个立海大的，立海大在神奈川县，怎么会一大早坐车来到东京…… 对方显然也是个路痴。 唯独好一点的是，会摇人。 眼睁睁看着对方颤颤巍巍的接起一个电话后，那头的咆哮险些将切原赤也的头发吹乱。 “切原！你居然敢逃训！” 听起来是很威严的声音，但老妈子既视感。 “我没有啊副部长！今天早上坐过车了啦！现在，呃，好像有点找不到方向。”切原赤也面色痛苦的捂了捂被哄的发麻的耳朵，解释道。 “……等着。”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出站口处站着一个戴鸭舌帽、表情极其严肃的高大男生。 切原赤也的脚步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副部长。”切原赤也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 真田弦一郎目光如炬地扫过来，在看到切原赤也的瞬间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赤也，你又坐过站了。”陈述句，语气里带着”我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很想揍你”的无奈，一个狠狠的爆栗砸在那头卷毛上。 切原赤也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往七海枫遥身后躲了躲。 莫名其妙身后被躲个人的七海枫遥：？你躲我后面干什么，咱俩才认识二十分钟。 “你是？”真田弦一郎的目光落在了七海枫遥身上，语气依然严肃，但稍微缓和了一些。 七海枫遥还没开口，切原赤也就抢先回答：“副部长！这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他说要加入网球部！” 未来的一年级新生，尚未入学的七海枫遥：……我什么时候说了。 但他确实打算加入网球部，于是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前辈好，我叫七海枫遥，请多指教。” 真田弦一郎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身为立海大的风纪委员，学校里的人大部分他都认识，他很清楚在学校里没有这个人，估计又是切原赤也搞错了什么。 “现在已经九月了，招生季已经结束。而且——”他看向切原赤也，”你又在路上随便拉人进网球部？” “我没有！是他自己问的！”切原赤也立刻甩锅。 七海枫遥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海带头的队友扣了十分。 但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乖巧的微笑：“真田前辈，我确实是诚心想加入网球部。我有基础的——”他顿了顿，想到系统那个”积累运动经验”的设定，”……有运动经验，而且我也确实是今年的新生。”新到还没入学的那种。 这话说得相当有底气。毕竟他可是在异世界被系统要求着踢了四年足球的人，虽然不想再碰足球了，但身体素质好歹是练出来了，说起来还多亏了球场上那群开挂队友。 真田弦一郎沉默地看了他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就去球场测试。” 切原赤也：“诶？！” 七海枫遥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他还没碰过网球拍呢。 帅不过三秒。七海枫遥在心里默默地给那个跑路的系统竖了个中指。 还没打过网球的新人七海枫遥：“……不好。” 直接去打，是要他送死吗，别以为他没查过资料，眼前这人是“立海大三巨头”之一的“皇帝” 这么装x的称号，他去打，不亚于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去打宿傩吧！ 完全没想到七海枫遥会拒绝的切原赤也：“？” 4、第 4 章 七海枫遥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话，但这也怪不了他。 谁让他根本没碰过网球拍呢。 真田弦一郎眉头微皱，正要说什么，一旁的切原赤也却抢先喊了出来：“喂喂，你刚才不是还说有运动经验吗？” “有运动经验跟会不会打网球是两回事。”七海枫遥语气平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踢了四年足球，不代表我会拿网球拍。” “那你加什么网球部啊！”切原赤也炸毛了。 “学。” 一个字，理直气壮。 切原赤也：“……“ 真田弦一郎：“……” 草率了，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居然是青铜。 真田弦一郎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看起来乖巧精致的少年，说话的方式倒是让人有点上火。他压了压帽檐，沉声道：“立海大网球部不接受零基础的成员。” 其实倒也不是不收，只是他们立海大以实力至上，虽然每年招新想要加入网球部的人很多，但真正通过考核加入的人却很少。 “那就等我学会再来。” “……” 空气安静了一瞬。切原赤也在一旁抓耳挠腮，总觉得这个对话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他拉了拉真田的袖子，小声说：“副部长，要不先带他回学校问问？万一真是今年的新生呢……” 真田弦一郎看了看切原赤也，又看了看七海枫遥，最后又压了压帽檐，表情严肃地权衡了几秒。 “走。” 这家伙是帽子精吗？不止一次看到真田弦一郎压帽子的七海枫遥在心里腹诽，然后一转头就和和他同款表情的切原赤也对上视线。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jpg. 在听到真田弦一郎“圣旨”后，七海枫遥稀里糊涂地跟着两个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去了学校。 一路上，切原赤也走在最前面带路，自信满满地拐了两个弯，七海枫遥紧随其后，但两个人各持一词。 在一个岔路口处，塑料兄弟情的两人开始为了走哪边而拌嘴。 “走这边——”七海枫遥眉头一挑，单手叉腰，指着东边。 “……我才是立海大的！我会不知道路吗？！” “呵呵，我觉得你会，而且我看的导航，导航会有错吗？！”七海枫遥根本不信切原赤也的方向感。 真田弦一郎忍无可忍地伸手先是拽住了切原赤也的后衣领，把人拎到了自己身后，又把七海枫遥也拉到一边。 “跟着我。” “副部长！我真的认识路！” “我也真的认识路！” 两人同时开口。 “你刚才走的方向是去车站的。”真田弦一郎黑脸的对切原赤也喊道。 切原赤也不说话了。 七海枫遥想也没想就准备走在最前方，又被人重新提着衣领跟拎小鸡仔一样，将两只“鸡宝宝”放在一起。 “？！” 鸡妈妈?真田：“……你导航拿反了。” 带路之战，切原vs七海 平局！ * 到达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有人看到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立刻投来视线，又在对上真田那张严肃的脸后迅速移开。 七海枫遥打量着这所学校——绿化不错，建筑物也不算老旧，比起咒术高专那种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我们随时要打架”的气息的地方，这里显然正常得多。 这就是属于青春的生活啊！就连咒灵也少的可怜，不用每天面对丑东西，简直就是天堂！ “教务处在那边。”真田弦一郎指了指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又看了一眼七海枫遥，“你有入学手续吗？” “正在办。” 真田弦一郎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教务处的老师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女性，看到真田弦一郎带着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然的微笑：“真田同学，这是……网球部的新成员吗？” “不——”真田弦一郎刚要否认，七海枫遥已经凑到了办公桌前。 “老师好，我叫七海枫遥，今天刚转学过来，还没有办理入学手续。” “转学？我怎么没听说会有人……”女老师眨了眨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稍等，我查一下……” 她打开电脑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愣了一下。 “确实有一份转学申请，七海枫遥……一年b组。不过资料还在审核中，按理说今天还不能办理正式入学……” 七海枫遥面不改色：“可能流程走得比较快，您可以再确认一下。” 女老师将信将疑地又刷新了一遍页面，然后表情变了变。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审核通过”四个字，旁边还附了一行备注：特殊渠道入学，加急处理。 “……确实通过了。”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微妙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少年，“那七海同学，今天先给你办理临时学生证，正式的过两天才能拿到。” “谢谢老师。” 填到一半，七海枫遥突然抬起头：“老师，我想申请加入网球部，需要办什么手续吗？” “网球部啊，”女老师看了一眼真田弦一郎，“那需要网球部负责人的签字才行。真田同学是网球部的副部长吧？”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两秒，开口道：“他还没有进行入部测试。” “那等测试完了再来补交表格就好。”女老师笑笑，把填好的表格收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七海同学，一年级新生还要参加入学考试，虽然你中途转学，但按照学校规定，还是需要补考一下之前的课程内容。时间安排在这周五和周六。” 七海枫遥的笑容僵了一瞬。 “……考试？” “对，主要考国语、数学和英语三门，成绩需要达到合格线才能正式编入。”女老师笑得很温和，“别担心，转学生普遍会适当放宽标准，只要你认真复习了就没问题。” 七海枫遥脑袋里嗡嗡作响，女老师的笑容在他眼里不再温和。 考试。 他竟然还要考试？！ 在异世界踢了四年球，在咒术高专学的那些东西跟国中课本完全不是一回事，几乎没有接受正经教育的七海枫遥两眼一黑，觉得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数学尚且还说的过去，国语……马马虎虎吧？但——英语。 不好意思，他没出过国。 为什么他又不出国还要学英语！ 还有七海建人！ 他哥怎么没告诉他还要考试！ 七海枫遥在心里疯狂腹诽，脸上却依然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从教务处出来后，七海枫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低气压。 切原赤也凑过来，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膀：“喂，你表情好难看诶，不就是入学考试吗？很简单的啦！” “你考过？”七海枫遥没好气的说。 “当然考过！”切原赤也理直气壮，“虽然我英语是有点不太好啦……但是其他的都及格了。” “有点不太好？”七海枫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田弦一郎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刀：“他英语考了十二分。” 切原赤也瞬间炸了：“副部长！你干嘛说出来啊！” 七海枫遥：“……” 原来是个货真价实的笨蛋。 他顿时感觉自己被安慰到了——至少他不可能考出十二分这种分数……吧？ 不过，周五和周六……还有三天时间复习，应该来得及……吧？ 七海枫遥决定先不想这个，把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网球部上。 “真田前辈，可以去网球部看看吗？” 真田弦一郎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正好今天有训练。”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地在学校的最南侧，训练场地不用多说，非常的大。 光是看这个规模，就知道这里是真的下了本钱的。 还没走近，七海枫遥就听到球场上传来的击球声和跑动声。 声音密集而规律，节奏感很强，听起来训练非常紧凑，是网球在拍子间碰撞的声音。 切原赤也一到球场门口就变得精神抖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我回来了——！” 球场上有几个人正在对打，听到声音都看了过来。 站在场边记笔记的是一个面容斯文的男生，只是……眼睛好像有问题？怎么一直闭着。 只在报纸上见过柳莲二，当然也同样是闭眼版的七海枫遥猜测，立海大三巨头之一的“军师”可能是个盲人。 立海大原来还招收盲人吗？ 好学校啊。 被当成盲人的柳莲二若有所感的抬起头，目光在切原赤也身上停了一秒，又在真田弦一郎身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了七海枫遥身上。 “真田，这位是？”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语气平和地问道。 “转校生，要加入网球部。”真田弦一郎简短地回答。 切原赤也立刻补充：“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我们在车站碰到的！” 柳莲二的“视线”在七海枫遥身上扫动，就在七海枫遥不明所以时，报出了一串数据：“身高大约158公分，体重目测不到50公斤。双手虎口无茧，不像是长期握拍的人。 运动鞋底磨损均匀，跑步姿势应该受过训练，但网球经验——可能为零。” 七海枫遥：“……”你不是盲人吗？！ 而且居然说的这么准确吗？！ “说得没错，”七海枫遥坦然承认，“我今天第一次碰网球拍。” 切原赤也：“你不是说学吗！” “所以是来学的。” 切原赤也噎住了。 真田弦一郎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径直走向球场中央。那边正在进行单打练习的两个人也停了下来。 一个红棕色短发的男生擦了擦汗，嘴里叼着一颗泡泡糖，吹了个泡“啪”地破掉。 他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银发男生，正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七海枫遥。 “哎——新人？”丸井文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长得好小只啊！国一？” “今天刚转学，”七海枫遥面不改色地抬头看他，“是国一没错。” “哇，真田你从哪捡来的？” “车站。”切原赤也抢答，“是我先碰到的。” 丸井文太和旁边的仁王雅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puri——”仁王雅治吹了个口哨，语气懒散地调侃，“赤也你又迷路了？还顺便捡了个小朋友回来？” “我才没有迷路！而且他比我小！” “……你连方向都分不清，还管别人小不小？” “仁王前辈！” 5、第 5 章 七海枫遥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默默退后半步。 比起咒术高专那群人动不动就要干架的气氛，这里倒是……热闹得有些过分了。 这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球场另一侧传来：“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切原赤也立刻站直了身子，连真田弦一郎的表情都松动了一点点。 七海枫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紫色短发的少年从室内训练场走出来，穿着立海大标准的黄黑色队服，肩上搭着一条毛巾。 他的面容精致而温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 幸村精市。 七海枫遥在资料上见过这张脸。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带领队伍夺冠的“神之子”。 “部长！”切原赤也跑过去，语速飞快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人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他说要加入网球部！副部长把他带回来了！” 幸村精市听完，目光转向七海枫遥，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幸村精市，立海大网球部部长。” “七海枫遥。幸村前辈好。”七海枫遥只是礼貌地点头，出于礼貌，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幸村精市身上停留太久。 身为咒术师，他能敏锐的感知到这里有些咒灵，但是像这种因为各种小烦恼诞生的咒灵没有特意清除的必要。 “欢迎你。”幸村精市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的温和，“听真田说，你是初学者？” “是。” “有运动基础吗？” “有四年足球经验。”七海枫遥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体力应该没有问题。”事实上不止如此，好歹也是个咒术师，对于大部分运动，都会很容易上手。 幸村精市点点头，目光扫过七海枫遥的站姿和身形，若有所思：“那先做一些基础训练试试看吧？不用急着打比赛，先看看你对球的感觉。” 七海枫遥还没回答，切原赤也就兴奋地喊起来：“部长我教他！我来教！” 幸村精市看向他，笑意加深了一分：“赤也，你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完成。真田——” “知道了。”真田弦一郎一把按住切原赤也的后颈，把人往球场方向拎，“你的体能训练今天还没有做，加倍！做完之前不要想别的。” “副部长——！” 切原赤也被拖走了。 丸井文太在旁边吹了个泡泡，笑嘻嘻地说：“我教他吧？反正我今天的对打已经结束了。” 幸村精市微微颔首：“那就辛苦文太了。” 于是七海枫遥就被分配给了丸井文太。 “有拿网球拍吗？”很多网球爱好者都更习惯用自己的球拍。 什么装备也没有的七海枫遥摇了摇头。 丸井文太又吹了一个泡泡，低头弯腰从球袋里抽出一支备用球拍递给他，看了一眼他的握法，眉毛挑了一下。 “你握得不对，太紧了。”丸井文太示范了一下，“要这样，放松一点，手腕不要太僵硬，站姿也要调整，重心往下一点。” 七海枫遥试着改变了握的姿势，但一连试了几球，都不得窍，丸井文太也看过不少新人，知道新人一般前期都是这样，就准备上手帮忙。 但还没等他上手，七海枫遥就已经自己重新调整了一下握法和站姿。 七海枫遥做事向来有些随心所欲，就是要做一件不熟悉的事，也力求让自己最舒服。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要当恶役，所以就应该连发球姿势都与众不同！ 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纯新人，但也没人说查过资料学习就不能算新人。 眼下，他将膝盖压低，甚至于说有点低过头，不同于寻常的站姿，一只脚靠前，另一脚则稳稳的站住。 寻常的发球往往要往前蓄力，但是他的肩膀却微微偏斜，肩线没有完全打开，腰线也有所偏移。 整个姿势看起来有些怪异，绕开了常规发力路线。 明明是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姿势，甚至是称得上有点……滑稽，手腕灵活的扭动，丝毫让人感觉不出他以前是个踢足球的，虽然握姿也有些奇怪，却在发球时意外的流畅。 黄绿色的小球擦着网球拍的边缘，爆发出出人意料的威力。 裹夹着常人看不到的咒力波动，速度极快，快速的擦过地面，留下一道痕迹，砸在地面上时，周围泛起普通人无法看到的波动，并且一圈一圈扩大。 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这里。 莹白透明的光圈穿过周围人的身体，原本还在因为部活劳累的肩膀顿时轻松，手腕处的酸胀也减少不少，就连幸村精市也感觉到……身体好像一下子轻盈不少。 幸村精市温和的笑了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只有在场唯一的咒术师七海枫遥看的真切，那些细小丑陋的蝇头原本盘踞在肩头、手腕，却在光圈穿过身体的一瞬间消散。 而直到这时，七海枫遥才看到一个隐隐的黑影盘踞在网球部部长的身后，像是团由恶意汇聚而成的咒灵。 紧紧的抓在后背，七海枫遥和那只咒灵对上视线，险些丑到自己的眼睛，而幸村精市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偏过头朝七海枫遥温和的笑了笑。 丝毫不知有一条丑陋恶心的咒灵紧紧的挨着他。 “……” 一美一丑的面容离得很近，显得怪诞不经。 而那只咒灵平时似乎是隐藏着，直到刚刚七海枫遥一球才让它显露出形影。 这样的变故是连七海枫遥都没有料到的。 要知道虽然七海枫遥从前也是个咒术师，好吧，其实现在也是。 但是也是一名低等级的咒术师，不同于已经是一级咒术师的七海建人，他在咒术上的天赋平平无奇，即便在消灭了不少咒灵，却只是个四级咒术师。 而刚刚的波动他看的清楚，绝对不是他一个四级可以发出的。 ？不对，为什么他打个球会打出咒力？！ 某一瞬间，七海枫遥突然想起自己当时没听的太认真的话，系统当时在那嘀嘀咕咕好像有提过会有什么奖励？ 总不能是这个吧？ 打网球附带咒力暴增吗？ 那很好了。 好吧，其实一点也不好。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6、第 6 章 球场上的气氛凝滞了两秒。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幸村精市。他轻轻拍了拍手，温和地笑道：“很漂亮的发球。力道和旋转都很不错，虽然姿势有点……独特。” 被夸了的七海枫遥却一点也没觉得开心。 他正盯着那只丑陋的咒灵，看着它缩回幸村精市的背后，像一条受惊的蛇般蜷缩起来，重新隐没在空气中。 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凑过来啧啧称奇：“哇，你真的是初学者吗？刚才那球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运气好。”七海枫遥面不改色。 “运气可打不出那种旋转，”仁王雅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场边，眯着眼睛打量七海枫遥，“puri——发球时手腕的角度很奇怪吧？不是标准动作，但效果意外地好。”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球拍换到左手掂了掂。 他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那只咒灵的形态……不是普通的蝇头。虽然丑得令人发指，但体积和密度都超出了低级咒灵的范围。更关键的是，它附在幸村精市身上的位置——后背上，贴近脊椎的位置。 这种地方的咒灵，往往和身体问题有关。 他想起查资料时偶然看到的一句话——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曾因身体原因缺席过一段时间的比赛。 当时他以为是普通的伤病，现在看来…… 七海枫遥压了压帽檐（虽然他今天没戴帽子），在心里默默给那个跑路的系统又记了一笔。 狗系统，连打网球都能打出咒力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七海同学？” 幸村精市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七海枫遥抬眼，对上一双温和的紫色眼睛。 “你还好吗？刚才发球后好像有点走神。” “没事，”七海枫遥把球拍搭在肩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只是有点紧张。” 丸井文太在旁边吹了个巨大的泡泡：“紧张什么！你刚才那球超棒的好吗！再来几球，我看看你能不能复刻出来。” “好。” 七海枫遥重新站到发球线后。 这次他没有刻意催动什么，只是按照刚才的感觉，调整了站姿和握拍。膝盖压低，重心下沉，腰线微妙地偏转——然后挥拍。 又是一记带着诡异旋转的发球。 这次丸井文太早有准备，跨步迎了上去。网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唔”。 球弹了回来，但落点偏得离谱，直接出了边线。 “……好重。”丸井文太甩了甩手腕，表情有些惊讶，“看起来速度不算快，但接到的时候感觉特别沉。你怎么做到的？” 七海枫遥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因为……我把它想得很沉。” “这是什么鬼答案啊！” 丸井文太哭笑不得，但也没继续追问。毕竟网球这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感，有些人天生就能打出奇怪的球路。 唯有站在场边记录的柳莲二睁开了眼睛。 ——虽然一般人看不出他挣没睁眼（bus） “发球落点偏差较大，稳定性不足。但球质偏重，初速不高却带有特殊旋转。” 他合上笔记本，转向真田弦一郎：“值得培养。” 真田弦一郎“嗯”了一声，没有更多评价，但那声“嗯”已经说明了很多。 切原赤也不甘寂寞地嚷嚷：“看吧看吧！我就说我捡到宝了！” “你是捡到宝了，但你今天的训练还没做完。”真田弦一郎一记眼刀飞过去，切原赤也立刻缩了缩脖子。 七海枫遥默默地看完了这场闹剧，然后走回丸井文太身边。 “前辈，再来几球吧。” “哦？这么快就想加练了？”丸井文太眼睛一亮，“有觉悟啊小朋友！来，我教你正手击球的基础动作。” “我叫七海枫遥，不叫小朋友。” “好的小朋友，站过来一点，重心再压低……对对对，就是这样……” 七海枫遥认命地被丸井文太摆弄着调整姿势，同时分出一半注意力，悄悄观察着球场另一侧的幸村精市。 部长大人正在和柳莲二低声交谈，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微笑。 但七海枫遥注意到，他偶尔会无意识地伸手按一下后腰的位置，动作很小，像是习惯性的举动。 那只咒灵还在那里。 七海枫遥收回视线，握紧了球拍。 他现在确实还是个网球新人，但处理咒灵——好歹起码有四年经验了^_^。 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解决一只附着在人体上的咒灵，方法无非就那么几种：要么直接祓除，要么等咒灵自己消散。前者容易伤到宿主，后者需要时间。 而现在最麻烦的是，他不确定那只咒灵和幸村精市的身体问题有没有直接关联。 如果有关联，贸然祓除可能会让幸村精市的情况恶化。 如果没有关联……那它在那里干什么？ 总不能是当装饰吧！ 七海枫遥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才刚回到正常世界不到两天，怎么又开始操心咒灵的事了？ ——果然咒术界就是狗屎吧！ “喂喂，你又走神了！”丸井文太用球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打球的时候别想乱七八糟的事，球来了！” 七海枫遥回过神来，看到一颗黄绿色的小球正朝自己飞来。 他下意识地挥拍—— 啪。 球稳稳地落在了界内。 丸井文太愣了一下，然后夸张地鼓起掌来：“不错嘛！虽然姿势还是有点歪，但球感真的很好。你真的没打过网球？” “真的。” “那你以前打什么的？” “足球。” “哦——难怪。”丸井文太恍然大悟，“足球运动员的脚下功夫好，但没想到你这么上肢协调。有些人转项会很不适应，你倒是……适应得挺快的。” 七海枫遥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在异世界踢了四年足球，同时还兼职祓除球场上的咒灵，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吧。 训练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期间七海枫遥在丸井文太的指导下练习了正手击球和反手击球的基本动作，又和切原赤也打了一局简单的对打练习——当然，切原赤也放水了，但七海枫遥还是被横扫。 呵呵，切原赤也我记住你了！ “没事没事，第一次嘛！”切原赤也气喘吁吁但满面红光地拍着他的肩膀，“你比我想象中好多了！我之前教过好几个新人，他们连球都接不到。你至少接到了几球！” “……谢谢夸奖。”七海枫遥面无表情。 “而且你那个发球真的好奇怪！明明看起来歪歪扭扭的，结果打出来特别难接！”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 他知道那个发球之所以“奇怪”，很可能是因为他无意识中裹了一层咒力上去。 咒力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负面情绪的产物。 而网球比赛本身就是压力和竞争密布的场景，咒力附着在球上，会让对手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丸井文太说的“球很沉”，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但问题在于，他一个四级咒术师，哪来这么多咒力可以用？ 七海枫遥决定晚上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系统留下的“奖励”到底是什么东西。 训练结束后，他准备离开学校，却被幸村精市叫住了。 “七海同学。” 七海枫遥停下脚步，回头。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门口，逆着午后的阳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只若隐若现的丑东西的话，这画面还挺好看的。 “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虽然基础还不扎实，但球感和反应能力都很好。”幸村精市微微一笑，“如果愿意的话，明天可以继续来参加训练。入部测试的事，等你准备好再说。” “……好，谢谢幸村前辈。” 七海枫遥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又听到幸村精市说了一句话。 “对了，你的发球……很有意思。我很久没有看到让人眼前一亮的球路了。” 七海枫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幸村精市依然微笑着，紫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 但七海枫遥总觉得，那句话好像别有深意。 他没有多想，摆了摆手：“前辈过奖了。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立海大的校门时，七海枫遥掏出手机，给七海建人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入学了。顺便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一种咒灵，会附在人背上，长得特别丑，像一团被踩扁的章鱼？”丑的惊为天人。 过了大约五分钟，七海建人回复了。 “……你又遇到咒灵了？” “算是吧。在一个网球部长身上。” “别管。你现在是普通人。” “但我是咒术师。” “四级。” “……” 七海枫遥盯着屏幕上那个“四级”，感受到了来自亲哥的精准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我现在可能不止四级了。我今天打网球的时候，球上自带咒力。”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七海建人发来一条语音。 七海枫遥点开，听到他哥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得像是要出紧急任务：“你在哪？我去找你。” 七海枫遥看了看四周，站在立海大校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立海大门口。” “别动。” 电话挂了。 七海枫遥把手机揣回兜里，蹲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等。 等待期间他刷了一下ins，看到七海建人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一张甜品店的照片，配文：“给弟弟买。” 下面已经有几条评论了，看头像似乎是咒术高专的人。 钉崎野蔷薇：“七海先生好哥哥！” 虎杖悠仁：“是那家布丁店！好好吃！！！” 伏黑惠：“……” 五条悟：“诶——七海居然有弟弟？我怎么不知道？下次带出来给我看看嘛~” 七海枫遥看着五条悟的头像，默默划走了。 他可不想被那个最强咒术师盯上。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立海大门口。 七海建人从驾驶座上下来，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出殡。 他快步走到七海枫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人没事后，才沉声开口：“详细说。” 七海枫遥简单地把所有事情说了一遍——入学的波折、网球场上的异常发球、以及幸村精市身上的咒灵。 七海建人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确定那是咒力？” “确定。我还看到一只咒灵，附在幸村前辈背上。” “什么等级？” “不好说。比蝇头大，但没到一级的程度。可能有准二级？” 七海建人沉默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以前发不出这种球吧？” “废话。我以前又不会打网球。” “我的意思是——你的咒力以前没有附在物体上过吧？” 七海枫遥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有。 他以前祓除咒灵的时候，要么用咒具，要么徒手。咒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顺着球拍流淌出去，附着在一颗网球上，形成一个明确的、可控的输出。 “没有。”他承认。 “那你现在能控制吗？” “……” 思考。 好像没试过。 7、第 7 章 七海枫遥回想了一下训练时的感觉。 第一次发球的时候，他是无意识的——咒力自己就跑了出去。 但后面的几球，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能“收着”一点，虽然还不熟练，但那种“有东西可以控制”的感觉是存在的。 “应该可以。”他说，“但需要练习。” 七海建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毛发要比以前更柔软一些，但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 看起来更软了，跟团软棉花一样可爱。 “你以前四级的时候，咒力总量不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的控制。现在既然能做到，说明你的咒力总量确实增加了。” “所以真的是系统奖励？” “……我不确定。但无论如何，你现在有了一种新的能力，要学会驾驭它。” 七海枫遥想了想，觉得他哥说得有道理。 “那我明天继续去练球。” “嗯。” “顺便看看那只咒灵怎么办。” 七海建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过，不想再加班了吗？” “……” 七海枫遥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说过。但你见过谁家咒灵趴在网球部部长身上，我假装没看见？”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观察。看看它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不影响幸村前辈的身体，我可以等它自己消散。” “如果影响呢？” 七海枫遥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故意不去看七海建人，装鹌鹑：“那就……加班呗。”无非就是要搞清楚咒灵产生的缘由。 虽然他也很奇怪怎么会在一个国中生身上看到大于四级的咒灵。 七海建人没有嘲笑他，毕竟一个社畜没有资格嘲笑另一个社畜^_^。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吧。给你买了布丁。” 七海枫遥从指缝里看了一眼他哥，语气闷闷道：“草莓味的？” “草莓味。” “……还行。原谅你让我考试的事了。” 七海建人脚步一顿：“什么考试？” “入学考试。这周五。三门。”七海枫遥面无表情，“你帮我办入学的时候没看通知吗？” 七海建人沉默了三秒，然后诚恳地说：“我觉得你对付咒灵都几年了，考试应该不成问题。” “我又不是在普通学校上的学！而且我学的不都是怎么控制咒力吗……这和正常课一样吗？！混蛋哥哥！” “……对不起。”七海建人自知理亏，道歉倒的很快，没来得及问七海枫遥这都是从哪学的词，居然还骂自己哥哥。 “被人带坏”的七海枫遥哼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冷气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他刚系好安全带，七海建人就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他。 “布丁。还有——” 七海枫遥接过来一看，纸袋里除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布丁盒，还有一本封面写着“国中一年级英语词汇速记”的参考书。 “……” “还有三天。”七海建人说，“来得及。” 七海枫遥想把布丁扣在他哥脸上。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真的很想吃那个草莓布丁。 回到家后，七海枫遥把布丁放进冰箱，趴在客厅茶几上开始翻那本英语词汇书。 他看了十分钟，把书合上了。 “……这和咒灵一样难以理解。”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切原赤也发了条消息——之前在电车上互加了联系方式。 “你英语真的考了12分？” 回复来得很快。 “靠！你怎么还记得这事！” “因为很震撼。” “……你问这个干嘛？” “我也要考试了。英语。” 对面沉默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切原赤也发来一条语音。七海枫遥点开，听到那个海带头少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那我教你一个诀窍——选择题全都选c，能蒙对几题。作文就写‘iliketennis’，老师会给一两分辛苦分的。” 七海枫遥：“……”老子像傻x吗？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翻开那本英语书，表情凝重得像在迎战特级咒灵。 当天晚上，七海枫遥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不知道在哪里，看起来像是在一间病房里，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床。 莫名的看的七海枫遥心头一紧，呼吸也急促了一瞬，却在看到床上没有人时不由得呼了一口气。 一点凉意泛起，有风。 七海枫遥看向一侧，风从打开的窗户外吹进来，纯白的窗帘随风荡起，而在窗帘后，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形。 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但七海枫遥隐约觉得那人身形有些眼熟，很奇怪，明明自己几乎没去过医院，也自觉没有认识这样的人，但看到的第一眼还是隐约有种熟悉感。 很熟悉，但又不是。 还没等七海枫遥靠近，想看看是谁，下一秒七海枫遥就猛地一睁眼，从梦里醒来。 没有窗帘，没有穿病号服的人。 原来是自己趴在茶几上睡着了，英语书还摊在面前，口水差点滴在词汇表上。 “……” 沉默片刻，他把书合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过了半晌，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难道我真的是当社畜的命？”不然怎么梦里也这么忙的感觉。 ……不会他以后也会变成和他哥一样吧？！ 一想到七海建人仅仅二十多岁，却已然一副大叔社畜既视感，七海枫遥狠狠打了个寒颤。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一早，他还是背上网球袋，网球袋还是昨天七海建人连夜给他买的。 对不起，奴役了社畜。 接着毫无压榨社畜的心理负担的出发去了立海大。 这一次他没有迷路。 因为他提前用导航规划好了路线，并且全程让语音播报开了最大声。 尽管路人的视线在语音播报时显得有些灼热，但是和超顺利的到学校比起来，还是不重要。 到学校的时候，网球部的早训刚刚开始。 切原赤也正在被真田弦一郎追着做体能训练，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在一边打双打练习，柳莲二站在场边记笔记。 幸村精市看到他来，笑着招了招手：“早。” “早。”七海枫遥走过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幸村精市的后背。 那只咒灵还在。 但在白天的阳光下，它的轮廓比昨天淡了一些。 七海枫遥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从网球袋里抽出球拍。 “今天练什么？” “昨天你发球练得不错，”幸村精市说，“今天试试接发球吧。我陪你练。” 七海枫遥愣了一下。 让立海大的部长亲自陪他一个新人练接发球？ 旁边正在慢跑的切原赤也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部长亲自教？！” “赤也，专心跑步。”真田弦一郎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是！” 七海枫遥看了看幸村精市，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拍，表情微妙。 “幸村前辈，”他说，“我的水平很烂。” “没关系。”幸村精市笑了笑，“我也不是什么天才。” 七海枫遥没接话，看着幸村精市的笑意，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部长身后开了一大片黑百合花。 他走到对面半场站定，握紧了球拍。 幸村精市站在发球线后，姿态从容地托了托球，然后—— 啪。 球飞过来了。 七海枫遥甚至没看清球路。 那颗黄绿色的小球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过他的拍框，落在他脚边，轻轻弹了两下。 “……” “没看清吗？”幸村精市歪了歪头，语气温和，“那我再发一球，慢一点。” 第二球，七海枫遥看清楚了。 但看清楚了不代表接得到。 那个球带着一种诡异的旋转，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落在他反手位的最死角。 他扑过去，球拍挥了个空。 “……” “没关系，慢慢来。”幸村精市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七海枫遥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 第三球。 这一球他没再试图用眼睛去追踪球的轨迹——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空气的流动、球与拍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咒力波动。 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跨步、挥拍—— 啪。 球稳稳地过了网，落在幸村精市的半场内。 虽然力道不大，落点也不够刁钻，但—— 他接到了。 幸村精市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闭着眼睛接到了球。” 七海枫遥握着拍子，没有说话。心里却在不停飙垃圾话。 自己这算不算开了挂？ 这对其他人不太友好吧？ 还没有真正见识到“玄幻网球”威力的七海枫遥甚至在担心自己这算不算超标了。 但同时他刚才也感受到了一件事。 在球发出的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咒力自发地流向了球拍，帮他捕捉到了球的轨迹。 系统奖励的“附加咒力”…… 好像不仅仅能让球变重。 七海枫遥看着对面的幸村精市，忽然有了一种古怪的直觉。 他好像…… 被一个天大的麻烦砸中了。 8、第 8 章 七海枫遥在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持续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坐电车到神奈川，参加早训，下午放学后再练两个小时，晚上回家翻那本英语词汇书到深夜。 生活规律得不像他自己，准确来说他的作息快和七海建人一样了。 规律到甚至让他有种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国中生的错觉。 ——如果不是每次挥拍时都能感受到咒力在体内流动的话。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七海枫遥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丸井文太叫住了他。 “小枫遥——等等！” 七海枫遥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回头：“……谁是小枫遥。” 呵呵，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你啊。”丸井文太笑嘻嘻地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颗棒棒糖，“你今天训练状态不错嘛，那个反手切球已经有点样子了。” “嗯。”七海枫遥不置可否，心里已经在幻想某些爽文剧情，草根龙傲天逆袭xxoo。 丸井文太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不过我看你每次发球的时候表情都特别凝重，像是要杀人一样……你不会很讨厌网球吧？” 七海枫遥沉默了一瞬，突然间觉得有点无力了。 淡定地说：“不讨厌。” 这是真话，虽然还没有完全get到网球的魅力，但如果真的讨厌的话他是打死都不愿意加入网球社团的！ “那为什么表情那么可怕？” “因为我在想别的事。”在想草根逆袭、不是，是在想自己可是要当恶役的人，如果看起来慈眉善目就没有威慑力了呵呵。 当然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容易掉逼格。 丸井文太眨眨眼睛，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行吧，反正你打得开心就好。对了，明天周六，训练是下午两点开始，别记错了。” “周六？”七海枫遥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表情骤然变得痛苦起来，“……明天是入学考试。” “哦——对哦！”丸井文太恍然大悟，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加油啊小枫遥，考完试请你吃蛋糕。” “说了别叫我小枫遥。” “好的小枫遥，明天见小枫遥。” “……” 七海枫遥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红毛前辈计较。 他走出校门，习惯性地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葡萄味汽水。 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 然后他就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甜品店。 七海枫遥的目光在甜品店招牌上停留了两秒。 那是他哥上次买布丁的那家店。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分，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现在是考试前最后的自由时光，他要好好利用起来，这个时候就应该纵容一下自己。 虽然恶役喜欢吃甜品这种事可能会有点崩坏人设，而且上次也是拜托他哥买的，但是好歹自己现在看起来也是个小孩子。 所以，吃一点也没关系吧？ 短短几分钟，七海枫遥已经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穿过马路，推开了甜品店的玻璃门。 门铃叮咚作响，一股混合着黄油、糖霜和新鲜水果的甜香扑面而来。 七海枫遥眯了眯眼睛，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几分。 甜食！果然会让人保持好心情！ 店内装修是温暖的木质风格，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玻璃柜台上，里面陈列着各种精致的蛋糕和甜点。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一排排诱人的甜品，最后定格在最角落的一个小牌子上—— “今日限定：草莓布丁。最后一份。” 七海枫遥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说“我要这个”，一只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柜点了点那个草莓布丁，然后一个慵懒又愉快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啊——这个看起来好好吃！老板，我要了。” 七海枫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戴着黑色眼罩的脸。 那人很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外套，白色的头发在甜品店的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到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可能是因为七海枫遥目前太矮了。 惨遭“身高霸凌”的七海枫遥认识这张脸。 或者说，整个咒术界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五条悟。 如果有咒术师说自己不认识五条悟，那绝对是把人当傻子。 “不好意思，”七海枫遥开口了，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截胡的人，尽管他拳头硬了，“是我先看到的。” 五条悟低头看向他，眼罩后的视线似乎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那个笑容变得更大了：“诶——可是我先开口说了要买哦，这位……小朋友？” 七海枫遥的额角跳了一下：“我不是小朋友。而且我站在这边已经三十秒了。” “是吗？我没注意到呢，”身高有一米九的五条悟的语气毫无歉意，“因为我被这个布丁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你看它多可爱啊，圆圆的，滑滑的，还闪着光……” “那是我先看上的。” “但我要了。” “……” 七海枫遥盯着五条悟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的脸，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到了网上对五条悟的评价——实力最强，性格最烂。 现在看来，后者确实名副其实。 “五条先生，”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你一个成年人，和我一个国中生抢最后一份布丁，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像是被“成年人”三个字戳中了什么开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哇——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会说话的吗？不过呢——” 他弯下腰，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你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国中生吧？” 七海枫遥心里咯噔一下。 五条悟直起身来，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别装了，我从你进门就注意到了。你身上那股咒力的味道……虽然藏得不错，但对我来说太明显啦。” 七海枫遥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瞒不过五条悟。咒术界最强的眼睛，就算戴着那副眼罩，也不会漏过任何异常。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被正面戳穿。 “……你想怎么样？”他问。 “唔——让我想想。”五条悟歪了歪头，手指点了点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重大决策。 然后他伸手指向那个布丁：“把这个让给我，我就不告诉别人这里有个国中生咒术师在偷偷打网球。” 七海枫遥：“……” 他第一次感受到“血压升高”这个词的具象化表现。 “……你是最强。”他说。 “没错哦。” “你是咒术界的顶梁柱。” “对呀。”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最强的样子？” 你ooc了知豆吗？！ 五条悟笑了起来，笑声清朗而肆意，引得店里其他顾客纷纷侧目。他笑够了之后，擦了擦眼角。 弯下腰来，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小朋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最强也是需要布丁来补充糖分的。不然我会变得很暴躁，很可怕，很——” “给你。”七海枫遥果断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决定不陪对方玩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么闲，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布丁给你。” 五条悟眨了眨眼：“诶？这么爽快？” “是的。”七海枫遥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布丁其实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可能不太好吃，还是让给五条先生您吧。” 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拉开店门，门铃叮咚一声响，像是在替他出气。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金发少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他掏出手机，给某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七海——我刚才遇到一个金头发的小朋友，身上有咒力的味道。不会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弟弟吧？” 对面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复：“……你在哪？” “甜品店。你上次发ins的那家。” “那是给我弟弟买的。” “我知道呀，所以我遇到的应该就是他对吧？毕竟这个年龄段、有咒力的金发孩子，总不可能是你偷偷生的……” “五条先生，请不要胡说。他确实是舍弟。” “那就对了！”五条悟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弟弟看起来好有趣，还会瞪人，卡哇伊。 你确定他真的是你亲弟弟？感觉和你完全不一样嘛——” “……请您不要打扰他。” “我没有打扰他呀，我只是在和他友好地竞争最后一份草莓布丁而已，然后他非常大方地让给我了，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对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五条悟都以为七海建人是不是把手机关了。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只有四个字： “您买了吗？”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啊，”他打字，“我还在排队，刚才光顾着和你聊天了。” “……请您买完布丁之后离开，不要再去招惹他。” “好——的——遵——命——” 五条悟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回过头对柜台后面的店员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老板，刚才那个小朋友看上的草莓布丁，我还是要的。” 然后他顿了顿，又说：“再给我打包一份那个芒果慕斯吧。” 店员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去打包了。 五条悟站在柜台前，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柜面。 金发，咒力，年龄不符，据说去立海大打了网球，还有个“过来人”语气死气沉沉的哥哥。 这个组合实在是太好玩了。 他决定再蹲一蹲。 而七海枫遥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到电车站，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哥发来的消息。 “小遥。你刚才遇到五条先生了？” 七海枫遥打字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发泄情绪：“嗯。他抢了我的布丁。” “……他抢了你的布丁？” “他要买最后一份草莓布丁，我先看到的，他说他要了，还威胁我如果我不让给他他就揭穿我的身份。” “他威胁你？” “也不是威胁吧……就那种，很欠的语气。” 分明是非常欠揍。 “……我知道了。” 七海枫遥盯着“我知道了”四个字，总觉得他哥的语气不太对劲。 但下一秒，七海建人的消息又来了。 “周五的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七海枫遥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还可以。” “还可以是？” “能及格吧……呃，大概？” “……考完试之后周六下午有什么安排？” “网球部训练。” “嗯。周六晚上有空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七海枫遥眨了眨眼睛，觉得他哥今天说话格外奇怪。但他没多想，回了一个“好”字，就收起了手机。 * 早上，七海枫遥坐在考场上，面对着一张英语试卷，表情比他打网球时还要专注。 他盯着第一道选择题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艰难地在a和c之间做出了一个决定——选a。 因为他记得切原赤也说过选c能蒙对几题，但他觉得切原赤也那种考十二分的人的建议不值得采纳。 第二题，他选了b。 第三题，他选了c。 第四题，他盯着选项看了半晌，然后在答题卡上写了个“iliketennis”。 写完的时候他自己都沉默了。 ——他在干什么？ 七海枫遥深吸一口气，决定重新来过。他把卷子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试图从那些扭曲的字母组合里辨认出一点熟悉感。 然后他发现，他其实认识不少单词。 因为在异世界踢足球的那四年，系统偶尔会跳出来用英语给他发布任务。 他不知不觉记住了不少常用词汇，虽然语法一塌糊涂，但至少选择题不是完全靠蒙。 七海枫遥忽然觉得那个狗屎系统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虽然它依然很狗屎。 考试持续了两天，周六下午最后一门数学结束后，七海枫遥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仰头看了看天空，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考试结果。 现在他只想打球。 他走到网球场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 切原赤也正在和真田弦一郎对打，球场上的击球声密集而急促，时不时伴随着切原赤也“啊啊啊”的嚎叫和真田弦一郎“太松懈了！”的吼声。 七海枫遥准备踏进网球场的脚步微顿，“……”听起来好命苦。 七海枫遥默默换好衣服，拿起球拍，走到场边开始热身。 丸井文太凑过来，递给他一根棒棒糖：“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是不怎么样。”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锐。” 丸井文太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考试嘛，总有办法过去的。实在不行你就像赤也一样，靠网球特长加分呗！” “他英语十二分还能加分？” “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确实有点特殊待遇……不过那是幸村部长特别争取的，因为赤也的网球天赋确实高。你嘛——” 丸井文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不定也行哦。” 事实上，丸井文太刚刚说的是假的，学业不行当然不行！如果再出现一只海带……丸井文太摇了摇头，把这种危险想法扫出脑袋。 未免太可怕了！ 因为每次比赛都有硬性要求，队员都要学业及格，导致每到快要比赛的时候，网球部正选都要给唯一可能会因为成绩不及格而无法参赛的切原赤也补课。 七海枫遥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大概、也许、嗯对、可能不是学习的料。 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七海枫遥忽然感觉到一股非常微弱的咒力波动。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球场四周。 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但那股波动确确实实存在过，转瞬即逝却留下了痕迹。 他皱起眉头，余光瞥向球场外侧的观众席。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影，白色的头发在夕阳余晖中格外显眼，正抱着一杯奶茶，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看起来像是在看一场免费比赛。 七海枫遥：“………” 见鬼了。 五条悟。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东京吗？他怎么跑到神奈川来了？他看网球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七海枫遥脑中炸开，但他面上依然维持着平静，收回视线，继续打球。 他决定无视那个人。 9、第 9 章 而坐在观众席上的五条悟，显然完全没有“被无视”的自觉。 他慢悠悠喝了一口奶茶，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球场上的训练。他的目光扫过立海大众人，最后长久停留在七海枫遥身上，关注度远超其他人。 “……有趣。” 他低声自言自语，眼底藏着探究。 “那小孩身上的咒力波动……又变了。” 训练正式结束。七海枫遥动作利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个人物品，一心只想从球场后门悄悄溜走。 可刚走到门口，他就被人稳稳堵住了去路。 “哎——小朋友，别急着走嘛。”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奶茶，脸上挂着灿烂又随性的笑容。 “今天打得不错哦，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进步了不少。” 七海枫遥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五条先生，你在跟踪我？” “怎么能说是跟踪呢？”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又轻快，“我只是刚好来神奈川出差，刚好路过这所学校，刚好想看看网球训练而已。” “你上次去甜品店，也是刚好？” “也是刚好呀。” “你看我像傻（消音）吗？”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话真的太好玩了！七海家的基因还真是神奇，一个沉闷内敛，一个却这么——” “五条先生。” 七海枫遥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无波。 “你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快说有（消音）快放。 五条悟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低头望向眼前的少年。即便隔着一层黑色眼罩，七海枫遥也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骤然变得认真。 “你身上的咒力。”五条悟缓缓开口，一语道破关键，“你打球的时候，咒力会变强。不只是单纯的量变，咒力的形态也在跟着改变。” “正常人的咒力总量基本是固定的。” “除非经过高强度特殊训练，或是遭遇重大变故，否则不会出现明显波动。但你不一样。” “你每次打网球，咒力都会持续增长，而且增长的幅度，异常得不自然。” 七海枫遥沉默着，没有开口辩解。 “四年前你失踪过一段时间。”五条悟继续说道，条理清晰，“七海告诉我，你去了一个很诡异的地方，归来之后甚至还比四年前还小。” “更奇怪的是，你现在打球时，咒力会自主外溢，还能附着在物体上形成有效输出。” “这种精准的咒力操控，明明是咒术高专三年级以上学生，才能熟练掌握的技术。” 他微微俯身，凑近七海枫遥的脸庞，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与玩味。 “你身上的那个系统……到底给了你什么奖励？” 七海枫遥迎着他的视线，静默两秒，语气坦然。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它只告诉我，这是附赠奖励，没有解释任何具体机制。” “我只能察觉到，打网球时体内的咒力会自主运转。至于背后的原理，我也一直没有弄明白。” 五条悟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的疑惑慢慢散去，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吧——既然你自己也不清楚，那我就不追问了。” “那你可以让开了吗？” “不行哦。” “为什么？” 五条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干净洁白的牙齿，笑容张扬又随性。 “因为我觉得你特别有趣。而且——我答应了你哥哥，要好好照顾你。” 七海枫遥的表情瞬间空白，满是错愕。 “……什么？” “七海昨天主动联系我了。”五条悟语气轻松，仿佛在闲聊日常琐事，“他说最近工作太忙，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身边乱七八糟的麻烦。所以特意拜托我，有空多照看你一下。” “怎么样，我是不是一个很靠谱的委托对象？” 七海枫遥瞬间懂了。 他想起昨晚那条突兀的消息，想起七海建人说的那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这位咒术界公认最靠谱、最稳重的成年人，竟然把照看弟弟的重任，托付给了全咒术界最不靠谱、最随心所欲的五条悟。 “不对。”七海枫遥面无表情地质疑，“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没有哦。” “那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让他不得不找你？” 五条悟坦然承认，语气轻快又欠揍。 “我只是跟他说——‘七海呀，你弟弟一个人在外上学打网球，万一被奇怪的咒灵盯上怎么办？还是让我帮你看着更安心哦~’” “然后他就答应啦。” “……” 七海枫遥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情绪已经平复得如一潭死水。 死鱼眼jpg. “五条先生。” “你知道你刚才这番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拐骗小孩的人贩子。” 五条悟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愈发开怀，几乎直不起腰。 “你也太可爱了！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可是你需要监护人呀——这是你哥哥亲口说的。” 这一刻，七海枫遥真切感受到了血压飙升的滋味。 他捏了捏眉心，彻底放弃了和眼前这个人讲道理的想法。 “我哥让你怎么照顾我？” “唔——我想想。” 五条悟歪着头，认真回忆着嘱托的内容。 “他说，尽量别让你被咒灵吃掉，别让你被奇怪的组织盯上，别让你被人拐走。还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 “别让你学坏。” 七海枫遥：“……” 看着五条悟眼底暗藏的笑意，他心里升起强烈的预感。 属于他的安稳日子，大概真的到头了。 “那五条先生。”他冷静发问，“你打算怎么防止我学坏？” 五条悟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随手将空杯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随后他再次俯身，眼罩遮住双眼，却依旧给人一种被紧紧注视的压迫感。 “很简单呀。” 他笑意盈盈，语气轻快笃定。 “我要每天都看着你。” 七海枫遥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这算是骚?扰吧？！ 下一秒，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五条悟快步跟上，语气满是兴致。 “明天我送你上学好不好？我还能教你咒力控制技巧，你打网球刚好能用得上！你真的不想学吗——” 七海枫遥脚步不停，越走越快。 走出校门很远，他依旧能听见身后传来五条悟愉悦又清亮的喊声。 “明天见——小枫遥——” 七海枫遥在校门口驻足，抬头望向天际。 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余下一抹浅浅的橘红余晖，橘粉粉的。 他掏出手机，给七海建人发去消息。 “哥。” 对面回复得极快。 “考完了？怎么样？” “考完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为什么要委托五条悟照顾我？” 对话框沉寂了片刻，紧接着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七海枫遥点开，耳边瞬间响起七海建人熟悉的、带着疲惫与无奈的社畜嗓音。 “因为……他说如果我不让他照顾你，他就天天来我执行任务的现场‘指导’我。我实在没办法拒绝。” 七海枫遥：“…………” 他盯着这条语音消息，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打出一行字。 “哥，你辛苦了。” 几乎是瞬间，对面发来回复。 “你也是。” 两个社畜互相祝福并理解。 七海枫遥收起手机。 他在心里，默默给那个早已跑路的系统，又添了一笔账。 狗屎系统。 你可真行。 10、第 10 章 训练从下午四点正式开始。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强度，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出了名的严苛。 热身跑圈、全身拉伸、基础挥拍练习、双人分组对抗。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专注打磨双打配合，切原赤也被真田弦一郎盯着操练。 柳莲二守在场边，时不时报出一连串精准的数据。 幸村精市则亲自带队，指导一众低年级生练习基础脚步。 七海枫遥被分进基础组，和几名刚入部的一年级生一同训练正手击球。 他握着球拍站在底线后方，目光稳稳落在对面半场的黄绿色网球上。 他已经能清晰捕捉到体内咒力的流转。他抬手、挥拍，动作干脆利落。 网球破空而出，裹挟着低沉的破风声，精准砸向对面场地的死角，落地后依旧带着强劲的旋转。 对面的一年级生根本来不及反应，没能接住这一球。 “哇——七海同学刚才那球也太快了！”身旁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惊叹出声。 七海枫遥虽然没有应声，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已经忍不住翘上天了。 方才那一球，他刻意克制了力量，只释放了三成的咒力，没有全力输出。 但呈现出的效果，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控制得很不错。” 一道温和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七海枫遥回头，发现幸村精市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少年手中握着一瓶水，眉眼温润，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的落点精准，球的旋转也足够到位。” “只是重心稍稍偏右，下次试着把左脚往前挪半步，整体姿态会更稳。” 幸村精市一边轻声指导，一边亲身示范。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手腕松弛自然，姿态标准又舒展。 七海枫遥依言调整姿势，再次挥拍击球。 这一次，网球的轨迹平稳流畅，几乎没有丝毫偏差。 “进步很快。”幸村精市微微点头，语气满是认可。 “多亏前辈指导。”七海枫遥语气平静。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没有多言，转身走去指导其他部员。 七海枫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后背。 那只依附在幸村身上的咒灵依旧存在。 但相较于昨日，它的轮廓又淡了几分。 眼下线索太少，贸然探查只会打草惊蛇。他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专心投入训练。 整场训练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训练中途，七海枫遥和丸井文太打了一场练习赛。 与其说是对打，不如说是前辈对后辈的单向教学。丸井文太全程始终耐心纠正他的动作细节，偶尔打出刁钻的球路，专门测试他的反应速度。 “你的反应真的太出众了。” 丸井文太戳破嘴里的泡泡，语气满是真诚的赞叹。 “我刚才打出的短球，你居然直接稳稳接住了。” “运气好而已。”七海枫遥淡淡回应。 “你每次都说是运气。” 丸井文太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但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处理每一颗球的习惯，和运气半点关系都没有。” 七海枫遥避开了这个话题，低头收拾球拍：“今天训练结束了吗？” “结束啦，怎么，赶时间？” “有点事。” “什么事啊？” “复习。”七海枫遥面无数值，“周五要考英语。” 丸井文太当场愣住，随即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会为考试发愁！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会担心英语考试！” “前辈的英语成绩很好？” “呃……这个嘛……” 丸井文太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虚地挪开视线。 “也就一般般吧，至少比赤也强多了。” “切原前辈英语考了十二分。” “那我确实比他强不止一点点。”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然的神情。 就在这时，刚结束最后一组体能训练的切原赤也喘着气跑过来，满头大汗。 “你们聊什么呢？我听到你们提我名字了！” “夸你英语考得好。”七海枫遥神色坦然，语气毫无波澜。 切原赤也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满脸怨念。 “……你再提这件事，我就跟你绝交！” “我们什么时候算是朋友了？” “电车上！我们交换联系方式了！” “那只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七海枫遥！” 丸井文太在一旁笑得快要岔气。仁王雅治也悄悄凑了过来，把玩着自己的银色小辫子，满眼看好戏的笑意。 “puri——小海带又被欺负咯。” “仁王前辈！你帮我说句话啊！”切原赤也连忙求助。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们是同一个网球部的队友啊！” “队友是用来调侃的，不是用来帮忙的。”仁王雅治理直气壮。 切原赤也气鼓鼓地瞪着他，张嘴数次，愣是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打打闹闹结束训练后，众人收拾好装备准备离场时，幸村精市抬手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今天训练辛苦了。” “明天是休息日，所有人好好调整状态、放松休息。另外，有人提议今晚聚餐，大家觉得怎么样？” “聚餐？！” 切原赤也瞬间眼睛发亮，满脸期待。 “去哪里去哪里！” “学校后街的烤肉店。”幸村精市弯眸浅笑，“真田说那家的味道很不错。” “真田副部长居然会推荐餐厅？！”丸井文太满脸夸张的诧异。 “你不是总说训练期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吗？”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压低帽檐，语气刻板。 “……偶尔一次，不会影响训练状态。” “我去我去！我要吃特级烤肉！”切原赤也立刻举手报名。 “我也去。”仁王雅治慢悠悠开口，“今晚刚好空闲。” 柳莲二已经掏出随身笔记本，认真翻看记录。 “这家店的性价比我有记录，人均消费……，肉质评分、食材新鲜度都有详细数据——” “柳，不用念数据啦。”幸村精市笑着打断他，“大家想去就一起。”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七海枫遥，语气温和。 “七海同学也一起来吧，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大家多熟悉熟悉。” 七海枫遥本想拒绝。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家复习英语，那本词汇书他至今只看了十页。 可看着切原赤也满眼期待、生怕自己不去的模样，还有丸井文太热切的眼神，他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好。” 烤肉店位于学校后方两条街的位置，是一家温馨的家庭式小店。 切原赤也从队伍中间冲过来，率先推开店门，浓郁醇厚的烤肉香气便扑面而来。 店内客人不多，角落坐着几桌上班族。 立海大拼在了一张长桌子，坐在店内最里侧的位置，几个人刚好围坐一桌。 “最先上的烤肉归我！” “先等大家统一点餐，别着急。” “可是我真的好饿啊！” “你训练中途还偷吃了文太的巧克力，还好意思说饿？” “那不是偷吃！我是帮他消耗多余热量！” “puri——这种借口也就你说得出口。” 切原赤也、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围着菜单吵吵闹闹，热闹不已。 真田弦一郎静坐一旁，一言不发，指尖却无意识地轻敲桌面，眉头已经紧皱，下一秒，一个爆栗狠狠砸在切原赤也头上。 “啊！好痛！！！副部长！” “赤也！” 另外半桌上的人丝毫不受影响，柳莲二安静翻看菜单，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幸村精市含笑看着众人嬉闹，气质安然从容，但是手下动作迅速的夹起一块烤肉。 七海枫遥坐在幸村精市身侧，听着耳边细碎的拌嘴，心里生出几分新奇。 在“蓝色监狱”踢球的日子里，他的生活只有高强度训练、赛场对抗，还有无处不在的咒灵隐患，至于隐患怎么来的，呵呵，当然是可恶的队友。 可恶的咒灵竟然伪装成我的队友…… 所谓轻松的日常社交，对那时的他而言，根本是奢望。 身边的队友个个争强好胜，言语锋利，满是胜负执念，每个人的怨念都可以诞生几个咒灵^_^ 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场景，他甚至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恍惚。 “七海同学，在发呆吗？” 幸村精市递来一杯冰水，轻声询问。 “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拘谨。” “谢谢前辈。” 七海枫遥接过水杯，小口饮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烤肉很快端上餐桌。 切原赤也迫不及待夹起一片牛舌铺在烤盘上，油脂接触高温炭火，发出滋滋的清脆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整张餐桌。 “熟了熟了！第一片谁吃！” “先把筷子放下，用夹子烤，姿势不对。” “副部长你也太严格了吧……” “你这样烤，肉会粘在烤盘上，口感也会变老。” “那是我刚烤的！给我留一片啊喂！” 七海枫遥看着真田弦一郎手把手纠正切原赤也烤肉姿势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 “七海同学其实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氛围吧？”坐在他一旁的幸村精市笑着问道。 七海枫遥微微一怔，随即移开视线。 “……还行。” “那就好。”幸村精市没有追问，只是温柔浅笑。 “我还担心你性格偏安静，会不习惯我们的相处方式。” “不会不适应。” 七海枫遥夹起一片烤好的肉，蘸上酱料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多汁，炭火的清香完美融入油脂，味道确实绝佳。 果然，还是安稳普通世界的烟火美食，最让人安心。 不用加班的感觉，真好！ 聚餐进行到一半时，店铺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夜晚的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店内。 七海枫遥下意识抬头望去，动作骤然一顿。 门口站着一位黑色短发的少年。 少年身着黑色的校服，神色冷静沉稳。周身气场沉静克制，看起来有这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11、第 11 章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内，最终精准定格在店铺最内侧的空角落。 七海枫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处角落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任何物品。 准确来说，在其他人眼里看是那样的，但在在场唯二两个咒术师。 七海枫遥、七海枫遥觉得自己有点麻了。 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他碰上了！ 眼睁睁看着黑发少年抬步走进店内，径直走向那处弥漫着咒力的角落。 下一瞬，他骤然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了七海枫遥的位置。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骤然交汇。 七海枫遥想装瞎都不行。 七海枫遥也是在看清脸后瞬间认出了来人。 伏黑惠。 他曾在七海建人的手机相册里见过对方的照片。 咒术高专一年级生，身负禅院家血脉，擅长操控式神作战，是五条悟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据说他爸还是天与咒缚。 没想到居然返祖继承了禅院家的术式，啧啧啧，也真是啪啪打了禅院家的脸。 虽然不清楚伏黑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神奈川，但是估摸着又是高层派的任务。 立海大众人也察觉到门口的异样。 切原赤也嘴里还嚼着烤肉，含糊地开口。 “咦？那个人在干什么啊？好像在找东西。” 丸井文太探头望了一眼，满脸疑惑。 “店里没丢东西吧？店员怎么也不过去问问？” 幸村精市微微侧头，目光在七海枫遥脸上短暂停留。 “七海同学，你认识他？” 七海枫遥沉默两秒，缓缓起身。 “不算认识，但我知道他。前辈们先吃，我过去看看。” “欸？你要去搭话吗？”切原赤也满眼好奇。 “有点私事。” 七海枫遥没有过多解释，径直走向角落的伏黑惠。 伏黑惠看着走近的少年，神色平静，微微打量了他几秒。 “你是七海先生的弟弟？”他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平稳。 “你见过我的照片？”七海枫遥反问。 “猜的。”伏黑惠淡淡解释。 “虎杖说七海先生有个弟弟在神奈川上学，性格和说话方式，都和七海先生很像。”而且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两兄弟的眉眼处还是有一点相似的。 七海枫遥默默忽略了这句评价，看向他方才触碰的地面。 “你在找什么？” “一只咒灵。” 伏黑惠直言不讳。 “等级不高，习性特殊，喜欢附着在餐饮店铺这类和食物相关的地方。” “这一带好几家餐厅，近期都出现了食材莫名变质、菜品口感异常的情况，应该是它在吸收人类的负面怨恨。” “吸收怨恨？” “没错。” 伏黑惠轻轻点头，耐心解释。 食客对食材、菜品、定价产生的不满，化作细碎的负面情绪。 虽然但是，七海枫遥听完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听起来真的好离谱，怎么就因为这些小事就产生咒灵啊喂！ 但同时他又想起来，他记得七海建人在公司当黑奴时期也是经常会吃一种面包，几乎是当饭吃的程度。 虽然自己不理解他哥怎么会吃那么难吃的面包，但如果那种面包不见的话，他哥估计也会很有怨念。 七海枫遥低头看向脚下的地板。 一缕极淡的咒力残留，从角落地面蔓延开来，铺满周边区域。 如果不是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除非你是天才。 “你一个人来执行任务？” “嗯。”伏黑惠语气淡然。 “等级太低，单人足以处理，没必要组队。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七海枫遥刚准备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切原赤也响亮的声音。 “喂！七海！这是你朋友吗？” 某海带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片没来得及烤的牛舌，满眼好奇地盯着伏黑惠。 “你好呀！我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切原赤也！你是七海的朋友吗？要不要一起来吃烤肉？” 紧随其后的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也凑了过来。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开玩笑的说道。 “没想到七海居然还有别的朋友，我还以为你天天独来独往，是个小自闭呢。” “puri——这位同学长得还挺好看的。”仁王雅治笑着调侃。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七海枫遥面无表情地打断众人。 话音刚落，烤肉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刺耳的声响。 像是金属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店里嘈杂的环境中依然很有存在感。 切原赤也瞬间愣住，满脸茫然。 “什么声音啊？” 伏黑惠的神色骤然一凛，周身气场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答，身形一动，立刻朝着声源方向跨步而去。 而七海枫遥知道伏黑惠的水平，既然有些活能不自己干，那就不要自己干。 他帮忙疏散一下食客。 他侧身跨步，稳稳挡在身后所有立海大成员身前。 “往后退。” 切原赤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丸井文太及时往后拽了一把。 幸村精市也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情，眼底却悄然覆上一层凝重。 一团约莫人头大小的雾团，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像一颗被烤焦的圆球。 雾团悬浮在半空，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压迫感悄然蔓延。 是咒灵。 最为恶心的是，上面长了一堆舌头。 “啊！什么丑东西！”切原赤也看到后恨不得自戳双目，大叫道。 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顿时将咒灵目光引过来。 七海枫遥微微蹙眉，注视着眼前的怪物。 “往店外跑！”真田弦一郎给了切原赤也一个爆栗，拉着人赶紧往店外出，还不忘喊道：“七海！快点！” 而伏黑惠迅速结印，做好战斗姿态。 “鵺——” 式神召唤的话音未落，七海枫遥眼见立海大的其他人都已经撤出店内干脆直接出了手。 熟悉的力量汹涌翻涌，和打网球时的状态如出一辙。 咒力顺着身体内流淌，尽数汇聚掌心，裹挟着温热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朝着黑色雾团狠狠拍出。 半空响起一声清亮脆响。 强劲的咒力瞬间击中咒灵，将其狠狠掀飞出去。 咒灵重重撞在后方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洁白的墙面瞬间留下一道清晰的焦黑痕迹，是咒力灼烧的印记。 伏黑惠的动作也骤然停滞，满眼错愕地看向身前的少年。 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准确来说是没空多说什么。 刚刚被击飞的咒灵并未消散，又再次快速重组躯体，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体表的裂痕反而变得更多、更深。 伏黑惠瞬间回神，抓住最佳战机。 巨大的式神从阴影中呼啸冲出，展开宽大羽翼，掀起一阵凌厉的疾风。 锋利的利爪精准锁死咒灵核心，将其死死钉在墙面。 凄厉的怪响在半空炸开，咒灵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式神的禁锢。 整场交锋不过短短数秒。 12、第 12 章 伏黑惠的式神将咒灵死死钉在墙面上，那只长满舌头的丑陋雾团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接着缓缓消散，只在墙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烤肉店内的空气恢复了正常，连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也随之消散。 伏黑惠收回式神，神色平静地走到墙边，放松下来。 “解决了。”他说。 七海枫遥甩了甩右手，刚才那一掌拍出去的时候他还真有点没收住，掌心隐隐发热，像是在体内烧了一把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受伤，连红都没红一下。 好家伙，他那一下差不多是全力了？ “你刚才那一掌……”伏黑惠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好奇，“咒力输出很精准。七海先生说你是四级？” “……以前是。”七海枫遥面不改色，“现在不太确定。” 伏黑惠沉默了两秒，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烤肉店门口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切原赤也的声音最响亮：“里面怎么样了！七海你没事吧！” 紧接着是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的喊声，还有真田弦一郎压低嗓门的喝止：“不要贸然进去！等——！” 但切原赤也已经冲了进来，站在门口一眼看到七海枫遥安然无恙地站着，旁边还多了一个陌生少年。 不远处桌角还有一道……看起来像是被火烧过的焦痕。 “哇！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声音？那个黑黑的东西呢？”切原赤也东张西望，一头卷毛跟着晃动。 “已经没了。”七海枫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烤肉不错”，“可能是什么……排气管故障吧。” “……排气管会发出那种声音？” “神奈川的排气管比较特别。” 切原赤也一脸“你在逗我”，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一阵更为强劲的咒力波动忽然从店门外传来。 七海枫遥心头一紧，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来者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容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但他的出现让伏黑惠的神情微微一变。 “辅助监督？”伏黑惠低声说。 灰西装男人快步走进店内，目光迅速扫过整片区域，在看到墙面的污渍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走到伏黑惠面前，微微欠身：“伏黑同学，辛苦了。后续处理交给我吧。” 咒力波纹以灰西装男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无声地掠过站在门口的切原赤也，以及后面探头探脑的丸井文太、胡狼桑原、仁王雅治、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以及站在最远处、眉头微蹙的幸村精市。 所有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恍惚。 切原赤也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咦？我怎么站在这里？” 丸井文太揉了揉太阳穴：“啊……刚才是不是喝了什么？头好晕……” 仁王雅治打了个哈欠：“puri——我也觉得好像断片了一小段。” 七海枫遥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以前也见过这类记忆处理 ——咒术界专门用来抹消普通人目击咒灵的术式，高效、不留痕迹，然后再说是瓦斯爆炸。 但亲眼看到自己刚认识的一群人被这样处理，感觉还是有些微妙。 伏黑惠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辅助监督会安排合理的解释，比如说刚才店里发生了小型瓦斯泄漏，是消防警报声。他们不会记得咒灵的事情。” “嗯。” 听起来很不靠谱，真的有人会信吗？！ 七海枫遥欲言又止，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灰西装男人处理完记忆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店内残余的咒力痕迹，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之后便朝伏黑惠和七海枫遥点了点头，无声地退出了店铺。 “走吧。”伏黑惠说，“外面还有人等着。” 两人走出烤肉店时，立海大众人已经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闲聊。 切原赤也揉着后脑勺，满脸困惑：“我怎么觉得我刚才特别饿啊……是不是烤肉还没吃够？” “你什么时候不饿。”丸井文太翻了个白眼。 “但是我刚才好像看到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来着？”切原赤也抓了抓头发，“……记不清了。” “估计是太饿导致低血糖眼花了吧。”仁王雅治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刀， “puri——小海带还是早点回去睡觉比较好。” 真田弦一郎看了看时间，沉声说：“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切原，别再绕路。” “我不会再迷路了！副部长你别老提那件事！” “上次是谁花了两个小时才从车站走回学校？” “……那是意外！” 七海枫遥站了一会儿，转头对伏黑惠说：“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换个地方说。”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辅助监督的术式很成熟，只会抹去特定时间段的记忆，不影响其他方面。 怎么了？” 七海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墙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情况，就是那种咒灵附着在普通人身上，但普通人自己完全不知道，身体也没出现明显症状？” 伏黑惠微微皱眉：“有。这种情况通常是咒灵处于‘休眠’或‘寄生’状态，不主动释放诅咒，宿主就不会有感知。 但长期附着的话，宿主的身体可能会逐渐受到影响，比如体力下降、免疫力减弱，或者……” 他顿了顿：“出现不明原因的疾病。” 七海枫遥的眉头跳了一下。 “……比如无缘无故需要住院的那种？” 伏黑惠看向他，神色认真起来：“你知道有这样的案例？” 七海枫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是吧。”他说，“我目前只是观察到一个现象，还没有确认关联。等我想清楚了再和你们说。” 伏黑惠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快速写下一串号码递给七海枫遥，“这是我的电话。” 七海枫遥接过便签。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某种微妙的默契。 “那我先走了。”伏黑惠说，“今晚的任务报告还要写。” “辛苦了。” “你也是。”伏黑惠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刚才那一掌……你下次可以试着把咒力收拢得更集中一些，发散式的输出太浪费。” “……谢谢建议。” 伏黑惠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七海枫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试着运转了一□□内的咒力——按照伏黑惠说的那样。 把力量收得更紧、更集中。掌心的咒力果然变得凝实了些许。 “……还不赖。” 他收起手，也转身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七海枫遥路过摊位时脚步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买了一串鱼丸，站在路边慢慢吃完。 他掏出手机，看到七海建人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训练怎么样？” 他一边往车站走，一边单手打字回复：“还行。今天遇到伏黑惠了。” “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碰巧在这边做任务。他帮我解决了一只咒灵，还教了我咒力控制技巧。” “那就好。” 七海枫遥正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他哥发来的：“对了，你的考试成绩应该快出来了。教务处说最晚明天下午会通知。” 七海枫遥的脚步骤然停住。 “……什么叫‘快出来了’？” “就是字面意思。” 七海枫遥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里的鱼丸竹签差点被他捏断。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觉得我能及格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了一个简短到冷酷的答案：“英语可能悬。” “……哥。”这种情况下的“悬”基本上可以断定为完蛋了！ “嗯？” “你有时候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我只是实事求是。” “……” 七海枫遥把手机揣回兜里，试图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他躺到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看到网球部的群聊里正热闹着。 切原赤也发了一张自拍——角度清奇、光线昏暗，但他笑得很开心，配文是“今天烤肉好快乐！虽然中间好像断片了一下……但总之很好吃！” 丸井文太回了一个“你吃到最后差点把人家烤盘啃了还说不记得？” 仁王雅治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狐狸叼着烤串露出迷之微笑。 柳莲二则是发了一串数据：“今日超出训练日的……”后面跟了一长串数字。 真田弦一郎只发了一个字：“训。” 群里的氛围热烈而轻松，七海枫遥没有发言，但是手上却默默存了一张切原赤也那张奇丑无比的自拍。 太丑了，有点辣眼睛。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七海枫遥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网球部群聊里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他点开一看，发现切原赤也正疯狂@他。 “@七海枫遥你考了多少分？！成绩不是今天出吗？！” “我今天早上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看到教务老师在整理成绩单！” “你过了没有过了没有过了没有！” 七海枫遥瞬间清醒了。 他坐起来，又看了一眼群聊，发现丸井文太也在起哄：“小枫遥快查成绩！我可以帮你庆祝或者帮你补课！” 仁王雅治：“puri——我也很好奇。” 幸村精市：“大家别催他，让七海同学自己看就好。” 真田弦一郎：“查完成绩之后来汇报。” 切原赤也：“副部长你别这么严肃，可怕！” 七海枫遥盯着满屏幕的催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点开学校教务系统，输入学号和密码。 页面加载了大约三秒钟，跳出一份成绩单。 国语及格 数学……也算及格 英语—— 这是个悲伤的数字。 七海枫遥看着“41”这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默默地退出了系统，切回到群聊，打了一行字：“还没查到。系统可能卡了。” 切原赤也秒回：“真的假的！那你要不要再试试！我好想知道啊！” “不急。我换个时间再查。” “你是不是不敢查！” “……不是。” “你肯定是！” “我说了不是。” “那你现在查！” “切原前辈，你今天没有训练吗？” “有啊！但是不影响——喂！你别转移话题！” 七海枫遥果断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反扣在床头柜上。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四十一分。 他这辈子还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虽然他在咒术高专也没怎么正经考过试，但四十一分这个数字实在是过于刺眼。 “……不行。” 他重新坐起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他犹豫了大概二点五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轻快得过分的嗓音：“喂？小枫遥——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我好感动哦！” “……五条先生。” “怎么啦？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还是想我了？” “都不是。” “好伤心。” 七海枫遥无视了他的插科打诨，直接开门见山：“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立海大的入学考试，英语成绩不及格。” “需要补考？” “不，我需要直接通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哦——你这是在走——后——门？” “对。”七海枫遥面不改色，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我走定了。”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你比你哥有意思多了！你哥当年可是连加薪都不好意思提呢，你倒好，直接让我帮你改成绩！” “不是改成绩。”七海枫遥额头险些凸出青筋，这种无良的事情他才做不到。 可恶的资本家的力量！我才不会羡慕！ “那是什么？”五条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麻烦让我进学校谢谢。” “居然只是这样？！”五条悟语气惊讶，但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七海枫遥警觉起来：“什么条件。” “周六下午我刚好没事，我要去你学校看你打球” “……你上次已经来看过了。” “上次是‘刚好路过’，这次是‘专程拜访’。”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诚意。”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笑容，“怎么样？很划算吧？你动动手指就能改掉一个四十一分的结果，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被我参观训练时间的代价。” 七海枫遥在心里权衡了三秒钟。 四十一分，补考，重修，再背一遍单词，以及被切原赤也嘲笑——这些选项的恐怖程度，和五条悟来球场看他打球的麻烦程度比起来…… “成交。” “太好了！那我马上去办！你等着哦——” “不用太高。”七海枫遥打断他，“六十分就行。多一分都不要。” “诶？为什么？我给你改个九十分不好吗？” “九十分太假了。会被人怀疑。” “也对哦……那就六十一吧，凑个整数。” “六十一和六十有什么区别？” “听起来吉利一点嘛——好啦，交给我了！” 电话挂断了。 七海枫遥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心情复杂。 他觉得自己正在走上一条不归路——一条由走后门、收买最强咒术师、以及无数个五条悟到访球场日子铺成的不归路。 但这总比被切原赤也嘲笑“你英语考得和我一样差”要好。 又是普通而平静的一天。 除了他刚刚用一次网球训练换了一个英语及格。 “……我觉得我堕落了。”他对着窗外自言自语。 但很快他就安慰自己，只有这一次而已，以后他会好好学的！应该不至于连比赛都参加不了……吧？ 他直接发了条语音给切原赤也，告知他自己通过考试了。 切原赤也秒回：“？！？！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说系统卡了吗！” “系统修好了。” “那你怎么突然及格了！！” “我连夜复习了一整晚。” “……鬼才信你！你昨晚明明在群里存了我的表情包！” “那不影响我复习。” “七海枫遥！！” 七海枫遥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往后一靠，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世界和平了。 13、第 13 章 七海枫遥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铃声整整想了三四遍，他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把闹钟按掉。 室内光线昏暗，阳光从窗户缝隙透过来，照的七海枫遥迷迷瞪瞪的，瞥了眼手机屏幕，时间还早。 他闭着眼躺了大约两分钟，意识慢慢回过来劲。 随后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我在哪。” 短暂的沉默。 “哦，我在神奈川。”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金色短发，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发丝比平日里更加蓬松翘起，几缕倔强地支在头顶，快可以染个色cos切原了。 虽说成绩已经靠别的方式稳妥解决，但他认为多少还是要学一点，为此昨晚又在与英语苦战。 当然，睡意先打败了英语。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后，接着慢吞吞洗漱、换上立海大校服，背上网球袋。 在玄关换鞋时，又险些将左右鞋子穿反。走出公寓大门时，迎面一阵风，把他吹清醒了。 “……” “我真不容易。”七海枫遥脸色有点臭，没好气的自言自语道，脚下不停，朝着电车站走去。 今天他没有迷路。 整整一周反复听着导航播报，哪一个路口需要换乘，早已烂熟于心。 到站下车，就算闭上眼睛，他也能顺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再也不用为找不着东西南北发愁了。 刚踏出车站，准备往学校方向行进，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喊声骤然响起：“七海——！七海——！等等我——！” 七海枫遥回头，看见一团乱糟糟的“海带”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切原赤也背着网球袋，校服领口歪在一边，头发比他还要蓬乱，仿佛直接从床上掀起来，匆忙出门。 “你怎么也是这个点？”七海枫遥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 “睡过头了……！”切原赤也弯着腰大口喘气，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抬头朝他咧嘴笑，“还好遇上你！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又坐过站！” “你坐过站，和遇不遇见我有什么关系？” “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该下车了啊！” 七海枫遥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套逻辑格外清奇，却懒得纠正。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去，清晨街道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道路上驶过。 切原赤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双眼：“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时不都是踩点到校吗？” “昨晚没睡好。”七海枫遥答道。 “干什么了？复习英语？” “……差不多。” “你英语不是已经及格了吗！为什么还要复习！” “呵呵。”才不会告诉你我考了多少分。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发，安静走出两三步后，他小声嘟囔：“我上次只考十二分，不也没事……” “你那叫没事？差点被真田前辈训到崩溃。” “副部长只是说话声音大一点而已！” “他训斥你的时候，隔着半个球场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切原赤也彻底闭紧嘴巴，不再争辩。 两人继续前行，拐过路口，七海枫遥注意到前方不远处，一道高挑身影慢悠悠走着。 那人穿着宽松的运动外套，没有携带网球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步伐散漫悠闲，和周边步履匆匆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酒红色短发，身形修长，走路慵懒松弛，如同在公园散步的老人。 切原赤也顺着七海枫遥的视线望过去，眼睛骤然睁大。他一把拽住七海枫遥的胳膊，将人拉到路边电线杆后方，压低声音：“……喂喂喂！” “你干什么。”七海枫遥被拽得踉跄半步。 “那个人！就是前面那个人！” “哪一位？” “前面红色头发的那个！” 七海枫遥看向他：“你认识？” “当然认识！毛利前辈！” 七海枫遥回想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入部才一周出头，立海网球部正选大多见过，眼前这人却是初次看见。 切原赤也凑到他耳边，音量压得更低：“毛利寿三郎前辈，立海大网球部曾经的正选，最近很少来参加训练。” “曾经的正选？” “嗯！比我高两届，以前是正选，实力超强！不过后来很少参加部活，部长和副部长都拿他没办法。”切原赤也神情复杂，“当初我刚入部，和他打过一场练习赛，完全赢不了。” 七海枫遥望着前方悠然行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切原赤也继续小声补充：“听说他经常逃训。每次被真田副部长抓到，他就一脸无辜说自己忘了，下次照旧缺席。部长评价他是‘不可控因素’。” “你了解得倒是很详细。” “每次他逃训被抓住，副部长训练结束都会大发雷霆，我想不知道都难——” 切原赤也话音未落，前方高挑身影猛地停下脚步。 那人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街道，精准落在电线杆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上。 毛利寿三郎微微歪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喂——那边两个人，躲着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 切原赤也浑身一僵。 七海枫遥从容挣开被攥住的手臂，从电线杆后方走出来，神色平静，仿佛方才没有躲藏。 “前辈早上好。”他开口。 切原赤也磨磨蹭蹭跟上来，干笑两声：“毛、毛利前辈……好巧啊……” “一点都不巧哦。”毛利寿三郎缓步走近，双手依旧插在口袋，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老远就看见你们躲在一旁嘀嘀咕咕。赤也，又在说我坏话？” “我没有！我只是跟七海介绍前辈！” “介绍？”毛利寿三郎挑眉，“介绍我经常逃训？” “……” “还是介绍我被真田副部长追着跑遍整个学校？” “……” 细密的汗珠已经爬上切原赤也的额头。 毛利寿也看着他心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紧张，我又不会为难你。你说的都是实话，我的确常常缺席训练。” 切原赤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七海枫遥安静打量这位传闻里爱逃训的前辈。 毛利寿三郎身形高挑，接近一米八，线条修长，长相带着慵懒的帅气。说话语气随意，却自带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不过——”毛利寿三郎话锋一转，低头看向切原赤也，笑意盈盈，“私下议论我，可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切原赤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什么代价……？” “今天训练帮我打掩护。真田要是问起，你就说没有看见我。” “前辈，你该不会又打算逃训吧！” “嘘——小声一点。”毛利寿三郎比出噤声手势，“难得早起一趟，想趁着大家还没集合，出去买点好吃的。你忍心看着我被真田抓住训斥吗？” “……”其实忍心。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看看毛利寿三郎无辜的神情，又转头看向七海枫遥。 对方面无表情移开视线，摆明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七海，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你刚刚也议论我了。”七海枫遥淡淡开口。 “我没有！” “你提起我英语的事情。” “那是实话实说——” “那毛利前辈逃训，同样也是实话。” 切原赤也一时语塞。 毛利寿三郎被两人的对话逗得放声大笑，再次拍了拍切原赤也的头顶，语气轻快：“好了，不逗你了。 我确实打算外出买点东西，但不是逃训。下午我有课程，上午来学校办事，顺路看看你们训练。” “真的？” “假的。” “前辈！” “哈哈哈哈！”毛利寿三郎笑得弯下腰，许久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赤也，你实在太有意思了，我就喜欢逗你。好了，别耽搁，快去球场，小心迟到，免得真田发火。” 说完，他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朝着另一条道路走去，步伐依旧散漫，毫不在意时间。 切原赤也难以置信地瞪着七海枫遥：“你居然一点都不讲义气！” “义气不能填饱肚子。”而且，他看起来像是什么好人吗？！给主角添堵这种事他最在行了。 “七海枫遥！” “走了，快要迟到。” 七海枫遥率先迈步朝校内走去。 切原赤也气鼓鼓紧随其后，嘴里不停嘟囔，从“见死不救”说到“以后不给你买汽水”，没过多久又自我推翻，嘀咕着反正你会自己去买。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走进立海大校门。 14、第 14 章 七海枫遥和切原赤也穿过教学楼之间的通道，走向网球场。 刚抵达球场入口，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候在场边。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边缘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微微仰头望向天空。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二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早，七海同学，赤也。” “部长早！”切原赤也高声回应，快步跑上前。 七海枫遥轻轻点头：“前辈早。” “今天来得很早。”幸村精市目光扫过两人，“尤其是赤也，平日里总是踩着点抵达。” “今天我和七海一起来的！” “哦？”幸村精市望向七海枫遥，笑意加深，“看来七海同学成功解决了‘叫赤也准时出门’这件事？” “并不是我叫他。”七海枫遥面不改色，“是他在电车站遇上我。” “那也很好。至少今天没有人坐过站。” 切原赤也脸色垮下来：“部长怎么也默认我一定会坐过站！” “因为你确实经常发生这种状况。”幸村精市浅笑着回答。 就在这时，球场另一侧传来脚步声。七海枫遥转头望去，真田弦一郎与柳莲二并肩走来。 真田手里拿着记分板，神情一如既往严肃，柳莲二一边走路一边翻阅笔记本。 “早。”真田点头致意，视线先落在切原赤也身上，确认他没有迟到，随后转向七海枫遥，“昨天训练的数据不错，继续保持。” 七海枫遥应声：“是。”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其中一页，缓缓念道：“七海同学正手击球成功率，相比上周提升约百分之十五，反手提升约百分之七。 发球成功率变化不大，但落点精准度有所改善。” “多谢柳前辈。” 柳莲二合上本子，朝他微微颔首。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也陆续到场。丸井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和众人打招呼；仁王依旧一副睡不醒的模样，打着哈欠跟在后方，把玩自己的小辫子。 “早——啊！” “仁王，昨晚又熬夜了？”丸井文太咽下面包问道。 “看新出的游戏实况……一不小心熬到凌晨……” “这样训练会没有精神。” “没关系，下午我再补觉。”仁王雅治理直气壮。 切原赤也凑上前：“什么游戏实况？好看吗？” “puri——你这周的报告写完了？” “……还没有。” “那你先完成报告，再考虑游戏。” 切原赤也的神情瞬间充满痛苦。 七海枫遥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互相打趣。 他低头换好运动鞋，从网球袋取出球拍，轻轻活动手腕。 幸村精市走到场地中央，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 “好了，全员到齐，按照计划开始训练。上午先分组进行基础练习，之后安排两场练习赛。另外——” 他停顿片刻，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个人，笑容温和无害。 “我刚才在路上碰见毛利前辈了。” 切原赤也肩膀肉眼可见地一颤。 “他说，今天会顺路来球场观看训练。”幸村精市依旧笑意盈盈，让人幻视一片百合花。 不过是黑的。 “希望大家好好发挥，不要让前辈觉得立海大近期训练态度松懈。” 细密的冷汗顺着切原赤也的后背冒出来。 七海枫遥握着球拍站在场边，内心默默思索。 毛利前辈那么不靠谱的样子，真的会过来？ 幸村精市话音落下，球场的气氛并没有变得紧张。 毕竟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毛利寿三郎那句“顺路来看训练”，可信度和切原赤也“绝对不迷路”的保证一样，基本等于空话。 “好了，开始热身。”真田弦一郎拍了拍手，打断众人的思绪，“绕场十圈，之后拉伸。” 训练正式开始。 听到毛利寿三郎的名字时，切原赤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跑圈的时候，他依旧冲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催促七海枫遥。 “喂！你快点！跑得这么慢，小心被副部长加训！” 七海枫遥懒得理他。 他已经慢慢适应了立海大的训练节奏。 早训前半段主打体能和基础动作，后半段才会进行对抗训练。 跟着队伍跑完十圈，他气息平稳，几乎没怎么出汗。一旁的几个一年级生，已经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七海同学体力真好。”戴眼镜的一年级生一脸敬佩。 “还好。”七海枫遥扬了扬下巴。 热身结束，柳莲二开始分配训练项目。七海枫遥被分到丸井文太一组，练习网前截击。 “小枫遥，你的反手还是有点僵，手臂别绷太紧。”丸井文太隔着球网，一边回球一边指导。 “放松一点，让球拍带着手腕发力，对，就是这样。” 七海枫遥立刻调整动作。他的身体学习能力很强，只要有人指出问题，就能快速修正。 丸井文太看得啧啧称奇：“你真的只打了一周网球？” “嗯。” “我当初练反手切球，整整花了一个月，你一周就熟练了。” “前辈天赋比较均衡。”七海枫遥语气毫不客气。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一脸无奈：“……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你信吗？” “哈哈，我可一点都没感觉到。” 两人来回对打十几球，七海枫遥很快找到了手感。 他打算试试伏黑惠教的技巧，收拢咒力，集中输出。 调整呼吸，压低重心。 在来球的瞬间，他转体挥拍，将咒力压缩在拍面中心。 啪的一声脆响。 网球骤然加速过网，砸在丸井文太脚边。 随即高高弹起，狠狠撞在后方的铁丝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丸井文太低头看着地面的球印，又抬头看向七海枫遥。 “你刚才这球，比之前快太多了吧？” “有吗？”七海枫遥故作无辜。 “当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应该是运气好。” “你每次超常发挥都说运气！”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默默记下刚才的发力感觉。 压缩咒力再释放，效率更高，球速也明显提升。只是稳定性不足，十次里只有三四次能完美成功。 看来还需要多加练习。 训练过半，切原赤也跑来休息喝水，凑到七海枫遥身边八卦。 “喂，你说毛利前辈今天真的会来吗？” “你不是说他经常逃训？” “对啊，所以我赌他绝对不来。” “那你赌输了。” 切原赤也刚想追问，球场入口忽然传来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一道高挑的身影靠在铁丝网外。 毛利寿三郎拎着一袋便利店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往球场里张望，猫猫头既视感。 切原赤也满脸错愕：“……他怎么真来了？！” 七海枫遥也微微挑眉。 他原本也以为，毛利寿三郎只是随口客套，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 毛利寿三郎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三明治，露出懒散的笑容，转身就想走。 “毛利前辈。” 幸村精市温和的声音在场中响起，语气轻柔，却让人无法忽视。 “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训练吧。” 毛利寿三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笑容温柔的幸村精市。 “我就是路过而已。” “前辈上一次路过，是三周前。”幸村精市笑意不变，“那次你也是路过，之后整整消失了一周。” “……上次是特殊情况。” “那这次呢？” 毛利寿三郎沉默两秒，无奈叹气，推开侧门走进球场。 他扫了一眼训练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七海枫遥身上。 他歪了歪头，“赤也早上跟我说，你是近期刚转学过来的。” “是的，毛利前辈好。”七海枫遥点头。 “听说你打网球才一周？” “嗯。” 毛利寿三郎眼底带着好奇，却没有质疑，“来，打一球我看看。” 七海枫遥看向幸村精市，得到对方默许的点头示意。 他走到发球线后，对面的毛利寿三郎双手插兜，随意站在半场中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七海枫遥不再犹豫，直接发力发球。 网球裹挟着压缩后的咒力飞速过网，直奔毛利寿三郎的左侧死角。 毛利寿三郎眼皮微抬，身体轻轻一侧，单手从口袋里抽出，稳稳将球挡了回去。 球速不快，落点却极其刁钻，正好卡在七海枫遥的反手盲区。 七海枫遥没能接住。 “嗯。”毛利寿三郎低头看了看掌心，若有所思。 “力道很不错，就是姿势需要调整，右肩转动不足，球路太直了。下次试着加点旋转。” 说完，他再次把手插回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毛利前辈。”幸村精市再度开口。 毛利寿三郎的脚步再次僵住。 “既然已经指点过后辈，不如留下来一起训练？” “我下午有课。” “现在是上午。” “上午也有课。” “前辈上午的课程，十点半才开始。” 毛利寿三郎回头看着幸村精市，嘴角微微抽搐。 “小部长，你居然连我的课表都记得？” “关心前辈，是后辈的本分。”幸村精市笑容温和。 一旁的切原赤也小声嘟囔：“部长也太可怕了……” 七海枫遥默默认同。 最终，毛利寿三郎没能成功溜走。 幸村精市以“难得到场，正好凑双打组”为由，把他留了下来。毛利寿三郎和切原赤也组队，对战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 整场比赛十分精彩。 七海枫遥站在场边认真观察。毛利寿三郎看着懒散随性，球感和反应却很优秀。 很多看似救不到的球，他都能极限救回，且落点精准刁钻。 “毛利前辈真的太强了。”一旁的一年级生感慨道。 “嗯。”七海枫遥点头赞同。 他默默记下毛利寿三郎的动作细节，打算回去慢慢琢磨。 练习赛结束，毛利寿三郎以“赶课要迟到”为由，火速离场。 路过七海枫遥身边时，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说道：“你那球手感很特别，好好练，以后会很厉害。” “谢谢前辈。” 毛利寿三郎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球场。 训练结束后，切原赤也立刻凑了上来。 “喂！毛利前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打球打得不错。” “真的假的？他居然会主动夸人！” “大概是我确实打得可以。” “……你今天怎么这么自恋。” “哦，原来你才知道吗。” “可恶！不要这么贱嗖嗖啊！小鬼头！” 15、第 15 章 七海枫遥刚走出校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又是五条悟发的垃圾短信，正准备直接划掉，却看见消息备注是“超级笨蛋大社畜”。 消息内容十分简短：“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在神奈川这边有个小任务，处理完大概四点。见一面？” 七海枫遥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刚过，网球部训练刚刚结束，他今天确实没有别的安排。 他打字回复：“可以。在哪碰面？” 七海建人很快发来一处地址，距离立海大仅有两站电车路程，地处一片老旧商业区。 末尾附带一句：“算不上棘手的咒灵，我独自就能解决。你过来，就当是校外实践，五条悟他被高层临时派了国外的任务，不来了。” 七海枫遥盯着“校外实践”四个字，心情有些微妙。 他兄长一旦用这种说法，大多是想把事情包装得更加正式。 他没有点破，只回复了一个“好”。 他先回到公寓更换衣物，脱下校服，换了身便服，背上斜挎包，按照发的地址出发。 电车到站，沿着导航转过两条街道，远远便能看见七海建人站在一栋废弃商厦的侧门入口。 对方身着米色风衣，内里依旧是标志性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哥。” 七海建人闻声转头，见到弟弟的瞬间，紧抿的唇角稍稍舒展。 “来了。 目标就在里面。等级不高，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完毕。” 七海枫遥跟在他身后走进废弃商厦。 光线骤然变暗，空气中弥漫略带些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栋建筑至少荒废两三年，店内只剩空荡荡的货架与散落杂物。 “是什么类型的咒灵？”七海枫遥开口询问。 “依托废弃商业区滋生，依靠此地积攒的怨念成型。” 七海建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这片区域曾经是神奈川热闹的商圈，商圈转移之后，店铺陆续倒闭。 长期无人打理，堆积的负面情绪凝聚出了这只咒灵。” 七海建人顺着楼道拐过弯道，停在一扇半掩的安全门前。 他抬手推门，老旧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门后的正中央，一团半人高的黑影缓缓蠕动，像是一团粘糊的黑团。 “就是它。” 七海建人从风衣口袋取出布条缠绕的手套，慢条斯理戴上。 “你在一旁看着就好，由我出手。” “等一下。”七海枫遥忽然出声。 七海建人动作一顿，回头望向他。 “让我试试。” 七海建人沉默两秒，目光落在七海枫遥脸上打量片刻，随后微微侧身，腾出空间。 “不要勉强。若是控制不住，立刻喊我。” 七海枫遥没有多言，径直走向那团黑影。 咒灵察觉到敌意，蠕动速度加快，表层浮现细密裂痕，幻化出尖刺。 和烤肉店遇见的那只风格相近，但实力明显弱上一大截。 七海枫遥持续向前迈步，抬起右手，收拢、压缩咒力，集中汇聚在掌心。 伏黑惠传授的技巧，上午球场练习时成功运用过，理论上可以直接用于实战。 咒力在掌心凝聚的刹那，他快步上前，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平淡，几乎没有风声。 当掌心触碰咒灵核心的瞬间，压缩完毕的咒力精准撕裂咒灵内部。 黑色雾团剧烈抽搐两下，由内向外崩解，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中。 全过程不足五秒。 七海枫遥收回手，轻轻甩了甩指尖。 掌心微微发热，却没有上次烤肉店那种灼热感，咒力控制比之前稳定不少。 身后安静持续了数秒。 七海枫遥回头，看见七海建人停在原地，戴手套的动作停滞在半途，神情介于震惊与难以置信之间。 “哥？” 七海建人回过神，戴好剩余手套，走到咒灵原先停留的位置，蹲下观察地面残留的咒力痕迹。 “你的咒力输出，精准度相比从前提升太多。” “伏黑惠教了我一点。” “他什么时候教你的？” “昨晚，在烤肉店偶遇的时候。” 七海建人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弟弟。 “咒力控制达到这种水准，普通咒术师往往需要半年打磨。” 七海枫遥认真思索，略带犹豫开口回答：“或许是打网球的时候，每一次挥拍都在练习集中输出。一周累计下来，也有几十个小时。” 七海建人短暂沉默，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人并肩走出废弃商厦，户外阳光明亮，有些晃眼。 七海枫遥微微眯起双眼，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身旁兄长。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还有安排吗？” “没有。原本打算处理完毕直接返程，既然你有空——” “我没有别的安排。原本计划练球，也可以往后调整。” “那就找个地方坐坐。”七海建人望向天色，又看了眼手机，“附近有家小酒馆，上次路过看着环境安静。你去过吗？” “虽然知道哥哥你很想吃小酒馆里的蒜香虾，但有时候麻烦也请看一下实际情况。 我还没有达到可以进入酒馆的年龄啊喂！” 七海建人顿住，低头看向只到自己肩膀、样貌稚嫩的弟弟，难得露出些许不自在。 “……说得也是。那换别的地方。” “怀石料理。”七海枫遥毫不犹豫开口道，“附近有一家，丸井前辈推荐过，性价比不错。” 七海建人看向他：“你请客？” “当然是你请客。”七海枫遥理直气壮，“只有你上班领取薪水。” 七海建人没有反驳，拿出手机查询店铺地址与评价。 两人沿街缓步前行，七海枫遥双手揣进连帽衫口袋，步伐从容。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七海建人主动开口。 “还行。网球部众人比我预想中好相处。切原赤也方向感很差，仁王雅治永远一副睡不醒的模样，真田弦一郎嗓门偏大，丸井文太太过热情。整体对比上个世界，简直不要太好。” “……你确定这算是夸奖？” “只是客观对比。相比之下，他们的确更容易相处。” 七海枫遥神色平静。 七海建人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动了动。 “依附在幸村精市身上的咒灵，有新进展吗？” “还在持续观察。每次打球，我都能察觉到它微弱变淡，但是消退速度十分缓慢。 按照当前节奏，大概还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彻底消散。不过，”七海枫遥淡定开口。 “需要我帮忙调查资料吗？” “暂时不用。如果确认它会威胁宿主安全，我再联系你们。” “好。” 两人穿过路口，七海枫遥脚步忽然放缓。 前方便利店门口走出三个人。粉发男生怀里抱着零食不停往嘴里塞，一旁是黑发少年，还有一名扎利落马尾的女生，侧着头和粉发男生交谈。 七海枫遥认出虎杖与伏黑惠。 “虎杖。伏黑。” 话音落下，对面三人也注意到他们。虎杖悠仁眼睛一亮，立刻朝着这边挥手。 “七海先生！还有七海先生的弟弟！太巧了！” 伏黑惠轻轻点头示意。马尾女生好奇打量七海枫遥，目光停留片刻，转向七海建人。 “七海先生，这位就是你的弟弟？” 钉崎野蔷薇快步上前，凑近仔细打量七海枫遥，如同观察新奇事物。 “哇，和虎杖描述的一样，长相格外精致！” 她伸手想要揉七海枫遥的头发，对方微微侧头避开。 钉崎野蔷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丝毫未减。 “你好，我是钉崎野蔷薇，高专一年级。你哥哥经常提起你。” 七海枫遥看向七海建人。 “……你经常说起我？” 七海建人不自然的稍稍移开视线：“偶尔。” “七海先生每次买甜点，都会说是带给弟弟，我们想不知道都很难。”虎杖悠仁笑着补充，将零食袋递到七海枫遥面前，“要不要尝尝？刚出炉的红豆面包。” 七海枫遥望向面包，又看着虎杖悠仁真诚的神情，犹豫一秒，抽取一小块。 “谢谢。”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区域？”七海建人问道。 “我们刚刚在附近完成任务。”伏黑惠解释，“虎杖想买零食，顺路经过，正准备找地方吃饭。” “吃饭？”七海枫遥插话。 “没错！钉崎说想吃怀石料理，打算犒劳自己。”虎杖悠仁语气欢快。 七海枫遥转头看向七海建人。七海建人与他对视，沉默两秒，对着虎杖悠仁开口。 “我们正好准备前往附近一家怀石料理店。如果不介意，可以一起。” 钉崎野蔷薇立刻面露喜色。 “真的吗？太好了！人多更加热闹。而且，”她再次看向七海枫遥，“我想多和你聊聊，感觉你比虎杖说得还要有意思。”虽然从虎杖的说法来看，似乎很难相处的感觉。 七海枫遥面无表情：“听起来不像是夸奖。” “百分之百是夸奖！” 伏黑惠站在一旁没有多说，轻轻点头表示愿意同行。 虎杖悠仁已经兴冲冲拿出手机，搜索那家店铺地址。 原本计划两兄弟单独用餐，临时变成五人的结伴聚餐。 怀石料理店藏在不起眼的小巷深处，门面不大，推门而入别有洞天。 店内是简约和风装潢，灯光柔和。店员将众人引入包间。 钉崎野蔷薇率先落座，翻看菜单的时候眼前一亮。 “哇，有和牛，还有刺身拼盘！”她抬头看向七海建人，“七海先生，真的可以随便点吗？” “……嗯。”七海建人应声，心里默默估算这一餐开销。 “那我就不客气啦！”钉崎野蔷薇毫不犹豫勾选菜品。 虎杖悠仁凑过去一同看菜单，两个人看着菜品图片接连发出惊叹。伏黑惠安静坐在角落，拿起菜单慢慢翻阅。 七海枫遥坐在七海建人身旁，给自己倒上热茶。 他望向对面热烈讨论海鲜与和牛先后顺序的钉崎、虎杖，又看向安静翻看菜单的伏黑惠，视线最终落在兄长略带疲惫，却明显放松的侧脸。 “哥。”他轻声开口。 “嗯？” “今天不用赶回去加班？” “可以休息到明天早上。近期任务安排不算密集。”七海建人合上菜单。 “那就好。”七海枫遥抿了一口茶水，“我这边一切平稳。网球部训练规律，咒灵暂时没有制造麻烦，你不用过多担心。”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这一次，七海枫遥没有躲开。 对面的虎杖悠仁忽然抬起头。 “对了，七海先生的弟弟，我称呼你七海同学可以吗？下周你有空吗？ 我们或许会再来神奈川执行任务，到时候一起去吃拉面？” 七海枫遥抬起目光：“下周具体哪天？” “还没有确定，大概周三或者周四。” “周三下午我有网球训练。” “那就周四！” 七海枫遥稍加思索：“可以。” “太棒了！”虎杖悠仁笑得灿烂，转头看向钉崎野蔷薇，“钉崎，我们又能来神奈川吃拉面了！” “你每次执行任务最先惦记的永远是食物。”钉崎野蔷薇无奈摇头。 “任务和吃饭互不冲突呀！” 包间内响起轻松的笑声。七海枫遥端着茶杯望着眼前一幕，嘴角不自觉微微放松。 等到菜正式上桌后，虎杖悠仁迫不及待夹起一片和牛放到石板上。 肉片在接触滚烫石板后，迅速变色，边缘微微卷起，香气更加浓郁。 “这个味道太棒了！七海同学，你快点尝尝！” 七海枫遥也夹起一片放在石板上，接着慢条斯理的吃掉。 “喂，七海同学。”钉崎野蔷薇隔着桌子举起茶杯，“我敬你一杯茶！能够让七海先生放下工作出来聚餐，你还是第一个。” 七海枫遥同样举起茶杯。 “……他平时很少外出用餐吗？” “基本不会。每次邀约，他都说有任务或者加班。”钉崎野蔷薇叹气，“今天属实算是奇迹。” 七海建人淡淡开口：“钉崎同学，我听得见。”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故意说的。”钉崎野蔷薇毫无心虚。 16、第 16 章 接下来一周，七海枫遥的网球训练，有着肉眼可见的飞速进步。 最先发现他变化的，是和他对练次数最多的丸井文太。 周三下午的练习赛上，七海枫遥连续三记反手直线压线得分。球速比上周快了近两成，落点精准。丸井文太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 “你今天超常发挥了？”丸井文太隔着球网瞪大双眼，连嘴里的泡泡糖都忘了吹，“那几球太快，我根本没看清轨迹。” “没有。”七海枫遥站在底线，平静地转了转球拍，“只是早上多练了一会发球。” 丸井文太半信半疑。立海大训练强度很高，新人进步快很正常。 但七海枫遥的进步速度，实在太过夸张。一周前他还是需要纠正握拍的纯新手，一周后就能打出高质量压线球。 这已经不是进步，更像是破格作弊。 丸井文太并不清楚，七海枫遥确实有着旁人没有的优势。 他每一次挥拍，都会无意识调动咒力。 咒力强化了他的感知和反应，让他能捕捉到空气细微的动静，提前预判网球轨迹，甚至隐约让七海枫遥咂摸出一点精神力网球的感觉。 再加上一周高强度的持续训练，他快速形成了身体记忆。 动作愈发流畅，发力也愈发自然。 周五的队内对抗赛，真田弦一郎亲自下场，和七海枫遥对打了一局。 最终比分定格在4-6。 七海枫遥惜败。 场边观战的切原赤也满脸震惊，嘴巴大得能塞进一颗网球。 “副部长居然只赢了两局差距？！” “是六比四。”真田弦一郎黑着脸纠正他的口误。 他帽檐下的神色格外复杂。看着对面气息平稳、几乎没有疲惫感的七海枫遥，沉默两秒，给出了肯定评价。 “进步极大，继续保持。” “哦，这不是肯定的嘛！”七海枫遥语气里掩盖不住兴奋 能得到立海大三巨头之一“皇帝”的认可，还是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训练结束，众人陆续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切原赤也一把搭上七海枫遥的肩膀，语气满是惊叹。 “照你这个进步速度，再过半个月肯定能打赢我！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比我厉害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挑战部长了？” “你想多了。”七海枫遥抬手拨开他的手，“今天只是运气好。” “你每次厉害都说运气！” “我去买瓶水。” 七海枫遥直接打断他，拎着网球袋转身离开球场。 他走过操场石板路，拐过教学楼转角，看到了一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 贩卖机旁种着一棵树，树叶微微泛黄，地面散落着几片落叶。 七海枫遥停下脚步，摸出硬币投进机器，按下葡萄味汽水的按钮。 机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一瓶汽水哐当一声落在取物口。 他弯腰取出汽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终于找到了，这里居然有自动贩卖机。” 语气懒散随性，十分轻松。 七海枫遥直起身转头，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朝这边走来。 少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身高接近一米八五。利落的白色短发，偏深色皮肤，一看就是长期户外训练晒出来的。 事实上，七海枫遥看到对方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大一块巧克力。 七海枫遥快速回想所有网球名校的选手资料，完全没有对应的面孔，但是又觉得很眼熟，总觉得在什么杂志上见过。 但对方的站姿、走路的姿态，都能看出深厚的网球功底。 “抱歉，没打扰你吧？”白发少年笑着摆手，露出整齐的白牙，“我路过这边，想买瓶运动饮料。” 七海枫遥侧身让出位置：“没事，你先。” “谢啦。” 少年走到贩卖机前，投币、选品、取饮料，动作干脆利落。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没有立刻离开，转头打量着七海枫遥。 “你是立海大的学生？” “嗯。” “打网球的？” “对。” “刚才球场一直在训练的，是你们部员吧？我在外面听到击球声了。”少年来了兴致，“你实力应该不差吧？” 七海枫遥语气平淡：“一般。” “一般？”少年忍不住笑了，“真正普通的新人，不会有你这种球感。” “你虎口和食指有茧，是近期高强度训练磨出来的。但你站姿放松，控力精准，根本不是普通新手的水平。” 七海枫遥不置可否，只淡淡开口：“你观察得很细。” “职业习惯而已。”少年耸了耸肩，还不忘调皮的吐了下舌头，语气轻松，“我叫种岛修二，你呢？” “七海枫遥。” 种岛修二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即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今年刚转到立海大的那个新生？” “你认识我？” “听人提过。”种岛修二没有细说缘由，直接转换话题，“对了，你认识毛利寿三郎吗？” 七海枫遥微微挑眉：“认识，是我们部的前辈。怎么了？” “他今天来训练了吗？” “没有。” “果然又逃训了。”种岛修二无奈叹气，语气却没有责备，只剩习以为常的无奈，“他天赋实力都顶尖，就是太懒，不爱训练。我这次来神奈川，就是想找他聊聊。” “你找他有事？” 种岛修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饮料，稍作斟酌，坦然开口。 “我是u17训练营的人。” 七海枫遥握着汽水的手微微一顿。 u17是日本青少年网球的最高集训营，汇聚了全国高中的顶尖选手，也是国家青年队的选拔基地。 “u17特意来找毛利前辈？” “没错。”种岛修二直言，“他在国中选手里天赋顶尖。我去年就注意到他，可惜他训练出勤率太低，状态不稳定，一直没能正式对接。这次顺路来神奈川，斋藤教练让我看看他的近况。” “我刚才去球场看过了，没看到他，就先来买水，刚好碰到你。” 七海枫遥喝了一口葡萄汽水，甜味在嘴里化开。 他如实说道：“毛利前辈确实很少来训练，但实力没话说。上周他来过一次队内练习赛，反应和手感都极佳，完全没有退步。” “这样就好。”种岛修二了然点头，拧上饮料瓶盖，“多谢你告诉我。我下次再来找他，希望他能配合训练。” “你下周还会来？” “看情况。”种岛修二把饮料揣进口袋，随口补充，“他要是一直逃训，我就多跑几趟。” 说完，他再度看向七海枫遥，目光认真了几分。 “对了，你刚才在球场的几球，我在外面看到了。发球回旋漂亮，节奏很独特，动作虽然不算标准，但实战效果很好。” “好好打磨基础，以后可以试试来u17训练营。” 不等七海枫遥回应，种岛修二便转身离开。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依旧懒散随意。 白色短发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醒目，很快就走远了。 七海枫遥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罐。 u17。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看来毛利寿三郎的实力，确实被全国顶尖平台认可，连u17的人都专程来找他。 至于自己去u17的建议，他倒是想，毕竟u17听起来就很厉害，肯定能学到更多经验，但是总不能让自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还只是个小孩子的人进到u17吧？ 看起来就很假。 如果能恢复以前就好了…… 摇摇头，尽量不去想悲伤的事，喝完汽水，顺手把空罐扔进旁边的回收箱，背上网球袋，朝着车站走去。 夕阳大半落下，天空也染上了颜色，像是橘子味的汽水。 走出校门时，手机突然震动。 是切原赤也发来的消息。 【你买水买到哪去了？我等你一起走！】 七海枫遥回复：【我已经走了。】 【？？？你怎么不等我！】 【你方向感太差，跟你走容易迷路^_^】 【！！迷路不也有你的原因吗！！！】 17、第 17 章 接下来两周，七海枫遥干脆把自己的训练量翻了一倍。 虽然比不上真田他个训练狂魔早上五点就起床练剑道，但七海枫遥自认自己能提前半个小时到已经非常、非常勤快了！ 就连原本固定的周末休息日，他也全部用来加练。 这份努力简直鬼见愁，啊不是，人鬼共泣！（bus） “这家伙脑子真的没事吗？”切原赤也语气放轻询问本应和他一起蹲在草丛观战的“丸井文太”，“闹鬼了。” 一连肘击了两下“丸井文太”都没有动静，切原赤也眯眼准备扭头看看怎么回事，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正靠在铁网处对他吐舌的丸井文太。 如果前面的那个才是丸井前辈的话……那他身边的这个是……？ 切原赤也偷瞄了一眼，只一眼，他的心就有点死了。 这该死的标志性的帽子。 “啊哈哈，副部长早上好啊，”切原赤也尬笑两声，准备跑路。 “赤也！”声音拔高，颇有威势，但下一秒话锋一转，“——puri”连带着整个人也变了身模样，仁王牌真田向您招手。 “！！！仁王前辈！！” “赤也！！！” 好消息，是真的副部长来了 坏消息，真的副部长真的来了 不出意外的两人获得了一顿训斥以及在大太阳底下加训，而七海枫遥找了个阴凉地看着加训二人组。 “七海觉得立海大的氛围怎么样？”冷不丁一句话从附近飘来，七海枫遥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 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豆不？ 挤出一个公关式的微笑，果不其然在旁边看到了立海大正牌部长。 “嗯、很好！”七海枫遥给出一个答复，他可不信对方只是来跟他问问氛围怎么样。 而且，虽然说咒术界在普通人的世界查无此事，变成一起起危害巨大的离谱的瓦斯爆炸。 但是真正有需求的人多多少少可能会听到一些传言 况且他入学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吧？！ 哦，傻子除外。 幸村精市身上的咒灵明显不是一两日形成的，而在形成期间多多少少会有些感觉。 “七海同学是咒术师吗？” “噗——”很好，刚刚没喷出来的水最终还是没忍住。 七海枫遥面无表情的扭过头来，幸村精市还在浅浅的笑着，身后的金灿灿的阳光散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纯洁无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百合花呢！就算是，也必定是黑的！ 冷不丁抛出来深水炸弹是要干嘛？！ “嗯、嗯？咒术师是什么？”七海枫遥还打算装一下，万一是诈呢。 “那天在烤肉店外面我有看到。” 看到什么，毫无疑问，辅助监督干活这么不靠谱！ 七海枫遥简直无力吐槽，转头就换了副表情，语气正经道，“是的。”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小年纪的咒术师，”幸村精市语气略带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咒术师都应该是一些成年人。 但之前出现的伏黑惠和七海枫遥两个明明都是读书年纪的人居然也是咒术师吗？ “……”七海枫遥一时语塞，却也没有反驳，虽然他看起来目前是和幸村他们差不多大，但是内里可是十八岁成年人。 但问题是，咒术界真的会用童工啊！ 这么想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哈哈。 七海枫遥岔开话题，主动问道：“前辈以前也有见过咒术师吗？是和……你身上的那只有关吗？” 幸村的脸色凝重了一瞬，但很快就又重新恢复了礼貌的微笑。 “是的。” “……” * 直到回到家后，七海枫遥还在想上午幸村和他提到的事。 那只咒灵似乎在很早的时候就缠着他了。 起初的小幸村是并没什么感觉的，从咒灵在他身上滋养开始，随着长大，之前的那点异样也被一点点放大，手脚发麻，甚至有时感到肌肉无力，四肢不受控制就连行动也变得僵硬。 幸村的父母也渐渐的察觉到了异样，四处寻医，却怎么也找不到病因。唯一的转折就是他们在很久之前曾在病急乱投医下加入了一个教会。 而那个教会的教主就是个咒术师，给他们指了条明路，幸村被诅咒了，要找到被诅咒的原因才能祓除。 可找了几年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诅咒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 听完这个故事的七海枫遥在听到教会的时候，不免想到了一个人。 咒术界曾经的特级咒术师之一的夏油杰。 后来成了诅咒师头子，盘星教的教主，据说后来被他的同期……打败了。 这让七海枫遥不由得想起来几天前漏过几面的男人，有些唏嘘。 但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出幸村精市受诅咒的原因。 而据幸村精市所说，他开始感觉哪里不太一样的时候是——接触了网球后。 一瞬间，七海枫遥想到了什么，穿上他哥给他买的毛绒拖鞋后，猛地从床上蹦下来，接着翻箱倒柜。 没过几分钟，七海枫遥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先被他看过的资料。 有关“神之子”幸村精市的资料。 * 等到第二天的训练差不多结束后，七海枫遥主动走到幸村精市面前。 “七海同学，有什么事吗？” 其他人也将视线投到这边，就连切原赤也也有些不明所以，不断用眼神示意他走错方向了。 “部长，能不能请你再和我打一次，我想见识一下‘灭五感’” 球场瞬间陷入安静。 切原赤也抱着一筐网球站在场边，瞪圆了眼睛。 丸井文太嘴里的泡泡糖骤然破裂。 柳莲二原本还在整理其他人的资料，原本半眯的双眼，彻底睁开了一半。 “你要约部长打比赛？”切原赤也压低声音呢喃，一脸不可置信。 “重点根本不是比赛。”丸井文太小声接话，“他才入部多久，不会想复刻当年部长的伟绩吧？” 幸村精市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隐约猜到可能和他身上的咒灵有关。 “好。” 18、第 18 章 网球场完成清场只用了几分钟，七海枫遥从自己的网球包里取出属于自己的球拍，在手里捻了一下，重新看向网球场。 球场中央蓝发少年穿着立海大黄色校服，风一吹，衣摆顺势扬起，脸上的表情冷静又沉着。 这不是正式赛事的封闭清场。真田弦一郎以内部特训为由，清走了所有非正选部员。 场边坐满了立海大正选。切原赤也、柳生比吕士、丸井文太、胡狼桑原、柳莲二、真田弦一郎悉数在场，就连一贯不喜欢晒太阳的仁王雅致都舍得从阴凉地方钻出来。 七海枫遥站在己方半场，握紧球拍。指尖清晰触碰到球拍上的胶带，心态格外沉稳。 对面的幸村精市已然站定。微风拂动他的蓝紫色短发，神情平静从容，笑意淡然。 “放轻松就好，只当普通练习赛。”幸村精市说道。 “嗯。” “谁先发球？”七海枫遥微微歪头询问道。 幸村指了指球拍，七海枫遥顿时了然，选择了一个方向。 “反面” 不幸的是，幸运女神并未降临在他这边。 球拍在地上旋转几圈后，稳稳的落下，是正面。 柳莲二担任本场裁判，带着顶帽子坐在高处，抬手出声。 “幸村发球。” 第一颗球飞来的瞬间，七海枫遥瞳孔微缩。 很快。 他此前和幸村精市对练过接发球，清楚对方的球速和旋转都是顶尖水平。 但这一球，明显比日常训练更加认真、更具威力，可以说丝毫没有放水。 在优越的动态视力加持下，能够清楚的看到网球带着锐利的侧旋掠过球网，精准落在他反手位边线。 落地后，又朝外小幅偏移。 七海枫遥立刻跨步转体，挥拍接球。 拍面触球的瞬间，体内咒力自动响应，顺着小臂涌向拍柄，稳稳稳住他的手腕。 网球被稳稳回击，落点在幸村精市中场偏左位置。 “居然接住了。”丸井文太低声惊叹。 “回球质量很高。落点距底线七十三厘米，左偏，附带逆向旋转。”柳莲二低头飞速记录数据。 幸村精市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发出第二球。 这一球速稍缓，但旋转极强。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跳，贴着地面朝外滑行。 七海枫遥快步扑救，球拍只擦到了球皮。 “15-0。” 开局几局，双方比分咬得极紧。 七海枫遥依靠咒力加持的感知与反应，接住了幸村精市大部分发球和回球。 即便无法每球得分，也没有被对方快速拉开分差。 直到第四局中段，局势骤然改变。 幸村精市打出一记看似普通的正手底线球。 球速适中，旋转平平无奇，但是他的基本功非常的扎实，即便平平无奇，却也让人觉得无懈可击。 七海枫遥按照常规节奏上前挥拍。就在拍面碰到网球的刹那，异变突生。 他听不见了。 周遭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周围队友的低语、风吹铁丝网的动静，一瞬间全部归于寂静。 世界里只剩下视觉与触觉，就连视线也逐渐模糊，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人在你眼前糊了块磨砂玻璃。 网球落地。 他彻底错失了这一球。 “七海同学？” 幸村精市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隔着厚重的阻隔，模糊又遥远。 七海枫遥用力眨眼，眼前却还是模糊一片，失明的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一片黑暗还是一片空白？ 下一球骤然发出，风拂过七海枫遥的碎发，金色如同光影般熠熠生光。 七海枫遥下意识想去接，却发现就连风声都在渐渐变小，听觉在消失。 接着是触觉，球拍脱手，砸在地上，而球拍的主人还呆愣的站在原地，眼睛雾茫茫的一片，一两滴因无意识眨眼而涌出的泪珠要落不落的挂在眼角，整个人看起来茫然又可怜。 他努力站直身体，在这一瞬间，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反应过来，这就是“神之子”幸村精市的绝技，灭五感。 他曾在资料中看过相关介绍。幸村精市凭借极致的精神力与网球技巧，压制对手五感，逐步剥夺人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与味觉。 但文字记录，远不及亲身经历的冲击。 这种感觉，如同被关进完全密闭的黑屋，密不透风，连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五感被层层剥离，只剩下刺骨的恐惧与无力感。 七海枫遥深吸一口气，重新压低重心，努力调整状态，咒力在身体里流动，听觉与视觉缓缓恢复正常，做好备战姿态。 对面的幸村精市依旧面带微笑。 紫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探究。 “还能继续吗？” “可以。” 第二球随即飞来。 七海枫遥提前调动体内咒力。他放弃依靠常规五感判断球路，让咒力化作细密触须，铺散在四周。 依靠空气振动、球体飞行的细微扰动，捕捉网球轨迹。 这是他和丸井文太对练时尝试过的方法，尚且不算熟练。 球拍触球的瞬间，他的触觉再次模糊。指尖彻底感受不到拍柄的震动，手里像握着一截空洞的枯木。 即便如此，他还是成功将球回击过去。 场边的切原赤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过去了？！灭五感状态下还能接球？” 丸井文太收起玩笑的神色，神情变得郑重。 “他不是靠眼睛和耳朵打的，是凭本能在打球。” 真田弦一郎双臂环胸，沉声开口。 “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三分球，七海枫遥打得异常艰难。 他的视觉断断续续，听觉像被厚厚的棉布层层包裹，触觉近乎完全丧失。 握着球拍，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触感。 他只能全程依靠咒力感知捕捉球路，但每一次击球，都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他最终输掉了这一局，比分变为3-1。但他始终稳稳站在球场，握拍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幸村精市看着场上的少年，眼底的探究化作真切的认可。 “你很厉害。” 七海枫遥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水，目光定定的看向幸村，以及在他身上从“灭五感”出现后便蠢蠢欲动的咒灵。 找到了。 “前辈更强。” “还要继续吗？” “继续。” 比赛进行到第五局，七海枫遥终于稳住了咒力感知。 他彻底适应了五感被剥离、仅靠咒力感知的状态，回球质量稳步回升。 幸村精市察觉到他的适应，逐步加强进攻压迫感，双方陷入持续拉锯。 最终比分定格在6-3。 幸村精市拿下胜利，但这场比赛赢得并不轻松。 比赛结束后，七海枫遥蹲在场边缓了很久，才缓缓起身。 灭五感的后遗症还在持续。指尖持续发麻，耳边萦绕着嘈杂的嗡鸣。 但他心里格外清晰。这是他收获最大的一场比赛，不仅仅是与高手对决的过程，还有了更多的成果。 七海枫遥将切原赤也递过来的毛巾搭在眼睛上，眨了眨眼，试图放轻松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 幸村精市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水。 “今天打得很好。你的抗压能力远超常人。换做其他人，很难在灭五感的状态下坚持完整对局。” 七海枫遥接过水道谢，喝了两口，主动开口提问。 “前辈的灭五感，是什么时候成型的？” 以防万一还是再确认一下。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稍作沉吟，轻声作答。 “第一次无意识触发，还是在国小的时候。” “后来呢？” “慢慢练习，变成了可以主动掌控的技巧。” 幸村精市垂下眼眸，语气平淡。 “但它并不只是单纯的网球技巧。” 七海枫遥抬眼看向他。 浅淡的红霞洒在幸村的身上，勾勒出幸村精市略显清瘦的轮廓，显得温柔又安静。 “前辈如果不介意，可以多说一点吗？” 幸村精市沉默片刻。 场边的众人在幸村的示意下渐渐散去，虽然场外的几人欲言又止，但还是在幸村的温柔眼神下离开。 “灭五感是一种精神网球，靠不断的向对手施压以此来达到获胜。可它带来的效果对于常人来说是毁灭性的。” 幸村精市见过不少和他打过比赛后，精神被摧毁后再也打不了网球，比起“神之子”的称呼，还有更多的人称呼为“怪物”，摧毁他人意志的怪物。 “果然。”七海枫遥呢喃道，在他的视线里，眉眼弯弯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幸村身边的咒灵在他讲述过去时，不断翻涌，像是化不开的雾团，又不断涌现出无数人脸的模样。 “我知道前辈你身上的咒灵是怎么诞生的了！” 依附在幸村精市身后的咒灵，并非凭空出现的诅咒，也不是单一某人的恶意。 它是无数人的怨念与不甘凝聚而成。 那些曾经输给幸村精市的对手，因为“灭五感”、因为幸村的天赋而止步于四强、八强，看着他登顶夺冠的网球选手。 他们的不甘、嫉妒、怨恨，化作细碎的负面尘埃，常年堆积不散。 幸村精市的名气越大、胜场越多，积攒的负面情绪就越厚重。 最终凝聚成型，化作那只依附他的咒灵。 咒灵缠上他，从不是因为他有缺陷。 仅仅是因为，他太过强大、太过完美。 “幸村前辈。” 七海枫遥抬起头，黄绿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格外通透。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一直觉得后背很沉？一种挥之不去的负重感。” 幸村精市侧头回想，沉默许久，缓缓应声。 “有。那段时间，肩胛骨中间总像压着重物。医生检查不出任何身体问题。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偶尔会彻底忽略这种沉重感，后来在那个教主那里得知原来是咒灵。” 七海枫遥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已经知道了成因，那就好解决了。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 “前辈，明天训练结束后，能再和我打一场练习赛吗？就一场。我想再试一次。” 幸村精市有些意外，随即扬起温和的笑意。 “好。” 次日训练结束，网球场再次清场。 这一次，七海枫遥的状态更加专注。 发球、回球、走位，每一个动作都比前一日流畅稳定。 幸村精市也拿出了十足的认真，开局便直接开启灭五感。 但七海枫遥早有准备。 他一边正常对战，一边悄然运转咒力。 细密的咒力丝线铺满己方半场，在幸村精市靠近时，悄悄穿透了那只无形咒灵的躯体。 他彻底看清了咒灵的本体。 咒灵的核心不大，里面纠缠堆积着无数细碎怨念，每一缕情绪，都是不甘与不公。 他甚至能捕捉到零星的声音碎片，都是历届败在幸村手下的选手，残留的执念与不甘。 一次回球的间隙，七海枫遥将一缕高度压缩的精准咒力，直直刺入咒灵核心。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那只纠缠幸村精市多年的咒灵，像被戳破的气泡，从核心开始慢慢消散。 浑浊的黑色躯体逐渐透明，无数怨念碎片渐渐掉落、溶解。 最终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球场之上，幸村精市忽然停下动作。 他微微蹙眉，敏锐的感知到了什么，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眼望向对面的七海枫遥。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困惑。 “七海同学。”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茫然。 “我刚刚，忽然觉得后背变轻了。” 七海枫遥垂手握着球拍，浅浅一笑，语气平静。 “那就好。” 场边，切原赤也还在嚷嚷着让两人继续比赛，丸井文太悠闲啃着棒棒糖，真田弦一郎盯着腕表计时。 咒灵消灭了。 七海枫遥没有过多纠缠，结束比赛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幸村。 “谢谢你，七海同学。”幸村略带讶异的看着他，最后诚恳的道了谢。 * 夜晚，七海枫遥回到公寓，在ins上给他哥发消息说已经解决了咒灵的事。 洗完澡换好睡衣，他刚准备关灯休息，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心虚。 “宿主好呀，好久不见～” 七海枫遥的动作一顿，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空气中浮动的蓝色光点。 “你还敢出现？” 系统尴尬地干笑两声。 “哈哈，宿主不要生气嘛，其实我今天下午就已经来了！只是怕打扰您就没说话！ 而且我是来通知你好消息的！你积攒的运动经验基础快要达到lv.1了！只需要再来一点点经验就可以体验一下恢复原来的样子啦！” “？”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19、第 19 章 训练结束的哨声刚吹响，七海枫遥找了张长椅半倚在上面，脑子里那个欠揍的电子音还在持续输出噪音。 “宿主宿主！您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我说您的运动经验已经快要达到lv1了！很快就能变回去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七海枫遥面无表情地坐直身子，搭在脸上的毛巾掉了下来，又被他快速接住。 拿起瓶装水灌了一口水，然后在心里不紧不慢地回答：“呵呵，快要达到！快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两周前就一直在说‘快要’了。” 是的，距离系统滚回来已经两星期了，那个他口中的一点点经验愣是没达到！ 系统明显噎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说：“呃……这个嘛……宿主，你要知道……运动经验的积累可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口吃成个胖子可不行！” “你管每天四到六小时训练叫循序渐进？”七海枫遥在心里冷笑，咬牙切齿道：“我打一周网球，积累的量顶得上别人练一个月，你告诉我还在‘快要’阶段？” “宿主您不能这么算呀！您的起点太高了！系统评估等级的时候会参考您的初始状态，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基础越好，升级越慢。” “对对对宿主您真聪明！”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坑我。” 系统自知理亏，声音又心虚地低了几分：“但是真的快了！就一点点！您再打几场高强度的比赛，或者和更强的对手打几场，再或者结交一些强大的选手！再或者触发一些剧情！经验条肯定能直接涨满！” 七海枫遥把喝完的塑料瓶拧紧，没有再搭理它。 他已经逐渐摸清了这个系统的规律。 每次都说“快了”、“再一点点”、“马上就好”，但实际上那个进度条究竟涨了多少，只有它自己知道。 他决定不抱太大希望，系统现在在他这里的信任值为负数！ 等他什么时候真的变回去了，再考虑要不要原谅这个狗系统。 球场上的其他人正在陆续收拾装备。 丸井文太坐在长椅上吹泡泡糖，仁王雅治靠在场边的铁丝网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七海枫遥将喝完的塑料瓶重新拧紧，没有回头，将手高高一扬，瓶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但瓶子刚脱手没多久，七海枫遥就暗道不好。 完蛋抛歪了！ 七海枫遥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欸？ 怎么好像没有听到瓶子落地的声音。 “小七海——”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懒散又略带俏皮，有着明显的关西腔音，“乱扔垃圾可是不好的行为～呦” 七海枫遥猛地扭头，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天在自动贩卖机旁边遇到的种岛修二，正朝他眨了眨眼睛。 唯一一个自己的半生不熟人——长的跟块巧克力一样的种岛修二，身旁还站着另外两人。 种岛修二直接在半空中将他刚刚抛出的瓶子，在七海枫遥的目光下反手将其扔进身后的垃圾桶。 “lucky——砰”伴随着瓶子砸进垃圾桶的砰声。 “好了种岛修二，我们快点去找人吧，况且，”身材极其高挑的中年男人，目测至少两米，面容冷峻的斋藤至语气无奈道，随后语气停顿了一下，眼神看向身旁的另一人，“越智也等不及了吧，对吧，越智。” 被称为越智的男人身量同样极高，一头白发挑染几缕蓝毛，将眼睛挡的严严实实。 “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三个人本来站在球场入口的阴影里，并没有急着走进来，只是安静地观察着正在收场的部员们。 只是没想到种岛修二还要突然出来耍个帅。 种岛修二见他看到了自己，便抬手朝他随意地挥了挥，然后侧头对身边那个高个教练斋藤至说了句什么。 斋藤至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七海枫遥身上，但与前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明显带着探究的目光。 有点像被柳莲二观察的感觉。 七海枫遥心里小声吐槽。 斋藤至在仔细打量了七海枫遥后，接着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球场方向。 幸村精市显然也注意到了来人。他放下手中的球拍，主动朝球场入口方向走去，礼貌地微微点头：“请问几位是？” 高个教练没有立刻回答，倒是种岛修二先开口了。 他笑容轻松，语气随意：“幸村部长你好，我是u17训练营的种岛修二，之前来过一次。这位是u17的斋藤教练——”他指了指高个教练，“还有这位是越智月光，也是u17的。” 越智月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的压迫感，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空气温度降了两度。 斋藤教练见人过来了开口道，声音不高不低：“幸村君，打扰了。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你们网球部的一位成员聊聊。” 幸村精市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请问是哪位？” “毛利寿三郎。” 种岛修二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今天好像又没来？我们在校门口蹲了一会儿没看到他。” 幸村精市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毛利前辈最近确实不太常来参加部活。我等下让人去找一下。” “不用了，麻烦转递一下消息，问问他有没有加入u17的想法，时间也不早了。”斋藤教练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在球场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七海枫遥身上，“那边那个金发的同学——” 七海枫遥正背对着他们往包里塞毛巾，听到有人提到“金发”才回头。他看了一眼斋藤教练，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容微妙的种岛修二，大概猜到了什么。 “你是七海枫遥？”斋藤教练问。 “是的。” “我听种岛提起过你。”斋藤教练的语气依然平淡，“他说你打球的动作很有意思，虽然基础还没完全成型，但有自己的想法。” 七海枫遥看了一眼种岛修二，对方朝他露出一个“你看我也没说什么太多”的无辜表情。 “呃，还好？”七海枫遥语气有些微妙，脚趾甚至有些扣地。 当你获得了一份超出你能力的工作belike “不用谦虚。”斋藤教练直接打断了他，“我今天来主要是找毛利寿三郎，以及——”他的目光在七海枫遥身上停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点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麻烦借一步说话。”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完全离场的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切原赤也的嘴张成了o型：“……u17？！等、等等！u17不是只招收高中生吗！” 丸井文太的泡泡糖直接吹破了：“哇——” 斋藤教练的语气依然平静，“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我们这次也是提前看一下，因为有了新的股东的加持，明年u17可能会招收一批国中生哦。” “嘶” 顿时周围倒吸一口凉气，u17可能要招收一批国中生？ 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加入u17就等于加入了国家队，有了站在世界级赛场的机会。 趁着其他人还在惊讶之际，斋藤至给七海枫遥和幸村精市各使了个眼色。 七海枫遥有些不明所以的跟随在斋藤至身后，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故作神秘的种岛修二。 “是这样的，七海同学情况有些特殊，上级那边和我们打过招呼想让七海同学提前到u17训练一段时间。” 七海枫遥顿时一脸惊讶，巧的是，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五条悟的。 【u17或许对你有帮助，所以擅自做了决定（比耶jpg.）】 显然这件事是五条悟搞的鬼，而那个大股东估计也是五条悟。 他脑子里那个系统正在疯狂尖叫：“宿主宿主！u17！高水平比赛！高强度对手！这就是经验值增长的最佳途径！你快答应他！答——应——他——” 吵死了。 七海枫遥在心里默默把系统的音量调到最低，不理会系统的大喊大叫，然后对斋藤教练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可能还需要过段时间。如果之后有机会，我会考虑。” 斋藤教练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挽留的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七海枫遥：“这是u17训练营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七海枫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谢谢教练。” 斋藤教练没有再逗留，转身朝球场外走去。越智月光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临离开前看了七海枫遥一眼——一只锐利的眼从刘海中露出。 好冷！ 七海枫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种岛修二落在最后。他朝七海枫遥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笑着说：“你刚才拒绝得挺干脆的嘛，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现在过去再怎么说也会显得很突兀才对吧？”七海枫遥坦然道，现在的身高假冒高中生都不行。 “那你可要抓紧了。”种岛修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然懒散但隐隐带着认真，“u17不会等人，名额有限，最好别拖太久。” “嗯，我知道了。” 种岛修二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追上了前面两人的背影。 三个人在渐暗的天色中走出校门，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七海枫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名片，又把它往里推了推。 一直等到训练结束，七海枫遥背上网球袋，在其他人笑声和吵闹声中走出了球场。 走到学校门口时，七海枫遥眼尖的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在灯光下看起来朦胧不清。 是五条悟。 见到他看过来，五条悟脸下压，一双粹蓝宝石色的眼睛就露了出来。 真漂亮。 七海枫遥愣神了一下，接着重新恢复冷淡脸。 “小七海酱，为什么拒绝去u17？我可是为了你特地投资了——”不着调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很像高中生吗？” “……确实不像。”五条悟诚实发言。 “除非我恢复以前，不然现在去u17怎么看都很奇怪才对吧！”七海枫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谢谢你！” 虽然七海枫遥一贯不喜欢职位高或者有权有势的人，但说实话，如果这种权势不是让他当牛马的话，他还是挺喜欢的。 而且五条悟也和他以前听到的传闻不太一样。 “喂，我说谢谢你，五条先生！”看着似乎在愣神的五条悟，七海枫遥再重复了一遍。 “可以再说一遍吗？” “……”还是讨厌吧！ 七海枫遥甚至忍不住想念系统的声音，以免让他更尴尬，他调高了系统音量。 “系统，你怎么不说话？” “宿主！你可以去u17的！已经lv1了！！！” “你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去u17！” “？”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的实话你把我的声音调小了qaq” 七海枫遥听完已经麻了，他有些僵硬的扭头，语气一顿的问： “你觉得现在我去加入u17还来得及吗？” “实不相瞒，我好像可以变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