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615章 一级投资，全面市场化！

    相较蓝妮先前给出的猜测，大盘资金暴涨了足足1.6倍。
    程野不动声色的转头观察，将各署制署长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发现了不同。
    有的人老神在在，神态自若，显然是早在元老会过审之前，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数字。
    而像是蓝妮这样的副署长，眼底难免闪过一丝愕然、几分思索，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根据大盘来调整规划。
    而往桌子后方，还有人并不在意这个预算数字，眼神飘忽，一副置身事外的惫懒模样。
    两相对照，幸福城各大署制的重要程度以及权力高低，基本能够定性。
    T0：科研、军备两署，一个把控庇护城发展，一个保证庇护城安全。
    T1：财政、建设、生产、治安、物资五大要害部门，是维系整个庇护城运转的核心。
    T2：工务、交通、水务、民生四个署制位居中游，虽仍旧不可或缺，但依旧只能算是庇护城的基础。T3：医卫、粮储、能源三个署制，因为功能的专业性，预算也不需要从大盘里走，有需求时自然会专项拨款，谈不上竞争。
    至于检查站，程野自评了一番，地位应当是高于T2，却又够不上T1。
    因为检查站虽然是维系庇护城运转的核心，却有著极强的「时效性」。
    需要用上的时候能直接顶到T1，甚至T0.5，一旦用不上了，又会迅速跌回T2，变成庇护城的基础部分。「假设丁站长给我的目标是按照四万点来算的，现在大盘上涨1.6倍，原先的2800点预算也要提额到4500才对。」
    没想到随口说出来的一个数字，现在还真要往上争取。
    不过预算要是能提到4500，买一个100点的强化感染源情报还不是手拿把掐？
    相比较做生意慢慢赚钱，这一下获得数千万拨款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程野心下一定，继续看向投影幕布上展示的新数据。
    除过预算大盘外，侯睿还一次性公布了年度基础配额与增幅比例，也就是大保底。
    不管是科研署还是检查站，亦或是其他署制，每个部门的项目都是五项，区别在于名称和比例不同。例如检查站就比较平均，每项都是200，五项综合保底1000点。
    而工务署重劳力支出和资源支出，前者400，后者300，余下三个项目各100。
    如今大盘增加，各署基础配额直接翻倍，每项综合预算达到了400，合计2000。
    「这倒是不错，哪怕医卫、粮储、能源三个署制不参加竞争，单单靠著保底，也能满足接下来的发展拓建需求。」
    程野暗暗点头，趁著侯睿讲解的时候，迅速抄录了去年的分配比例。
    前期的两万点，各部门保底一万五过后，只剩下五千点自由分配。
    科研署和军备署各拿走一千五，只留两千给剩余13个部门分配。
    检查站自然一毛钱都没分到，拿的最多的是生产署，足足七百点。
    而到了中期两万拨款，各部门只有800点的基础拨款，剩余8000点自由分配。
    兴许是检查官包干和卫星城建设影响，检查站居然拿到了2000点拨款。
    剩余6000点则由建设、交通、物资、生产、工务五个署制平均分配。
    其余九个署制没能通过规划，最终只拿了一个保底。
    「老丁居然连3000点的基础拨款花完，还额外透支了部分项目未来两年的份额？」
    程野摩挲著下巴，一时间神游物外，复盘著过去一年检查站的花销清单。
    等到侯睿讲完分配比例，再次切换，这才回过神来。
    令人意外的是，第三项居然还是聚焦于分配，只不过单独列出来了一个此前没有的项目。
    专项定向扶持资金。
    资金数目总计两万五千点之多，会从资金大盘中扣除，专用于卡洛·迪金森提到的三大战略。即接下来各署制提到的规划，必须契合三大战略，才能从专项资金中分钱。
    如果规划做不到契合战略，就只能从另外的一万点中去伸手。
    「关于幸福城的大战略，各位署长尽管放心，这几笔专项点数如果花到位、有立竿见影的成效，传元老会审批意见：后续还会立刻追加第二批、第三批专项扶持拨款。在这件事上，幸福城一定会以最大的决心和魄力，不计代价确保每一个战略目标彻底落地。」
    侯睿提点一句，继续翻页。
    第四项变成了上一年度未结赤字与惩罚性扣减明细，赤字越严重的部门排名越高。
    程野本以为检查站连续透支两年已经很过分了，结果只排在第四位。
    排在第一的，赫然是..工务署？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蓝妮，后者只能露出一个礼貌却又尴尬的笑容。
    庇护城拨款的经费，是需要署制部门去承担对应的责任。
    不像是检查站还能通过高期检查官外勤，将资金滚雪球经营变多。
    工务署杂事一堆，花钱的地方像个无底洞，赚钱的渠道却寥寥无几。
    比如检查站向工务署下单，装配了一套500kw的充电站，整个流程的手工费用只给了一万币。抛去人工成本和物料损耗，最终也就赚五千币左右。
    而过去半年整修缓冲区的地下管道，更换部分线路供电这些，动辄就是数百万、上千万的支出，几千币的收入完全是杯水车薪。
    「工务署已经透支了未来五年的基础拨款，这点很不好！」
    侯睿说著，转头看向蓝妮，「尹盛呢？怎么没来参会？」
    「尹署长昨天刚好发烧感冒，今天又急匆匆赶往工业区视察情况，是和袁城主一起去的。」蓝妮轻咳一声，解释道：「关于基础拨款透支的问题，工务署已经做好了赤字报表，会专门解释清楚每一笔钱的花销」
    「行了，尹盛已经私下里找我解释了好几次，犯不著你再在会场上说这些没用的。」
    侯睿眉头微蹙，直接打断了蓝妮的话头。
    这种毫不客气、甚至称得上严厉的态度，让程野一时忍不住侧目。
    被呛了一句，蓝妮只能露出悻悻笑容，将剩下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科研署的人，官威竞然..这么大？！
    给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科研署是工务署的直属上司呢。
    往下赤字第二的生产署，侯睿没再批评，而是切入最后一项数据。
    战备战略物资储量。
    从粮食到建筑材料，从工业零件到生产成品总数。
    令人目不暇接的数据闪过，场中一时间只剩下了侯睿的解说，以及笔尖磨过纸张的声音。
    资源不是凭空从地里长出来的，任何发展规划都要契合储量展开。
    其中最重要的粮食和建材。
    前者幸福城依旧能支持当下百余万人口，足足三年零六个月。
    后者却已经出现了缺口，按照去年的建设规划目标，只能再撑七个月。
    至于工业，生产材料库存尚且充裕，但想要将其转换为零件和成品依旧需要时间，很难满足大批量的同时需求。
    程野没有去逐一记录繁杂数据，想来这种PPT会后一定会下发给各署制专门研究。
    更让他在意的，是侯睿的解说和背后传达的深意。
    之前的数据和署制强相关，但这一项却涉及到了卫星城发展。
    如今，随著卫星城即将转入独立运营，自负盈亏，产业也将从工业区进行全面下放。
    官方配给制的价格虽然稳定，但数量已经不是无限供应，在竞争时，难免会出现谁先拿，谁少拿的问题如果依赖高层制定的优先级审批，卫星城之间的竞争压根无从谈起。
    重要的点位随随便便就能发展，外围的点位却得吃别人的剩饭。
    侯睿当下提起资源缺口，难道是想..促进市场化的建设，刺激竞争？！
    供给供给短缺，意味著商品会出现短缺溢价。
    而卫星城想要发展，又缺少不了这些基础的物资供给。
    这就使得率先落地建材生产体系的卫星城，能够抓住稳定销路，迅速回收资金反哺自身建设，形成多劳多得的良性循环。
    「不对啊，这种内幕消息爆出，那我在大波镇修个建材工厂，岂不是能赚的盆满钵满？」
    程野顿感疑惑，却又隐隐能结合之前各署长的反应，猜出几分深意。
    内幕消息，并非绝密。
    就像T1的署制提前知道了预算资金总量，T2和T3却只能自行猜测。
    这些资源缺口恐怕也有不少人知道。
    如果不选择公开，接下来卫星城之间竞争，难免就会出现不公平现象。
    现如今彻底公开，相当于将众人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建材是有缺口，可缺口到底有多大、能带来多少利润就得靠自己的判断。
    市场化的经济行为下，产品的质量也会有优劣之分。
    似李马太这样乱搞一通，不合格的商品放到市场上售卖，基本就是血本无归。
    再加上大量卫星城一拥而上盲目扎堆。
    超额的产能便会迅速砸穿物价，导致集体陷入亏损内卷。
    「可就算回到同一起跑线，卫星城之间的竞争不会打默契球吗？」
    程野愈发疑惑。
    得益于从广省返程的路上，和许有柠讨论了很多经济知识，又翻看了大量前人整理的经济学书籍。如今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再不像之前那般盲目，有了头绪可以分析。
    要想掀起竞争，仅仅靠著信息公开是绝对不够的。
    必须有更深度的刺激，要让统一建设的卫星城之间产生差异化，才能有竞争可言。
    果不其然侯睿分析完了数据，并没有停下话头。
    而是轻轻一点控制器，屏幕上再次跃出三个大字：
    投资署！
    「这是...新的署制？！」
    程野心头一跳，完全没想到幸福城居然玩这么大？
    十五个署制，新增一个，意味著权力格局又要有所变化，资金大盘的分配甚至也会相应改变。他下意识的看向其他署长的表情，尤其是T1署制。
    没想到这群人的脸色也微微变化，互相交换著目光，显然是当下才知道这条消息。
    「等到冬禁解除，幸福城内部便会著手成立第十六个署制单位，名为投资署。」
    侯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幸福城的发展离不开各署制的通力合作，除了特定几个署制拥有自主经营能力外，其余大多数部门都面临著只能依赖财政拨款的窘境。因此，在我们研究了其他庇护城的运作制度，又结合幸福城当下的扩张条件后，决定成立这个全新的署制，为无力自主经营的部门，以及全城的居民提供一个全新的发展机会。」「所谓投资，就是卫星城转入自主运营后，每一个通过审批的实体产业，都能申请以项目标的的形式向全城公开募资。投资署会派出专员入驻核算，划定募资额度与基准定价。各署制与居民认购的资金，将直接全额注入对应项目的生产运转帐户中。目前收益暂定为季度制结算，项目产生的实际利润，将在每季度末由专员统一核算，向所有认购人按比例进行利润分红与份额结算。」
    产业转换为项目标的，接受署制和居民注资？
    这是.一级市场？
    程野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似光虹庇护城，目前也没有推行一级市场投资，只做了期货市场用来收割从海省搬来的庇护城。而不做一级市场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白花花的银子都散给了穷人，造孽呀！
    光虹庇护城家底雄厚、产业垄断，能造血、能对外倾销。
    大到高精尖设备，小到日常生活用品，每一种都不缺销路是稳赚不赔的印钞机，哪里会缺少用于扩张的资金？
    官方自己注资产业赚钱，完全没有必要让居民参与进来，分润一笔。
    而幸福城做一级市场的目的呢？
    是钱太多了，烧得慌?
    还是说  想要如今迁徙赶来幸福城的百万居民，不再只是一个临时的数字，而是未来能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毕竞眼下这一波对外扩张的发展红利是肉眼可见的，只要大方向不跑偏，初期投什么几乎都是稳赚不赔。
    居民们手里有了钱、有了资产，自然就会生出归属感，大幅降低流动率与不稳定因素。
    与此同时，二十四座卫星城的各个产业，也会受到募集资金的影响，迅速拉开差异化，继而彻底激活你追我赶的良性竞争。
    包括边缘署制，也能掌握一条除了官方拨款外，自我造血的方式。
    用投资来获得季度分红，缓解统筹拨款压力。
    「好了，大家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了。」
    侯睿关闭投影仪，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长桌下方，建设署的副署长举手开口：「侯部长，新成立的投资署，也会参与到这次的基础资金大盘分配中吗？」
    「当然，投资署同样是庇护城未来的核心署制之一，我们会直接启用一批早先培养的专业人才负责运转，大家大可放心，这批人的专业素质毋庸置疑，一定会以最高效的方式推进各项制度与审核流程的完立
    要分配资金？
    医卫署的署长蹙眉道：「侯部长，既然允许各署制下场注资，那各署动用的资金上限是多少？如果某个署制把整年度的预算全砸进一个项目，导致本职工作出了纰漏，责任算谁的？」
    「问得好，署制的投资金是接下来分配的另一个大项，除过基础的三万点，专项的两万五千点，剩余的一万点刚好是分配给各署制的投资金，每一个署制都会根据过去一年的表现，得到不同的投资金，用以激励。」
    侯睿早有准备，迅速念出各署制的投资金份额。
    十五个署制，分配一万点，平均666点。
    但关联至表现，分为了三档，优秀，良好，及格。
    每一档名额都是5个，其中优秀档投资金高达1000点，良好档700点，及格档只有300点。让人意外的是，检查站居然被认定为过去一年优秀，轻松拿到了一千点。
    「我的任务这就达标了？」
    程野不禁莞尔。
    本来以为这场会议少不了口角，甚至还要和其他人吵架。
    没想到啥也没干，单单是基础资金和投资金，就超过了丁以山的预期2800点。
    「每个署制的投资金关联投资上限，倍数为3倍，即最大投资额不能超过3000点，资金将全程接受投资署的监管，并针对性核算署制帐目，预防出现巨额亏损，引发不可控的风险纰漏。」
    「如果投资连续出现亏损，署制将被禁止投资一段时间，具体的细则等到投资署成立后，会发放至各位查看。」
    话音落下。
    会场先是安静了半分钟，随后又有各种新的问题冒出。
    「候处长，卫星城的项目评定估值和风险等级怎么算？」
    「候处长，如果产业恶意摆烂，或者恶意竞争呢，这个怎么监督？」
    「候」
    在座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怕骤然接触这一爆炸的消息，也能迅速分析出利弊。
    然而侯睿却像是早有准备，全程对答如流，方方面面都有所考虑。
    轮到程野。
    他想了想，轻声问道，「候处长，投资是绑定制，还是允许.  ..二级市场？」
    「目前肯定是绑定制，不允许私下交易。」
    侯睿挑了挑眉，「投资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卫星城产业快速落地，带动居民富裕起来，而不是制造获利空间，让一部分人投机赚钱，如果放开这个口子，甚至会出现大量的资源外流。」
    「哦，明白了。」
    程野颔首回应。
    杜绝金融投机，意味著能把钱完全锁定在实体产业中。
    炒家和投机客没有获利空间，不会出现资金在二级市场空转的虚假繁荣。
    与此同时，受限于废土大环境，产业的利润动辄需要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才能兑现一次。
    一旦产生利空消息，就会导致二级市场散户踩踏，引发动荡风险。
    当然，只允许一级市场也会带来流动性风险。
    但在幸福城发展的初期，这种风险较低，暂且可以忽略不计。
    「开始吧，每个署制汇报规划，今年没有多余的资金给你们拿去空转内部项目，所有的额外资金审批都要契合战略方向。」
    见众人不再询问，侯睿一锤定音，示意流程启动。
    从下午三点，到夜里十点。
    再次走出会议室时，饶是超凡者体质，程野依旧有些太阳穴突突，精神倍感疲惫，感觉比收容灾级感染源还要累。
    十五个署制，两万五千点。
    想像中，侯睿提点了规划必须契合战略，各署制应该及时调整才对。
    但现实是，署长们全都在胡搅蛮缠，硬是要将八竿子打不到的规划，强行关联到三大战略上。吵了足足七个小时，甚至都没轮到他这个临时站长发话。
    冬禁第一场会议便在卡洛·迪金森的宣布下，草草结束。
    「撑不住了？」
    蓝妮快步追上来，笑著喊道，「还有位置吗，我搭个便车？」
    「蓝姐开口，那没位置也得有位置啊！」
    程野挤出一丝微笑。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路上没有开口，直到坐进车内。
    蓝妮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自顾自点燃一根。
    「高层的会议也没有那么神秘，对吧？」
    程野发动车子，「往年都会这么吵到最后一天才出结果吗？」
    「其实不是，这种会议上哪能吵出来结果啊，大家各自发表意见，都是在试图寻找盟友，以此来确定份额。」
    蓝妮转过头，目光认真，「检查站和工务署都是缓冲区的署制，你我结盟如何？」
    「那也就是说最终分发的资金，不是给每个署制部门，而是每个..」
    程野语气微顿，组织著措辞，「小团体？」
    「这个词用的好就是小团体。」
    蓝妮点头认可，「蛰伏的这些年每个署制都很独立，因为总体资金量少，也没有什么业务关联，将资金放到一个盘子内使用反而会出现矛盾，现在不同了，和大开拓时代那会一样，外面的机遇这么多合并资金，共同富裕，才是大基调。」
    「蓝姐，我有些没听懂，恐怕得回去请示丁站长。」
    程野眨眨眼，一脸单纯。
    「真不懂？」
    「嗯嗯。」
    「哈哈哈，那就回去问问丁站长，看看他的意见。」
    蓝妮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并没有逼问著程野现在就给出答案。
    车子一路驶出内城，在工务署门前，蓝妮脚步轻快的下车。
    直到背影从视野中离开，程野的眼神这才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检查站之所以能超然物外，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怕得罪，就是因为从来不参与这些利益牵扯。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不管是丁站长还是程站长，只要脑子没有傻掉，就一定不会接受抱团的提议。可问题是，拒绝了这些抱团，检查站接下来的支出恐怕得暴涨了。
    在全面转向市场化的大前提下，无论是居民的生活支出，还是检查站的物资需求，采购成本都会随之水涨船高。
    结成同盟的署制可以靠著内部交叉补贴，左手倒右手压低成本。
    而中立的检查站作为纯粹的买方，要么得低下头求人，要么就得以力破万法，彻底摆脱财政依赖，找到独立的造血渠道。
    「好吧，这些应该丢给老丁去头疼，暂且和我无关.」
    见工务署的警卫走了过来，程野连忙踩下油门，驶向检查南站。
    夜里的缓冲区无比寂静，吵闹的半天的脑袋也终于得到了放空。
    一直回到办公室，程野长舒一口气，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
    顿了顿，他又从资料夹中摸出早先准备的申请表，嘴角扯出微笑。
    这一趟，也并非是空手而归。
    就比如提前准备好的100点透支申请，就被侯睿提议签署了通过，都不需要拿到大会上进行讨论。「三大战略」
    程野目光悠悠，反复念叨著。
    要是能研究找到强化感染源的秘密，继而掌握扫荡周边的能力。
    别说是两万五千点，就是五万点，十万点，也能申请下来！

 第616章 老丁的信任，检查站大战略！

    第616章  老丁的信任，检查站大战略！
    趁夜。
    提取点数后，关于强化感染源数据的跨城情报交换展开。
    两方来回拉扯，然而梁州庇护城一口咬死了B—级情报不动摇，说什么也不要愿意降价。
    「这家伙...怕是吃准了幸福城拿到这些情报，会有更大的收益？」
    程野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顶著幸福城检查站的名头固然好用，但购买关乎感染源的情报时，金字招牌反而成为了对方坐地起价的筹码。
    「既然他们咬死不肯降价，那就换个思路，让他们买一送一，送点其它情报。」
    「是！」
    通讯员快速敲击回复。
    又拉扯了近半个小时，交易终于尘埃落定。
    除过强化感染源之外，梁州庇护城愿意开放资料库，提供一项D级情报。
    然而，在调出幸福城现有的情报资料库进行比对后。
    梁州提供的D级情报库，幸福城竟然早已全盘记录。
    也就是说，这条情报就算拿到手，也无法交易给庇护城换取积分。
    「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程野研究了一圈，随意选择了江省危险地区分布图」。
    以后再前往江省外勤，就不用花20积分和幸福城购买，实打实省钱。
    而梁州庇护城则在开放的情报库中，选择了挑走了一条关于梦幻水」的情报。
    至于梦幻水是什么..
    哪怕付费100点完成了互换交易，想要查看，也得再付费100点。
    「真黑啊...」
    程野暗暗咋舌。
    但这就是底蕴的力量，是庇护城能够垄断情报、维持渠道的关键。
    交易的过程中，幸福城并没有亏损多少，用梦幻水换到了强化感染源情报。
    往后，这条情报还可以交易出去，源源不断地榨出二次、三次利润。
    与此同时，又回收了城内发放出去的资源，没有产生任何浪费。
    通过薪火卫星网络，将近3Gb的数据包传送，又花费了足足三万币。
    让人惊喜的是，解压后里面不仅有完整的数据，梁州庇护城还附送了强化能量场检测仪的制作方式。
    该检测仪可以大概判断能量场的端点，接收端可以锁定在5公里内，发送端可以锁定在50公里内。
    「不错，看来梁州之前也动过收容强化感染源的心思...」
    程野研究了一会，便将整个数据包直接丢给了秦峰，以检查站名义下单。
    过了几分钟，聊天框没有信息，他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
    「在上班吗，我给你了个数据包，看看...」
    「呃...程站长，现在已经夜里三点了，哪有人这个点上班啊。」
    话是这么说，秦峰还是迅速爬起来，坐在电脑前研究了一阵。
    「这个装置恐怕定位不到强化感染源啊，精度太差了！」
    「不要紧，能先出个样吗？」
    「没问题，看这个复杂度，大概只需要七万左右就能打样。」
    「是幸福币还是贡献点？」
    「当然是贡献点。」
    秦峰笑了起来，「程站长，制作这种东西的材料可是很珍贵的，幸福币哪能买得到！」
    七万点，那不是五十万币？！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以为出趟外勤，里里外外带回来三百万已经够多了。
    然而当下一个情报交易，算上来回通讯费，以及打样费，花销将近一百七十万币。
    「我帐上还有多少钱？」
    「研究所这段时间总共回收了13332个感染源，总入帐点数33.65万，刨去支出，目前还存有10.7万活动资金。」
    「没问题，钱直接从检查站扣，加紧制作，我急用。」
    「好，争取三天内给你，我这就叫模具部的实习生起来加班。」
    「呃...」
    果然废土也少不了苦逼的实习生！
    程野挂断电话，一时间毫无睡意，又返身回到办公室又继续盘算战功盈余。
    等到天蒙蒙亮时，这才抬头，愈发有些理解丁以山为什么要在远程通讯会议上，就急著盘算检查站的帐目了。
    帐目崩盘就等于权威崩塌。
    一旦战功核算不清、奖励兑现滞后，队伍哪里还有凝聚力可言？
    检查官属于高风险职业，要想切实保证基层人员安全，就要不计代价的提高预算。
    比如南北两站更换全隔离合金，就能大幅保障执勤检查官的安全。
    又比如提供完整的感染源情报支持，也能降低伤亡率。
    似之前收容仙物，丁以山带来的各类支援，黑曜石战甲这些，也都是走的检查站帐目。
    而要是依托城防拨款，检查站就会失去独立自主性，沦为附庸。
    可以这么说，丁以山在位期间，检查站的发展虽然近乎于停滞，但从来没有因为缺钱而导致站务工作停摆。
    这才是真正的功劳，是坐在站长位置上才能发觉的功劳。
    「往后我想要坐稳跃野站长，提高队伍凝聚力，也得抓好帐目才对...」
    程野翻开笔记本，思路已然清晰。
    目前检查站除了上头的固定拨款，主要的收入来源拢共只有三块。
    外勤，分派高期检查官外出带货，从其他省份庇护城赚钱。
    收容，日常工作中，将感染源移交研究所，以此换取对应的资金。
    战功，遇到特殊情况时，检查官受命出动，完成庇护城下派的紧急任务，以此赚取丰厚的战功奖励。
    三个部分检查站都会在检查官的份额上，进行一定的抽成。
    只可惜大部分时间，检查站都会亏本。
    比如今年的战功奖励。
    各卫星城检查官出动，申请的资源总额达到了140万幸福币。
    然而回给检查站的感染源数量仅有3750个，回收均价28点，最终收入10.5万贡献点，合73.5万币。
    再加上战功抽成的20%兑换成资金，每个感染源合3点，共计1.1万点，合7.8万币。
    也就是说，卫星城收容、消灭感染源7935个，最终亏损为58.7万币。
    而免费的杀手劳动力，共提交感染源13219个感染源，申请资源30万币。
    除过一部分失去价值的，以及近千被他用来开图鉴的，最终回收9582个感染源，回收均价24点，收入23.15万贡献点，合162万币。
    一来一去，抛去卫星城的亏损，只赚了73.3万币。
    如今又要制作一个装置，消耗50万，只剩23.3万币。
    「假设我没有指南针定位，没有杀手白嫖，只出动卫星城进行扫荡，估计亏损要拉到300万、甚至400万币左右...而这部分就只能靠上级拨款，检查官外勤来补充。」
    程野十指合拢，搭在下巴处静静思索。
    如果依靠工厂输血、从大波镇的帐目抽调资金过来，补给检查站发展固然省事。
    但这就陷入了一个死亡循环，类似程武在位时的情况。
    程武在，检查官敢打敢拼，根本不需要装备和技术。
    程武离开，没有了信念支持，检查官难免开始退缩不前。
    对跃野而言，一旦大波镇的资金停止输入，局面便会立刻停摆。
    因此。
    一个成熟的站长，就是要从冲锋陷阵的检查官角度剥离出来，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领主的职责，去考虑全盘发展运转。
    检查站想要维持长期的装备换代、应用更多新技术，必然要开源节流。
    补强外勤、收容、战功效率的同时，开辟更多的新路赚取资金。
    「全新模式的推出，果然任重道远啊...」
    程野感慨一声，却也没有气馁。
    最起码昨天参会的时候他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提出检查站的规划。
    而现在，大体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成。
    不仅明确了检查站的三大战略，连带著各类辅助战略也都有了雏形。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摸索三大战略的痛点，提出规划，申请资金。
    如果顺利，再顺势将辅助战略也提出来，看看大会上有没有反对声音。
    清晨，七点半。
    洗漱用过早餐后，程野开始处理公务。
    先是将昨天的会议内容逐一转译为暗码，交由通讯员直接发往广省方向，呈递给丁以山查阅。
    在等待回信的间隙，又动身开始了例行的工作巡查。
    冬禁期间，站长的工作其实相当枯燥。
    除了检视各岗位工作人员的值守状态与精神面貌，剩下的主要任务就是协调各部门人员进出，控制检查站的进出流量，以避免人流扎堆聚集，平白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喂，我检查站程野，今天的工作安排发我...」
    「喂，我程野，今天的货往后推两个小时...哎呀，不是不给你们面子，是工业区有一批重要的货要进，时间冲突了。」
    「喂...」
    行走之间，一连十几个电话打完，基础的协调这就算完成了。
    刚走到检查站门口，不远处一辆皮卡停下。
    车门推开，顾心经一步跨了出来，手里提著四包营养浆。
    整个人步履带风、容光焕发，比起早先那副郁郁寡欢的颓丧模样，精神面貌可谓判若两人。
    抬眼瞧见程野正立在门前，顾心经眼底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连忙殷勤的小跑上前。
    「程站长，早啊！」
    程野微微颔首，「顾检查官，正好要找你，今天工业区要进一批原料去内城，注意检查有无感染风险。」
    「请站长放心！我会提前准备检查流程，保证不会让任何感染源入城！」
    顾心经立刻站著身体，收住笑意，语气严肃的回应道。
    「嗯，各卫星城也有物资进出，涉及人员检查的，上点心。」
    「明白。」
    「行了，去执勤吧。」
    程野扬了扬下巴，神色淡然，自觉不需要再对三期检查官提点什么。
    但这幅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却自有一股上位者威压的气度。
    落在一旁，站岗的警卫和几名工作人员却尽皆心头一动。
    只等程野前脚离开，后脚立刻有议论声响起。
    「顾检查官之前对待雷站长，好像都没有这么恭敬吧？」
    「那可不，我印象中的顾检查官就是脸色阴沉、嘴上话不多，现在面对程站长那叫一个敬业，像是换了个人啊。」
    「，别乱讨论检查官，说不定顾检查官喜欢和程站长搭档呢？」
    「是，就和咱们一样，这每天晚上就盼著赶早来上班啊！」
    「怎么说，蛇哥之前提议的那个，有想法吗？」
    「我和我家里人说过了，但具体去不去，还得看跃野那边的安置政策，总不能一个人跑过去，半年不著家吧？」
    「嗯，想来跃野也会给咱们分配房子，那边现在空著呢...」
    」
    「」
    浑然不知些许警卫和工作人员，竟然悄悄动了去跃野的心思。
    结束巡查后，程野径直来到仓库，著手安排杀手们出发扫荡。
    任务依旧是在指南针可以检测的方圆百公里范围内展开巡查，清理那些从外围不断渗透进来的感染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杀手们二话不说，提起装备便兴冲冲地动身了。
    虽然现在的收容效率相较前些天有断崖式下跌，但感染源变少，也意味著外出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这种几乎不用冒什么风险就能获得积分的屯屯鼠行为，对于一群习惯了冒险的杀手而言，完全就是天赐般的快乐。
    望著杀手们开车离开，太阳也从乌云中钻了出来。
    程野伸了个懒腰，晒了会太阳，心情不自觉的也跟著畅快了几分。
    上午十点，丁以山来了讯息，申请视频通话。
    「丁站长，哈林站长！」
    望著屏幕中脸庞逐渐清晰，程野连忙坐直身子，恭声喊道。
    这次不再涉及唐斯参会，也就不需要前往北站，直接在南站就能接通。
    相应的，昨天露面的五期检查官，包括雷虎在内，也没有出现。
    「嗯，你发给我的会议内容...我和哈林都已经仔细看过了，基本了解了今年的规划」
    口丁以山面带微笑，语气轻松，「放心，检查站的战略我在27年就已经开始有意调整了，就是为了适应随时可能到来的转向，现在我们并不被动，反而有机会重新坐到主位。」
    「您的意思是？」
    「去年这么艰难，但我还是力排众议，一次性用完了前些年积攒的额度，又掏了不少老底在检查站内设置了研究所，就是为了今年能够拿到更多的预算，规划上契合庇护城的大战略。」
    「研究所...」程野一愣。
    要是丁以山现在不提这茬，他都要忘了站里还自建了研究所。
    毕竟所谓的研究所，拢共就只有秦峰一个光杆司令。
    不对，高期研究员前往花省，秦峰现在回到研究所坐镇，检查站研究所完全就是个空壳。
    哪怕内部有研究所淘汰的部分仪器，想要运转起来，算上培养人员的时间，起码也得三五年后了。
    「丁站长，您不会想通过咱们那研究所规划申请资金吧，我前几天还去看过，里面的灰蒙了好几层呢，这上了大会肯定要被喷的...」
    「怕了？」丁以山挑了挑眉。
    「怕倒是不怕，昨天很多署长的规划比咱们这个还要扯，和战略没关系都敢拿到大会上说，研究所起码还和安全圈挂钩。」
    程野挠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只能看向哈林。
    后者嘴角抽了抽，轻咳一声道：「程野，你离开光虹的时候，不是带走了一支研究团队吗？」
    「您指的是...解城主支援的那批人？」
    程野眉头微蹙，「不过他们可是光虹的人，直接调到咱们的研究所工作，忠诚度这方面暂时还无法保证啊。」
    没想到检查站居然将秋风打到了自家人身上，徵调黄斯越团队来充门面？
    可问题是，大波研究所马上也要动工，许占光支援的设备也会在三月底运输回来。
    一旦黄斯越前往检查站任职，那大波研究所就只剩喻勇一个光杆司令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都能在广省拉到一支研究团队，我们幸福城检查站又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怎么可能在找不到研究人员的情况下，贸然建设一座研究所呢？」
    哈林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如果不是今年的意外，明年中也会有一批人到场，支起检查站研究所的架子...嗯，这一次会有一支人数达到300人的研究团队跟随我们返程入场，以后再进行一些研究，就不用去麻烦感染源研究所了。」
    嘶。
    多少？
    三百人？
    程野心头一跳，压根没想到丁以山竟然不声不响的整了个大新闻。
    感染源研究所拢共加起来多少人？
    除过近百名研究员外，常驻的实习生也就六百多号人。
    而当下检查站带回来的三百人，显然不都是实习生，而是有研究人员。
    很大程度上，恐怕丁以山最初的想法便是在检查站内，搭建一个规模完全不亚于感染源研究所的机构。
    「你适应的很好，本来我以为还得再开两三天会议，你才会向我询问这些，借此去摸索怎么做检查站的规划调整、怎么向上头申请预算。
    「7
    丁以山面露满意神色，「以后要想当好站长，这些都是基本功。只有提前做好准备，主动契合庇护城未来的发展战略，才不会被淘汰。」
    原来老丁的目的是为了教学？
    制定2800点的低目标，并非是没有预料到庇护城规划变动，而是为了引发他的思考，去寻找如何增设规划，申请预算？
    程野顿时恍然，连忙起身：「感谢站长赐教。」
    「行了，等到跃野检查站成立以后，大小事务你也要经常参加，再者...传承本来就是我们检查官生涯必不可少的一环。」
    丁以山摆了摆手，「研究所只是一个规划，是为了安全圈的理念准备的，但我这些天正好在光虹落脚，参观这边，差距还是非常大的，光虹为了这个安全圈前后准备了足足六年，我们想要在一两年内追上，很难很难。」
    「站长，我昨天已经向梁州庇护城购买了强化感染源的数据，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抓到这东西，逆向研究一下...如果能研究出结果，扫荡方圆两百公里应该不是问题。」
    「这门技术光虹其实已经在应用了，他们也有手段定期扫描。」
    「是嘛...」
    程野点了点头。
    其实之前在光虹爆发超凡气息，立刻被远程通知就能看出，光虹是有范围内检测手段的。
    只不过这手段能不能检测感染源，现在才被丁以山亲口证实。
    「我们能交换到这门技术吗？」
    「可以，得要SS级以上技术才够格，幸福城现在只有一个幸福合金够格。」
    「这样啊...」
    程野顿了下。
    扫荡技术并不是庇护城的刚需，但幸福合金却是幸福城的底牌。
    交换基本不可能成立，也就是说...扫荡技术必须自研。
    「不过光虹看在跃野的份上，愿意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也就是将这门技术搭载于跃野庇护城内，基本可以做到将幸福城囊括其中，确保周边两百公里内的安全。」
    「多少钱？」
    「五千万一年。」
    「幸福币？」
    「呵呵...」
    丁以山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你说的那个技术研发成功了，以五千万幸福币的价格向光虹提供技术支持，你愿意吗？」
    「呃，那肯定不行，光虹比我们赚钱太多了，起码也得五千万贡献点才能谈。」
    「嗯，五千万光虹点确实只是技术授权费，运营费用每年还要五千万左右。」
    「嘶，代价这么大？」
    程野愣了愣，一时间只能咋舌。
    就算抛开授权费，五千万的运营费也是一笔天文数字，相当于幸福城年产值的一半。
    「很多资源都是不可再生资源，你的技术路线我大概听了下，就算成功，也必须要用到强化类感染源对吧？」
    「嗯，应该是。」
    「但问题是，强化感染源又不是工业造物，又有几个庇护城能收容培养呢？」
    「我们可以尝试叠代，总能找出降低代价的方式。」
    程野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话音落下，又连连摇头，毕竟光虹这般庞大的体系，研发出的扫荡装置都要五千万光虹点一年。
    眼下自研技术都没有眉目，就谈叠代降本，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挑战的想法是好事，别觉得这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高峰，前人的足迹不就是为了留给后人去超越吗？」丁以山出声勉励道。
    一旁紧抿著嘴的哈林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跟著补充：「程野，得益于你带动的这场溯源活动，在扣除掉前期向庇护城借调的部分资源与情报成本后，检查站最终预计能拿到六百万光虹点左右。短期内，我们不缺资金，更不用担心支撑研究所日常运转的开销。至于你管理的跃野，在将所有核心关键设施都置换成隔离合金之后，帐面盈余估摸著也能剩下两三百万光虹点，前期的运营同样不缺资金。」
    「换句话说，无论给我们多少拨款，都动摇不了检查站的基本盘。这笔钱，我们尽可以放开手脚全拿去搞创新，不用顾虑会拖累本职工作，这是其他署制部门所不具备的底气，完全不需要和他们合作搞小圈子。」
    「因此，当下的基础点数也好，大战略点数也罢，基础点数检查站和跃野平分，至于大战略点数，你能谈下来多少全凭你的本事和胃口，检查站分文不取，全额划拨给跃野由你全权调配，完全用于支持你刚才提到的这门技术研发，以及后续所有可能衍生出的各项开销。」
    「交给跃野？」
    程野顿时有些傻眼。
    这可不是一百、两百万。
    哪怕基础点数都能分配到足足一千万幸福币，还有额外五百万投资金。
    再加上可能申请到的专项点数，绝对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款。
    「哈林站长不怕我乱花？」
    「呵呵。」
    哈林不明所以的笑了声，意有所指。
    好嘛，这正副站长还真是搭档，冷笑起来都这么有默契。
    难道都发现了他是个守财奴的真相？
    「行了，你是站里唯一的检查官兼研究员，这些点数本来就要用于科研，补足过去这么多年检查站原地踏步的弱项，现在交给你来分配，肯定要比外人更加稳妥。」
    丁以山简单总结，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显然是早就下定主意。
    「另外关于新成立的投资署，这个是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你怎么看？」
    「投资...」
    程野闻言，立刻抛开琐碎思绪，认真分析起来。
    大会上提出的这套投资体系，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并不复杂，哪怕是弹丸小国都能轻松将其运营起来。
    之所以这个节骨眼推出，核心诱因还是前期未能提前完成产业布局，无法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去消化开春后的百万级人口。
    眼下这种大规模的注资，本质上就是拔苗助长，试图强行拉动产业规模膨胀，跳过最艰难的前期爬坡阶段。
    但致命的问题也恰恰由此滋生。
    跳过了市场优胜劣汰的自然筛选，缺乏时间去检验各个产业的经营标准、发展理念与核心目标。
    假设大量资金砸进李马太开办的零件厂，后果将不堪设想。
    届时，大批劣质产品冲入市场，哪里会有销路？
    投资人的本金血本无归，紧接著便是工厂全面倒闭、大批招募的工人失业，所有不稳定因素都会被瞬间引爆。
    因此，想要拔苗助长，真正的难点便在于入驻核算，怎么给出募资额度和基准定价，以及后续的监管落地。
    额度关乎到项目的建设规模与扩张上限。
    太少意义不大，分红还会剥夺项目的利润，拖累发展。
    太多又会产生无法预估的失控可能，稀释投资者的回报率。
    定价又决定了资金的准入门槛与溢价空间。
    高了会导致风险收益比极差，导致项目无人问津，最终募资失败。
    低了又会引发争抢，尤其是知道「内幕消息」的署制，就会将投资额度包圆。
    普通人一旦吃不到优质战略资产和未来红利，那侯睿提到的共同富裕就是一桩空话，没有任何意义。
    包括运营项目的资产方，好不容易赚的钱，也相当于沦为署制的打工仔。
    反之若是给普通人赚到钱，便能盘活消费市场，带来更多的市场繁荣。
    至于监管，先不谈会不会产生疏漏暴雷。
    相信没有任何一个项目，会放心的将自己的核心运营数据完全交出去。
    只要出现一次信息泄露事件，哪怕有庇护城背书，所有的信任依旧会瞬间崩塌。
    「看来你对经济的认知也非常深刻，这倒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丁以山认真点头，随后又问道，「按你的意思，检查站的投资金该怎么使用？」
    「站长，这得您和哈林站长讨论吧？」
    程野眨了眨眼，「总不能让我说，检查站的投资全都放在大波镇最合适，万一最后赔的血本无归，我可不敢担责。」
    「哈？」
    没想到程野如此谦虚，丁以山略有些意外，却又颔首认可：「谨慎是好事，产业的发展其实最忌讳拔苗助长，有时候慢慢来反而走的更快，急切的扩张规模，更容易崩塌。」
    「那您的意思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过去上面也不是没出过这种拍脑袋的决策，但话说回来，如今这般严峻的环境下，哪怕做得再周密、再完美的规划，都有可能因为某个意外胎死腹中..
    我们身处体制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说著，丁以山转头看向哈林，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哈林顺势接过了话茬：「检查站这边的大致情况就这些，具体的分寸你自己去拿捏决断。万潮海妖的溯源工作虽然结束了，但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广省，手头上其实还有大量收尾工作要做，两天后我和丁站长就会寻访广省各庇护城，和各地检查站做面对面交流，为以后的战略铺路，日程排的很紧。」
    「关于预算，多了少了都不影响检查站的工作，全看你自己的想法。后续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烦，你要是实在拿不定，直接去找唐斯商量即可，不必事事都再向我和丁站长请示了。」
    「明白！」
    通讯挂断。
    程野靠在椅子里，久久没能回神。
    不对啊！
    话说最初接任临时站长不是为了抵御冬季感染潮吗？
    怎么这才过去了大半个月，摊子就越铺越大了？
    眼下不仅要负责感染潮，还要参加预算大会争夺拨款，张罗著带动整个检查站转型、
    补足业务短板，以及...内部队伍建设都要一手抓？
    更要命的是，看丁以山和哈林这副甩手展柜的姿态。
    两人不仅放权放得痛快无比，眉眼间甚至还透著一股程站长负责站里，其余人在外撒欢」的解脱感。
    不会吧，不会以后烂摊子交给程站长？
    正副站长出去跑外勤？！
    6

 第617章 初露锋芒，二阶段会议！

    第617章  初露锋芒，二阶段会议！
    新纪36年，3月7日。
    内城行政区，政务大楼。
    「贯穿一条从广省直达幸福城的高速公路，不是我们坐在城里等待光虹把路修过来这么简单，规划图我刚刚也向大家展示了，光虹给出来的修建期限是五年时间，条款里也说明了这是在没有天灾、外力、威胁影响下的理想预期时间，可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了呢？我们难道要拖十年、二十年才把这条路修起来？」
    交通署副署长马奇」脖子青筋暴起，涨红了脸，嘴上一边说，手里的指示棒一边敲打在投影幕布上。
    上面展示著光虹和幸福城签订的合作协约，还有基础路线勘探图。
    正所谓寸土寸金。
    现代修建一公里的高速公路动辄都上亿。
    到了废土，即便建材能够自给自足、劳动力成本低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条全长三千公里的干线总造价，依然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八亿光虹点。
    「五年内顺利通车，它的战略与经济价值就算五十亿、六十亿也打不住！可要是被硬生生拖到八年、十年，甚至中途因为两座庇护城之间再起争端导致全面停工，那它的价值别说数十亿，最终不要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烂尾工程就算是烧高香了，对于我的判断..
    在座的谁有异议？」
    马奇再度质问，场下无人应答，只有些许抽吸营养浆的声音。
    再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又飘起了零星的小雨。
    冬禁大会从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到晚上十点结束，持续整整七个小时。
    如今，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仍旧没能吵出一丁点能落地的方案规划。
    各署制也从署长换成了副署长，到今天甚至还有部长代为参加。
    程野也摸起一袋营养浆，用牙撕开封口，静静看著马奇表演。
    「那好，都没有人有意见，那我就说说我们交通署接下来的规划。」
    「第一，我们不能盲目的等著光虹一路从广省修过来，交通署这几天已经和光虹达成了初步协议，我们可以先行垫付一部分资金用来勘探路线，打好基础，尽可能在修起来一条高规格高速公路的基础上，先做一个能让两省来往的土路，这个投入并不大，预估只需要五千万就能完成。」
    「第二，将干线建设与外拓的两百公里防区深度捆绑，一举两得。交通署的修路方案会直接与建设署、军备署联动作业，幸福城的路修到哪里，战备级的高压电网、哨塔、紧急避难所、旅人驿站、紧急取水点...等等基础设施就铺到哪里，路基就是未来的防线骨架，定下了骨架，各部门也不用继续争吵该往哪个方向发展、重复施工造成资源浪费。」
    「第三，实行以路带城、路段承揽模式，我们要充分发挥这条长达三千公里的干线优势，完全可以在沿途提前设立一些货运中转枢纽，枢纽内可以将路段的基础土石方工程、
    碎石开采和水泥预制件生产等等铺设过去，这样就可以大幅度减少来回运输材料的损耗.」
    「第四...」
    马奇滔滔不绝，从这些仅仅有条的规划能听出来，业务能力绝对在线。
    然而台下依旧无人应承，就像是看著舞台剧在表演似得。
    直到。
    「以上提到的十点规划，修改三轮过后，正好契合了我们幸福城的大战略，我现在正式申请，从专项扶持中拨款8000点给交通署，以完成...」
    话音未落。
    「马署长，您没饿出幻觉吧？要不下来吃点喝点？」
    财政署的经管部，部长罗定安笑了一声，干脆打断马奇的演讲。
    「罗部长，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八千点拿来修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我们这些人脑子坏了？」
    罗定安的笑声逐渐变冷，「你们交通署和光虹谈共同修路，光虹肯定是愿意，毕竟能帮他们节省经费，但事后核对帐目的问题你来负责吗，我们花出去八千万，光虹要是不认帐怎么办，从你交通署的经费里补是吧？」
    「怎么不认帐，我们白纸黑字写好的花销经不起核查？」
    「废话，人家光虹修路花28亿，是要通过这笔钱来以工代赈，刺激城内的建设业，提供更多的岗位，拉起一波新的经济潮，你去把这部分业务抢过来，我直说吧，今年我们修卫星城的建材都不够了，去哪里给你找这些修路的辅材？」
    罗定安一拍桌子，「大家说我的顾虑有没有问题？」
    台下沉默的众人像是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瞬间激活，一个个对视点头。
    「罗部长言之有理，咱们还是要三思，多考虑考虑内部情况。
    39
    「马署长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我们内部的情况确实得正视。」
    「今年的重心还是得放在卫星城建设和防御圈搭建，往外修路的事完全可以拖到37
    年，38年再集体攻坚嘛。」
    「是，这些基础建材生产也有个周期，咱们得顾好一头，才能有盈余兼顾另一头，总不能将所有的产业都一股脑放到建材生产吧？」
    」5
    「」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都是反对的声音。
    马奇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时不时就想反击，却被下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唯独。
    「马署长的提议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我觉得提前修路也是好事，哪怕只修出来一条贯穿广石的小路，商队来往频繁后，也能带动我们卫星城的产业快速发展，商品有新的销路对吧？」
    程野丢下营养浆袋子，笑呵呵的掺和了一句。
    像是逆光中的独行者，唯一的支持终于给了马奇一个下台的理由。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只能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程站长果然和我心意相通，不愧是为我们幸福城带来这条路的大功臣，你们啊..
    哼，目光短浅，井底之蛙！」
    说罢，又冷哼一声，直接推门离场，一副被气到不想讨论的模样。
    再看时间，距离会议结束也只剩十多分钟。
    侯睿站起身，拍拍手：「好了，今晚的会议就到这，明天里根·卡尔执行长会来参会，旁听会议内容，大家回去再整理一下部门规划，尽量更详细、更完善！」
    执行长要来？
    场下众人心头一凛，立刻起身，三三两两的推门离开。
    体感上四天的拉扯没有任何进展，各部门全都在吵架。
    但依照往年的惯例，里根·卡尔前来旁听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代表著预算大盘分配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各部门都已经提出了诉求，互相有了认知，轻重缓急也有了一把称衡量。
    如无意外，接下来就是谈判分配比例，磋商出一个各方都满意的数字。
    不到十分钟，会议室内只剩下十多人还在整理资料，以及..
    「程站长，胃口不小啊？」
    侯睿笑著开口，看了眼各署长留下，却被程野收集到身边的两大箱营养浆。
    足足有三十多袋，这是正常人的饭量？
    「候部长说笑了，我也是看这些营养浆加热过，不喝丢掉实在浪费。」
    程野用牙撕开五袋，塞在嘴角暴风吮吸。
    其他部门还有署长、副署长、部长轮换，检查站就他一个光杆司令每天来这里被固定折磨七个小时。
    哪怕白嫖一袋营养浆，都是给检查站的预算节省了2币，能省一点是一点。
    「呃...」
    侯睿愣了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各署制的规划上了大会，其他人都是反对意见，只有程站长一个人在不断的点头同意...这是害怕得罪人？」
    「不吧？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都非常有道理，规划很清晰！」
    程野连连摇头，「难道侯部长不觉得马署长刚才的规划很有前景？」
    「有倒是有，可问题是单位时间内，庇护城能够拿出来的资源是恒定的，不可能无限制的供应各个署制同时推进大战略计划，假如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我们可能都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收拾烂摊子。」
    「嗯嗯，侯部长的担心确实存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野顺势接话。
    这副不粘锅、能甩就甩的姿态，噎的侯睿只能停下话头，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刚开始前两天，程野神游物外，并不参与到各署制的竞争中，还能推到新人不熟悉模式的原因上。
    或者说，丁以山并不打算依靠新人谈妥预算，而是打算自己回来谈判。
    可昨天晚上他跑去调阅了通讯记录，发现了会议第二天程野就联系了丁以山。
    既然联系了态度却没有变化，那就已经很能说明部分问题了。
    要么丁以山并不在乎今年的预算，要么就是彻底将权力下放给了程野。
    会是哪个呢？
    侯睿摘下金丝眼镜，又摸出眼镜布缓慢擦拭，随口问道：「各署制都讲过了规划，唯独程站长还没有代表检查站发言，难道检查站要退出今年的专项资金分配？」
    「是吗？」
    程野含糊不清的回道，「我就是个代理站长，也是个刚刚入职整一年的新人检查官，哪里理的清楚检查站的规划，这要是贸然在会议上讲出来，岂不是要被大家骂的下不了台？」
    「我等著丁站长那边给我一份规划，带到会场上念给大家听呢，结果丁站长现在也忙的很，在广省的各庇护城间寻访，卫星通讯都不知道要打到哪里才能接通。」
    还在拖！
    还不打算接招！
    侯睿心头一顿，嘴角扯了扯，自觉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胆大包天的丁以山，还真把检查站的大权，交给了一个二十岁的新人。
    话说，程家人是有某种特殊的魔力吗？
    程武让丁家妻离子散，程龙又让检查站蒙受巨大打击。
    结果丁以山就和健忘症似得，转头又在程龙的儿子身上继续梭哈，真不怕一把筹码输个精光？
    不过有一说一，资历这两个字，很多时候并不适用于废土。
    年尾从各地返回幸福城的那批人才一个比一个猛，年龄还一个比一个小。
    要是只看资历，哪轮得到这批人开办第十六个署制？
    念及于此，侯睿索性不再试探，笑眯眯的拉起了家常。
    直到十点钟声响起，这才带领科研署的四人起身，往外走去。
    下楼，坐上返回科研署的行政轿车。
    侯睿解开领子，从侧边的冰箱中摸出一瓶可乐，一口气灌下半瓶。
    「部长，您很看好这位程站长？」
    「哦？」
    侯睿目光看过去，「你看出来了？」
    「那可不，在场的哪个署长看不出来...之前就算是丁站长，您一年下来也搭不了十句话，如今和这位程站长，过一会就要聊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科研署的人呢。」
    坐在副驾的处长转过头，「是因为光虹器重他？」
    「你这家伙，工作不好好干，消息还蛮灵通嘛。」
    侯睿笑骂一声，「光虹器重他是光虹的事，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当然，程站长确实是我们幸福城年轻一代的优秀人才，比丁站长肯定更有潜力，我提前和他接触，也是为了搞好庇护城的基础工作。」
    「是吗？」处长眨眨眼，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然而换来的，却是侯睿眼睛一瞪：「翅膀硬了是吧，我的话都不相信了？」
    「没有没有，部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属下只不过有些奇怪而已。」
    「别奇怪，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什么都明白了。
    97
    侯睿摆摆手，按下行政轿车的隔离键。
    隔音的光学幕布落下，很快将他隔绝在内，避免了其余人问东问西。
    继而，他又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电脑，迅速编辑起来。
    赶在车辆停稳之前，一份草拟好的日报已经编辑完毕。
    核对一遍后，侯睿轻轻按下发送。
    屏幕立刻弹出提示。
    【3.7日报发送完毕。
    一级抄送人：元老会（全体）；袁刚（副城主）、杜克·莫里森（副城主）；原慎行（科研署长）、谈晋（科研副署长）、陆拓（科研副署长）、易剑川（科研副署长）..
    二级抄送人：里根·卡尔（工业区执行长）、樊重（工业区总督查）、金兆丰（工业区管委会总指挥）、亚伯·万斯（工业区调度长）..
    三级抄送人：铁锚（大统领）、庞远（大统领）、奥布里·迪安（大统领）、封绝（大统领）、霍震廷（大统领）...】
    一封日报，按照次序不同，发送了足足五十八封。
    所有一级抄送人阅读完毕后，全部点击同意，才会抄送给二级阅读。
    以此往下，最终拿定主意的并不是会场上的人员，也不是各部门哪位署长的口才更好，而是这些压根不会出现参会的大佬们投票决定。
    它杜绝了任何突发性、激进型的自下而上变革，防止庇护城因为某一次决策失误覆灭。
    又为台前的冲突提供了足够的缓冲，保证了各部门吵完还能维持行政协作，不至于演变成台前的血拼。
    当然，这般冗长的决策链条也会严重影响应变能力，更会扼杀实干与创新，导致台前的执行层责任丧失。
    说的再离谱一些，如果大佬们看好其中某个署制，比如交通署。
    哪怕马奇的规划并不适合当下展开，也会得到庇护城的无条件支持。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看著窗外闪过的招牌光亮，侯睿揉了揉太阳穴，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自从上次被大地震搞了一回后，饶是超凡者体质，也虚弱到今天。
    更致命的是，这种底子的亏损似乎不可逆，幸福城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来修补，只能硬拖著。
    很快，车子驶入地下通道，在黑虎的围拢下往深处而去。
    在抵达科研署的一处驻地后，侯睿正准备下车，腰间防务通却轻轻一震。
    他诧异的拿起，面色顿时一怔。
    【发信人：元老会】
    【信件内容：检查站明天必须递交规划，不可推辞】
    【落款：曾】
    「部长？」
    见侯睿愣在原地，往前走了几步的处长们喊了声。
    「哦，没事，去搞点吃的，给我多准备几包黑袋营养浆，今晚加班。」
    侯睿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
    看好程站长？！
    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小小的部长看好？
    能让曾老如此感兴趣的年轻站长，背后又有理想派的三位元老支持。
    「唉，这尊大佛，可比丁以山难伺候多了..
    T
    会议室。
    不同于侯睿的态度亲和，卡洛·迪金森依旧保持著若即若离的友好。
    带领军备署的人起身后，只是落下一个平淡眼神，便抽身离开。
    署长走了、部长也走了。
    一时间，房间内就只剩下程野一人，和没喝完的营养浆。
    哦，不对...
    以往会第一个起身离开的下首三人，今天居然出奇的坐到了最后。
    在程野的注视下，坐在中央的中年人微笑起身，走到侯睿位置坐下。
    「程野，你很能沉的住气嘛！」
    「您是？」
    「外联指挥处，部长，于宏。」
    「外联？」
    程野眉头微蹙，愣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到幸福城还有这么一个部门。
    「庞老是我舅舅。」
    「啊？」
    理想派元老的外甥！？
    程野顿时恍然，连忙伸出手，「于部长，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于宏一语双关，伸出右手，两人交握。
    掌面温润的触感、以及透过生机符文，隐隐感知到的能量波动。
    程野心头一动。
    超凡者！
    除了侯睿、卡洛·迪金森之外，三天过去，他竟然没发现这于宏也是超凡者。
    那也就是说...于宏的权力很可能不仅在庇护城内，也能延展到城外。
    毕竟普通人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注定不可能掌握影响庇护城生死的权力。
    哪怕是光虹这样的家族式庇护城，也只有抵达超凡后，才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正式迈上权力攀爬的阶梯。
    更别说有元老坐镇的幸福城。
    署长们必要时刻完全可以作为耗材，即便死上一个两个，也不至于让整座庇护城的运转陷入瘫痪。
    「外联部的主要工作并不复杂，一是帮助幸福城在外招揽人才，二是将我们发现的好苗子送到一些地方学习，你不知道这个部门，很正常。」
    并不复杂？
    于宏说的简单，程野却心头一惊。
    将触角延升到庇护城之外的部门，权力必然滔天。
    年尾从各庇护城回来的人才，应该就是外联部在发力，这于宏真是不显山不露水，手中握著大权力。
    「于部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之前也隐隐听过。」
    程野微微颔首，「您忽然找我有事？」
    「明天的会议非常重要，里根执行长会带著一批好苗子过来旁听，如果检查站还需要人才，如果你的跃野、大波镇需要人才加入，就不要藏拙了。」
    于宏挑挑眉，轻飘飘的起身，「露一露锋芒，或许有...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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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8章 时机已至，全军出击！

    第618章  时机已至，全军出击！
    带人离开会议室，站在门口，于宏转头看了眼。
    却见程野依旧坐在位置上，甚至将营养浆的箱子摆在桌面上，依旧浑然不觉的干饭，好似刚刚的一番话并没有引起任何心理波动。
    真是...好沉稳的年轻人。
    他心下暗道，微微摇头，继而大踏步走出了政务楼，坐上轿车。
    几乎是在车门关闭的一瞬间，跟随的两人异口同声道：「部长，你刚刚提醒的这么晦涩，程站长好像没有听懂啊？」
    「没有听懂吗？」
    于宏目光随意的看向窗外，落在二楼，「听不听得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怎么做。」
    「那如果他选择倾向科研署那边呢，给予的扶持肯定比我们多得多。」
    「他可没那么傻，不然早就和侯睿私底下谈妥了。」
    「您的意思是...」
    「不要乱猜了，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成为派系的附庸，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于宏收回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本来还能保持镇定的两位处长，此刻却面色不断变化，露出隐忧。
    「我们这些年拉拢的人也不少，这样的人不是见过很多吗，你们怎么这幅表情？」
    「部长，那能一样嘛...」
    左侧的处长连连摇头，「幸福城已经容不下初心派了，他要是还想复辟程武老站长的那套思路，不管是科研署还是军备署，绝不会配合他，更不会容忍他开倒车。」
    右侧处长紧跟著补充，「是啊，废土上这么多的庇护城都已经用事实证明，检查站是绝对不可能进入权力中心的，一旦超过了那个限度，就会让整个庇护城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没有任何体制是百利而无一害，废土时代才应运而生的检查站自然也不例外。
    在程武创立时，检查站的立足之本便是三个绝对。
    绝对中立、绝对透明、绝对封锁。
    一旦让检查站掌握决策权，风险厌恶立刻就会演变成过度风控和保守主义。
    所有充满风险却能带来巨大收益的扩张行为，都会被检查站的教条一票否决。
    也即是，检查站话语权越大，科研署和军备署的权力就越小，限制的条条框框也会越多。
    更致命的是，检查站一旦进入权力中心，就和裁判亲自下场踢球一样。
    谁来监督检查站？
    谁来限制检查站？
    自模式创立，只在幸福城内使用。
    再到今天废土36年，上至庇护城下至聚集地都在学习。
    没有任何一个检查站能比幸福城更大，也没有任何一个检查站能成为核心权力的分配者。
    正是因为跨过这条红线的庇护城、聚集地，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见两位处长如此严肃。
    于宏忽的笑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检查站的站长，是跃野庇护城的站长，是光虹庇护城看好的天才，他想要做什么...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吗？」
    「呃...」
    「」
    两人表情一室，顿时有些语塞。
    从身份而言，他们外联部的人去评价一个一年期的新人检查官，一个被丁以山单方面任命临时站长，并不算过线。
    可任谁也知道，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节奏下去，再过五年、八年。
    丁以山退休的时候，程野才刚刚三干岁出头，正是能力、人脉、资历、见识最巅峰的时候，站长之位绝对轮不到他人继承。
    更何况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可能都不用等到那时候。
    再过个三五年，这位年轻站长和刘坤一样离开检查站，入主庇护城管理层也说不定。
    「安城主的信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一个新的时代转折点已经到来，对于我们这些奋斗者而言，要的是...打破枷锁、征服天灾，重新定义庇护城，而不是遵守过去的规矩，继续为了大局与韬光养晦。」
    于宏微微一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我期待他重新定义检查站。」
    「部长，您真这么想？」
    左侧处长目光微沉，「要是不加限制和引导，任由这潭水彻底搅浑，那我们喊回来的很多人，恐怕最后都会站在他的对立面，沦为敌人啊。」
    「敌人？」
    于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意。
    继而又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言，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在这套看似井井有条的体制内待得太久，被温水煮了十几年，难免就会忘记废土时代真正的运转法则。
    从超凡时代开始，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便被摆在了明面上。
    任何一个强者的崛起，背后必然都会有无数尸骨堆就阶梯。
    是想要跟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是变成制造阶梯的材料。
    真正心怀野心、渴望改变世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该如何判断选择？
    意外惊喜？
    随著于宏带著外联部的两人离开，会议室内一时陷入了寂静中。
    叮著面板上仅有1.7%的配合度，程野眉头微，有些捉摸不清于宏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以外联部的部长名义来提醒，那还能理解。
    或许是看中了跃野、大波镇的潜力，不想让回来的人才少一个选择。
    但于宏特意提到了和庞老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是于宏的想法，还是庞老的指示？
    要是最终还涉及到科研、超凡、理想三个派系的争斗，就更麻烦了。
    另外...
    「让我展露锋芒，不又是让我坐在这给人画大饼吗？」
    程野多少有些无奈。
    说白了，冬禁大会就是每个署长上台，疯狂给其他人画大饼」。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一个巨大的「画大饼」。
    所有规划乍一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一个比一个完美。
    可想要落地，却阻力重重。
    忽略了解决这些阻力的难度，就比如忽略了收容强化感染源的难度，就去谈扫荡技术的自研和叠代，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投入产出比才是更有价值的指标，可惜没有一个署长愿意提及。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或许又来一次替身海星入侵，当下大好的局面就会崩回原点。
    喝完了营养浆，程野打了个饱嗝，将资料收进背包离开会议室。
    凉飕飕的细雨打在脸上，清新的空气涌入口鼻，本来有些疲惫的精神也瞬间一振。
    坐进皮卡车，他摸出防务通。
    开会期间，会议室允许电话拨入，却没办法对外收发聊天信息。
    点开简讯，秦峰依旧没有来消息，证明按照梁州庇护城给出的图纸复现装置，也是一门技术活。
    往下，则是王康发来了几张仓库照片。
    所有的向日葵子体严格意义上来讲，都算是感染源，不可能带到缓冲区来，徒增风险。
    因此都留在大波镇，每天固定时间推出来生产石板。
    喻勇虽然还没能研究出石板的其它妙用，却已经找到了分解日光石粒的方式。
    通过调配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浸泡，便能分解石板，得到用来催熟植物的肥料。
    此刻，仓库中最为显眼的便是一口口陶瓷大缸。
    往下翻看图片，里面竟然是之前规划的豆鼓，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要生产完成了，产量少说也有上千斤之多。
    其余当作配料的各类蔬菜也塞满了仓库，一副大丰收模样。
    「，进度这么快？」
    程野舔了舔嘴唇。
    只觉得刚刚吃饱的肚子，起码还能再填进去三五条豆鼓鲮鱼。
    看了眼排班表，确认晚上不是王康执勤后，他干脆回拨电话过去。
    「喂，小康？」
    「程哥，你会议开完了？」
    「嗯，刚结束，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这几天收获不错啊！」
    「嘿嘿，现在的催熟效率很高，种子已经改良两轮了，而且按你说的...前期的改良都是往味道上增益，没有盲目的堆叠产量。」
    「亲口尝过？」
    「那肯定的，虽然我不会做菜，但嫂子的手艺真没的说。」
    「嫂子？」
    「有柠姐啊，咋啦，你没吃过她做的饭吗？」
    「嘶，你这混小子可别乱叫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罗姐呢。」
    程野暗骂一声。
    两人来回嬉闹了几句，哪里还能看出是会议上沉稳的程站长？
    一边说著，王康还一边发来了十几张菜品照片。
    从卖相而言，那自然是不如之前意外招募的S级厨子周宽。
    但照片中品尝味道的众人却全都呲个大牙傻乐，尤其是罗库克，和没吃过饭似得往嘴里猛塞。
    嗯，情绪价值，绝对拉满了！
    「靠，大晚上放毒，给我都看饿了——.」
    「程哥，你晚上不会还没吃饭吧？」
    「吃过了，但营养浆哪有饭菜的味道，吃的我还有点反胃呢。」
    「呀，我这几天带队在周边扫荡也忙忘了，你早说我直接让人送一车蔬菜米面到检查站，来回又不费事。」
    王康一拍脑袋，「要不明天早上我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明天...」
    程野本能的想要拒绝。
    坐在站长这个岗位，安全便成了头等责任，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都想规避。
    然而眼神随意的落在远处，看到二楼被警卫推开的窗子，以及正在里面打扫的工作人员。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小康，你先等会一下。」
    丢下防务通，程野快步走回会场，找到负责秩序的警卫总管，张迈。
    「张队长，我想和你咨询点事情。」
    张迈连忙点头，「程站长，您说。」
    「这营养浆喝的我有些反胃，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从检查站自带一些食物，带进会场？
    「」
    「这...」
    张迈想了下，露出几分为难神色，「程站长，如果食物能进内城，您在停车区或者我们可以为您单开一个用餐区都没问题，但要进会议室，按照规则是不允许的。」
    参会的署长不乏普通人，提防风险，不允许也很正常。
    程野毫不意外的继续追问，「怎么才能符合规则？」
    「只能是您自带一些原料过来，会场这边也有厨师，会将您的原料加工成食物，然后送到会议室内，全程是不能有外人参与的！」
    「如果是我自带厨师呢？」
    「不能有任何外人参与，还请您谅解。」
    张迈再次拒绝，却又害怕得罪人，连忙补充道，「您放心，如果您对食物的味道有追求，或者制作方式有要求，我们幸福城培养的厨师完全可以按照您给出的方式制作，甚至...让您的厨师，远程指导也没有问题。」
    「那也行，你把厨师叫过来，我问几句。」
    不一会。
    五名厨师匆匆而来，站成一排，年龄基本都在四十岁左右。
    程野随意的问了几道家常菜的做法，以及过往的资历，顿时放下心来。
    好家伙，连元老都点头的厨师，手艺怎么可能差？
    再者，衡量一道菜的美味，多在于原料和调味料。
    厨艺到了一定程度后，手法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区别只在于做法不同。
    「明天我会带来一批材料，到时候就麻烦各位露一手了，口味只要给我拿捏好了，奖励必不会少了你们的。」
    「程站长放心，我们绝对拿出最好的手艺，让您满意！」
    厨师们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应下。
    再回到车里，程野拿起防务通，开口吩咐道：「小康，你去我温室里看看，之前栽培的那批蔬菜怎么样了。」
    「好，我这就过去。」
    王康挂断电话。
    不过五分钟，又是几组照片发送了过来。
    因为资源的缺口问题，目前只是将方圆两百公里纳入了枯荣领域内，土地还没有来得及批量升级。
    唯有大波镇周边的地块进行了实验性升级，达到了2级熟褐土，获得了多维提速。
    而温室内的土地更是高达3级淡红热土，获得了五成的产量增幅，以及三成的生长提速。
    又因为枯荣领域的增益，最后一批种植下去的作物并没有在成熟后立刻收割，而是任由其继续生长吸收地力，以此测验春生」带来的生长周期增幅。
    此刻展现在图片内的作物，形态果然有了微小却又直观的变化。
    左上角的十多株西红柿，个头又大了整整一圈。
    成熟后还略微发粉的表皮，本应该会随著过熟而转为深红，腐烂。
    如今却像红玛瑙般晶莹剔透，表皮甚至凝结著一层极薄的天然糖霜。
    但往后的黄瓜，颜色却从成熟时的深绿逐渐变浅，化为了翠绿色。
    一红一绿，简直像是工艺品似得。
    再往后看，呈现水晶质感的嫩青菜，葱白如象牙般洁白粗壮的洋葱，一串串亮红色的辣椒...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种子、最普通的植物，却在源符力量的影响下，产生了人类无法预测的变化。
    只不过隔著图片，程野依旧能够断定，所有植物虽然完成了初步变异，却没有一株达到宝物级。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三级的淡红热土只有0.001%的概率产生变异。
    春生时间也不够长，若是能达到极限值120天，想来概率会更大一些。
    「不过这个程度想来也完全足够了...」
    程野连连颔首，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畅快。
    过去无数历史教训证明，一旦渡过了最艰难的起家时期后，对于画大饼这种事，一定要尽早的完成切割。
    若是形成了习惯，迟迟没能兑现大饼，信誉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殆尽。
    而身居高位，信誉又直接挂钩著话语权和权威。
    没有了权威，那就是势力崩塌的开始。
    「小康，温室里的这些蔬菜每株留一到两颗继续观察，其余的帮我全部采摘，明天早上十点左右运输到检查南站这边。」
    「没问题！」
    王康点头应下，也不细问程野要这些蔬菜干什么。
    「我亲自押运过来，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嗯，感染潮已经开始退了，但我们还是要保持警惕，千万不能在最后这段时间掉链子。」
    程野嘱咐一句，挂断电话。
    雨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雨点，拍打在皮卡的顶棚和玻璃上。
    啪啪啪啪...
    细密的白噪音像是在按摩心灵，让人一时间难免有些出神。
    犹记得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一晚，也是这样的霪雨霏霏。
    时隔一年，曾经迷茫的穿越者，竟然要正式在幸福城的权力场上崭露锋芒了？！
    程野咧嘴一笑，发动车子，直接开向感染源研究所方向。
    根据最新的数据分析，强化能量场已经连日降低，到了一个平台期。
    不出意料，感染潮最多再持续5—10天就会正式结束。
    随著强化感染源的消匿，随行的感染源威胁也将断崖式的降低，丧失那些变异得到的特殊手段。
    当然，根据过往的资料显示，这段平台期也将是感染潮周期中，排行第二的危险时段0
    很多庇护城、聚集地就是在这段时间放松了警惕，才付出了惨重代价。
    「，程野，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接到电话，秦峰打著哈欠出来迎接。
    「四天了，设备再拖延下去，感染源都要撤了。
    1
    程野脸色一肃，没有了往日的平和。
    意识到他的情绪有些紧张，秦峰也收起了倦色，立刻严肃道：「嗯，我知道，但这个装置确实有几个部件比较复杂，良品率极低，梁州庇护城也生产了上千件，才找到了勉强能够符合精度要求的，我现在已经发动了120人在帮你制作，最迟明天下午...」
    「最迟明天早上，我今晚就等在这。」
    「呃...」
    秦峰揉了揉眉心，思索了下，随后重重点头。
    「我现在就去帮你找研究员们回来加班，争取今晚拿下。」
    清晨六点。
    装配室顶部一直亮著的刺眼红灯，终于转为了柔和的绿色。
    程野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随著密封的隔离舱门缓缓滑开，满脸疲惫、一副油尽灯枯般的秦峰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两个造型酷似腰带的金属装置。
    「喏，精度应该要比梁州庇护城的更好，够你用了吧？」
    「够了够了，辛苦，多谢！」
    程野心下大喜，暗道这些技术狂人果然还是得上点压力逼上一逼。
    「下次请你，请大家吃饭！」
    丢下一句话，程野急匆匆的接过装置，立刻驱车赶回检查站。
    这套设备检测能量场的底层逻辑，依靠的正是一套极为精密的生物电信号捕捉系统。
    佩戴腰带的人类，可以感应到强化能量场的端点。
    虽然过程中可能存在一些「刺激」，但对一群杀手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醒醒！」
    程野站在隔离仓库门口，直接按下警铃。
    滋滋滋。
    本来还在熟睡的杀手，条件反射般的鱼跃起身，如临大敌。
    直到看清楚是程野站在门口，这才松了口气，揉著眼睛站直身子。
    「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各位，现在就是发挥你们用处的时候了，看到我手上的装置了吗？」
    程野扬起腰带。
    「第三次考核任务来了，但这一次是你们的入学考核，也是团体任务。」
    「只要找到我要的目标，我就会给你们一份...前所未有的奖励！」

 第619章 站长会面，启动唐斯！

    第619章  站长会面，启动唐斯！
    前所未有的奖励！！？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神色间还带著几分倦怠的杀手们浑身一震，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自从彻底融入程野这套「奖惩分明」的设定后，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正轨是真的正轨。
    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杀手的身份，甚至能和庇护城军团士兵称兄道弟。
    而现在，前所未有的奖励会是什么？
    没等程野继续开口，所有人默契地转身开始换装。
    前后不过短短三分钟，一支全副武装、人数刚好72人的精英中队便已在仓库门前列队肃立。
    「谁先来？」
    「我来！」
    汤伯毫不犹豫地迈出人群，一把接过特制腰带，利索地扣在自己腰间。
    嗞。
    一阵剧烈的过电感传来，狂暴的麻痹感险些让他当场栽倒在地。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站在程野面前，汤伯还是咬牙撑住了电击。
    「我也来！」
    风魔紧随其后上前，同样将另一条腰带扣紧。
    但对比汤伯的勉强硬抗，风魔只是扯了扯嘴角，便站直了身体。
    「不要硬撑，今天是团体接力任务，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通力合作，完成任务目标！」
    程野微微颔首，随即快速交代了探测腰带的用法与原理。
    强化感染源所构筑的能量场，其实和钓鱼杆有些类似。
    潜藏在源头的感染源为A端点，由它主动向外投掷出一枚鱼饵，落入B点。
    正如鱼饵砸入水面会激荡起层层涟漪一般。
    这枚「鱼饵」也会在B点瞬间扩散、溅射出一整片笼罩四周的能量场。
    当年梁州庇护城研发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先追溯鱼饵，再反向通过钓鱼竿找到感染源所在的位置。
    只可惜研究投入了不少，最终也只开发出类似于「天线」的感应腰带。
    感应腰带会从强化能量场中剥离一部分，通过生物来感应刺激变化。
    在最外围区域，佩戴者承受的仅仅是电击。
    可随著逐步向核心深处推进，电击就会一步步衍变成疼痛。
    甚至接近鱼饵区域后，还会诱发幻听和意识剥离的深度噩梦。
    梁州庇护城投入了约700名士兵接力，成功溯源到了鱼饵位置。
    可惜整个溯源的推进速度实在太慢，根本来不及对探测装置进行后续叠代。
    最终也只能将源头A点勉强圈定在方圆五十公里的模糊范围内，甚至连感染源究竟在地上还是地下都无法确定。
    等到冬季感染潮完全退去，庇护城一无所获，投入的资源全都打了水漂。
    要不是这一次幸福城提起交易，估计这门技术会永远的封存在资料库中，毫无价值可言。
    「明白，我们会尽快找出位置，请校长放心！」
    杀手们纷纷点头，确认已经完全明白了此次任务目标。
    随著检查站的大门打开，十几辆越野皮卡鱼贯驶出，一部分围绕汤伯所在的车辆，另一部分围绕风魔所在车辆，分别往南北两个方向驶去。
    理想状态下，完成这一轮溯源又得三五天时间。
    目送著皮卡车完全消失在视野内，程野摇摇头，打开防务通看了眼天气。
    目前白天的气温已经回到了零上八度，夜里也在零度左右徘徊。
    五天后，最高气温就将突破十度，夜里温度也将回到五度以上。
    「说到底，还是走这条路的人太少了，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程野忍不住摇头。
    假设今年失败，下一年冬季强化感染源卷土重来，第一时间就能确定。
    想要溯源，依旧困难重重。
    因为感染潮的初期，荒野不仅活动著数以万计的异化感染源，还有类似云市发现的蛇怪，威胁巨大。
    若是不扫清外围这些爪牙就贸然去溯源正主，伤亡难以估量。
    再加上检查站的本职工作，并不是第一时间将感染源收容，挫败感染潮。
    而是配合庇护城的行动，尽可能的收缩，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对于庇护城而言，能安稳的度过冬天就是最大的胜利，至于能不能干翻感染潮、收容所有感染源，压根就不在计划之中。
    而现在，百公里内的感染源基本肃清，气温也回归到了安全区间。
    「希望能赶上吧...」
    程野心下暗道一声，蒙著晨光，步行前往站务区的冷藏收容室。
    往年这里都是临时存储一些价值不高的感染源，后续用于移交研究所。
    但今年是个例外，每天都会有大量感染源入库。
    作为站长，也得两到三天过来一趟，亲自核对数目，以防出现意外。
    「站长！」门口站岗的两名警卫站直身体，异口同声的恭敬喊道。
    对比雷虎一般要在九点、十点以后才能看到人，程野的勤勉有目共睹。
    很多时候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巡查各处哨卡，排查一切隐患。
    「这几天的资料归档了吗？」
    「大前天和前天的已经全部归档，昨天的也做完了初步整理。」
    「好，我去看看。」
    程野微微颔首，走进收容室。
    连续穿过几道核验身份的安全隔离门，走廊内的温度骤降，迅速跌回零下十度左右。
    再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平板点击几下，伴随著沉闷的气压泄流声，最后一道大门轰然弹开。
    门内是一处约四百平米的开阔空间。
    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大小不一的收容孔洞，每个孔洞旁都配有状态指示灯。
    绿灯代表空闲，红灯则意味著已有收容箱入库。
    此时一眼望去，在弥漫的白气中，已有近三分之二的孔洞亮红。
    「三天了，居然还没有填满...」
    程野颇感意外。
    之前高峰期的时候，一天时间就能将收容室塞满，请求研究所交接。
    如今三天过去，还有空闲，代表著外围活跃感染源的数量又有断崖式下跌。
    点入平板内人工整理的资料库，上面的数字印证了判断。
    昨天72名杀手收容回来的感染源数量果然再度减少，仅有472个，人均不到7个感染源。
    再翻阅卫星城上报的数据，合计数目约为270个。
    「总数只有742个，趋势又猛地下了一大截啊...」
    程野顿感满意。
    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这个数目还可能理解为检查站只发现了这么多感染源，还有很多潜藏感染源在幸福城周边。
    但实际情况是，在幸福城周边百公里活动，已经相当安全。
    只要不故意去没路的地方作死，可能还要比往年秋季更加安全。
    再将这些数据拉入统计图内，又能清晰的看到周边感染源趋势变化。
    每一次下跌，都是断崖式暴跌。
    然后又会在这个水平持续两到三天，再一次的暴跌。
    所谓工作留痕。
    这些数据可要比什么规划更加直观体现，检查站这个冬天的努力成果。
    再点开感染源对应编号，程野开始走动核对数目和感染源状态。
    从最开始的无序收容，争抢积分，再到现在的档案归整，成为资料。
    如今杀手们外出收容感染源，在发现目标后，也学会了先拍摄留证，再有序展开收容活动，并对感染源编号以便后续溯源。
    「还是杀手们会持家，收容的感染源活性都极高，移交给研究所完全不会折价。」
    验证每个小组的战果，也能看出收容能力的直观差距。
    卫星城军团出击，收容的感染源大多半死不活，甚至完全死亡。
    似这类感染源价值寥寥，研究所往往只会开出1—3点，给实习生练手用。
    而杀手们执行任务，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如何最大程度保证战利品的完整。
    这也使得三天下来，总数目1522个感染源，有超过1100个都能全价移交。
    按照均价25点来计算，这又是一笔价值3万贡献点的可观收入。
    「没回收价值的感染源，正好给我开图鉴补充特性。」
    程野换上防护装备，佩戴好隔离用的胶皮手套，掀开收容箱开始挑拣。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收集器...】
    面板不时弹出信息。
    可怜的感染源在被送去练手前，还要先被收集器榨干一次。
    等到一大堆感染源处理成碎块，统一装入大型收容污染箱内。
    意念一动，界面自动跳转至图鉴功能。
    花花绿绿的条目闪烁著光亮，代表著又有全新的特性添加或补充。
    至于数目...
    原来只有三页的图鉴，如今已然达到了夸张的170页。
    每一页都存在20个完全不同的感染源，总数目超过3500之多。
    尽管超过八成的感染源都是不入流的普通感染源，入级的两成感染源也有五分之四是群级感染源，特性条目较为简单。
    但对于有收集癖的人而言，随著图鉴的补足，依旧是一种莫大的视觉享受。
    与此同时，庞大的感染源数量又提供了极为可观的信息度。
    跳转个人界面。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Iv.4御联（181/100；扩展）】
    【生命层次】：4
    【技能】：.
    【...】
    【身体进化度】：22.7%
    【生命长度】：102（极限值：147）
    【精神活跃度】：89%（下限）/92%（当前）/99%（上限）
    【信息完整度】：51.9%（当前）
    【信息承载上限】：19.26%（当前；检测到完整度超限169.4%，生命长度消耗速度提升1694%）
    【暂未解锁...】
    【收集器升级进度】：64.3%
    【评价：当前容纳信息过多！请尽快升级收集器！】
    职级提升所需要的信息度，从先前的169提升了12点，达到了181。
    升级收集器的进度也上涨了一大截，刨除具现指南针和给杀手回溯能力的消耗，积攒度数已经达到了14万度之多。
    看著评价里简单粗暴的一句话，程野嘴角扯了扯，关闭面板。
    没想到神奇强大的收集器，竟然能被收集的信息给塞满。
    唔，大概率是图鉴内收容了太多感染源的信息。
    念及于此，程野隐隐有种预感，等到收集器进化后，图鉴功能也一定会跟随产生质变。
    因为收集器的本质，就是捕捉信息、存储信息。
    这些感染源的特性也算是信息的一种。
    只是目前利用方式还是太过简单粗暴，只能毫无方向的提取情报、物品、技能。
    「也不知道强化感染源的特性，有多少条，最终会如何展示...
    ，程野压住好奇，将整理好的信息发给秦峰。
    消息几乎秒回。
    【秦：天老爷，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工作，机器人啊？】
    【程：你不也没睡吗？】
    【秦：我不一样，我白天又不需要去开大会，待会就去补觉了。】
    【程：先来检查站结算，这边的储存条件不行，耽误了折价算给研究所啊！】
    【秦：...】
    【秦：待会我就让人过来接收，话说...你现在可是实习生的大恩人，研究所过去十年都没有这么多的野生感染源给他们练手，做实验。】
    【程：告诉他们，来我的大波研究所，以后少不了野生感染源练手！】
    【秦：嘶，你让我一个研究员帮你在研究所内挖墙脚？】
    【程：嘿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也是咱们检查站的人吗？】
    可惜这条信息发出，秦峰没再回复，想来也是无语住了。
    程野盯著屏幕，摩挲著下巴。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下去研究所招揽更简单了。
    对研究员而言，再好的硬体都比不上有足够的材料练手。
    尤其是实习生，本来就没有预算分配，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人心动。
    上午八点。
    感染源研究所的卡车就开了进来，将分类好的感染源全部收走。
    手里又有一大笔钱入帐。
    程野回到办公室，整理好各卫星城检查官的战功，统一发放了下去。
    对于一群高期检查官而言，人均不过两千币的战功，不值一提。
    可打开聊天群，里面的吹捧又连成了一片。
    给人一种各检查官已经穷的揭不开锅，就等著战功米下锅的既视感。
    对此，程野只能微微一笑，在漫天的@下，回复了三束玫瑰。
    检查官们的贫穷是假的，但感激却是真的。
    今年的情况这么恶劣，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伤亡，绝对是程站长领导有功。
    尤其是他这个领导还没有指手画脚的提意见，全程都在默默干实事。
    关闭聊天群，程野又翻开通讯录，拨给唐斯。
    「唐斯站长，起床了吗？」
    电话另一头。
    唐斯刚好在翻看聊天群，一脸姨母笑，连忙道：「我这个年龄哪还能睡得著？每天六点准时起床锻炼，刚刚都吃完早餐了...误呀，你看看这聊天群热闹的，我都插不上嘴！」
    「哈哈，唐斯站长，我想和你商量点事。」
    「哦？你说！」
    「冬禁预算大会，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还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我呢经验又不太够，听不出来各署长的言外之意，就想请您今天一起和我开会，帮检查站拿拿主意。」
    程野轻咳一声，「正好，里根老站长也会参会，您是初代检查官，和他比较熟悉一些」」
    「啊？里根卡尔要去？」
    唐斯脸色一变，连忙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压低声音：「程野，我...我就不去了吧，虽然挂著个初代的名头，但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会议，包括上一次进内城...好像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
    唐斯心头一怔，目光落在北站内有些失焦，久久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话筒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有一点点变得粗壮的呼吸声。
    「唐斯站长？」
    「嗯，不瞒你说，我和里根卡尔之间...确实有点矛盾。」
    「很严重？」
    「倒也不怎么严重，但你应该还不清楚里根卡尔为什么会调离检查站。」
    唐斯叹了口气，脚步沉重的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当年理想派管理的检查站接连混乱，肖顺天叛逃后，高层之间产生了很多矛盾，甚至动了彻底裁撤检查站的念头，而里根卡尔前来检查站，就是带著这一目的来的。」
    「嗯？里根站长想要裁掉检查站？」
    「准确的说，是科技派想要裁掉检查站。」
    唐斯纠正一句，连声道，「幸福城渡过了创城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时期后，到了大开拓时代，随著检查官模式的传播，那会已经有庇护城在我们的基础上，叠代出了设备为主、
    人力为辅的检查模式，效果还算不错。」
    「再加上理想派的人乱搞，检查站的根基被动摇后，科技派自然也想学习这些庇护城的模式，将检查站裁撤，成立一个全新的机构，以此保证庇护城的基础安全。」
    「那最后是...」
    「里根卡尔是科技派的人，他带著任务来，过程中尝试了很多改革...我呢，可能因为理念比较古板一些，又占著五期检查官这个名头，和他起了很多次口角...总之，他很想收拾我，但最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说到这，唐斯难免苦笑起来。
    能从初代一直苟到今天，站在今天回看，运气成分绝对占了大多数。
    「那他最终为什么放弃了？」
    「不是里根卡尔放弃了，是他刚梳理好检查站，大开拓时代刚好也结束了，庇护城上下面临著数十万人的就业问题没办法解决，局势并不稳定，这时候再裁撤检查站，很容易就会出现连锁反应，引爆所有炸弹。」
    唐斯忍不住摇头。「再加上理想派不再插手后，检查站也恢复了应有的秩序，不再出现频繁失职情况，上面也就暂时熄了动刀的想法，没想到转眼间，这就是十几年过去了。」
    「那您怎么这么害怕里根站长？」
    「我怕他？」
    唐斯冷笑一声，「当年会议上我都敢指著他的鼻子骂，总不可能因为他成为了超凡者，成为了工业区的执行长，就害怕吧？难不成他还能干掉我？」
    还真是越在意什么，就要表现的越云淡风轻。
    听到唐斯明显在超凡者和执行长两个称呼上，下意识加重了读音。
    程野心下顿时了然。
    唐斯对超凡者也有种莫名的执念，总觉得要成为个体强者才能发挥抱负。
    再加上马上就要专业离开检查站，自然能不得罪执行长，就尽量当个小透明最好。
    不过...想退休这么简单？！
    「那下午我开车来接您，一起去参加会议？」
    「呃...」
    「」
    唐斯一时语塞，刚刚的底气瞬间消失不见。
    「内城...这地方我怵的很啊，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今天就守在防务通旁边，你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参谋。」
    「您现在可是代理站长，哪能代理副站长参会，让站长在后方拿主意呢？」
    「那...」
    唐斯一阵纠结，「不去不行？」
    「您放心，这几天冬禁会议的资料我不是同步了吗，各署制吵的那些规划哪里有咱们检查站的详细，全都驴头不对马嘴，今天去参加会议，您来当主角，把咱们检查站的规划往外说一说，捋一捋，我呢...就全程配合。」
    程野坐直身子，「至于咱们检查站的规划，丁站长大前天已经完全将权限下放给我来制定了，我也正好有所准备发言稿，您就照著规划念出来就行，不用担心其他署制有什么意见」
    「参会的这几天，其他署制都来了副署长，部长发言，也都没有问题。」
    「唐斯站长，说白了，我今天就是您的办事员，是保镖，谁敢对你呜呜渣渣一句，我立刻喷他，谁要是敢指手画脚，我保证...绝对让他知道检查官也是有脾气的。」

 第620章 大幕开启，唐斯登场！

    第617章  初露锋芒，二阶段会议！
    新纪36年，3月7日。
    内城行政区，政务大楼。
    「贯穿一条从广省直达幸福城的高速公路，不是我们坐在城里等待光虹把路修过来这么简单，规划图我刚刚也向大家展示了，光虹给出来的修建期限是五年时间，条款里也说明了这是在没有天灾、外力、威胁影响下的理想预期时间，可要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了呢？我们难道要拖十年、二十年才把这条路修起来？」
    交通署副署长马奇」脖子青筋暴起，涨红了脸，嘴上一边说，手里的指示棒一边敲打在投影幕布上。
    上面展示著光虹和幸福城签订的合作协约，还有基础路线勘探图。
    正所谓寸土寸金。
    现代修建一公里的高速公路动辄都上亿。
    到了废土，即便建材能够自给自足、劳动力成本低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条全长三千公里的干线总造价，依然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八亿光虹点。
    「五年内顺利通车，它的战略与经济价值就算五十亿、六十亿也打不住！可要是被硬生生拖到八年、十年，甚至中途因为两座庇护城之间再起争端导致全面停工，那它的价值别说数十亿，最终不要变成一个毫无用处的烂尾工程就算是烧高香了，对于我的判断..
    在座的谁有异议？」
    马奇再度质问，场下无人应答，只有些许抽吸营养浆的声音。
    再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又飘起了零星的小雨。
    冬禁大会从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到晚上十点结束，持续整整七个小时。
    如今，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仍旧没能吵出一丁点能落地的方案规划。
    各署制也从署长换成了副署长，到今天甚至还有部长代为参加。
    程野也摸起一袋营养浆，用牙撕开封口，静静看著马奇表演。
    「那好，都没有人有意见，那我就说说我们交通署接下来的规划。」
    「第一，我们不能盲目的等著光虹一路从广省修过来，交通署这几天已经和光虹达成了初步协议，我们可以先行垫付一部分资金用来勘探路线，打好基础，尽可能在修起来一条高规格高速公路的基础上，先做一个能让两省来往的土路，这个投入并不大，预估只需要五千万就能完成。」
    「第二，将干线建设与外拓的两百公里防区深度捆绑，一举两得。交通署的修路方案会直接与建设署、军备署联动作业，幸福城的路修到哪里，战备级的高压电网、哨塔、紧急避难所、旅人驿站、紧急取水点...等等基础设施就铺到哪里，路基就是未来的防线骨架，定下了骨架，各部门也不用继续争吵该往哪个方向发展、重复施工造成资源浪费。」
    「第三，实行以路带城、路段承揽模式，我们要充分发挥这条长达三千公里的干线优势，完全可以在沿途提前设立一些货运中转枢纽，枢纽内可以将路段的基础土石方工程、
    碎石开采和水泥预制件生产等等铺设过去，这样就可以大幅度减少来回运输材料的损耗.」
    「第四...」
    马奇滔滔不绝，从这些仅仅有条的规划能听出来，业务能力绝对在线。
    然而台下依旧无人应承，就像是看著舞台剧在表演似得。
    直到。
    「以上提到的十点规划，修改三轮过后，正好契合了我们幸福城的大战略，我现在正式申请，从专项扶持中拨款8000点给交通署，以完成...」
    话音未落。
    「马署长，您没饿出幻觉吧？要不下来吃点喝点？」
    财政署的经管部，部长罗定安笑了一声，干脆打断马奇的演讲。
    「罗部长，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八千点拿来修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我们这些人脑子坏了？」
    罗定安的笑声逐渐变冷，「你们交通署和光虹谈共同修路，光虹肯定是愿意，毕竟能帮他们节省经费，但事后核对帐目的问题你来负责吗，我们花出去八千万，光虹要是不认帐怎么办，从你交通署的经费里补是吧？」
    「怎么不认帐，我们白纸黑字写好的花销经不起核查？」
    「废话，人家光虹修路花28亿，是要通过这笔钱来以工代赈，刺激城内的建设业，提供更多的岗位，拉起一波新的经济潮，你去把这部分业务抢过来，我直说吧，今年我们修卫星城的建材都不够了，去哪里给你找这些修路的辅材？」
    罗定安一拍桌子，「大家说我的顾虑有没有问题？」
    台下沉默的众人像是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瞬间激活，一个个对视点头。
    「罗部长言之有理，咱们还是要三思，多考虑考虑内部情况。
    39
    「马署长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我们内部的情况确实得正视。」
    「今年的重心还是得放在卫星城建设和防御圈搭建，往外修路的事完全可以拖到37
    年，38年再集体攻坚嘛。」
    「是，这些基础建材生产也有个周期，咱们得顾好一头，才能有盈余兼顾另一头，总不能将所有的产业都一股脑放到建材生产吧？」
    」5
    「」
    一群人七嘴八舌，全都是反对的声音。
    马奇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时不时就想反击，却被下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唯独。
    「马署长的提议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我觉得提前修路也是好事，哪怕只修出来一条贯穿广石的小路，商队来往频繁后，也能带动我们卫星城的产业快速发展，商品有新的销路对吧？」
    程野丢下营养浆袋子，笑呵呵的掺和了一句。
    像是逆光中的独行者，唯一的支持终于给了马奇一个下台的理由。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只能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程站长果然和我心意相通，不愧是为我们幸福城带来这条路的大功臣，你们啊..
    哼，目光短浅，井底之蛙！」
    说罢，又冷哼一声，直接推门离场，一副被气到不想讨论的模样。
    再看时间，距离会议结束也只剩十多分钟。
    侯睿站起身，拍拍手：「好了，今晚的会议就到这，明天里根·卡尔执行长会来参会，旁听会议内容，大家回去再整理一下部门规划，尽量更详细、更完善！」
    执行长要来？
    场下众人心头一凛，立刻起身，三三两两的推门离开。
    体感上四天的拉扯没有任何进展，各部门全都在吵架。
    但依照往年的惯例，里根·卡尔前来旁听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代表著预算大盘分配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各部门都已经提出了诉求，互相有了认知，轻重缓急也有了一把称衡量。
    如无意外，接下来就是谈判分配比例，磋商出一个各方都满意的数字。
    不到十分钟，会议室内只剩下十多人还在整理资料，以及..
    「程站长，胃口不小啊？」
    侯睿笑著开口，看了眼各署长留下，却被程野收集到身边的两大箱营养浆。
    足足有三十多袋，这是正常人的饭量？
    「候部长说笑了，我也是看这些营养浆加热过，不喝丢掉实在浪费。」
    程野用牙撕开五袋，塞在嘴角暴风吮吸。
    其他部门还有署长、副署长、部长轮换，检查站就他一个光杆司令每天来这里被固定折磨七个小时。
    哪怕白嫖一袋营养浆，都是给检查站的预算节省了2币，能省一点是一点。
    「呃...」
    侯睿愣了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各署制的规划上了大会，其他人都是反对意见，只有程站长一个人在不断的点头同意...这是害怕得罪人？」
    「不吧？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都非常有道理，规划很清晰！」
    程野连连摇头，「难道侯部长不觉得马署长刚才的规划很有前景？」
    「有倒是有，可问题是单位时间内，庇护城能够拿出来的资源是恒定的，不可能无限制的供应各个署制同时推进大战略计划，假如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我们可能都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收拾烂摊子。」
    「嗯嗯，侯部长的担心确实存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野顺势接话。
    这副不粘锅、能甩就甩的姿态，噎的侯睿只能停下话头，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刚开始前两天，程野神游物外，并不参与到各署制的竞争中，还能推到新人不熟悉模式的原因上。
    或者说，丁以山并不打算依靠新人谈妥预算，而是打算自己回来谈判。
    可昨天晚上他跑去调阅了通讯记录，发现了会议第二天程野就联系了丁以山。
    既然联系了态度却没有变化，那就已经很能说明部分问题了。
    要么丁以山并不在乎今年的预算，要么就是彻底将权力下放给了程野。
    会是哪个呢？
    侯睿摘下金丝眼镜，又摸出眼镜布缓慢擦拭，随口问道：「各署制都讲过了规划，唯独程站长还没有代表检查站发言，难道检查站要退出今年的专项资金分配？」
    「是吗？」
    程野含糊不清的回道，「我就是个代理站长，也是个刚刚入职整一年的新人检查官，哪里理的清楚检查站的规划，这要是贸然在会议上讲出来，岂不是要被大家骂的下不了台？」
    「我等著丁站长那边给我一份规划，带到会场上念给大家听呢，结果丁站长现在也忙的很，在广省的各庇护城间寻访，卫星通讯都不知道要打到哪里才能接通。」
    还在拖！
    还不打算接招！
    侯睿心头一顿，嘴角扯了扯，自觉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胆大包天的丁以山，还真把检查站的大权，交给了一个二十岁的新人。
    话说，程家人是有某种特殊的魔力吗？
    程武让丁家妻离子散，程龙又让检查站蒙受巨大打击。
    结果丁以山就和健忘症似得，转头又在程龙的儿子身上继续梭哈，真不怕一把筹码输个精光？
    不过有一说一，资历这两个字，很多时候并不适用于废土。
    年尾从各地返回幸福城的那批人才一个比一个猛，年龄还一个比一个小。
    要是只看资历，哪轮得到这批人开办第十六个署制？
    念及于此，侯睿索性不再试探，笑眯眯的拉起了家常。
    直到十点钟声响起，这才带领科研署的四人起身，往外走去。
    下楼，坐上返回科研署的行政轿车。
    侯睿解开领子，从侧边的冰箱中摸出一瓶可乐，一口气灌下半瓶。
    「部长，您很看好这位程站长？」
    「哦？」
    侯睿目光看过去，「你看出来了？」
    「那可不，在场的哪个署长看不出来...之前就算是丁站长，您一年下来也搭不了十句话，如今和这位程站长，过一会就要聊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科研署的人呢。」
    坐在副驾的处长转过头，「是因为光虹器重他？」
    「你这家伙，工作不好好干，消息还蛮灵通嘛。」
    侯睿笑骂一声，「光虹器重他是光虹的事，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当然，程站长确实是我们幸福城年轻一代的优秀人才，比丁站长肯定更有潜力，我提前和他接触，也是为了搞好庇护城的基础工作。」
    「是吗？」处长眨眨眼，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然而换来的，却是侯睿眼睛一瞪：「翅膀硬了是吧，我的话都不相信了？」
    「没有没有，部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属下只不过有些奇怪而已。」
    「别奇怪，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什么都明白了。
    97
    侯睿摆摆手，按下行政轿车的隔离键。
    隔音的光学幕布落下，很快将他隔绝在内，避免了其余人问东问西。
    继而，他又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电脑，迅速编辑起来。
    赶在车辆停稳之前，一份草拟好的日报已经编辑完毕。
    核对一遍后，侯睿轻轻按下发送。
    屏幕立刻弹出提示。
    【3.7日报发送完毕。
    一级抄送人：元老会（全体）；袁刚（副城主）、杜克·莫里森（副城主）；原慎行（科研署长）、谈晋（科研副署长）、陆拓（科研副署长）、易剑川（科研副署长）..
    二级抄送人：里根·卡尔（工业区执行长）、樊重（工业区总督查）、金兆丰（工业区管委会总指挥）、亚伯·万斯（工业区调度长）..
    三级抄送人：铁锚（大统领）、庞远（大统领）、奥布里·迪安（大统领）、封绝（大统领）、霍震廷（大统领）...】
    一封日报，按照次序不同，发送了足足五十八封。
    所有一级抄送人阅读完毕后，全部点击同意，才会抄送给二级阅读。
    以此往下，最终拿定主意的并不是会场上的人员，也不是各部门哪位署长的口才更好，而是这些压根不会出现参会的大佬们投票决定。
    它杜绝了任何突发性、激进型的自下而上变革，防止庇护城因为某一次决策失误覆灭。
    又为台前的冲突提供了足够的缓冲，保证了各部门吵完还能维持行政协作，不至于演变成台前的血拼。
    当然，这般冗长的决策链条也会严重影响应变能力，更会扼杀实干与创新，导致台前的执行层责任丧失。
    说的再离谱一些，如果大佬们看好其中某个署制，比如交通署。
    哪怕马奇的规划并不适合当下展开，也会得到庇护城的无条件支持。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看著窗外闪过的招牌光亮，侯睿揉了揉太阳穴，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自从上次被大地震搞了一回后，饶是超凡者体质，也虚弱到今天。
    更致命的是，这种底子的亏损似乎不可逆，幸福城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来修补，只能硬拖著。
    很快，车子驶入地下通道，在黑虎的围拢下往深处而去。
    在抵达科研署的一处驻地后，侯睿正准备下车，腰间防务通却轻轻一震。
    他诧异的拿起，面色顿时一怔。
    【发信人：元老会】
    【信件内容：检查站明天必须递交规划，不可推辞】
    【落款：曾】
    「部长？」
    见侯睿愣在原地，往前走了几步的处长们喊了声。
    「哦，没事，去搞点吃的，给我多准备几包黑袋营养浆，今晚加班。」
    侯睿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
    看好程站长？！
    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小小的部长看好？
    能让曾老如此感兴趣的年轻站长，背后又有理想派的三位元老支持。
    「唉，这尊大佛，可比丁以山难伺候多了..
    T
    会议室。
    不同于侯睿的态度亲和，卡洛·迪金森依旧保持著若即若离的友好。
    带领军备署的人起身后，只是落下一个平淡眼神，便抽身离开。
    署长走了、部长也走了。
    一时间，房间内就只剩下程野一人，和没喝完的营养浆。
    哦，不对...
    以往会第一个起身离开的下首三人，今天居然出奇的坐到了最后。
    在程野的注视下，坐在中央的中年人微笑起身，走到侯睿位置坐下。
    「程野，你很能沉的住气嘛！」
    「您是？」
    「外联指挥处，部长，于宏。」
    「外联？」
    程野眉头微蹙，愣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到幸福城还有这么一个部门。
    「庞老是我舅舅。」
    「啊？」
    理想派元老的外甥！？
    程野顿时恍然，连忙伸出手，「于部长，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于宏一语双关，伸出右手，两人交握。
    掌面温润的触感、以及透过生机符文，隐隐感知到的能量波动。
    程野心头一动。
    超凡者！
    除了侯睿、卡洛·迪金森之外，三天过去，他竟然没发现这于宏也是超凡者。
    那也就是说...于宏的权力很可能不仅在庇护城内，也能延展到城外。
    毕竟普通人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注定不可能掌握影响庇护城生死的权力。
    哪怕是光虹这样的家族式庇护城，也只有抵达超凡后，才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正式迈上权力攀爬的阶梯。
    更别说有元老坐镇的幸福城。
    署长们必要时刻完全可以作为耗材，即便死上一个两个，也不至于让整座庇护城的运转陷入瘫痪。
    「外联部的主要工作并不复杂，一是帮助幸福城在外招揽人才，二是将我们发现的好苗子送到一些地方学习，你不知道这个部门，很正常。」
    并不复杂？
    于宏说的简单，程野却心头一惊。
    将触角延升到庇护城之外的部门，权力必然滔天。
    年尾从各庇护城回来的人才，应该就是外联部在发力，这于宏真是不显山不露水，手中握著大权力。
    「于部长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之前也隐隐听过。」
    程野微微颔首，「您忽然找我有事？」
    「明天的会议非常重要，里根执行长会带著一批好苗子过来旁听，如果检查站还需要人才，如果你的跃野、大波镇需要人才加入，就不要藏拙了。」
    于宏挑挑眉，轻飘飘的起身，「露一露锋芒，或许有...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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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1章 高手如云，体系进化！

    第621章  高手如云，体系进化！
    两百天，保证生产百万人一年的口粮。
    乍一听，检查站提出的第一条规划便骇人听闻。
    上午看清楚手稿上面的字时，唐斯吓得差点跳起来。
    可再一细想，这不正是幸福城接下来一整年的核心布局么？
    跃野军城的设立、大片种植基地的开辟，以及后续铺开的大规模播种与收割。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刨去全民猫冬的整整九十天，真正能利用的有效作业期只有二百七十五天。
    再算上跃野前期清理、平整与设施搭建所需的两个月启动期。
    剩下的两百天，恰好就是整个新纪36年的可用种植时间。
    至于产量，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即便是负责调配资源的物资署，眼下也仅仅是接到了调集大批矿石的加急指令，无从得知这批矿石最终会运往何处、又会被转化成什么东西。
    放眼幸福城，当下知情的除了元老，就是副城主袁刚、铁锚这些彻底脱离一线执行、
    坐镇中枢拍板决策的顶层。
    顶层会向高层泄露消息吗？
    答案是：：：
    唐斯目光扫过。
    一众署长难以掩饰眼底的诧异，有的甚至蹙起眉头。
    里根卡尔也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微微挺直腰背，面色认真起来。
    「呵呵...这就是站在权力高层的感觉吗？」
    一种过去几十年都未曾体验过的感觉袭来，唐斯心头一阵恍惚。
    他有些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用一个字却能完美的表达。
    爽！
    以前从来都是内城对外发号施令，要求外面的人无条件配合这个、配合那个。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了检查站扬眉吐气的时候。
    趁著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再次拿起记号笔，开始书写：
    【1211；22911；17；33；119；357；17966；69%...】
    「冬季期间，检查站联合各卫星城持续派出人员扫荡，共完成1211轮扫荡，期间排查收容感染源数量高达22911个，其中灾级感染源17个，瘟级感染源33个，潮级感染源119
    个，瘟级感染源357个。共出动人员数量仅17966人，根据历史数据显示，本年度累积伤亡率下降幅度高达69%，为幸福城创立至今，历年冬季感染潮排行第7，主要体现在...」
    「第一，外围安全纵深推进了整整一百公里，完整覆盖了幸福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交通主干道，沿途卫星城周边，以及大部荒野，按照检查站设立的盲区清缴率进行计算，本年度高达88.4%，为幸福城创立至今，前所未有的霸榜级表现，领先排行第二的新纪9年幅度高达...351.8%！
    「第二，在长达三个月的冬禁期间，缓冲区主防线实现了三零级表现，零失守、零感染源渗透、零平民非战斗伤亡，且在大地震期间，依旧做到了岗不离人，在此...作为代理站长，我想号召大家共同起身，缅怀地震期间岗位上牺牲的戴乐检查官，是他的英勇、
    无畏、舍身取义，才让我们幸福城能有今天的安宁。」
    话音落下。
    程野第一个站起身，自光看向全场，尤其落在治安署两人脸上。
    既然决定了崭露锋芒，那就要从头开始就表现出绝对的压制力。
    可让他意外的是，里根卡尔居然第二个站了起来，面色严肃。
    有他带头，剩余署长再不犹豫，全都哗啦啦的起身。
    而在会议室外，也能听到齐刷刷的声音。
    无论戴乐的牺牲和唐斯口中的英勇挂钩多少，但在绝对的成绩面前，牺牲的检查官值得任何一人投以敬意。
    所有人右手抬起，放在胸口，微微低头，气氛庄严肃穆。
    唯独唐斯舔了舔嘴唇，暗暗瞥了一眼程野。
    戴乐牺牲的真相，没人比他这个北站执勤站长更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果今年检查站出现失职现象，各项数据惨澹，牺牲的戴乐不仅得不到任何抚恤，还有可能被庇护城当成典型追责，连累家属遭殃。
    可现在，戴乐成为了无可置疑的英雄，成为了写入幸福城新纪35年的重大贡献人物。
    他的家人可以继续无忧的生活在内城，孩子还能继承岗位成为新的检查官，甚至在不断向好的大环境下，获得更加良性的培养。
    一时间，唐斯想入非非，直到程野轻咳一声提醒，这才猛地回神，高喊道：「礼毕！」
    缅怀时间长达一分钟，且是全体高层缅怀，还真是创下了历史。
    等到所有人再次落座，唐斯原本紧张的心态也跟著平和下来，表现愈发从容：「第三，所有收容的感染源在完成无害化的处理后，为后方研究所提供了海量的野生样本，根据研究所提供的数据来判断，每个感染源的全维度长期价值高达112点，即检查站在冬禁期间，为幸福城节省了约256万贡献点，超千万幸福币。」
    「第四...」
    洋洋洒洒九条数据，全都围绕投入产出比展开，没有一句废话。
    至于数据有没有水分，只能说..
    想要做出漂亮的数据并不难，总能找到一些听起来吓人的冷门数据对比，难的还是这些数据要证明的核心论点：
    【当下的检查站，完全有能力执行扫荡任务，确保居民安全】
    这个论点非常重要，直接关乎到了幸福城今年的两大战略。
    安全圈、种植地。
    至于能不能保证达到目标，就像丁以山说的，这是检查站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的责任。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反正两种方式失败结果相同，不如争取更多的扶持来寻求突破。
    恰好今天的环节没有互相讨论一说，只有投票权，又方便坐实这个论点。
    「检查站有能力保护种植地的不断扩张，也有能力保护外出的农夫！」
    唐斯语气忽的激昂起来，声调拔高几分，「但这一切的保障，都需要实打实的预算支撑！我们要为检查官换装更精良的装备，要为所有响应号召的士兵发放足额的津贴与补给，更要抢在开春前继续大规模的扫荡种植地周边，不断扫荡，去压制感染源风险！」
    「没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补给，再坚固的防线也只是无源之水，只要点数到位，检查站就能在荒野为幸福城修筑一座固若金汤的人体长城！」
    「诸位不妨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真正实现了粮食资源的自给自足，还有谁能卡住幸福城的脖子、限制我们的扩张与发展？！」
    「试想今年过后，每个居民的餐桌都不再是冷冰冰的营养浆，而是刚出锅冒著热气的大馒头，是劲道喷香的面条，是各色新鲜爽脆的蔬菜，是金黄发亮、香气扑鼻的油脂，到时候，还有谁敢在背地里冷嘲热讽，说我们幸福城的幸福，是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的笑话？」
    「一座庇护城的尊严，从来都不是靠压制居民的需求而撑起来的，民以食为天，我们都知道每一个居民渴望著食物，渴望著更好的生活，渴望著幸福...」
    激情的演讲，比起前四天上台的副署长还要慷慨激昂。
    好家伙。
    老唐斯居然还是个表演型人才啊！
    不愧是老丁，留下来镇守检查站的人才，果然有独特优势。
    这一刻，程野不得不再次佩服丁以山的眼光。
    唐斯后面演讲的这些情绪发言，完全不在草稿中，是他的自由发挥。
    可正是这些发挥，让原来的数据不再枯燥，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向往。
    「好了，停一下。」
    眼见唐斯脸庞涨红，口水不断喷向自己的大衣，里根卡尔无奈打断：「具体的规划宣讲可以前往走廊展开，会议上只是简单描述，不知道唐斯站长对这一规划的点数需求是？」
    「一万五千点。」
    唐斯脱口而出，「我认为拿一万五千点来支持检查站工作，非常合理。
    草！
    怎么又涨价了！
    程野暗道不妙。
    丁以山安排的两千八，到他这里，顺理成章的涨成了四千。
    而他给唐斯写下的草稿，上面只是一万点，没想到一番演讲就加了五成。
    这可不是一万贡献点，而是一亿幸福币啊！
    转手加了五千万幸福币，都够他来来回回跑十几趟广省外勤了。
    然而台下众署长的反应，却让程野眼皮一跳。
    每个人在听到这个数字后，表现出来的竟然不是前些天的荒谬、不可理喻，马上就想要反驳，而是...思考？
    难不成真有人觉得拨款一亿五千万给检查站，解决种植地不亏？
    还是说，用这个资金换来供给百万人一年口粮，是值得的？
    「记录唐斯站长的规划和点数，形成投票选项。」
    里根卡尔抬眼看向侯睿。
    「是，执行长。」
    侯睿立刻点头，又看向科研署四位处长，后者拿出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的开始敲打，整理刚刚的发言资料，形成制式表格。
    另一边。
    接过程野递来的水杯，唐斯一口咽下，只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只想找个人战斗。
    恰好。
    「唐斯站长，检查站还有规划吗？」
    盯著里根卡尔湛蓝的双眼，一股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怒火和怨气蓬勃而出：「有，当然还有，检查站的规划非常充分且必要！」
    他高声道，再次拿起记号笔，写下一串数字。
    「去年夏天，检查站利用过去十多年积攒的盈余，斥巨资设立了检查站专属的研究所，从感染源研究所购入了大量设备，并培养出了第一名既是检查官、又是二期研究员的优秀人才。」
    噗。
    场下医疗署的署长，景澜，刚刚喝下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要不是长桌还有一段距离，差点就喷到坐在对面的治安署陈亦脸上。
    迎著后者幽怨的表情，景澜一边咳嗽，一边做出抱歉手势。
    「不好意思，我呛到了，这几天空气干燥嗓子不舒服。」
    话是这么说，所有署长的眼神异常统一，齐刷刷看向唐斯，脸上写满了无语。
    不是哥们，那二期研究员是你开设研究所培养的吗？
    真当我们是下面的部长，当傻子骗呢？
    「大家不要怀疑我们检查站的决心，安城主在全员信中已经说明白了，过去是我们幸福城的蛰伏时期，事事从简，以稳为主。而现在，已经到了我们起势的时候，不破不立，检查站也在尝试进行大转向，配合庇护城行动。」
    热血上头，唐斯倒是浑然不觉尴尬，自顾自喊道：「去年冬天发生的事情想来大家都很清楚，丁以山站长带领高期检查官在广省成功完成了灭级感染源的溯源活动，为幸福城检查站的历史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并为检查站带回了千万光虹点的活动经费...自前这些经费已经完全用在了优秀人才的招聘上，根据最新消息回传，检查站研究所已经在省外招募了三百名优秀研究人员，会在四月初跟随官方商队返程，代理副站长程野也从光虹研究所，招募了一支五十人研究团队，最高职级堪比幸福城五期研究员。」
    「搞研究，我们是认真的，不是玩票！」
    「而且我们研究的方向也将和内城的感染源研究所完全错开，感染源研究所依旧聚焦于从感染源身上解析人类需要的技术，而我们检查站研究所将聚焦于检疫、防疫两个维度。」
    「何为检疫，当下居民外出活动，有99%都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遭遇感染源袭击，我们要做的检疫，是前置预警，是打造居民能够使用的便携探测装置，是能敌暗我明的冒险，变成有备而来的防御！」
    「何为防疫，面对形态各异、能力不同的感染源，我们依旧还在使用人类数百年前就发明的火药动能枪械，毫无专用的特殊武器，我们要做的防疫，就是定向克制和物理灭活，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枪枝乱射，或许只需要一罐对应的喷雾，就能将危险轻松消灭！」
    「感染源研究所负责仰望星空，探索未来，而我们检查站研究所要做的，就是为每一名居民打造长剑和盾牌，让每个人都能安全的行走荒野，甚至成为...检查官！」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自信，第一点在于...」
    安静。
    绝对意义的安静。
    如果说培养研究员是自卖自夸，那赚得千万光虹点、带回来数百研究人才，研发方向的明确，以及研究成果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检查站完全是有备而来，并非无的放矢。
    奇了怪了，往年的丁以山都是闷葫芦，吃个大保底就乐呵呵的走了。
    哪怕有刘坤撑腰助威，也从来不和其他署制抢这些预算。
    今年两人都不在，又换了两个代理上来，就火力全开，要给检查站变天？
    感受到不少目光集中过来，程野眼观鼻、鼻观心，打开面板瞥了眼。
    清一色的个位数配合度，略有上涨，但依旧没有达到搜索情报的10%。
    「果然攻略自家人的难度，要比光虹更难一些...」
    程野并不意外。
    毕竟光虹的人都知道他要回幸福城，很难提起来太多的戒备。
    而在幸福城，还真像丁以山说的...都是各有目标的「家人」，工作中可以保持配合，但竞争中绝对不会放水。
    「可以了。」
    里根卡尔再次抬手，强行打断问道，「这一项的规划点数是？」
    「一万五！」
    唐斯如法炮制，并不觉得自己在第二项发挥上更差，再次将程野给出的七千点预算，提到了相同的数目。
    然而。
    「唐斯站长，总预算就只有两万五，你这两项规划都三万点了...」
    里根卡尔再次无奈，又有些好奇。
    他管理检查站的时候，唐斯就像一条癞皮狗，仗著老资历各种耍无赖。
    怎么年龄越大，不仅没有老糊涂，反而比丁以山更加热血？
    难不成六十岁正是拼的年龄？
    「三万点...」
    被里根卡尔提醒，唐斯顿时一愣，心下暗叫不妙。
    不过作为老资历，这种小事自然用不到求助程野，几乎脱口而出：「这只是我们设定的规划上限，唯有尽可能募齐这笔配额，整套方案才能发挥出最大效益。况且台下的各位署长与场外的未来同僚们，也不可能把手里的票全押在单一项目上，我们仅仅是依照最高预期设立了募资额度而已。
    ，7
    这也行？
    程野还在想著解释，没想到唐斯反应这么快。
    左右打量，就连里根卡尔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无从辩驳。
    「规则里有限制这条吗？」
    面对里根卡尔的问询，侯睿也愣了下。
    「好像没有..」
    以往哪有署制上来两项规划就要吃掉所有份额，甚至还超出的？
    「有还是没有！」
    「没有。」
    「那就通过，总规划可以超过上限，单项规划要在上限内。
    里根卡尔当场拍板，示意募资上限这个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吗？」
    「还有！」
    见里根卡尔吃瘪，唐斯又是一阵暗爽，正准备擦掉数据重写。
    却见程野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
    「没了！」
    「没了？」里根卡尔一愣。
    「嗯。」
    唐斯连连点头，干脆一屁股坐回原位，装作低头整理资料。
    这幅滚刀肉模样，又瞬间回到了熟悉的印象中。
    「整理资料，下一个署制上。」
    「是！」
    有人打样，剩下的署制也开始陆续登台，演讲各自规划。
    但三个小时过去，也只是交通、医卫、粮储、能源、水务、民生六个边角料署制完成了发言。
    各署抛出的规划方案依然是陈词滥调的老一套，没有任何投入产出比相关的字眼。
    说白了，就是推卸责任。
    只想心安理得地伸手向庇护城讨要资源倾斜，却对具体的落地节点、自负盈亏的造血能力、以及风险兜底闭口不谈。
    张口就是现实困难和客观限制，生怕出现完不成被追责的情况。
    「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时间过了五点半，里根卡尔起身宣布，揉著眉心走到窗边连续深呼吸。
    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两位副城主来一位参会，可推来推去，任务却落到了他头上。
    对比后面六个署制的摆烂行为，再回想唐斯的慷慨发言。
    里根卡尔一时恍然，连唐斯这张记忆中无比憎恶的脸都感觉「可爱」了几分。
    毕竟检查站听起来，似乎真想为庇护城发展贡献全部力量，而其他署制仅仅是不想背锅，不想成为落后署制而已。
    这是丁以山的规划？
    还是...
    他下意识的放开感知，探向二楼末端的厕所。
    程野和唐斯刚好走到男厕，站在洗手台前，似乎在乐呵说著什么。
    但下一秒，程野却敏锐的抬起头，挑眉看了过来。
    「有点意思...」
    里根卡尔顿感意外，只能收回自己的感知。
    「怎么了？」
    「没什么，坐的时间长了，脖子有点不舒服。」
    随著窥探的感觉离开，程野回过头，咧嘴笑道。
    光虹那种奇特的窥探火苗发现不了，但超凡者的感知释放，那真是一抓一个准。
    而这，还是没有动用两枚符文的情况下。
    至少在石省这片土地，在谭铭的地盘，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窥他，掌控态的超凡者应该都无法做到。
    「唐斯站长，没想到您还真是个天生的演讲家，情绪太饱满了！」
    「是吧，还是你的规划写得好，我复述起来顺极了。
    「哪里哪里，那些文字干巴巴的，一点都没有感染力。」
    「哈哈，就是朴实无华的文字，才充满情绪啊！」
    两人毫无尴尬的来回商业互吹，还好这是个单间厕所，里面没有其他人。
    洗完手，唐斯又好奇道：「后面两条规划，你咋不让我说了？」
    「本来是想著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但没想到前两条计划认可度似乎还挺高，那我们就低调一些，避免给人一种贪婪的感觉引起反感，而且这规划又不是废了，还能留给明年的预算大盘嘛。」
    「有道理，今年的两万五千点还是太少了，得给明年预留一些。」
    「？」
    见唐斯不似作假的神情，程野难免有些懵逼，只能试探著问道：「唐斯站长，修一个荒野驿站，造价大概多少啊？」
    「很贵的，运输往外的材料都不能享受内部成本价，单是材料运输成本就要4万币左右，再加上建设费，一座驿站起码要10万币才能落地。」
    「那您知道...刚刚随便一个规划申请的预算，就能修1500座驿站吗？」
    「什么？」
    唐斯猛地一愣，「不是只有一万五千点吗？」
    「是啊。」
    「一点不是兑换300贡献点？」
    「谁说的？」
    「好像十几年前，有一次检查站开会，里根卡尔提到过？」
    得。
    老资历还真是够老，资料库居然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如果按300贡献点算，一万五千点的预算刚好是三千万幸福币，差了五倍。
    再考虑这只是上限，最终要是拿不满，估计只有一两千万。
    对比检查站一趟赚了千万光虹点，合数千万幸福币，这钱确实不多。
    「抱歉，是我之前没说清楚，现在比例已经变了，1比1万幸福币。」
    「啊？」
    唐斯心下一计算，顿时傻眼了。
    怪不得程野只在规划中写了一个一万，一个七千。
    合著他喊了三万点，价值三亿幸福币？
    比丁以山带著高期检查官在广省辛辛苦苦几个月赚到的钱更多？
    「没事，后面他们喊得也挺高，不至于突出。」
    程野安慰一句。
    或许是被唐斯带偏了，交通署的署长上台，也喊出了一万五的预算。
    两署规划都不在一个量级，相对一衬托，就显得检查站合理许多。
    「往年是不是也没有拉票环节？」
    「嗯，应该是今年独有。」
    「那我们怎么办？」唐斯急忙问道，完全忘记了来之前他的任务就是当个靶子，实实在在的沉浸了进去。
    「先看一手他们怎么说，我也算稍有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
    唐斯连连点头，卡著时间，两人一前一后返回会议室。
    坐在走廊内的人才目前都带著黑色面罩，只留出来一双眼睛，防止有人作。
    从人群中走过，落在后方的唐斯脑子想著事，不小心踩在一人伸出来的脚上，差点摔倒。
    可就在他身体倾斜的一瞬间，程野却像是未下先知的转身，一双大手忽的扶在了肩头。
    「没事吧？」
    「没...没事。」
    唐斯本能的回复，从下往上观察，脑子却难免恍惚了一瞬。
    迎著头顶的灯光，他看不清程野的脸庞，却从轮廓捕捉到了太多的熟悉。
    某个瞬间，似乎那个离开了二十多年、运筹帷幄、时刻保持自信的男人又回来了。
    「麻烦大家让一让。」
    程野转过头，朗声道。
    人群没有迟疑，哗啦啦从中间分开一条道，让出来可供两人并排通行的空间。
    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唐斯目光扫过，却难免又愣了一瞬。
    黑色面罩之上的眼神，大多都挂著好奇，另还有少部分的疑惑和...仰慕？
    奇怪了，难道程野早就见过这群人？
    不对啊，这批人才回来的时候，他不还在广省出外勤吗？
    忽的，唐斯的眼神又落在了一人的口袋边，看到了一抹蓝色的图案。
    这好像是...大波浪鱼罐头？
    难不成罐头厂的生意，做到了这批「海归人才」头上？
    会议继续进行。
    T2、T3署制已经全部发言完毕，只剩T1五署和军备、科研两署。
    作为工务署的署长，尹盛走上台，开始率先宣讲36年规划。
    只听了第一条规划，程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意识到了竞争的存在。
    两相对比，如果后续的署制也能保持这个水平，那T3、T2署制基本可以确定被淘汰。
    完全一坨规划，只能拿个500点的保底离场，绝对无法参与场外的1.75w点分配。
    很是克制的，尹盛也只讲了两条规划。
    第一，工业技术叠代拓宽，重新吸纳机械署。
    谈及机械署，其实比较陌生。
    因为它并不属于庇护城正规的行政大编制，而是缓冲区自行倒腾的小编制。
    当初学习车辆知识、研究拆车组装遇到的桑和正师傅，就是机械署的老员工。
    桑和正之前说过，工务署将维修部并入了过来，负责维护幸福城的普通机械设备，以及公务车辆的保养。
    有了这层历史渊源在，机械署反过来挂在工务署名下，也没有任何问题。
    工务署当下提出2000点规划，用于全面重建机械署的工装产线与技术梯队，保证幸福城工农两业生产稳定。
    公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这项规划所需点数并不多，极大可能得到一批支持。
    第二，由工务署牵头，建立幸福城第一所工务技术实训学校。
    在废土上，比物资匮乏更可怕的，是技术的断代与工人的凋零。
    过去三十年里，因为培训成本过高，幸福城的工人全靠老师傅带著徒弟口传心授，不仅培养周期极其漫长，还无法保证培训结果。
    当下，尹盛也同样给出了具体的数据。
    在卫星城的建设过程中，招募的生手工人效率仅为工务署熟手工人的35%，返工概率则是高达170%。
    换算成本，生手工人看似少去了培训费，实则长期资源耗费更多。
    培训带来的规范化，就是解决这一问题，防止为以后埋雷。
    并且工务署申请的预算同样不多，只要...三千点。
    用于建设学校，购买设备，聘请老师傅担任讲师。
    每一期三个月时间，招聘两千人，封闭式学习。
    快速输送测绘、建筑、管网、水务、机电、运载、机驾维修等多个维度的人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是百分百拿预算的项目啊...」
    作为竞争者，程野终于品尝到了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的感觉。
    作为卫星城的管理者，尹盛提出来建设学校，结结实实命中了痛点。
    虽然广省外勤从光虹带回来上千工人，但这些人都是工业生产相关人才，和干基础工作的工人完全是两码事。
    若这所学校真能如方案规划完成批量培训，对庇护城的后续扩张而言，无疑将是巨大助力。
    或许——其他人面对检查站的两项规划，也是同样的感受，无从挑刺。
    再回过头来细想，蓝妮提出来的预算全都是烟雾弹，和尹盛说的毫无关联。
    可越是如此，程野心底反而莫名升腾起一股难言的亢奋。
    这是好事。
    霸主级庇护城果然藏龙卧虎，最不缺的就是厉害角色与惊艳之才。
    新纪36年，偌大的幸福城并非检查站一家的独角戏，而是百争流、人才辈出。
    内部竞争越是激烈，便越意味著拥有著深不可测的发展上限。
    掌声中，尹盛走下台，又将位置让给生产署的署长，岳成钢。
    同样是两条规划。
    其一，建设基础化工合成车间，实现化肥自给，预算5000点。
    其二，扩建重工铸造与特种合金冶炼线，预算5000点。
    这部分产业是幸福城的核心机密，不会下放给卫星城，会继续留在工业区进行生产。
    而重工材料和特种合金，又是庇护城建设中不可获取的稀缺建材。
    扩建既是满足幸福城的需要，又可以在未来交易给可能从广省迁徙而来的庇护城盈利。
    「不错，岳署长的规划很有必要，也完全契合庇护城的发展规划。」
    里根卡尔给出简单评价，脸色相较之前已经缓和太多，时不时还会露出微笑。
    这些信号，多多少少会对外面的旁听者造成影响，有拉票嫌疑。
    但作为会议的主持者，又身兼工业区执行长身份，谁敢有意见？
    物资署，署长方镇海第三个上台，年度规划更加简单，只有一条。
    设立战略储备库与全城物资周转中枢，也就是对标光虹的...光枢区。
    当下幸福城之所以没有设立这种超大型的物资吞吐集散地。
    根源在于以往荒野阻隔，来往的行商队伍稀少且零散，民间层面活跃的运输商队拢共也不过寥寥十余支，成不了气候。
    现在随著石广线的恢复，幸福城作为咽喉要道的地理价值将爆发式增长，大量跨省的大型商队势必借由幸福城作为跳板，转向湖省腹地，过境车流与物资吞吐规模必然迎来暴涨。
    若是不抢在开春这波通商狂潮前，把周转中枢与战略储备库立起来，届时不仅物资交割可能出现瘫疾隐患，更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安全问题。
    「很好，预算多少？」
    「五千点即可，具体花销方面的报表已经做好了，分别是战略仓储主体硬化...」
    作为幸福城的物资大管家，方镇海的逻辑与条理清晰得可怕。
    不仅给出了完整的年度规划，甚至连申请到的资金怎么花，也做了一份无可挑剔的计划表。
    「不妙。」
    唐斯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微微侧了侧记录本，眼神凝重。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一刻，他甚至后悔之前盲目喊出了双一万五的规划，确实有些空泛自大。
    程野颔首安抚，神色依旧平静，手上不断记录著方镇海念出来的详细数据。
    物资署办事，自然是绝对的成本价。
    而从这些价格倒推，便能知道很多基础材料在幸福城的底价到底是多少，不用后续再去慢慢打听。
    这一行为，自然难逃在场署长法眼。
    互相交换眼神后，再看向程野这名新人时，神色多多少少认真起来。
    「财政署呢？」里根卡尔再问。
    「今年各署制规划明朗，都在为三大战略做准备，我们财政署就不凑热闹了，将资金留给更需要的署制吧。」
    财政署，署长温兆年呵呵一笑，完全没有前几天副署长金承业的强势。
    「温署长不愧是幸福城的老人，识大体，懂格局。」
    里根卡尔微笑点头，自光最后落向治安署。
    陈亦点头起身，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微低著头的程野脸上。
    在场参会署长，如果不是程野，他将是最年轻的人，仅33岁便跻身高层。
    可有了程野这个20岁的年轻人，难免将他的优秀压了下去。
    「治安署今年的规划同样明确，共有两项。」
    「第一，推行城防治安一体化巡检体系，打通内外治安壁垒，整顿吃拿卡要等恶劣行为，防止灰色权力滋生...」
    「第二，建立全城生物特征人员身份资料库，以信息化为底层，搭建一套覆盖全城的电子身份认证体系...」
    陈亦侃侃而谈，言语间正义凛然。
    「检查站在体制定义上只是前沿哨卡，既不具备完善的司法审判程序，更没有合规的长期拘押资质，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某些检查官却能打著疑似感染、排除风险的幌子，随意扣留可疑人员、走私贩子，甚至将来往商队强行截停，权柄私用，滋生出了极大的法外温床。」
    说著，他还特意拿出来几份早就准备好的视频，当场播放。
    只看了几眼，程野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拍摄角度来自检查站的监控，上面清晰记录了检查官收受好处、私设关卡勒索过路费的恶劣行径。
    而且这名检查官还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牺牲的戴乐。
    另外，陈亦不知道从哪里搜集到了一份很早之前，他刚刚担任实习检查官，在中央站检查的视频。
    哪怕从最开始到现在，程站长从来没有一次吃拿卡要。
    可在他身旁，行为恶劣的加西亚屡屡收费，他却视若无睹，完全没当回事。
    放在今天这个场合播放，显然就是暗指这是检查站的常态，更是指名道姓暗讽程站长同流合污、知情不报、严重失职！
    可问题是...之前的吃拿卡要，是在检查站的默许下展开的，和他有一毛钱关系？
    &gt;

 第622章 十年之眼，丁以山的恐怖野心！

    第619章  站长会面，启动唐斯！
    前所未有的奖励！！？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神色间还带著几分倦怠的杀手们浑身一震，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自从彻底融入程野这套「奖惩分明」的设定后，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正轨是真的正轨。
    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杀手的身份，甚至能和庇护城军团士兵称兄道弟。
    而现在，前所未有的奖励会是什么？
    没等程野继续开口，所有人默契地转身开始换装。
    前后不过短短三分钟，一支全副武装、人数刚好72人的精英中队便已在仓库门前列队肃立。
    「谁先来？」
    「我来！」
    汤伯毫不犹豫地迈出人群，一把接过特制腰带，利索地扣在自己腰间。
    嗞。
    一阵剧烈的过电感传来，狂暴的麻痹感险些让他当场栽倒在地。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站在程野面前，汤伯还是咬牙撑住了电击。
    「我也来！」
    风魔紧随其后上前，同样将另一条腰带扣紧。
    但对比汤伯的勉强硬抗，风魔只是扯了扯嘴角，便站直了身体。
    「不要硬撑，今天是团体接力任务，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通力合作，完成任务目标！」
    程野微微颔首，随即快速交代了探测腰带的用法与原理。
    强化感染源所构筑的能量场，其实和钓鱼杆有些类似。
    潜藏在源头的感染源为A端点，由它主动向外投掷出一枚鱼饵，落入B点。
    正如鱼饵砸入水面会激荡起层层涟漪一般。
    这枚「鱼饵」也会在B点瞬间扩散、溅射出一整片笼罩四周的能量场。
    当年梁州庇护城研发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先追溯鱼饵，再反向通过钓鱼竿找到感染源所在的位置。
    只可惜研究投入了不少，最终也只开发出类似于「天线」的感应腰带。
    感应腰带会从强化能量场中剥离一部分，通过生物来感应刺激变化。
    在最外围区域，佩戴者承受的仅仅是电击。
    可随著逐步向核心深处推进，电击就会一步步衍变成疼痛。
    甚至接近鱼饵区域后，还会诱发幻听和意识剥离的深度噩梦。
    梁州庇护城投入了约700名士兵接力，成功溯源到了鱼饵位置。
    可惜整个溯源的推进速度实在太慢，根本来不及对探测装置进行后续叠代。
    最终也只能将源头A点勉强圈定在方圆五十公里的模糊范围内，甚至连感染源究竟在地上还是地下都无法确定。
    等到冬季感染潮完全退去，庇护城一无所获，投入的资源全都打了水漂。
    要不是这一次幸福城提起交易，估计这门技术会永远的封存在资料库中，毫无价值可言。
    「明白，我们会尽快找出位置，请校长放心！」
    杀手们纷纷点头，确认已经完全明白了此次任务目标。
    随著检查站的大门打开，十几辆越野皮卡鱼贯驶出，一部分围绕汤伯所在的车辆，另一部分围绕风魔所在车辆，分别往南北两个方向驶去。
    理想状态下，完成这一轮溯源又得三五天时间。
    目送著皮卡车完全消失在视野内，程野摇摇头，打开防务通看了眼天气。
    目前白天的气温已经回到了零上八度，夜里也在零度左右徘徊。
    五天后，最高气温就将突破十度，夜里温度也将回到五度以上。
    「说到底，还是走这条路的人太少了，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可言。」
    程野忍不住摇头。
    假设今年失败，下一年冬季强化感染源卷土重来，第一时间就能确定。
    想要溯源，依旧困难重重。
    因为感染潮的初期，荒野不仅活动著数以万计的异化感染源，还有类似云市发现的蛇怪，威胁巨大。
    若是不扫清外围这些爪牙就贸然去溯源正主，伤亡难以估量。
    再加上检查站的本职工作，并不是第一时间将感染源收容，挫败感染潮。
    而是配合庇护城的行动，尽可能的收缩，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对于庇护城而言，能安稳的度过冬天就是最大的胜利，至于能不能干翻感染潮、收容所有感染源，压根就不在计划之中。
    而现在，百公里内的感染源基本肃清，气温也回归到了安全区间。
    「希望能赶上吧...」
    程野心下暗道一声，蒙著晨光，步行前往站务区的冷藏收容室。
    往年这里都是临时存储一些价值不高的感染源，后续用于移交研究所。
    但今年是个例外，每天都会有大量感染源入库。
    作为站长，也得两到三天过来一趟，亲自核对数目，以防出现意外。
    「站长！」门口站岗的两名警卫站直身体，异口同声的恭敬喊道。
    对比雷虎一般要在九点、十点以后才能看到人，程野的勤勉有目共睹。
    很多时候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巡查各处哨卡，排查一切隐患。
    「这几天的资料归档了吗？」
    「大前天和前天的已经全部归档，昨天的也做完了初步整理。」
    「好，我去看看。」
    程野微微颔首，走进收容室。
    连续穿过几道核验身份的安全隔离门，走廊内的温度骤降，迅速跌回零下十度左右。
    再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平板点击几下，伴随著沉闷的气压泄流声，最后一道大门轰然弹开。
    门内是一处约四百平米的开阔空间。
    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大小不一的收容孔洞，每个孔洞旁都配有状态指示灯。
    绿灯代表空闲，红灯则意味著已有收容箱入库。
    此时一眼望去，在弥漫的白气中，已有近三分之二的孔洞亮红。
    「三天了，居然还没有填满...」
    程野颇感意外。
    之前高峰期的时候，一天时间就能将收容室塞满，请求研究所交接。
    如今三天过去，还有空闲，代表著外围活跃感染源的数量又有断崖式下跌。
    点入平板内人工整理的资料库，上面的数字印证了判断。
    昨天72名杀手收容回来的感染源数量果然再度减少，仅有472个，人均不到7个感染源。
    再翻阅卫星城上报的数据，合计数目约为270个。
    「总数只有742个，趋势又猛地下了一大截啊...」
    程野顿感满意。
    对于不知情的人而言，这个数目还可能理解为检查站只发现了这么多感染源，还有很多潜藏感染源在幸福城周边。
    但实际情况是，在幸福城周边百公里活动，已经相当安全。
    只要不故意去没路的地方作死，可能还要比往年秋季更加安全。
    再将这些数据拉入统计图内，又能清晰的看到周边感染源趋势变化。
    每一次下跌，都是断崖式暴跌。
    然后又会在这个水平持续两到三天，再一次的暴跌。
    所谓工作留痕。
    这些数据可要比什么规划更加直观体现，检查站这个冬天的努力成果。
    再点开感染源对应编号，程野开始走动核对数目和感染源状态。
    从最开始的无序收容，争抢积分，再到现在的档案归整，成为资料。
    如今杀手们外出收容感染源，在发现目标后，也学会了先拍摄留证，再有序展开收容活动，并对感染源编号以便后续溯源。
    「还是杀手们会持家，收容的感染源活性都极高，移交给研究所完全不会折价。」
    验证每个小组的战果，也能看出收容能力的直观差距。
    卫星城军团出击，收容的感染源大多半死不活，甚至完全死亡。
    似这类感染源价值寥寥，研究所往往只会开出1—3点，给实习生练手用。
    而杀手们执行任务，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如何最大程度保证战利品的完整。
    这也使得三天下来，总数目1522个感染源，有超过1100个都能全价移交。
    按照均价25点来计算，这又是一笔价值3万贡献点的可观收入。
    「没回收价值的感染源，正好给我开图鉴补充特性。」
    程野换上防护装备，佩戴好隔离用的胶皮手套，掀开收容箱开始挑拣。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收集器...】
    面板不时弹出信息。
    可怜的感染源在被送去练手前，还要先被收集器榨干一次。
    等到一大堆感染源处理成碎块，统一装入大型收容污染箱内。
    意念一动，界面自动跳转至图鉴功能。
    花花绿绿的条目闪烁著光亮，代表著又有全新的特性添加或补充。
    至于数目...
    原来只有三页的图鉴，如今已然达到了夸张的170页。
    每一页都存在20个完全不同的感染源，总数目超过3500之多。
    尽管超过八成的感染源都是不入流的普通感染源，入级的两成感染源也有五分之四是群级感染源，特性条目较为简单。
    但对于有收集癖的人而言，随著图鉴的补足，依旧是一种莫大的视觉享受。
    与此同时，庞大的感染源数量又提供了极为可观的信息度。
    跳转个人界面。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Iv.4御联（181/100；扩展）】
    【生命层次】：4
    【技能】：.
    【...】
    【身体进化度】：22.7%
    【生命长度】：102（极限值：147）
    【精神活跃度】：89%（下限）/92%（当前）/99%（上限）
    【信息完整度】：51.9%（当前）
    【信息承载上限】：19.26%（当前；检测到完整度超限169.4%，生命长度消耗速度提升1694%）
    【暂未解锁...】
    【收集器升级进度】：64.3%
    【评价：当前容纳信息过多！请尽快升级收集器！】
    职级提升所需要的信息度，从先前的169提升了12点，达到了181。
    升级收集器的进度也上涨了一大截，刨除具现指南针和给杀手回溯能力的消耗，积攒度数已经达到了14万度之多。
    看著评价里简单粗暴的一句话，程野嘴角扯了扯，关闭面板。
    没想到神奇强大的收集器，竟然能被收集的信息给塞满。
    唔，大概率是图鉴内收容了太多感染源的信息。
    念及于此，程野隐隐有种预感，等到收集器进化后，图鉴功能也一定会跟随产生质变。
    因为收集器的本质，就是捕捉信息、存储信息。
    这些感染源的特性也算是信息的一种。
    只是目前利用方式还是太过简单粗暴，只能毫无方向的提取情报、物品、技能。
    「也不知道强化感染源的特性，有多少条，最终会如何展示...
    ，程野压住好奇，将整理好的信息发给秦峰。
    消息几乎秒回。
    【秦：天老爷，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工作，机器人啊？】
    【程：你不也没睡吗？】
    【秦：我不一样，我白天又不需要去开大会，待会就去补觉了。】
    【程：先来检查站结算，这边的储存条件不行，耽误了折价算给研究所啊！】
    【秦：...】
    【秦：待会我就让人过来接收，话说...你现在可是实习生的大恩人，研究所过去十年都没有这么多的野生感染源给他们练手，做实验。】
    【程：告诉他们，来我的大波研究所，以后少不了野生感染源练手！】
    【秦：嘶，你让我一个研究员帮你在研究所内挖墙脚？】
    【程：嘿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也是咱们检查站的人吗？】
    可惜这条信息发出，秦峰没再回复，想来也是无语住了。
    程野盯著屏幕，摩挲著下巴。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下去研究所招揽更简单了。
    对研究员而言，再好的硬体都比不上有足够的材料练手。
    尤其是实习生，本来就没有预算分配，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人心动。
    上午八点。
    感染源研究所的卡车就开了进来，将分类好的感染源全部收走。
    手里又有一大笔钱入帐。
    程野回到办公室，整理好各卫星城检查官的战功，统一发放了下去。
    对于一群高期检查官而言，人均不过两千币的战功，不值一提。
    可打开聊天群，里面的吹捧又连成了一片。
    给人一种各检查官已经穷的揭不开锅，就等著战功米下锅的既视感。
    对此，程野只能微微一笑，在漫天的@下，回复了三束玫瑰。
    检查官们的贫穷是假的，但感激却是真的。
    今年的情况这么恶劣，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伤亡，绝对是程站长领导有功。
    尤其是他这个领导还没有指手画脚的提意见，全程都在默默干实事。
    关闭聊天群，程野又翻开通讯录，拨给唐斯。
    「唐斯站长，起床了吗？」
    电话另一头。
    唐斯刚好在翻看聊天群，一脸姨母笑，连忙道：「我这个年龄哪还能睡得著？每天六点准时起床锻炼，刚刚都吃完早餐了...误呀，你看看这聊天群热闹的，我都插不上嘴！」
    「哈哈，唐斯站长，我想和你商量点事。」
    「哦？你说！」
    「冬禁预算大会，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还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我呢经验又不太够，听不出来各署长的言外之意，就想请您今天一起和我开会，帮检查站拿拿主意。」
    程野轻咳一声，「正好，里根老站长也会参会，您是初代检查官，和他比较熟悉一些」」
    「啊？里根卡尔要去？」
    唐斯脸色一变，连忙起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压低声音：「程野，我...我就不去了吧，虽然挂著个初代的名头，但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会议，包括上一次进内城...好像也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
    唐斯心头一怔，目光落在北站内有些失焦，久久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话筒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有一点点变得粗壮的呼吸声。
    「唐斯站长？」
    「嗯，不瞒你说，我和里根卡尔之间...确实有点矛盾。」
    「很严重？」
    「倒也不怎么严重，但你应该还不清楚里根卡尔为什么会调离检查站。」
    唐斯叹了口气，脚步沉重的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当年理想派管理的检查站接连混乱，肖顺天叛逃后，高层之间产生了很多矛盾，甚至动了彻底裁撤检查站的念头，而里根卡尔前来检查站，就是带著这一目的来的。」
    「嗯？里根站长想要裁掉检查站？」
    「准确的说，是科技派想要裁掉检查站。」
    唐斯纠正一句，连声道，「幸福城渡过了创城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时期后，到了大开拓时代，随著检查官模式的传播，那会已经有庇护城在我们的基础上，叠代出了设备为主、
    人力为辅的检查模式，效果还算不错。」
    「再加上理想派的人乱搞，检查站的根基被动摇后，科技派自然也想学习这些庇护城的模式，将检查站裁撤，成立一个全新的机构，以此保证庇护城的基础安全。」
    「那最后是...」
    「里根卡尔是科技派的人，他带著任务来，过程中尝试了很多改革...我呢，可能因为理念比较古板一些，又占著五期检查官这个名头，和他起了很多次口角...总之，他很想收拾我，但最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说到这，唐斯难免苦笑起来。
    能从初代一直苟到今天，站在今天回看，运气成分绝对占了大多数。
    「那他最终为什么放弃了？」
    「不是里根卡尔放弃了，是他刚梳理好检查站，大开拓时代刚好也结束了，庇护城上下面临著数十万人的就业问题没办法解决，局势并不稳定，这时候再裁撤检查站，很容易就会出现连锁反应，引爆所有炸弹。」
    唐斯忍不住摇头。「再加上理想派不再插手后，检查站也恢复了应有的秩序，不再出现频繁失职情况，上面也就暂时熄了动刀的想法，没想到转眼间，这就是十几年过去了。」
    「那您怎么这么害怕里根站长？」
    「我怕他？」
    唐斯冷笑一声，「当年会议上我都敢指著他的鼻子骂，总不可能因为他成为了超凡者，成为了工业区的执行长，就害怕吧？难不成他还能干掉我？」
    还真是越在意什么，就要表现的越云淡风轻。
    听到唐斯明显在超凡者和执行长两个称呼上，下意识加重了读音。
    程野心下顿时了然。
    唐斯对超凡者也有种莫名的执念，总觉得要成为个体强者才能发挥抱负。
    再加上马上就要专业离开检查站，自然能不得罪执行长，就尽量当个小透明最好。
    不过...想退休这么简单？！
    「那下午我开车来接您，一起去参加会议？」
    「呃...」
    「」
    唐斯一时语塞，刚刚的底气瞬间消失不见。
    「内城...这地方我怵的很啊，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今天就守在防务通旁边，你打电话给我，我帮你参谋。」
    「您现在可是代理站长，哪能代理副站长参会，让站长在后方拿主意呢？」
    「那...」
    唐斯一阵纠结，「不去不行？」
    「您放心，这几天冬禁会议的资料我不是同步了吗，各署制吵的那些规划哪里有咱们检查站的详细，全都驴头不对马嘴，今天去参加会议，您来当主角，把咱们检查站的规划往外说一说，捋一捋，我呢...就全程配合。」
    程野坐直身子，「至于咱们检查站的规划，丁站长大前天已经完全将权限下放给我来制定了，我也正好有所准备发言稿，您就照著规划念出来就行，不用担心其他署制有什么意见」
    「参会的这几天，其他署制都来了副署长，部长发言，也都没有问题。」
    「唐斯站长，说白了，我今天就是您的办事员，是保镖，谁敢对你呜呜渣渣一句，我立刻喷他，谁要是敢指手画脚，我保证...绝对让他知道检查官也是有脾气的。」

 八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八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首先要向各位读者老爷道歉，这个月的更新还是没能提起来。
    （日更6.3k）
    只能维持保底更新的原因，和状态无关，主要是剧情进入了中期以后，串联难度答复提升。
    这一卷的卷名是...霸主归来。
    从这个月的更新，各位读者老爷也能看出来，我想写的霸主。
    不是一枝独秀，不是个人的舞台，不讲道理的横推一切。
    而是百争流、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霸主是全方位的制霸，是各个署制、环节、制度的制霸。
    它确实存在弱点，却又有更多旁人无法企及学习的地方，这才是维持霸主的关键。
    串联这部分的剧情，再加上更新不力，难免会出现拖沓观感。
    但从长远的剧情完整度来说，我认为是值得的，它会让后续很多的剧情展开都变得更加流畅、更加合乎逻辑。
    2.大环境不好，作者之间的内卷也极其严重。
    之前检查官爆发期间，日更1W字，月更30W，基本上就是极限了。
    而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更新，还是上本书的积累，和足够的热情。
    但事实证明，人力无法逆天，突发严重腱鞘炎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放眼整个平台，比检查官更新更爆的大有人在，甚至有不少日更三五万的，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上个月平台出手，下榜了大量书籍。
    这才发现，不是大家更能爆更，而是用AI的人太多了，用起来也是简单粗暴。
    另外，月票番外也是内卷的结果，后台无法发布，必须要去找编辑才能开通特殊渠道。
    这也使得从来不发番外的检查官，月票榜连连下降，再难争先。
    但就是在这样的竞争之下，检查官还是能站稳百名左右，三斤已经非常满意了，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大力支持！！！
    磕头Orz！
    3.九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9.1号至9.30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奖品如下：
    牛肉干大礼包500g，或，广酒月饼一份（价值一百；二选一）
    （嘿嘿，有人想要尝尝广式的月饼吗，麻辣牛肉口味呦~）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礼品（二选一）！！
    抽奖时间：2026.10.3日前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请中奖的读者老爷将信息发送给管理员【运营官二号】，统计后奖品一次性发出。
    之前状态不好的几个月，三斤没敢求票。
    这月，状态已经从月底开始恢复了，恳请读者老爷们将月票投给检查官！
    我将努力爆更！！！
    爱你们！

 第623章 春天序幕，幽影披风！

    第623章  春天序幕，幽影披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像是掀开了新纪36年石省春天的序幕。
    碎雨飘洒，斜斜拍打在窗户上，留下一串又一串的水迹。
    忽的。
    又是一道闪电亮起，照出了唐斯微缩的瞳孔以及眼底闪过的慌乱。
    年度预算何其重要，关平到接下来一整年检查站的发展规划。
    往年，别说是他和雷虎两个执勤站长，就连哈林都没有资格参与讨论，都是丁以山独自前往内城参会，和刘坤商量敲定预算统筹大事。
    而今年，在程野还没有接任临时站长时，他还发愁了半个月，万一丁以山赶不上预算会议怎么办。
    直到后来几次通讯，丁以山主动提及预算交给程野负责，他这才渐渐放下了心。
    可现在，预算的重任又跑到他头上了？
    等等...今天中午不是说好的，他的任务当个靶子就行吗？
    现在重任交给他，万一到最后所有的规划全部落空，又让治安署分润走了检查站的权力...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唐斯甚至联想到了程野是在临阵脱逃，想要甩锅给他。
    可这种想法，又在下一秒，被先前亲口讲出来的完整计划清出脑海。
    「要不...我去处理外面的麻烦？」
    唐斯微微偏转身体，以让自己的口型不要被坐在中间的陈亦看到。
    「你留在这里处理预算，我先召集高期检查官稳住场面。」
    「您确定？」
    程野同样侧过身子，压低声音道，「是...强化感染源。」
    「什么？」
    唐斯惊的眼皮连跳，「强化感染源冲著检查站来了？」
    作为引发感染潮的元凶，哪怕是再弱的强化感染源，也是超凡母源。
    别说是高期检查官，前几天他还以代理站长的名义，跑去慰问了贺飞的家人，代丁以山再次许诺了检查官岗位的继承权。
    贺飞何许人也？
    他靠著资历上位，雷虎靠著庇护城贡献上位，只有贺飞靠著实打实的战绩。
    作为二代检查官中的王牌，收容的毁级感染源都达到了两位数。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面对超凡母源，死的无声无息，缅怀仪式因为下半年太忙，到现在都没有举办。
    他一个快退休的老东西，跑出去和超凡母源较量，绝对是老寿星吃砒霜。
    「暂时还没有，但我的人在外面找，已经抓到线索了，很可能还和星舟有关。」
    「什么？」
    唐斯眼皮子又是猛地一跳，惊得差点站起来。
    强化感染源的威胁尚且有迹可循，但星舟的威胁却是另一个层面的恐怖。
    周长海可是有希望继任中央站执勤站长的五期检查官，仍然没能顶住渗透，裹挟著庇护城重要成员叛逃，以至于检查站因此付出了巨大代价，被治安署连连针对，瓜分权力。
    现在两个大麻烦一起找上门来，唐斯心头猛地一顿，只感觉留在这会议室参加预算大会也挺好的。
    最起码他要对付的「敌人」，有迹可循，就坐在间隔几米处。
    甚至乎，就算失败了也不至于引发大乱，顶多他被丁以山严惩，丢掉即将转业的工作而已。
    见唐斯眼底的犹豫和畏惧一点点消失，逐渐变成了果决和坚定。
    程野左手按在桌面，右手轻轻抬起，搭在了唐斯的肩头。
    「唐斯站长，相信我，这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落下，唐斯本能的抬头，两人目光交汇。
    年轻人瞳孔中闪烁的神采，那熟悉的感觉，震得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命令、不是威严、更不是居高临下的逼迫。
    他...相信我？
    唐斯顿时恍惚。
    只从程武离开到现在算起，他在检查站已经辗转厮混了24年，比眼前年轻人的年龄还要大。
    从普通的检查官，到三期中坚、再到五期检查官，以及当下的执勤站长。
    不知不觉中，名义上他已经是幸福城检查站的高层检查官。
    可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从丁以山、哈林，从雷虎、贺飞，甚至是从副手戴维森。
    这样的眼神，他再也没有见到过一次。
    就好似坐到了高层位置后，注定只剩下利益上的权衡利弊，再不会有当年还是低期检查官的那种信任。
    唐斯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你相信我？」
    「我的跃野缺一个能管建设的检查官，您要是害怕失业，不妨来应聘。」
    程野微微一笑，转身拿起放在座位上的背包往外走去。
    什么治安署、什么预算，此刻都已经被他完全抛在了脑后。
    任何体制都存在一套明面上的规则、一套私底下的规则。
    偌大的幸福城，当下只有科研署、军备署这两个派系亲儿子，能走后者。
    但谁又规定了只能有两个署制，检查站何尝不能成为第三位？
    来到走廊，恰好是方镇海在演讲规划。
    统一拉票，意味著署长们必须内卷，得到人才发自内心的认可才行。
    当下方镇海说的，已经不单单是建设物流中枢的必要性和规划。
    而是直接拓展到了未来幸福城的物资流转网络搭建，以及物资体系配对。
    几名等著发言的署长也在暗暗组织措辞，琢磨著该怎么脱颖而出。
    见程野走出来，当即就有超过七成的人才投来目光，搞得方镇海也只能停下话头。
    可谁料程野没有丝毫停留，匆匆顺著过道离开，沿著楼梯往政务楼的上一层走去。
    守在三楼口的两名警卫听到脚步声，连忙探头看过来。
    「程站长？」
    「我要去天台，这里能上去吗？」
    「可以，您从这里走。」
    警卫连忙示意带路，两人一路往上到四层，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门。
    轰！
    雷鸣声接连响起。
    推门后，刚刚还泼洒的中雨，竟然有往瓢泼大雨转变的态势。
    「您这是要？」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程野下意识的勾连皮影世界，这才想起皮影卡车还在检查站停泊充电。
    包括放在里面的雨衣、战甲，都得回一趟检查站才能拿到。
    「有雨衣吗？」
    「有，我去帮您拿？」
    「多谢。」
    程野轻轻点头，目送警卫急匆匆的往楼下跑去。
    可就在警卫脚步声远去的刹那，一道特殊的波动却出现在身后。
    「嗯？
    」
    程野后颈的汗毛微微一炸，本能的侧身望去。
    只见风雨飘泼的天台上，竟有一件宽大厚重的披风顺著墙壁表面攀附而上。
    有点像奇异博士使用的魔法披风。
    高耸的立领裁剪得当，表面覆盖著一层魔幻般的黑紫光芒，无声明灭。
    更神奇的是，在它的周边仿佛有一层无形立场，轻轻的将雨点推开，每当闪电亮起时，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空泡。
    嗡。
    披风如同游鱼一般掠了过来，丝滑轻盈的悬浮在程野身前。
    下摆微微起伏抖动，领口微倾，似乎在示意他怎么披挂穿戴。
    「啊？」
    程野瞪大眼睛，一时有些懵逼，却不料一道声音遥遥传来：「这是我的幽影披风，既然是有关乎庇护城的大事，借你一用。」
    是里根卡尔！
    这炫酷的披风竟然是工业区执行长的超凡之物？
    可惜收集器目前还在充电，本体不在，无法对超凡物品进行数据分析。
    程野犹豫了一瞬，微微伸手。
    漆黑神秘的幽影披风如活物般迅速攀附而上，悄无声息地贴合在身后。
    一步踏出，风雨瞬间隔绝在周身寸许之外，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包裹。
    借著这股玄妙的轻盈，程野心念一动，整个人凌空漂浮而起。
    继而飞行能力模版爆发，身形宛若鬼魅般在天台上拉出一道残影和隐约的音爆声。
    「好家伙...」
    停在天台边缘，程野稍一感应，顿时惊呆了。
    幽影披风不仅能隔绝风雨，更能抵消飞行时的空气阻力，像是身处在真空地带飞行似得。
    而这种物理层面的阻力抹除，直接反馈在了续航上。
    原先接近音速飞行时，一次发动就得消耗15%生命力打底。
    可刚刚亚音速持续了将近五秒，也才消耗了1%的生命力。
    按300米每秒来计算，也就是说...1.5公里消耗1%的生命力。
    拿出一条命用来消耗，只需要八分钟，就能飞到跃野周边。
    「草，这些超凡之物也太变态了...」
    程野心下连连咋舌。
    这还是亚音速的消耗，要是稍微放慢一点，续航里程还能增加。
    难不成往后穿著这披风，可以直接飞到五百公里外的新塘聚集地？
    「尽量节省点使用，它的维护费可不像天火棍一样便宜。」
    里根卡尔的声音传来，带著些许笑意，「今天的饭菜我很满意，期待下一次还能有这样的惊喜。」
    好好好，一顿饭换一件披风的使用权是吧？
    程野连忙点头，心知里根卡尔这是在提醒他，借用披风并不代表工业区、也不代表科研署，只是个人行为，不会参与到后续的利益瓜分。
    「多谢执行长，我会保护好这件披风。」
    话音落下，里根卡尔没再回复。
    程野再一点头，发动飞行能力，整个人如同火箭一般从天台弹射而起，径直往检查南站方向而去。
    哗。
    一道闪电亮起。
    手捧著雨衣的警卫恰好冲上来，目瞪口呆的看著紫色背影在视野中眨眼间化为小点，快速融入黑暗之中。
    嗡。
    检查南站，程野轻盈落地，刷卡停止充电，收回皮影卡车和收集器。
    随著收集器本体回归，身后的幽影披风难逃分析，自动完成了解析。
    【幽影披风（超凡）】
    【描述】：暂无详细信息，请尝试通过解析万物源符获得【当前完整度】：1/1
    【万物源符】：
    幽魂（穿戴者受到的物理攻击强度减弱95%，精神攻击强度减弱30%）
    虚影（穿戴者存在质量下降80%，大幅降低运动摩擦，抹除移动声响与气流扰动，降低存在感）
    风水（自动调和穿戴者周边环境，提供舒适的穿戴体验）
    【注】：由于收集器尚未升级，目前无法收录该源符，请收集员尽快获取能量进行升级！
    「竟然是三词条的超凡之物？」
    望著面板上显示的信息，程野眨了眨眼，瞬间能理解里根卡尔为什么会说披风的保养要比天火棍更贵了。
    万物源符亦有高下之分。
    天火棍的源符更像是力大飞砖，是在基础上进行2—5倍力量加成。
    使用的人越厉害，消耗也越大，如果给普通人用，一次保养应该就能用很长时间。
    然而幽影披风的源符，却没有任何限制，全都是高贵的被动词条。
    近乎免疫物理攻击的幽魂，降低存在质量的虚影，还有舒适向的风水。
    「要是收集器已经完成了升级，收录了这些源符，我岂不是能给未来打造的战甲也附加上去？」
    念头闪过，程野顿时激动起来。
    从毁级食恐鱼身上收集的材料，珍贵性不言而喻。
    哪怕是超凡感染源，也不一定能在防护层面上强出多少。
    唯一遗憾的是，单纯的物理防御在应对诡异的感染源时，助力并不大。
    为了不浪费材料，他这才回城后迟迟没有找人打造。
    而现在，披风的词条又带来一个全新的思路！
    在食恐鱼的装甲上，完全可以添加更多的源符，打造一件全方位克制感染源的超级战甲。
    「不著急，这披风借过一次后，下次想来再借也不难...」
    「而且里根卡尔都有这样的好东西，元老手里想来有更多超凡之物，到时候全都收集起来...」
    程野一边琢磨，一边拿出防务通，消息刷新，跳出汤伯发来的A队位置，距离竟有130
    公里。
    他想了下，又将电话拨给风魔，询问B队的进度。
    令人疑惑的是，强化感染源的能量场好像不止一个，B队也已经摸到了核心的边缘区域。
    「难道说...」
    脑海中闪过汤伯先前说过的话。
    下一秒。
    飞行能力再次发动，一道紫色虚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顺著A队坐标径直飞去。
    荒野。
    大雨滂沱。
    九辆皮卡车横七竖八的停在高地，车灯在黑暗中汇聚出一片光网。
    不时，周边就会响起一阵激烈的交火声，枪口的焰火连成一片。
    「该死，感染源越来越多了，我们必须撤了！」
    苏余年倒提著冲锋鎗，脚下冒著一缕缕青光，冲上高地怒吼。
    「这里的感染源还没有清理过，我们留在这，就是和感染潮战斗。」
    每一天，仍会有数百感染源从百公里外的区域渗透进来，进入扫荡范围。
    单从这个数字就能得出，范围之外应当还存在著过万的感染源。
    再加上汇聚感染潮，却始终没有出现过的超凡感染源。
    苏余年怒吼完，又神情紧张的望著远处。
    叠加了黑夜、暴雨双重因素后，又有冬季感染潮的影响。
    隐约的第六感告诉他...大的要来了！
    「不能走，我们必须守在这里，等程...校长过来。」
    汤伯头也不回，眼神依旧死死定在身前。
    吸取了车灯的光源后，一道形似光蛋的屏障压在地面，表面时不时就会爆发一阵剧烈的涟漪，像是锁住了某种生物，想要从中挣脱出来。
    一缕缕刺目的鲜血从汤伯的七窍中涌出，显然异能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你真是个疯子，我草！」
    苏余年神色一怔，忍不住的失声骂道。
    「他妈的，以后谁要再说风魔是个疯子，我第一个不服气。」
    「呵...呵呵...
    」
    汤伯艰难的笑著，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我不疯，我只是知道...它能带给我...想要的东西！」
    说话间，屏障内的震动更加剧烈了。
    汤伯连忙集中注意力，示意不远处杀手引爆特制照明弹，再次吸取大量光源补入屏障。
    「苏余年，还撤不撤，老子要撑不住了！」
    张长生惊恐的嘶吼声从下方炸响，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颤抖。
    以往外出扫荡感染源，无论战况如何，都是赶在七点前动身返回。
    从未留到这么晚的时间还在荒野晃荡，更没有贸然前往百公里之外，无人打理的荒野逗留。
    今晚之所以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一来是程野许诺的超级奖励，实在让人动心。
    二来便是汤伯抓住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著，仿佛存在于另一个层面。
    尤其是把这鬼东西抓起来后，指南针的探测竟也跟著恢复，能在百公里外使用，且范围随著时间一点点扩大。
    不过此时此刻，拿起指南针，上面的指针却像是抽风了似得，疯狂打转。
    对应的，黑暗中往外跃出袭击的感染源，也在成倍的增长。
    怎么办？
    视线落在疯狂颤抖的汤伯身上，苏余年犹豫了一刹那，再度爆吼：「撑住，支援马上要来了！」
    「兄弟们，撑住，幸福城派来的支援马上就要到了！」
    「不要害怕感染源，这些没脑子的东西来多少，都是给我们送功劳！」
    很难想像，这些话竟然能从一个刀尖舔血的金牌杀手口中说出。
    但效果确实明显。
    已经咬著牙死撑的杀手们像是打了鸡血似得，刚刚松懈的火力封锁网，瞬间又密集了起来。
    几个感觉快要被异能抽干的杀手，身体内也再度涌出一股力量，再度咬牙释放异能压制战局。
    直到。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忽然在雨夜的荒野尽头响起，竟震得大地都跟著晃动起来。
    什么东西？
    后排的杀手急忙换上照明弹，对著声响位置扣动扳机。
    嗤...
    照明弹飞向高空，炸开，光亮驱散黑暗，也照出一个令人惊恐的巨大轮廓。
    「不好，是灾级亲水类数值感染源...鳄鱼龙！」
    不同于食恐鱼哪怕晋升到毁级，也依旧保留流线型鱼身，以此进化出飞行能力。
    照明弹下，足有八米高的鳄鱼龙，彻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人形化！
    酷似一个放大了比例的巨人。
    鳄鱼龙如人类一般，有著清晰可辨的四肢。
    庞大的躯干上不仅能看到狰狞的肌肉块，更有层层叠叠的硬质鱼皮保护，犹如穿戴著一身重型生物装甲。
    雨水落在装甲上，还没有流淌下去，便会被蒸发为一缕缕白烟。
    足以证明装甲之下，到底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但这...依旧不是最让人惊恐的。
    往上看去，鳄鱼龙狭长的鳄首，足有三米，往前凸出。
    颌骨两侧撕裂延伸，布满了四五排交错丛生、宛如拒马一般的黑黄獠牙。
    不难想像，要是被这獠牙来上一口，会是什么样的酸爽感觉。
    「跑！」
    「快跑！」
    苏余年本能的向后窜去，明明有著异能稳定身体，却双腿发软差点坐在泥地里。
    如果以三人先前在下沙县城内碰到的百足妖为标准。
    明明都是灾级，但鳄鱼龙的威胁至少要翻...十倍！
    因为感染源资料中，鳄鱼龙作为亲水类感染源，受限于身躯庞大，陆地行动速度极为缓慢，这才被定位灾级。
    如果以水系内的表现和破坏力，怎么也得是毁级起步才对！
    但现在，鳄鱼龙的前进速度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它的步频虽然依旧缓慢，但每一步却能迈出去将近六米之多，显然是受到了强化感染源的增益。
    一步接著一步，几个呼吸间，就将距离拉近了二十米。
    本来还在坚守阵地的杀手再难以忍住心头惊悚，顿时作鸟兽散，冲上皮卡便发动车子就要逃离。
    而在阵地后方，为了拖延鳄鱼龙的行进速度，两枚火箭弹几乎同时飞出。
    嗤！
    下一秒。
    刺目的火光声响同时爆发。
    哪怕在慌乱之际，扣下扳机的两名杀手整个人都在狂抖，但鳄鱼龙的体型实在是过于庞大，可谓是怎么打怎么有。
    然而...
    硝烟之中，凭借照明弹最后一丝光晕。
    鳄鱼龙的装甲表面，竟然只留下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焦痕破损，步伐依旧，轻轻松松的走出爆炸范围。
    甚至乎，爆炸带起的余波将周边的感染源震死，这些能量又传导至鳄鱼龙，很快修复了破损位置。
    「火箭弹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
    对比百足妖会被重机枪打的节节后退，只能狼狈的逃回县城藏匿。
    鳄鱼龙的恐怖强度，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样的怪物，真的能被收容？
    能被只是普通人的检查官...收容？
    疑问在杀手们的心底闪过，又变成了恨不得将脚踩进油箱的果决。
    「汤伯，你真他吗不要命了，还不走？」
    见汤伯仍旧跪倒在雨地里，维持著封印屏障。
    苏余年怒骂一声，猛地方向盘，一个漂移将车子停在了汤伯身边。
    后者闻言，如梦初醒，转头看了眼渐渐隐于黑暗的恐怖黑影。
    一抹难以抑制的惊恐在他脸上闪过，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直接唤醒了扎根在基因本能中的恐惧。
    「我...」
    汤伯嘴唇抖了抖。
    「走啊！」
    苏余年再次怒吼，车上的其他人又掏出火箭弹，再次射出两发。
    可惜依旧起不到半点阻碍的作用，双方距离仅剩三百米不到。
    「蠢货！」
    见汤伯呆愣住。
    副驾的张长生和苏余年对视一眼，一抹绿色的藤蔓从车中伸出，就想要卷走汤伯逃离现场。
    可就在这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汤伯脸上的恐惧却一点点的消失了。
    明明鳄鱼龙已经越来越近，明明雨水不断冲刷，还有血液从他的七窍中往外渗出。
    但在汤伯的脸上，所有的恐惧却一点点的变成了欣慰和喜悦。
    「嗯？
    愣了几个呼吸，苏余年猛地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转头。
    黑暗中，鳄鱼龙的脚步声停下了。
    而在那隐隐约约的恐怖黑影前，不知何时，高空立著一道黑紫色身影。
    风吹过，雨落下。
    黑紫披风形成肉眼可见的空泡，既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也仿佛拦住了鳄鱼龙释放的生命威压。
    下一秒，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同时响起：「干的不错，辛苦了！」
    ）
    0

 第624章 以暴制暴，强化之威！

    第624章  以暴制暴，强化之威！
    八米高的鳄鱼龙，相当于一座移动的三层楼体。
    要是再算上狰狞前突、布满倒钩獠牙的森然鳄首，以及通体嵌合如重型装甲的表皮防御，乍一看起来和奥特曼里的怪兽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此时此刻，面对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紫人影，鳄鱼龙的脚步顿住了。
    在它那对黑红交织的瞳孔中，眼前的「蚂蚁」竟展露出一股特殊的气息。
    其左侧，隐隐盘踞著一只四五米长的金色怪虫，怪虫皮肤表面覆满了血色如魔纹一般的纹路，呼吸起伏间，浑身散发的暴虐气息如暴雨般袭来。
    其右侧，一只通体裹挟著赤红烈焰的飞鹰静默悬停。
    虽然体型只有怪虫的一半不到，但释放的生命威压，却让它不禁想起来在临江水下遇到的那头巨龟。
    一抹恐惧，从原始基因中迸出。
    在苏余年、张长生、汤伯三人紧紧注视下，鳄鱼龙那粗壮如石柱的大腿再次拔起。
    但这一次，不是迫不及待的冲锋攻击。
    而是...后退！
    面对漂浮在百米前的人影，那沉重如山的身躯竟向后本能倒退了一步，宽大脚掌扣在泥地里，溅起半米高的泥水。
    「它...怕了？」
    苏余年难以置信的推开车门，站在泥地里，目光眺望过去。
    张长生也连滚带爬的冲下车，瞪大眼睛，努力辨认黑暗中的交锋。
    不像是汤伯、风魔、魏舒瑶这群人，亲眼见证过程野暴力碾压灾级数值感染源巨铠角虫。
    后面被抓起来的杀手，很多都还在睡觉，便被大樟的士兵一拥而上，压根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至于对程野的恐惧。
    说白了，一部分来自一次次的敲诈勒索，不配合的人被粗暴的「淘汰」。
    另一部分，则是风魔这般强大的异能者，也被治的服服帖帖，导致其他人压根就不敢捋虎须，试探试探。
    而现在，亲眼看到人力不可敌的鳄鱼龙，竟然恐惧的后退一步。
    难以抑制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心情，在两人心头进发。
    嗤。
    左右两道照明弹射了过来，在黑暗中亮起。
    是...已经逃离的杀手！
    耽搁的功夫，八辆皮卡逃的最快的一辆，已经开出去约莫六七百米。
    而最慢的一辆，也有三四百米。
    间隔这个距离，又是雨夜，众人压根就看不清漂浮的幽紫身影。
    只能勉强发现鳄鱼龙停止了前进，为了以防万一，再度发射照明弹确保安全。
    可还没等照明弹完全爆开，又是一道粗壮无比的闪电在头顶亮起。
    好巧不巧，处于高空的照明弹剧烈燃烧，周围气体分子电离，瞬间形成了导电性极高的等离子体区域。
    闪电被吸引著直击下来，剩余的氧化剂和金属燃料同时殉爆，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强光，碎片如火雨般散落。
    下方本已经被雨水冲刷非常湿润的灌木，也跟著遭殃，燃起大团火焰。
    好在漆黑的荒野，随著连续的强光爆发，变得亮如白昼。
    杀手们连忙从车窗探头出去，隔著雨雾朦朦，看向鳄鱼龙坐在方向。
    「，这怪物停住了！」车厢里有人惊喜大喊。
    「不好，快看鳄鱼龙身边...卧槽，还好我们撤得快！」紧接著又是惊恐的呼声。
    泥泞的荒原上，体型巨大的鳄鱼龙沉默地立在原地。
    身躯微微后弓，摆出了戒备的战斗姿态，并未急著追击逃离的皮卡车队。
    而在它脚下，不知何时已经汇聚起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感染源。
    哪怕这些感染源，大多都只是不入流的货色，偶尔才夹杂著一两只群级与潮级。
    但在如此量级之前，哪怕是庇护城，也依旧要头皮发麻。
    因为感染潮会隔绝一切探测，在没有真正交手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著能力诡异的超凡母源，会不会出现能力互相叠加的异变。
    「快，踩死油门！」
    打头的皮卡仅仅迟疑了数秒，引擎便再次轰鸣，头也不回地朝著幸福城方向狂飙。
    至于被遗留在山坡上的汤伯三人...作鸟兽散后，压根就无人发现。
    哪怕集中训练了半年，但缺少真正过命的磨合，杀手们终究无法像军团正规军那样做到生死与共。
    车轮在烂泥中疯狂打滑甩尾，车内每个人都死死抓紧扶手，面色紧绷。
    直到一口气冲出数十米。
    忽的，车内的中央后视镜里，光线一点点刺目起来。
    那光芒极速扩散，就好像身后又发生了二次殉爆，蔓延开来，延升向两侧后视镜。
    「嗯？」
    开车的杀手心头一跳，下意识扫向左侧后视镜。
    可就是这一眼，荒野瞬间响起了刺耳混乱的刹车声。
    几乎同一时间，往外逃窜的八辆皮卡齐刷刷踩下刹车，车身在泥地里剧烈摆动，差点就要翻过去。
    车内精神紧绷的杀手们被惯性猛地甩向前方，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上。
    「疯了吗？！停什么车？！」
    还没等后座的人骂出声，开车的驾驶员已经一把撞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难道...车子要炸了？
    每个人心头一毛，顾不上多想，纷纷解开安全带冲下车。
    直到双脚踩进烂泥里，这才骤然发觉，周遭的天地竟然没有暗沉。
    但亮的却不再是先前的照明弹冷光亮，而是一道似乎能带来温暖的火红光亮！
    这是...
    杀手们恍然转头，微缩的瞳孔中，赫然矗立著一道仿若接天的火龙卷。
    那些被雷电引燃的灌木，本该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熄灭。
    此刻却像是有某种无形力量在庇护、催化著，将漫天暴雨彻底逼退排开。
    烈焰打著旋一路攀升，在半空中急速勾勒、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尊火焰巨人。
    面对不远处的鳄鱼龙，火焰巨人的体型丝毫不显得逊色，同样有七八米高。
    而在那升腾的狂暴烈焰前，透过重重雨幕，杀手们终于隐约看清..
    半空之中，一道人影正被淡白色的光球稳稳包裹，双手背在身后，凌空而立。
    他身上似乎裹著一件宽大的披风，衣摆在翻滚的热浪中，猎猎作响。
    「是...校长？」
    或许是「恶魔」留下来的印象太深，哪怕隔著这么远，压根就看不清细节，依旧有杀手凭借感觉脱口而出。
    可正是这两个字落下，出现在杀手们心头的却并不是劫后余生，反而是一抹难以形容的震动。
    就好似...当年的人类，第一次见到超凡者的力量！
    「汤...汤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苏余年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地上哈赤哈赤大口喘息的汤伯。
    在他的注视下，后者的嘴角一点点挤出狰狞的笑容，目光落在身前的防务通上。
    屏幕还亮著，上面显示著周边荒野的地图，以及各色光点。
    白色光点刚好是九个，对应了杀手们的九辆皮卡。
    而在白色光点旁，还有一颗硕大的绿色光点，此时几乎重合在一起。
    「老子...可不傻！」
    汤伯艰难的说著，又吐出一口血沫。
    等到目光看向身前凝聚的燎火巨人时，脸上又闪过难以抑制的狂热。
    比起灾级的巨铠角虫，眼前的鳄鱼龙无疑恐怖太多，太多！
    对付这样的数值怪物，哪怕是大型庇护城，也要制定详细的计划才能开展围猎。
    可在幸福城，似乎只需要一个人便足够了！
    十多秒后。
    随著灌木的火焰基本被吸收殆尽，燎火巨人也彻底成型。
    只不过比起鳄鱼龙的拟人化程度，仅仅是Lv0超凡形成的燎火巨人，只凝结出了两个还算清晰的拳头。
    至于其它部位，包括双脚、头颅、面庞等等，都还是模糊的火焰流动，难以显化实型。
    「比起刘署长...我现在酝酿后全力爆发，还是要差上一截。」
    感受著超凡气息的迅速叠加，程野微微后仰，身体融入燎火巨人。
    可就在没入的瞬间，幽影披风却脱身而出，并没有跟随融合。
    「嗯？」
    程野心头一顿，本能以为是燎火巨人产生了隔绝，随后又猛地惊喜。
    只见幽影披风脱离后，竟然开始根据燎火巨人的体型，等比例的放大！
    只是三五个呼吸，直接扩展成了另一个形态，像是两道黑羽翅膀，又像是发散开来的暗影气息，飘忽不定。
    有了幽影披风的覆盖，虚影源符爆发，燎火巨人原有的笨重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完全不亚于本体活动的轻盈。
    然而如此剧烈的气息转变，也激的鳄鱼龙再难忍耐，咆哮著冲了上来。
    吼！
    暴戾的咆哮宛如滚雷炸裂，掀起滚滚音浪。
    而直到这时，众杀手才惊骇地发现，鳄鱼龙先前的「缓慢」全都是假象。
    在强化感染源的恐怖增益下，它那两根巨柱般的粗壮后肢竟灵活得不可思议。
    咚咚咚咚...
    沉闷如打桩般的巨响接连炸开，短短三五秒内，便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
    而面对鳄鱼龙冲锋的燎火巨人，却像是吓傻了一般，毫无动作。
    直到鳄鱼龙再次逼近，两人之间已经剩下不到三十米时。
    燎火巨人...动了！
    嗡。
    一声尖锐刺耳的音爆。
    刹那间，巨人竟宛若瞬移般凭空出现在鳄鱼龙身后，双拳高高并拢，携著万钧之势狠狠砸落！
    轰！
    烈焰轰然爆散，狂暴地冲刷过鳄鱼龙的头颅。
    无匹的巨力直接砸得它身形踉跄，重重栽倒在地，一路翻滚著碾碎了数十只感染源。
    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横扫开来，硬生生将周遭十多米内的漫天暴雨排空一瞬。
    天地，好似风雨一下停了下来。
    程野抬起手，看向微微模糊的右拳，再看向双拳命中的地方。
    没有...破防。
    这头鳄鱼龙的防御力不仅丝毫不弱于食恐鱼，单论纯粹的物理防御，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但没关系。
    生命共享、属性共享、能力共享。
    肉眼无法看到的另一个层面，虚幻的燎鹰俯冲而出，融入燎火巨人体内。
    辉煌华贵的气息席卷开来，天地间自有梵唱声响起。
    巨人的双拳再度爆燃，烈焰边缘悄然附著上一层淡紫色光晕。
    而在这一缕紫意加持下，攻势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拳影连绵成片，如同狂风骤雨般砸落。
    燎火巨人径直骑压在鳄鱼龙头顶，双拳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噗嗤。
    噗嗤！
    大地随之剧烈震颤。
    不远处的张长生脚下一个跟跄，直接跌坐在泥泞之中。
    苏余年本能地催动异能稳住身形，面容上却只剩下最原始的骇然和惊恐。
    在他们眼里，鳄鱼龙是绝对无法战胜的灾难。
    可在燎火巨人手下，却像是挨揍的沙包，速度被全面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吼吼吼！
    痛苦凄厉的嘶吼划破雨幕。
    在燎天火的恐怖焚烧下，鳄鱼龙体表的坚硬装甲终于被灼烧出破口。
    紧随而至的拳锋则重重凿进焦黑的血肉，轰出一个个恐怖的血窟窿，射出漫天黑绿色的黏稠血液。
    喷涌而出的污血一部分被烈焰瞬间汽化，但剩余的部分并未消散。
    一连串沉闷的炸响中，那些飞溅的血液竟在半空急速凝固，化作一头头一米多高、身躯半虚幻的小型鳄鱼龙。
    分身？
    鳄鱼龙什么时候还有这样的能力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些血影会扑上去替本体解围时，异变陡生。
    所有由血液凝聚的小型血鳄竟齐齐撞向彼此，疯狂融合。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一尊高达六米、通体虚幻的水形态鳄鱼龙赫然成型。
    虚空微微一颤。
    水鳄龙的身形瞬间模糊，再度凝实之时，已然贴在了燎火巨人的身后，速度同样快得匪夷所思。
    「不好...」
    远处驻足观战的杀手们，下意识惊呼。
    然而就在水鳄龙猛然张口撕咬的刹那，燎火巨人身形微晃，利齿合拢，咬中的却只是一抹转瞬即逝的火焰残影。
    几乎同一时间，燎火巨人的真身已然挪移至水鳄龙身后，刚猛霸道的一拳轰然砸落。
    可这一拳同样落了空，穿透了一道溃散的虚影。
    水鳄龙诡异地折转至燎火巨人身侧，双爪合拢，撕裂空气往中央夹击！
    燎火巨人再闪，虚幻的右腿往下劈落。
    水鳄龙又闪，出现在身后用尾鞭抽击。
    「这特么...」
    这一刻，就连见过火焰巨人的汤伯，大脑也陷入了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两尊体型无比庞大的庞然巨物，爆发出的速度竟恐怖到了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地步。
    方圆数百米变成了战场，来回挪移，残影连绵，只剩下一道道高速穿梭的红蓝模糊流光。
    而趴在地上的鳄鱼龙，也趁此机会，抓到了喘息的机会。
    那些被轰出破洞的地方在雨水滋养下快速修补，完全不受到分身战斗的影响。
    「这能算...灾级感染源？」
    对比此刻鳄鱼龙展露出的凶悍能力，先前的百足妖真是连提鞋都不配。
    伴随著鳄鱼龙本体的伤势彻底愈合，众人只能眼睁睁看著局势滑向不利的二对一。
    不过十多秒，燎火巨人的身形一滞，后背被鳄鱼龙本体甩出的狂暴尾鞭结结实实抽中。
    轰！
    在恐怖的动能冲击下，燎火巨人重重砸落在地，一路犁出数百米焦黑翻腾的火线。
    直到一路滚落至山坡脚下、距离坡顶的汤伯三人仅剩数米时，才堪堪用手臂止住去势。
    被正面击中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鳄鱼龙会趁胜追击、痛下杀手时，高速移动中的水鳄龙却骤然停滞凝实。
    短短两三秒后，六米高的庞大躯体轰然溃散，化作一滩灰绿色的黏稠液体，尽数倒流融回鳄鱼龙体内。
    「好强...这就是数值感染源叠加了强化的威力吗？！」
    清晰感知到鳄鱼龙再度节节攀升的气息，程野脸色一变，再难克制心头惊悚。
    刚刚的短暂交手，哪怕有幽影披风减少运动消耗，又缓解了95%的物理冲击。
    但被命中一次后，算上维持燎火巨人的消耗，依旧耗去了将近六成的生命力。
    而反观鳄鱼龙呢？
    在重新吸收了水鳄龙融回的液体后，损耗感觉都没有5%！
    当然，这可能和鳄鱼龙本来的血条就比人类更厚有关，但不可否认的是..
    继续维持方才的高强度硬碰硬，需要填进去12条命，才有可能战而胜之。
    12条命听起来似乎并非天文数字。
    只要日后积累足够多的底牌与保命宝物，便能拖垮这种肉靶子。
    但不要忘了，建立在如此消耗之上的关键是...幽影披风！
    之前大量使用天火棍，程野从未直观感觉到棍子内的能量消耗，就好似能量无穷无尽。
    可当下使用幽影披风，只战斗了不到一分钟，披风内的能量便有了明显的回落。
    面板闪烁，自动分析。
    【幽影披风（超凡）】
    【描述】：暂无详细信息，请尝试通过解析万物源符获得【当前完整度】：0.6/1
    【万物源符】：
    幽魂（穿戴者受到的物理攻击强度减弱57%，精神攻击强度减弱18%）
    虚影（穿戴者存在质量下降48%，中幅降低运动摩擦，抹除移动声响与气流扰动，降低存在感）
    风水（自动调和穿戴者周边环境，提供舒适的穿戴体验）
    【注】：由于收集器尚未升级，目前无法收录该源符，请收集员尽快获取能量进行升级！
    「原来超凡之物的完整度，竟然会随著使用而降低？连带著...源符提供的属性也有明显滑落！」
    程野目光扫过各项数据的变化，心下顿时了然。
    根据面板显示，完整度降低了0.4，幽魂与虚影附带的效果也被削弱了近四成。
    而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保养？
    需要耗费一定珍贵的资源，才能让超凡之物的完整度恢复。
    「好吧，又印证了超凡者战斗...还真是赤裸裸的烧钱。」
    程野重新站直身躯，望向不远处凶相毕露的鳄鱼龙，神色微敛，随后干脆利落地主动散去了燎火巨人。
    噗。
    一阵幻灭声响起，好似暴雨浇灭了火焰。
    火焰巨人轰然碎裂，溃散成漫天飞舞的点点赤红火星。
    吼！
    目睹敌人消失，鳄鱼龙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戾嘶吼，声浪中满是嗜血的狂妄与暴躁。
    这就...没了？
    远处正屏息等待第二轮激战爆发的杀手们脸色骤变，不少人瞳孔微缩，下意识扭头打量身后的皮卡，又开始准备跑路。
    唯独近处山坡上的汤伯三人，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程野身上。
    果不其然，程野转过身，脸色依旧平静：「咳咳，刚才是反面案例啊，我用实际行动向你们证明了...面对感染源，尤其是面对数值类感染源，无脑的以暴制暴不可取，也不可持续。」
    」？？！」
    苏余年脸色一怔，下意识道，「校长，难道检查官还有手段对付这样的怪物？」
    数值类感染源在检查官资料中的记载，综合对比下来篇幅并不多。
    但这并非是数值感染源神秘恐怖，而是它的强度已经超出了应对范畴。
    就比如所有人都知道鳄鱼龙的弱点，在后颈部的连接处。
    只要将连接处的颈骨摧毁，鳄鱼龙的活动速度就会受到严重限制。
    可问题是...后颈的装甲是鳄鱼龙全身最硬的地方，拿什么摧毁？
    火箭弹打上去都无法完全破防，起码得庇护城的军团准备充分，用持续的火力覆盖才有可能将其消灭。
    面对苏余年的疑惑，程野微微颔首，转头又看了眼鳄鱼龙。
    老爹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如果掌握了火热向日葵的生物解构射线，将其变成常态化的武器，或许普通人有可能完成破防一击。
    可只是单纯的动能武器对付这种怪物，太难太难，必须要有多方阵合作。
    更别提眼前的鳄鱼龙还不是普通状态，而是被强化感染源加强过的异化版本。
    「不，我们检查官确实没有手段对付这样的怪物，至少...现在没有。」
    「那...」苏余年一时迟疑。
    但跪坐在地上的汤伯，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思索，回忆起了巨铠角虫被干掉的那一晚。
    「汤伯，你好像知道答案？」
    「校长，您的意思是...」
    汤伯顿了顿，迟疑道，「我们要有脑子的以暴制暴？」
    ？？？
    肉眼可见的，苏余年和张长生呼吸一窒，被汤伯的言论震到了。
    什么叫有脑子？
    那特么还叫以暴制暴吗？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程野微微晃了下脖子，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在检查官收容这条路上，你的思想确实已经领先其他人了。」
    话音落下。
    程野再次转身，微微抬起双手。
    自从上次解放了能力模版后，直到现在，他还没再尝试过缩地巨虱的属性加成。
    虽然收集器显示的属性加成没有大幅变化，依旧建立在本体十五倍左右。
    但一股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装修过的二层再容纳缩地巨虱的信息，一定会有新的异变。
    那么，会是什么呢？
    「生命共享，属性共享，大小如意...」
    意念微动，被隔离在燎鹰空间的缩地巨虱激活，瞬间出现在高塔二层。
    一道道血色符文瞬间弥漫而上，攀附在塔壁。
    但直到塔壁写满了扭曲的文字，缩地巨虱依旧没有停止释放血光。
    光华凝聚、逐渐穿透二层，落在塔身，将整座高塔都带动著转向血色。
    甚至乎，整个内景地的灰暗天空，也像是火烧云翻滚，变得妖异无比。
    「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传来，仿佛身体要被撑爆。
    与此同时，无法克制的暴戾和愤怒喷涌而出。
    「杀、杀、吃、吃更多——.吃好吃...」
    断断续续的吃语响起，又消散在风雨中。
    砰。
    身后的披风再度震荡离体，猎猎狂舞。
    但这一次，却并未再凝聚出任何虚幻的火焰巨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肉体力量的疯狂暴涨。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与筋肉撕裂声骤然炸响。
    一层层冰冷、细密而坚硬的金色虫壳，自程野皮肤底层翻滚涌出。
    只是眨眼间，便咬合紧扣，铸就出一套狰狞森严的甲胃，上面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气孔。
    他的身躯随之急剧拔高、膨胀，在泥泞与雨幕中不可阻挡地疯长开来。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一尊高达五米、通体覆盖著重型金色虫甲的巨人轰然伫立在大地之上。
    噗！
    噗！
    一道道白气从气孔中喷出，将周边的雨水直接冲散。
    对比鳄鱼龙，这般体型明显小了一大圈，远不如先前的燎火巨人。
    可单论压迫感，金甲巨人哪怕没有刻意施压，仅仅是这些白气，便有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要喷涌而出。
    披风再次翻滚，轻轻附在金甲巨人身后，自动往后舒展。
    「现在...我来...教你们...检查官是如何...以暴制暴！」

 第62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62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内城。
    会议室。
    相较往年三月的春雨，这场雨来的并不算急，雨量也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室内有些沉闷，里根卡尔起身，推开了几扇窗户换气。
    带著潮气的微风迎面扑来，斜织的雨丝拍打在窗边，带来一丝凉意的同时，又有种难得的清新。
    春雨绵绵，地气翻涌。
    闪电自天边撕裂长空，照亮了漂浮在幸福城顶部的浑厚云层。
    里根卡尔定定的张望著，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数分钟后，他蹙了蹙眉，从腰间摸出防务通，点下屏幕右下角用来预测地震频率的波浪图案。
    页面跳转，一行行数据显示。
    【目标对象：噬星体】
    【预估地震倒计时：49天22小时18分】
    【预估地震中心：3567，227，18】
    【预估地震强度：3.2级；0.97米（穿透）；69公里（震中波及极限）】
    【当前气息泄露等级：1级（39%）】
    【预计提升至下一等级后，地震倒计时减少24天，强度提升1级，穿透深度提升0.2
    米，震中波及极限提升50公里】
    【当前气息泄露点：2867，55，11；2867，53，18；2867...】
    【根据当前气息泄露水平判断，预估47天18小时12分后，满足气息泄露等级要求】
    【...】
    相比普通人乃至庇护城高层所看到的界面。
    里根·卡尔手持防务通所显示的信息，要复杂得多，数据流也更加完整。
    点开气息泄露点」一栏。
    页面跳转，收缩至幸福城周边地图，显示出一个个红色小点。
    根据红色小点的大小不同，越大代表泄露越多，越小则是泄露越少。
    似当下的会议室，哪怕一群正态超凡者并没有释放能力，也在源源不断的往外释放气息，催动著下一次地震的提前到来。
    可往庇护城外看，他感应中幽影披风所在的位置，却没有监测到任何气息变化。
    「还真是毫无影响，这般剧烈的动手都没有任何气息泄露...」
    里根卡尔眉头一松，心下不禁暗道神奇。
    谭铭的符文不仅能帮助一个正态超凡者，达到比肩反态超凡者的能量隐藏水平。
    更神奇的是，反态超凡者虽然能够隐藏自身气息，可只要一动手，气息就会立刻往外泄露，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再次隐藏自身。
    而谭铭的符文似乎没有这个限制，直接就把气息抽取转移走了。
    也就是说...
    「这小子比我还自由，起码在石省这片土地，怎么使用力量也没事。」
    念及于此，里根卡尔难免有些羡慕。
    像他这样的「源态」超凡者，本质上与反态超凡者并无不同。
    一旦动手，狂暴的气息便不可避免地会外泄。
    唯一区别只在于，反态超凡者在力量爆发过后，往往需要三五天甚至一两周的时间才能彻底将外溢的气息平复并重新隐藏。
    而源态超凡者，基本只需数个小时，最多半天便能完成隐藏。
    可即便只是短短数个小时，在寥无人烟的荒野之上，依旧是巨大的限制。
    除非某一天石省也能出现茫茫多的庇护城，那时候他们这样的源态超凡者才算是开启半自由模式，能将力量扩展到省界之内。
    正琢磨著，虚空中又传来一道隐约的波动。
    接收波动，里根卡尔本来已经舒展的眉头，不可避免的再次拧紧。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接近超凡的感染源？」
    对于各卫星城而言，今年是好运的一年。
    哪怕天象异常，也没有遭遇强力的感染源，比起往年而言可谓异常安稳。
    固然，这些安稳和检查站的频繁扫荡有关，但更深层的真正原因，其实在于..
    制约噬星体的同时，元老们顺势借助谭铭的力量，顺带扫清了幸福城周边因为冬季感染潮汇聚而来的超凡母源。
    唯独只剩下强化感染源隐藏太深，哪怕谭铭的力量都无法精准捕捉。
    可现在，又有接近超凡的感染源冒头...难道感染潮还在二次汇聚？
    「观山，点位3588，69，552，疑似高危感染源出没，派一支超凡小队前去处理，立刻。」
    里根卡尔嘴唇不动，清晰的声音却顺著风雨传了出去，落在停车场。
    本来坐在轿车内，用防务通玩著贪吃蛇的年轻人瞬间坐著身体，恭敬回道：「大人，需要我亲自带队吗？」
    「去吧，但不要随意动手，你泄露的气息太多了，所在点位有检查站的超凡...咳咳，有临时副站长程野带队，听从他的命令即可。」
    「是！」
    话音落下。
    轿车已经打著滑冲出停车场，径直开向幸福大门方向。
    望著尾灯逐渐消失在雨夜里，里根卡尔暗暗摇头，心下既有些无语却又不得不佩服元老们的眼光。
    在选择培养超凡者和继续走普通人为主的路线之间。
    十位元老已经站在了星球的巅峰，却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而到了今天，这项选择的含金量自不用多说。
    哪怕地底的噬星体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头顶，没有了超凡者的幸福城，依旧能够不受任何影响，自行运转。
    而要是选择了前者呢？
    里根卡尔回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唐斯身上。
    按照既往印象，如果推动唐斯这样的人成为超凡者，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可现在，后者似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陈亦身上，全无印象中的惫懒摆烂模样。
    是丁以山带来的改变，还是..
    「一个能够自由行动的超凡者不稀奇，但加上检查官三个字，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发觉唐斯竟然感应到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里根卡尔只好撇了撇嘴，表情自然恢复了以往的嫌弃，意念落向走廊。
    距离九点只剩四十分钟，除过检查站和治安署外，各署长都已经演讲了一轮基础规划。
    剩余的这些时间也没有选择浪费，而是转入现场发散交流，接受人才的提问并回答。
    另外，也有人想到了盘外招。
    工务署长尹盛拿起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几段来自缓冲区的实时现场视频便传了过来。
    受限于建城初期的物资匮乏，缓冲区的地下排污管网大多都是在旧时代的残垣废墟上修补搭建而成。
    这套工程勉强维持运转了二十年，到了新纪27年，难免开始出现大范围的损毁与老化0
    偏偏在蛰伏期间，工务署的拨款实在紧张，根本无力翻新，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地修修补补，艰难维系。
    这也使得每逢春夏雨季，一些低洼处就会被淹没，泥水横流，严重影响居民生活。
    直到去年开始修建卫星城，庇护城的整体战略迎来转向，工务署才终于拿到一笔专项资金，得以启动全面的水务改造工程。
    而眼下这场飘泼大雨，正是检验工程质量的最佳考场。
    画面中，以往每逢强降雨必定内涝积水的重点路段，如今排水管网全速运转，水流顺畅奔涌，地面几乎不见明显积水，只残留被冲刷的一层淤泥。
    尤其是地势低洼的老城区，更是不复往日污水倒灌、漫入民居的狼狈。
    负责跟拍采集的人极有门道，镜头不仅对准了排水口，还特意抓拍记录了几组沿街居民与现场工人的真实反应。
    从暴雨初降时的忧心忡忡，到发现路面没有积水后的如释重负。
    再到三两成群、有说有笑的夸奖工务署的水务改造，为居民们办了件大实事。
    尹盛笑眯眯的将视频投屏至走廊的电视，播放给了所有人才观看。
    就像程野宴请所有人吃的晚餐，侧面印证了检查站的规划合理。
    还有什么能比这种实打实的功绩，更能说明问题？
    结果不出所料。
    看过了现场视频，一众人才对工务署提出来的两项规划认可度，可谓直线上升。
    估摸著这一轮预算审批基本十拿九稳，尹盛笑容满面地折回会议席位。
    先是端起水杯仰头灌下大半杯，随即忍不住舒畅地感慨了一声：「这场雨，来的真是及时啊...」
    及时？
    坐在头排的唐斯心下暗骂，紧锁的眉头几乎要拧出一个川」字。
    这场雨对工务署、对治安署而言确实及时得宛如天助，可对检查站来说却是重大削弱。
    从程野离开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回传。
    他有心想要拨个电话回去探探情况，却又想到站里现在还有没抓出来的内鬼，以及...留下来的高期检查官，不一定响应他的命令。
    毕竟这样的雨夜外出荒野，和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在这煎熬的半个小时里，秉持著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
    唐斯也盘清了自己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以及当下必须要坚守的底线。
    丁以山出动一次广省的经费高达千万光虹点，哪里还会缺钱？
    检查站完全可以少拿预算，甚至不拿预算。
    但权力这东西不一样。
    要是真去放任治安署在检查站后面再插进一个机构，将整个检查站时时刻刻监管起来，那恶心程度不亚于当面拉屎。
    遇到稍微可疑的人员都没有资格审问，还得移交什么狗屁留置审查中心。
    且不论检查官的日常执勤会不会被影响。
    万一真出现了感染源泄露事件，留置审查中心会负责？
    所有的黑锅还得背到检查站头上，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哪怕他这个站长明年就要退休，可一想到往后的执勤检查官都会记住治安署的规划能落地，全都是唐斯无能为力，这两个字会被刻到检查站的耻辱柱上..
    绝不能忍！
    哪怕这狗屁执勤站长不干了，也不能让治安署的规划落地！
    忽的，墙上指针过了八点半。
    席间一直看似淡定的陈亦终于有了动静。
    在余光注视下，先是拿起桌边毛巾擦了擦手，随即淡定的走出会议室。
    下一秒。
    唐斯没有任何犹豫的跟著起身，往外走的路上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直到追出门外定睛一看，又发现陈亦并不是去演讲规划，不过是奔著洗手间去了而已，胸口悬著的一口气这才微微松下。
    「这家伙...」
    他心下暗骂，却又无可奈何。
    陈亦的父亲陈汐是十字军团大统领，哪怕军团规模裁撤，依旧是庇护城毋庸置疑的顶层人物。
    更何况，陈汐的亲哥哥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是海省海天」庇护城的城主。
    作为海省名列前十的庇护城，海天庇护城人口将近四十万，是幸福城对海省的一条重要贸易路线。
    顶著这尊庞然大物作后盾，就连丁以山面对夺权也连连忍让，没敢还手。
    唯有程野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才敢正面对抗治安廉政署，不给丝毫脸面。
    「唐斯站长，下一个你来说说？」
    正当唐斯心绪翻涌之际，能源署长田臻停下话头，语气温和地侧身示意。
    此举本是投桃报李，打算还一下先前程野主动邀请上座的善意人情。
    可这句好心提醒，却把全副心神都在盯防陈亦的唐斯给惊得心头一跳。
    他跟出来是为了捣乱来的，哪里有心思给这群人才宣讲规划？
    然而跟随田臻的介绍引荐，走廊内的人才们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能明显看出来，听过各署制的规划后，这群人对检查站的规划似乎更加好奇。
    被近百双目光注视，唐斯头皮一麻，刚到喉咙的婉拒只能强行咽了下去。
    「只剩半小时了，刚好够你上台聊聊检查站的下一步规划，给在场的人才们交个底。」
    见唐斯沉吟，田臻不明所以，愈发热情的示意道：「大家可能对唐斯站长还有些陌生，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咱们幸福城眼下唯一的初代检查官，实打实的老资历！其他庇护城那些检查官翻烂了的专业教材，相当一部分都是唐斯站长这些年亲手整理编纂的。可以这么说...唐斯站长这些年虽然一直守在幸福城，寸步不离，兢兢业业护卫一方平安，但他的学生，早已遍布整片废土！」
    啪啪啪。
    走廊内先是响起了稀疏的掌声，紧接著又迅速汇聚成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唐斯脸皮一抽，忽的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
    田臻的引荐有些冒昧，但刚刚的一句话却瞬间点醒了他。
    对啊！
    现在距离投票只剩最后半小时了。
    要是能想办法拖到九点开始投票，岂不是没有时间留给陈亦拉票？
    计划通！
    最好的防守，果然是主动出击！
    不就是说点车转辘话吗，这对在检查站混迹三十年的唐斯站长而言，还不简单？
    见陈亦从洗手间走出，唐斯再不迟疑，朗声开始宣讲。
    至于宣讲的具体内容，倒没有继续深入拓展，而是将先前会议上的框架强行拆碎，翻来覆去讲得琐碎冗长。
    然而他却是忘了，此时此刻坐在台下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未来极有可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同僚。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庇护城的高层，成为卫星城的掌权者。
    肉眼可见的，带著黑面罩的百名人才，最开始还兴致昂扬，认真倾听。
    不到五分钟，便有人微微摇头，已经听出唐斯话里全是在「胡言乱语」、东拼西凑。
    再过了五分钟，大半人才干脆低下了头，完全失去了倾听的兴致。
    意识到人才的态度变化，唐斯心下一怔，却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讲。
    可就在这时，陈亦又走了出来，目光微不可查的看向后排。
    一名人才当即起身，举起右手。
    「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斯不得不刹住话头，表面上只能伸手示意。
    「唐斯站长，这两项规划我们已经听得很明白了，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些具体的问题？」
    「呃...
    「」
    唐斯略一迟疑，余光注意到站在门槛边的陈亦，心底隐隐闪过一丝不妙。
    但当著满场众人的面，也只得硬著头皮点头：「你说？」
    「您在第一项规划里重点提到了检查站今年的冬季战绩，坦白说，对比往年，这份成绩确实非常亮眼。但比起漂亮的数字，我们其实更好奇检查站究竟做出了哪些实质性的改革。据我所知...往年遭遇冬季感染潮，检查官通常都会同居民一样龟缩猫冬，从不主动配合军团完成扫荡。更何况今年还有大批高期检查官随丁站长远赴广省，在如此严峻的人手缺口下，检查站是如何完成这种大规模、高频率的主动扫荡？」
    「你这个问题...」
    唐斯本能的口胡，试图借著拉长语调，为自己争取时间思考。
    往年检查官猫冬？
    那不是废话吗，都有军团负责外部安全，检查官跑出去干什么？
    而且高期检查官出了大半年外勤已经很累了，回家就是为了休息。
    再指使这群人冬季也出去卖命，丁以山这站长还干不干了？！
    今年...
    要不是有程野从广省带回来的那群厉害人马，检查站哪能完成这么多轮扫荡？
    可就在唐斯想要回答，这是程野的功劳，借此推脱过去时。
    忽的，一抹灵光乍现，让他整个人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对。
    这不是随意的提问，而是带有明确目的的引导！
    这该死的家伙是想要让他被动承认，检查站根本不需要一堆高期检查官，不需要丁以山和哈林，也能完成任务，而且完成的更加漂亮。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治安署的人？
    毕竟只有治安署，才会想著深挖检查站内部，以此分润检查站权力。
    电光火石间，唐斯面色一肃，微微颔首：「首先回答问题之前，我得批评你这个小同志，你的思想非常危险！」
    嗯？
    约有三分之一的人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唐斯。
    坐在会议室内的几位署长也愣了愣，连带著里根卡尔在内，看向走廊。
    不是要拉票吗，怎么批评上人才了？
    「唐斯站长为什么这么说？」
    「你觉得扫荡感染潮的功劳，只能算在检查站头上吗？」
    「啊？」站起来的人才微微一愣。
    「第一，我要纠正你的错误思想，今年之所以数据亮眼，首先要感谢的是城内各署制的配合，在我们幸福城涌入大量人口时，各署仍然能做到正常运转，承接了巨大的压力来维持秩序，比如田署长管理的能源署...」
    唐斯目光看向田臻，温和道，「田署长，今年的冬季是不是要比往年寒冷很多？」
    「确实，往年平均零下十度左右，今年最低温都冲到零下三十五度了。
    3
    「能源署为了保障缓冲区以及各卫星城的供电稳定，投入如何？」
    嗯？
    怎么忽然扯到能源署的投入了？
    田臻心头一怔。
    但联系唐斯先前的一句话，再注意到发问的人才竟然隐隐看向陈亦，顿时吃味。
    放眼霸主级庇护城，别说是署长，任何一个能爬上部长、处长之位的，都可以称作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落在幸福城检查站，唐斯虽然风评不显，似是普通，可依旧不是普通人能拿捏的。
    这哪里来的小子，竟然想要挑战一下老辈子的打法？
    要不要配合呢？
    在得罪陈亦和靠向检查站之间，田臻略一犹豫，最终还是从心。
    不得不说。
    虽然能源署和检查站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起不到任何助力。
    但和治安署也没有一毛钱关系，而且晚餐的那顿饭是真好吃，都快要赶上前些年元老设宴的水平。
    往后要是能从检查站这边白嫖一些高级食材，绝对是难得美事！
    「不瞒唐斯站长，能源署今年的投入确实巨大啊！」
    田臻恰到好处的叹息一声，遗憾道，「为了铺设冬季供电网络，我们能源署足足牺牲了十六名工人，可怜我署制这么多年培养的熟手工人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人，这十六人绝对是伤筋动骨，更不用说我们付出的材料费用...」
    谈及数据，时间不知不知觉中又被拖延了两分钟。
    等到田臻诉苦结束，唐斯强忍著心下喜悦，依旧维持严肃：「这还只是能源署的付出，我们幸福城十五个署制，哪个不是在今年冬季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维持了秩序和安宁。」
    「往外看，还有十数个卫星城也在同样发力，每个卫星城都出动了数以百计的士兵配合检查官高频扫荡，牺牲者的名单我是看一次痛心一次。
    说到这，唐斯语调忽的拔高：「你要问检查站为什么能完成高频扫荡，那我回答你，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才完成了如此壮举，而你狭隘的目光只看到了检查站！」
    「难道你想要让我回答你，是丁站长带走的高期检查官长期尸位素餐，霸占著位置，压制了普通检查官的发挥？以此轻飘飘的抹除所有人的努力？！」
    「还是说...你非要认为各署制工作人员日夜操劳、检查站不计牺牲换来的安宁，是某种所谓的实质性改革就能囊括？！」
    嘶。
    接连的质问声中，原先低下头的一大半人才，又重新抬起头。
    一部分人看向唐斯，另一部人看向问话的人才。
    尽管后者带著面罩，看不出表情变化，但依旧能从眼底看到一抹不平静。
    「坐下吧，提出这种愚蠢的问题，只会让我、让在座所有人对你的能力有些质疑。」
    说完，唐斯面露失望，随意摆了摆右手。
    面对带有预设陷阱的提问，最蠢的办法是自证清白。
    只要他回答一句，就会落入证明闭环，需要不断回答对方的后续提问。
    而现在。
    提问人才只能憋屈的点点头，尴尬的坐下，再不敢抬头看向其他人。
    「就这？」
    唐斯心下暗喜，强行忍住转头挑衅陈亦的冲动。
    可就在他想要继续说车轱辘话时，后排竟然又有一名人才起身。
    「唐斯站长，我能否提问？」
    「哦？」
    刚刚打赢一仗，唐斯没有迟疑，当即伸手示意。
    「既然您承认，今年能渡过难关，靠的是各大署制的共同付出，靠的是卫星城的轮番出击，靠的是全城上下咬牙勒紧裤腰带为安宁兜底...」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往后其余署制无法起到和今年一样的助力，或是随著我们的规模扩张，建设了安全圈，直到今天，检查站依旧没有详细的未来规划用于兜底？」
    嘶！
    如此尖锐的发问。
    明明是用来拉动预算的会议，竟然变成了针锋相对的权力场？
    在场人才齐刷刷的一愣，多多少少嗅到了一丝针对。
    谁要针对检查站？
    答案几乎脱口而出。
    陈亦依旧懒洋洋的靠在门槛上，不急不缓的看著唐斯继续表演。
    喜欢掀桌子、扣帽子、拉盟友的老一辈打法。
    看似平庸老实、实则浸淫体制多年的老油条，本身就存在巨大破绽。
    第一人的发问，不过是为了确定唐斯的定性，真正的杀招这才开始。
    要是只懂得情绪和立场，而不懂技术与事实细节..
    那就是假大空，是渎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只一瞬间。
    唐斯的脸色再难克制，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看似赢下一局，实则掉入了更大的陷阱。
    该怎么办？
    检查站的规划他完全不清楚，丁以山从未和他讨论过！
    难道要将程野安排的后两项规划，现在就说出来，度过难关？
    可问题是，这两道规划他也并不清楚，无法回答细节。
    忽的，又一道灵光再次闪过，本来僵化的脑子自从来到内城后，似乎前所未有的活跃，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一切的思绪回到幸福大门之前，程野的随意拉拢，涌入脑海。
    既然连程野都对建设在荒野的幸福驿站感兴趣，那这些人才呢？
    若是在此基础上，再加上这些年他准备的建设规划呢？

 第626章 大丰收，再获超凡！

    幸福城北。
    荒野。
    在石省居民的口中，春雨其实还有另一个称呼。
    白雨。
    正所谓白雨映寒山，森森似银竹。
    因为春季的气温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似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虽然能将整片天地映为一片银白，但往往持续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减弱。
    取而代之的则是温差带来的...漫天雾气！
    呜。
    随著第二枚闪光弹的光亮逐渐消失，森森雾气中，鳄鱼龙只剩庞大轮廓，显得阴森可怖。
    而要是从远处再张望过去，雾气还带有一定的体型放大效果，衬托的鳄鱼龙愈发像是从远古穿越而来的巨兽。
    只是。
    面对猎物展现出二阶段形态...鳄鱼龙依然没有急于发起进攻，而是极有耐心地地观察著、等待著。
    选择了类人形态，意味著在完成进化之前，会提前拥有双栖捕猎能力。
    而当下强化感染源的能量立场虽然增强了它在陆地的活动能力，却始终无法彻底抹平物种层面的先天劣势。
    包括用血液凝结的水鳄龙，维持起来看似消耗不大，却有著持续时间的限制。
    一旦超出时限，消耗就会开始猛增、暴增！
    对于感染源而言，想要靠著捕猎补足这部分亏空，过程极为艰难，动辄便要耗上一两年的漫长时间。
    而眼下。
    它已然隐隐触碰到了进化的门槛，哪怕放弃捕猎退去，也绝不可能不顾一切的和猎物战斗。
    可也正是这般脱离了被动选择，具有战斗智商的行为。
    落在围观的众杀手眼中，直接让每个人再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浑身发毛、冷汗津津。
    很明显，这条鳄鱼龙的生命形态，已经基本脱离了普通感染源的范畴，开始高度趋向于检查官手册中，关于超凡母源的那些零星描述。
    形成战斗智商，拥有捕猎思维，生命层次再完成蜕变。
    一旦这三步彻底走完，这头巨兽便将化为人类无从阻挡的噩梦...
    超凡母源！
    更致命的是，不同于那些依赖机制的超凡母源，这可是数值类感染源啊！
    除了中大型庇护城尚有一战之力，哪怕是小型庇护城，也会被摧枯拉朽的毁灭！
    面对这样的感染源，人类真的还能...以暴制暴吗？
    哪怕曾经亲眼见过金甲巨兽暴力轰杀巨铠角虫，汤伯仍旧有些无从判断。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鳄鱼龙没有急著抢攻，金甲巨兽也同样伫立在原地，似乎在感知什么。
    宽大的黑色披风随著能量波动冲刷，在逐渐缩小的雨势中烈烈狂舞。
    忽的。
    远处有亮光闪烁而来。
    倒坐在地上的汤伯三人下意识的转身，难免愣住。
    本来已经逃出去数百米的八辆皮卡，竟然有两辆车大著胆子又开了回来。
    车头灯光打在金甲巨兽边缘，照亮轮廓，开车的司机再难以忍耐，探出头惊呼道：
    「卧槽，假面骑士来了！」
    忽略体型之间的差异，眼前的巨兽确实和他搜刮的旧时代动漫里，假面骑士的形态非常相似。
    两颗足有磨盘大小的昆虫复眼镶嵌在头部两侧，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
    头顶斜斜挑起两道如同合金天线般的锋利犄角，如弯钩一般向后舒展，
    还有那覆盖在躯干之上的大块大块甲胄，泛著金黑色金属光泽，咬合处严丝合缝。
    随著巨兽每一次呼吸，甲胄便会泛起层层极具律动感的金红波纹，从气孔中排出大股热气，在雨夜中冲出阵阵白雾。
    「你们怎么回来了？」
    看著冲上高坡的两辆皮卡，苏余年扯著嗓子大喊道。
    但回答他的，却是两辆皮卡上窜下来的杀手们，看向金甲巨兽的目瞪口呆。
    汤伯率领的一号小队，都是中年人，平均年龄33岁。
    作为超凡时代的生人，哪怕他们出生后刚好开启了废土时代，但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仍旧是超凡者的强大和无敌。
    也正是这些对个体力量的崇拜，让不少本来能安稳生活的异能者，按耐不住的走上了对力量的追求，成为了一名杀手。
    可直到今天，他们也只是从平台的情报里知晓，废土时代依旧存在超凡。
    这些超凡者再不复上个时代的高调，潜藏的极深，但凡见过他们出手的人基本都死了。
    至于亲眼见过的超凡...从未有过！
    可现在。
    足有两层楼高的金甲巨兽就这么站在身前不远处。
    哪怕并没有刻意的释放生命威压，但就是零星半点的生命层次差距，依旧让每个人肾上腺素狂飙，脑子里大多一片空白。
    太强了！
    这就是真正的超凡者吗？！
    「喂？傻掉了？」
    发觉众人的异常，像是被感染源寄生了一般。
    张长生立刻爬了起来，一脸警惕。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得，眼神却紧紧盯向前方：
    「我们来支援...不，我们来给这位大人...加油助威！」
    大人？
    加油助威？
    张长生一时语塞，正准备开口，却不料对峙的局势终于发生了变化。
    鳄鱼龙和火巨人对拚时，周围的普通感染源受到影响，单单是被交手余波碾碎的估摸著就有数百之多。
    剩余的感染源也因为生命层次威慑，一时愣在原地，没敢冲上来。
    而眼下，两大正主还没有动作，围聚过来的普通感染源却再难忍耐。
    呼噜呼噜。
    整座大地再度震颤起来，往远处，似乎还有更多的感染潮在汇聚而来！
    但也正是感染源的异动，打破了两尊巨兽之间的平衡。
    忽的。
    金甲巨兽、鳄鱼龙，同时动了！
    轰！
    金甲巨兽一步踏出，泥泞的沙坡瞬间炸开足有半米深、近两米宽的泥坑。
    在巨大的反冲作用力下，他竟靠著蛮横的力量直接跃起数十米，如炮弹一般扎入白雾中。
    吼！
    鳄鱼龙本能的狂吼，音波震动，在白雾中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用以辨别。
    但这一次，敌人并没有如之前那般快速接近，发起进攻。
    而是...
    咚！
    一道虚影在雾气中闪过。
    鳄鱼龙猛地伸出巨大鳄首，交错的数排黑黄牙齿，撕咬向前方。
    一次。
    只要一次就足够了！
    只要被咬中，它就可以直接注入信息素，将对方同化为附庸。
    一想到速度如此之快，力量并不弱于自己，只是防御较弱的敌人，会变成往后忠心耿耿的打手。
    哪怕还没有咬中猎物，只是感应中越来越近，鳄鱼龙的眼神中依旧闪过一抹难言的暴戾和狂喜！
    啪。
    猎物入口，长牙交错。
    都不等落入口中的猎物反应，巨大的鳄首已经一口咽下，蛮横咀嚼。
    「糟了！」
    雾气朦胧，外围的视野愈发差劲。
    观战的众人根本看不清鳄首究竟咬中了什么，只能下意识发出惊呼。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刺骨的极寒骤然自雾气深处炸开，发出低沉的嗡鸣。
    噗！
    大片冰晶在空气中瞬息凝结。
    闪电骤然闪过，冰层折射出耀眼刺目的千百道光晕。
    以鳄鱼龙为中心，方圆近千平米内的温度骤降数十度。
    弥漫的雾气与落下的冷雨在顷刻间被冻结凝固，宛如一颗巨大的半透明水晶球，将鳄鱼龙封印在正中。
    结冰了？！
    和火巨人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可不知道为什么，盯著冰晶下落，汤伯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两次对抗感染源，程野展现出来的都是火焰，从来没有用到冰封。
    而且这冰封是在鳄鱼龙咬下后才爆发的，难道说...
    铛！！！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物理防御近乎拉满的鳄鱼龙再次怒吼。
    冰晶封印瞬间碎裂，漫天爆射的冰片落下，竟然只困住鳄鱼龙几个呼吸，似乎没有带来任何伤害。
    直到下一道闪电亮起，照亮前方，众人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长约三米的鳄首不知何时，竟然从中间炸开了一个半米宽的血洞。
    血洞周围的皮肉翻滚著，却迟迟难以愈合，显然遭到了某种特殊力量的限制。
    并且不等鳄鱼龙有所反应，又有一道黑影从雾气中砸来。
    但这一次，鳄鱼龙却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向后退了两步，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智商，试图规避这道黑影。
    可惜。
    轰！
    金甲巨兽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鳄首上方，对著撕裂开来的血洞，双拳猛的砸下！
    嘭！
    下一秒，高约八米的鳄鱼龙轰然倒地，掀起一大片扭曲的气流，往外膨胀开来。
    些许还没落下的冰晶碎片，被气流掀飞，如同子弹一般往外飞射。
    哪怕张长生反应及时，立刻催动藤蔓疯长，在众人面前结成一道植物屏障。
    可随著劈里啪啦的爆响声结束，藤蔓屏障就像是破布一般，满是碎洞。
    再往后一看，几个懵逼的倒霉蛋果然被穿过藤蔓的冰晶擦中身体，留下长长的血痕。
    这什么力量？
    张长生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感受到体内几乎干涸的超能因子，心头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的异能催动到极致，竟然连这等存在交手的余波都难以抵挡？！
    原来他这样的异能者，在程野面前，竟然如此的渺小？
    此时此刻，风魔那狂热的神情忽的在脑海中浮现。
    原来，让风魔心甘情愿当狗的，并不是什么场外因素，而是...这般强大的力量？
    「别愣著了，快把皮卡车开到老子前面，形成屏障啊！」
    汤伯也被冰晶擦中，左耳朵没了半截，忍不住的怒吼道。
    要不是张长生阻挡，就这一下，他估计得被射成筛子不可。
    两名驾驶员立刻点头，连滚带爬的上车，过了一秒，却又脸色难看的探头出来喊道：
    「汤伯，这可是...这一辆车的赔偿价格得足足一千积分啊！」
    「妈的，这个时候了，你告诉我积分重要还是命重要？」
    「那还是...积分重要？」
    没有积分，和没命了也没有区别。
    「草，这一趟只要完成任务，奖励足够我们赔偿车子，还绰绰有余。」
    「那好吧。」
    耽搁之间，等到皮卡挪动完成，众人再看向雾气中时。
    鳄鱼龙已经再次站起身，在雾气中连连大吼，无能狂怒。
    而扑击上去的金甲巨兽，也不见了踪影。
    过了三五秒，又一道黑影闪过。
    鳄鱼龙犹豫了一刹，只好伸出利爪，狠狠扣响感知中的敌人。
    可就在交击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粘腻感，攀附在了爪部。
    不好！
    鳄鱼龙皮卡大小的瞳孔猛地收缩，当即就想要甩开手上的鬼东西。
    但诡异的是，那股粘腻感却顺著手臂，嗖的一下就攀到了后背。
    在它爬过的地方，坚固的装甲表面，竟留下一道冒著绿色气体的腐蚀痕迹。
    鳄鱼龙立马反应过来，就想要用自己的尾鞭抽开敌人。
    噗！！
    鞭子抽打在黏腻处，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让他再难忍耐的痛苦，仿佛有数万根钢针扎在了后背。
    吼吼吼吼！！！
    鳄鱼龙彻底怒了，但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它愤怒的对象却不是潜藏于雾气中的金甲巨兽，而是...
    「这家伙在干什么？」
    看著鳄鱼龙一尾鞭扫开周边十数米的感染源，将几个像是潮级的感染源鞭成肉浆。
    刚好又有三辆皮卡车开了回来，杀手们探出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怎么还打急眼了，连自己人都杀？
    可这一幕落在汤伯三人眼中，联系程野先前莫名丢下来的一句话。
    检查官的以暴制暴？
    难道说...
    黑影再现，鳄鱼龙狂怒反击。
    一捧灰紫色的浓雾炸开，将它的鳄首笼罩在内，眼球火辣辣的疼。
    又一道黑影再现，鳄鱼龙本能闪躲。
    金甲巨兽出现在他后颈处，硕大拳头雨点般落下，砸的他身形一歪，翻到在地。
    也不知道压到什么，脚掌传来一阵刺痛，腰部也变得麻木。
    庞大的体型在感染潮中完全成为了劣势，导致它的任何活动，都有可能产生误伤，继而被死亡的感染源释放舍命一击。
    至于自己人？
    感染源之间虽然不存在绝对的猎杀关系，但并不代表普通感染源能拥有智商，在受到攻击后，能立刻辨别自己是否需要反击。
    面对身后的金甲巨兽鳄鱼龙只能疼的翻滚，妄图用祖传的死亡翻滚限制敌人。
    可金甲巨兽身形一闪，忽的又站在了感染潮中。
    一颗轮胎大小，仿若海胆的感染源被猛的抓起，又接连两个闪现，回到了鳄鱼龙的后背。
    「再尝尝...这个！」
    将海星高高举起，猛地插在鳄鱼龙防御最强、却也最为脆弱的后颈。
    看似软绵绵的海胆感染源，表面忽的爆发出一根根紫黑色长刺。
    噗！
    硬度能够比肩合金的装甲，在这长刺下，竟然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等到鳄鱼龙一鞭出来，将海胆抽爆时，装甲处已经被扎出一大片气孔。
    透过这些气孔，已经能看到隐藏其后的血肉和脆弱颈骨。
    一瞬间，濒死感爆发。
    才交手不过一分钟，他从未过想过，敌人竟然能带来如此麻烦。
    近乎本能的，气孔中开始往外喷发血液，形成一只只小型鳄鱼龙合体。
    移动速度近乎超凡的水鳄龙...再现！
    哪怕金甲巨兽移动速度再快，可没有了全盛时期的幽影披风加持下，速度仍然慢了不止一筹。
    砰！
    这一爪在鳄鱼龙满含愤怒的加持下，几乎用出全力砸在巨兽后背。
    巨大的碰撞声炸响，又是肉眼可见的气流冲击往外散开。
    气流在压缩中，甚至带起了点点红色火星，将周围再次照亮。
    挡在众人前方的皮卡劈里啪啦的作响，两扇窗户不知道被从哪里飞来的石子直接干爆。
    啪啪啪啪。
    金甲巨兽撞在地面，再次犁出数百米的痕迹，翻滚中狼狈至极。
    挨这么一下，还能活吗？
    噗，噗！
    两口金红色的血液吐出，程野艰难起身，弓著腰大口大口呼吸，心有余悸的看向后背。
    幽影披风已经基本丧失了所有神异，不在飘动表面的纹路也黯淡下来。
    打开面板，一眼扫过。
    完整度竟然只剩下了最后0.1。
    而与之对应的，幽魂的物理攻击减弱幅度只剩9.5%，虚影的存在质量更是只剩7%，效果聊胜于无。
    「好...好强！」
    再看向鳄鱼龙方向，程野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了一丝恐惧和兴奋。
    算起来，这还是面对这么多感染源，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生死威胁！
    比起魔眼海绵、比起腐藤、比起食恐鱼...甚至就连仙物也算作其内。
    都远不如眼前这头鳄鱼龙恐怖。
    能和它相提并论的，只有藏身于红川谷的火热向日葵。
    这种力量，这种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感染源的范畴，摸到了规则边缘，也就是...超凡。
    哪怕共生了火苗、缩地巨虱，他已经算是实打实的超凡者。
    可衡量超凡的，不仅仅是源符等级，更有输入水平的差距。
    即1级源符的伤害倍率假定为1，2级源符会翻倍达到2。
    同样输入十单位的生命力，他能造成20点伤害，鳄鱼龙只能造成10点。
    可问题是，人类的生命力总量才多少？
    鳄鱼龙如此庞大的体型，所储存的生命力几乎是人类的数十倍、数百倍。
    这一击，哪怕有幽影披风的缓冲，也干没了他60%的生命力。
    可鳄鱼龙依旧只消耗了微不可查的个位数！
    这是不公平的战斗。
    人类只有掌握更高层次的源符，将一分力量倍增十倍、百倍，才能和感染源正面交手。
    可问题是，在掌握研究万物源符的路上，人类并不能像对付普通动物那般，依靠智商走捷径制造出各种武器。
    源符之路，所有的生物都在同一条路上，感染源甚至会受到生命形态的不同，比人类速度更快。
    「还有最后一条命，看来对付这样的感染源，取巧也很难胜出。」
    将镌刻在高塔内的生命信息完成置换后。
    自此，高塔内的三条命已经用完，只剩下从李马太那里搜来的祝福还能再回复一次。
    可没有了披风，想要和水鳄龙交手，愈发是种奢望。
    哪怕辨别感染潮的感染源，通过投掷给鳄鱼龙造成麻烦，也很难完成致胜一击。
    然而就在程野想要求援时，眼神一瞥，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诶？
    这一次，水鳄龙居然没有抢攻？
    不对。
    爆发出那一击后，鳄鱼龙就主动散去了水鳄龙。
    「等等，鳄鱼龙呢？」
    程野爬起身，看向雾气深处，却不见鳄鱼龙的踪影。
    再利用符文细细感应，顿时瞠目结舌。
    妈的，鳄鱼龙...竟然逃了？
    耽搁的十多秒，鳄鱼龙翻身而起，丝毫没有恋战的想法，向著山坡截然相反的方向狂奔离开。
    所谓狂奔，速度不仅要比先前接近山坡时快得多，甚至要比交手时更快。
    甩开的两条粗壮大腿几乎抡出了残影，爆发出了难以想像的敏捷。
    「不是，他不还有接近七成的生命力吗？」
    程野顿时茫然。
    生机符文虽然不能为战斗带来增益，却能直观的感应生物的生命力水平。
    难道是符文感应错误了？！
    没有时间继续思考，看著狂奔离开的鳄鱼龙，程野一咬牙，索性追了上去。
    可惜没有了幽影披风的加成，除非使用闪现，移动速度并不比鳄鱼龙快多少。
    等他追上时，两人已经窜出去四公里之远，隐约能看见奔腾的临江。
    「这家伙，果然是从河里上来的...」
    程野心头一凛，卡著距离使用了四次闪现，来到鳄鱼龙身后。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拳影落下，尤其落在鳄鱼龙被灾级感染源『大骨吸虫』腐蚀的身体边缘部分。
    密集的碎片开始脱落，失去了防护能力，露出下方血肉。
    再一拳拳下去打在没有防护的血肉上。
    生机符文感知，鳄鱼龙的血条开始飞速下跌，还没到岸边又狂跌10%左右。
    可也仅仅如此了。
    带著让人绝望的一半血条，鳄鱼龙一个狗吃屎，飞扑跃入临江。
    程野只好猛地一蹬后背，身体落在岸边。
    下水大战？
    他可不是江川，敢跑到临江主干内和感染源大战三天三夜。
    抛开机制不谈，鳄鱼龙单从数值层面来讲，感觉比食恐鱼还要猛的多。
    尤其是血条，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都能顶十个食恐鱼了。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的智商比感染源控制寄生的『唐照』都要聪明，堪比人类十岁到十二岁左右。
    一旦下水，鳄鱼龙要是能随意展开水鳄龙形态，哪怕给他一百条命，也绝对不是对手。
    可再一想到这样的庞然巨物就在临江主干内潜伏...甚至可能游到大波镇附近的临江支干。
    「托大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感染源还是得求援，单我一个人完全不够。」
    程野心下摇头，解除了巨兽形态。
    披风再次落下，表面愈发黯淡，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神异。
    这番变化，又让他心头微动。
    果然是被缩地巨虱的负面情绪影响，思考维度过于片面了。
    想要对付这样的怪物，除了掌握更强的源符，还能通过打造更强的装备来完成。
    现在只有一个幽影披风，就已经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而要是先前不将天火棍还给铁锚，一攻一防，指不定就能留下鳄鱼龙。
    当然，装备党的前提还得是有钱。
    「也不知道维护一次披风需要多少，万一太过昂贵，就是亏本生意啊。」
    程野思索著，将披风收入皮影空间内，转身往回走去。
    枯萎符文再次发力，高涨的超凡气息卡在临界点，开始迅速回落。
    可没等他走出几十米，脚下忽的踩到一件硬物，猛地回过神来。
    这是...
    鳄鱼龙的装甲？
    巨兽形态轰击下来的甲片，零零散散的被冲击力掀飞，落在了江边的野地里。
    此时以人类形态打量，哪怕是小一点的甲片，也有巴掌大小。
    而远处两块较大的甲片，更是超过了一米，像是一面大盾似得。
    「卧槽，鳄鱼龙爆装备了？」
    程野连忙取出胶皮手套，捡起最大的那块甲片查看。
    刚一入手，轻盈的感觉立刻传来。
    坚固到连火箭弹都无法留下多少痕迹的装甲，重量估摸著只有同面积合金的一半？！
    虽然依旧比不上轻若无物的柔性恐液，可食恐鱼有多少？
    收集了一整条食恐鱼的产出，也只能勉强打造出一件战甲。
    「看来往后给跃野的检查官们配合战甲，完全可以从这类数值感染源身上采集材料啊！」
    检视了一圈，程野将所有甲片收集起来，又有些犯难。
    从数量上而言，这么多的甲片都能打造三件到四件战甲。
    可甲片的强度太高，如果选择粘接方式，不仅不美观，整体防御力难免会有所下降。
    选择融化重练，这般材料强度，得用什么溶液才能在不降低强度的同时，完成塑型？
    「可惜了，要是能把鳄鱼龙抓起来，定期收割战甲材料就好了。」
    程野随意的想著，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眼临江，有些眼馋。
    感染源果然浑身是宝，看似平平无奇的鳄鱼龙身上，都有著如此收获。
    也不知道这家伙爆出特性，会是...
    特性？
    念头落下，程野又是一愣，连忙打开收集器面板。
    和鳄鱼龙的交手中，「误伤」了太多感染源，面板消息直接被刷屏。
    再加上战斗中，收集器并不会播报，也就让他下意识忘记了这一茬。
    不对，不是忘了，是缩地巨虱带来的影响。
    装修后的二层，再次容纳缩地巨虱的属性共享后，果然产生了异变。
    不仅提供了足额的属性，更提供了一种神奇的战斗状态。
    这种状态抑制了人类的思考速度，却提供了近乎于本能的战斗直觉。
    不过此刻，程野无心回味战斗状态的变化，眼神紧紧定在面板上。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收集器...】
    【收集器...】
    收集到的信息，几乎全都是重复的感染源，没有新货。
    包括投掷出去的四个灾级感染源，不知道是不是被鳄鱼龙干掉，也没能收集到信息。
    直到面板几乎要翻到最底部，一条喜人的信息终于跃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鳄鱼龙】
    「鳄鱼龙？」
    程野目光一定，嘴巴不自觉的微张，呆愣在了原地。
    红色？
    竟然是代表著超凡的红色？！
    哪怕这红色淡的几乎不可察觉，只在鳄鱼龙三个紫色大字的边缘，微微闪烁。
    但依照收集器的分级标准，依旧代表著当下收集到的图鉴特性内，极大可能存在著一条已经达到超凡评级的特性。
    又有...超凡特性？！
    ...

 第627章 生长基质，超凡铸造师！

    身后，浪涛拍打，临江奔流。
    身前，细雨绵绵，雾气氤氲。
    随著图鉴功能的跳转，程野第一时间看向鳄鱼龙的排名位置。
    不出意外，鳄鱼龙凭借淡红色一跃而上，已然排在了食恐鱼、魔眼海绵这些毁级感染源之前。
    而再往上，便是先前击杀星舟超凡者获得的问号词条，以及涡流龟、火热向日葵、万令地法螺这些真正的超凡感染源。
    「淡红色...这已经能算是半步超凡了吧？」
    程野心下惊喜，意念点击词条。
    首先亮起的是鳄鱼龙的简笔素描画，鳄首向天，霸道异常。
    往下看，便是收集器根据当前信息，给出的简单分析。
    【鳄鱼龙】
    【描述】：特殊的水生感染源，擅长水下战斗，并掌握两栖战斗能力，防御强大，陆地移动速度较慢
    请收集员继续搜集相关信息，或通过特性解析获取更多内容
    【当前寄生概率】：
    破防（寄生概率：15%；生命层次削减）
    利齿撕咬（寄生概率：100%）
    信息素水炮（寄生概率：100%）
    【当前已收录特性】：
    深水共鸣（200%）
    超核装甲（200%）
    双栖适应*（144.5%）
    鳄鱼身*（58.5%）
    水龙身*（34.2%）
    凝态水炮*（18.1%）
    能力因子*（200%）
    生长基质（200%）
    ...
    八项特性。
    从数量上绝对达到了毁级感染源的水平，远超人类给与的灾级评价。
    可往下看去，程野的目光却定在了『生长基质』四个字上，略微有些懵逼。
    对比前几项特性的名称，生长基质似乎和鳄鱼龙没有半点关系，反倒和之前从黑条鱼身上收集到的生长因子像是一个系列。
    可问题是，鳄鱼龙的七条特性，和超凡沾边的正好就是这个生长基质。
    淡红色的字体闪烁著与众不同的光芒，尊荣华贵。
    更夸张的是，近乎超凡的特性，收集器竟然没有标出*号提示。
    「竟然有三项无*的特性，且积攒速度并不慢，鳄鱼龙浑身上下都是宝啊...」
    程野连连咋舌，却又注意到了一点。
    抛开能力因子和生长基质不谈，鳄鱼龙本体的六项特性，没有一项是专用于陆地作战，有四项都是适用于水下。
    「还好刚才没有上头追进去，往后想要收容，也得想个法子将这家伙逼到陆地上再说，绝不能贸然去水下战斗。」
    记下这一点，程野又忽的惊觉。
    或许是见过的强大感染源越来越多，鳄鱼龙这般战力恐怖、堪称聚集地噩梦的数值感染源，如今也没了压迫感，潜意识中变成了猎物。
    普通区域撞见超凡母源的概率微乎其微，避开些许高危区域，普通人都能通行。
    想来往后只要不去危险的红区和黑区，废土之大，已经足够他随意纵横，再不复先前的谨小慎微，时刻都有丧命风险。
    不过冬季感染潮到今天也没有任何超凡母源露头，多少有些奇怪。
    但联系过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超凡感染源能肆虐到掀起全城恐慌。
    极大概率，幸福城早就设有专门处理这类威胁的小队，并未融入到检查站体系内。
    「嗯...生长基质算是目前最容易收集的超凡特性，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还有这深水共鸣和超核装甲，应该也很有用。」
    地上的装甲碎片实在太多，皮影车厢内部又塞满了电池。
    为了提防鳄鱼龙又偷摸著上岸，将这些碎片拖回水里。
    程野调出图鉴，选择提取了瘟级感染源『换皮兽』的特性，具现出一张三米见方、极具弹性的厚实毛皮。
    将所有碎片叠放进去，抓起四角往中间一拢。
    换皮兽的毛皮弹性极佳，哪怕有个别角凸出来也不影响，刚好扎成一个硕大的包裹。
    提溜著口袋，飞行能力发动，直接扛著碎片飞回山坡方向。
    追击过来的这五公里，因为缺少了幽影披风减小风阻，返程的速度慢了不少。
    隔著老远，程野便眼尖的发现，漫天遍野的感染潮已经冲上山坡，彻底占据了皮卡原本停靠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汤伯一行人以及后来赶到的皮卡，竟然全都消失了。
    「是有支援到了？」
    观察地上的车辙，皮卡是主动驶离的，并未遭受感染源的正面冲击。
    程野摸出防务通扫了一眼，这才发现信号已经转移到了四公里开外。
    顺著信号方向追赶，途中还能看到零星感染源正在循迹追击。
    他随意的释放了几道火眼，将具备追踪能力的感染源干掉后。
    在拉近到距离车队大约四百米时，这才收起飞行能力，步行赶了过去。
    九辆皮卡，围成一个战斗圈，停泊在泥地里。
    a队36人，足足有27人受伤，坐在防雨布上，先行用简易医疗箱包扎。
    其余人则持枪警戒在旁边，目光不时看向停泊在侧边的两辆越野车。
    车上的人虽然没有下车，但刚刚吩咐撤离时，其中一人只是抬手轻点，汤伯需要拚命才能维持的封印，轻轻松松就被接了过去，收进了一个特殊的容器内。
    只从这个手段便不难得出结论，赶来支援的这群人，极大可能也是...超凡者！
    幸福城到底有多少超凡者？
    此时此刻，同样的疑问出现在每个人的心中，让他们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尤其是一想到程野出发前的奖励许诺，有没有可能大奖就是...让他们也成为超凡者？
    啪，啪。
    正思索著，不远处的荒野传来脚步声。
    警戒的杀手立刻移转枪口，满脸警惕的望过去。
    直到看清是程野拖著一个比人还要大两倍的黑口袋走来时，杀手们顿时一喜，外围两人忙不迭迎了上去。
    「校长，您终于来了！」
    「有伤亡吗？」
    「没有，除了汤伯队长重伤外，其余人都只是轻伤。」
    「很好，任务完成的非常漂亮！」
    程野微微颔首，将口袋摊开在一旁。
    「不要接触这些东西，带上手套，装进皮卡车厢内运回去。」
    「是！」
    两名杀手连连点头，目光看向摊开的口袋。
    这黑乎乎的东西，是啥？
    灯光并不明亮，再加上碎片大小不一，两人愣是没能看清楚是什么。
    只好从口袋里摸出手套换上，双手抱向其中一块碎片。
    诶，这么轻？
    足有半人高的碎片，感觉也就十多公斤，出乎意料的轻巧。
    两人干脆一手提溜著一大片，大咧咧的走向营地。
    众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可从外形，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唯有坐在雨布上接受治疗的汤伯三人，嘴唇抿了抿，眼神闪过难掩的惊恐。
    而另一边。
    程野也一眼看到了两辆越野车，抬腿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车旁，第一台车的车门便向外打开，走出来一名留著长发年轻男人。
    从发型来看，有些像是现代比较流行的狼尾鲻鱼头。
    再搭配男人的长袍，以及有些浪荡慵懒的气质，还别说，有种一人之下里王也的既视感。
    「程站长。」男人先行走上前来，微笑伸出右手。
    「你是？」
    程野同样伸出右手，两人虚握。
    生机符文微微闪烁，自动感应，继而返回一抹比肩于宏的强大气息。
    反态超凡者？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里根执行长的秘书，姓楼，名观山，今年31岁，严格来说，我也算是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之一，曾经跟著里根站长在检查站工作过很多年，如果您翻看过人员档案，应该看见过我这个名字。」
    里根卡尔的办事员？
    程野顿时恍然，连忙笑道：「楼秘书，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啊。」
    至于翻看过往人员档案，按规矩，他现在临时站长还没有这个权限。
    不过人员档案纸质材料就在五楼情报室内存著，想来去和丁以山申请，也不会阻拦他翻看查阅。
    「幽影披风呢？」
    「哦，在这。」
    程野伸手一摸，从皮影空间中取出已经像是破布般的披风，顿感尴尬。
    后面的追击已经完全耗空了披风的能量，所有的加成包括风水在内，全部消失。
    这般变化也印证了超凡装备的神奇，并不在于披风本身的材料，而是由其中的万物源符决定。
    当然，能够承载万物源符的材料，也必然不是普通材料就是了。
    「抱歉，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好像把里面的能量用完了。」
    「无妨，现有的超凡装备本来就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了再充能就是。」
    楼观山接过披风打量了下，脸上微笑不减，心下却是一惊。
    别看幽影披风是消耗品，能在短时间内用完能量，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不知道保养一次大概要多少钱？」
    「钱？」
    楼观山想了下，又摇头解释道，「程站长既然是超凡者，那我也直说了，其实每个超凡者都可以自行打造超凡装备，幸福城也有对应的打造手册可以参考，单是本体的材料...似这件幽影披风，造价其实不贵，在四千万左右。」
    「四千万？」程野顿时一愣。
    倒不是这个价格太贵了，而是相比功能，简直便宜的可怕。
    「幸福币吗？」
    「那肯定不是，必须得黑区采集的材料才能制作，珍贵材料都得贡献点购买。」
    「四千万贡献点...」
    程野心下一算，依旧觉得价格非常合理，极具性价比。
    那么，昂贵的地方是在保养上？
    「制造超凡装备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将自己掌握的规则输入进去，而根据输入的规则强大与否，便决定了超凡装备的上限。」
    「所以...保养必须超凡者本人才行？」
    「是的，这是执行长亲自打造的披风，所以也得他本人才能保养。」
    楼观山轻轻颔首，「对于超凡者而言，充能的消耗其实可以忽略不计，大概需要百万幸福币就够了，但...强者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想要充能，起码得消耗执行长三百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相当于不眠不休12天时间。」
    「这样...」
    程野恍然大悟。
    超凡装备的强度由源符决定，而源符又不相同，只能超凡者本人适配。
    大概率所谓的保养，也就是不断的消耗生命力，来恢复源符。
    对于里根卡尔这样的庇护城顶层而言，三百个小时确实非常宝贵。
    但转念一想，如果恢复源符是一种非常固定的工作，不知道收集器的行动功能是否可以替代。
    截止目前，因为手底下干活的人很多，并不是独狼行动，导致行动功能他用的次数非常少，基本就是闲置。
    要是能拿来恢复超凡装备，那简直太变态了！
    「抱歉，真不知道会耽误执行长这么长时间，过些日子感染潮结束后，我一定会登门拜访，亲自向表达谢意。」
    程野连连拱手，表示歉意。
    而这副谦虚恭敬的模样落在楼观山眼里，又让他心底啧啧称奇，一时不知道作何评价。
    资料里的程野，无论从战绩还是表现，都是实打实的超级天才。
    再加上20岁的年龄，超凡者身份，程武孙子，元老器重，光虹朋友、谭铭符文等等标签。
    只要不出现重大意外，基本已经内定庇护城顶层位置。
    甚至乎，按照这个路线发展下去，某一天得到元老信任，成为继任城主也说不定。
    可就是这样的天才，依旧保持著谦虚，远超他见过的很多天才。
    不由的，楼观山面色愈发和善，有些明白里根卡尔为什么会将披风借出去了。
    然而他却是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嘴上说著道谢，实则却是为收集器完成升级后，将源符一并薅过来埋下借口。
    一时间，两人站在车前交谈甚欢，甚至开始称兄道弟。
    被程站长称呼为「楼兄」，楼观山面色不变，心下却是有些暗爽。
    这也使得一些需要贡献点才能购买的情报，他也没有藏著掖著，直接讲了出来，正好卖个人情。
    「柔性恐液是好东西，食恐鱼虽然不是超凡母源，但它的生命形态非常特殊，在进化类感染源内足以排进前十，达到了毁级后，材料各项参数已经媲美优秀的超凡材料，千万不要乱用，等积攒到足够的材料时，可以用在超凡装备打造中，起码能省下来一千万左右。」
    「至于...」
    楼观山转头看了眼已经装上车的鳄鱼龙装甲，摇头道，「这些装甲的质量就非常一般了，超凡装备用不了，但您要是想打造成战甲，也可以用我刚刚说的方式去打造，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发挥材料的强度。」
    程野连连点头，又试探著问道，「听起来楼兄似乎精通超凡装备打造？」
    「不瞒您说，我对这行虽然了解，却也没能积攒到足够的费用打造装备。」
    楼观山挠挠头，有些尴尬。
    四千万贡献点里根卡尔这个执行长来说并不多，可对他一个秘书而言，那就是天文数字。
    哪怕强如反态超凡者，这份实力又不会给幸福城带来更多的资源，自然不可能有额外收入。
    顶多是逢年过节幸福城会多发点慰问金，但相较四千万，依旧是杯水车薪。
    尴尬过后，楼观山又不自觉的挺起胸膛，「但程站长大可以放心，我父亲是一名优秀铸造师，内城的那些锻造师傅基本都是他的徒弟。就说超凡装备这一块，已经累积打造了十四件超凡装备，要是往后您积攒够了材料，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请老头子为您亲手打造，只需要两百万幸福币作为手工杂费，保证不会浪费材料。」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发愁如何打造装备呢。」
    程野心下大喜。
    不过比起拜托楼观山父亲打造，更让他感兴趣的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楼兄，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向你父亲拜师，实话说，我对打造装备非常感兴趣啊！」
    「拜师？」
    倒没想到程野如此打蛇随棍上，楼观山略一沉吟，「我父亲今年已经64岁了，虽然他也是超凡者，但怎么说呢...四年前就不再招收学生了，不过程站长要是想学，我可以代您去问问，没准老头子一高兴，就收您为徒呢？」
    说完，又话锋一转：
    「当然，这也要看您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没有...那我也没办法，老头子脾气倔得很。」
    「那太好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亲自上门拜访。」
    和楼观山约好大概时间，程野心下一定，又看向越野车。
    「里面是？」
    「巡日防反大队。」
    楼观山言简意赅，「是元老的直属卫队，一般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出动。」
    「都是超凡者？」
    「嗯。」
    「只用来应对超凡母源？」
    「幸福城没有检测超凡母源的能力，但要是超凡母源露头，都是巡日大队直接处理。」
    说到这，楼观山微微一笑，止住话头。
    「程站长的疑惑我能猜到是什么，但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我可以告知的范围，如果您比较感兴趣，可以直接询问丁站长，或者继续提升权限，只要您能在庇护城体制内掌握一个署制，就可以知道这些消息。」
    「跃野检查站不算署制？」
    「暂时是不算的，但有您在，谁又说的准呢？」
    ...

 第628章 再见皮影，唐斯归心！

    楼观山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看似随口一提，实则却是在刻意试探。
    单从规划而言，跃野庇护城目前尚未独立，名义上仍属于幸福城的卫星城之一。
    自然在行政编制上，跃野检查站和大波镇检查站平级，并无实质差别。
    不过这只是行政手续上的区别，真要按照发展潜力，跃野可是幸福城和光虹共建的庇护城。
    随著军城建立，大量的种植地开辟，以及超过缓冲区的人口加入。
    所有人心底其实都心知肚明。
    两地未来的发展方向绝对会随著时间推移，走向截然相反的极端。
    幸福城会依旧践行以稳为主的核心战略，类比薪火的薪轨山，成为人文政治为主的中央庇护城，绝不会冒进建设成人口流动极强的发展型庇护城。
    跃野则恰恰相反，注定要扛起向外冒险开拓的重任，哪怕执行一些和大战略背离的激进政策，也不稀奇。
    「楼兄说笑了，跃野检查站那就是做的再大，也是幸福城检查站的一份子。」
    程野轻叹一声，话锋一转，「只希望高层能给跃野开春以后多些扶持，没准我这个站长还要去工业区拉赞助呢，穷啊...」
    话音落下。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微笑了起来，不再顺著这个话题往下发散。
    楼观山摸出防务通，互相留下通讯号码后，又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位上摸出来一个长条罐子。
    打开罐口，立刻有生物从中迫不及待的挤了出来。
    可惜还没来得及动弹，又被他伸手一点，像是施了定身咒似得立在原地。
    「诶，这不是皮影吗？」
    程野眨了眨眼，盯著身披铠甲的皮影，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虽然形态上发生了变化，但熟悉的感觉，和无间皮影释放的那些皮影如出一辙。
    「程站长认识？」
    楼观山愣了愣，作为曾经的站长办事员，他也对感染源有过深入了解。
    虽不及专门负责检查收容的高期检查官，但搭配超凡级别实力，放到小地方也足够坐镇成为站长。
    可惜刚刚研究了好一阵，对比了大量资料库，愣是没能找出收容的感染源是什么。
    没想到程野竟然一口就报出了具体的名号。
    「这是你手下人那会封印起来的感染体，战斗力不强，却挺诡异。」
    「是，我在荒野遭遇过一个特殊的感染体，名为无间皮影，是灭级感染源的衍生感染体，和他交手时，这家伙就释放过类似的皮影。」
    程野简单解释，细细打量一阵，又打开面板瞥了眼。
    和先前无间皮影主动释放的老妇人、白事班子相同，这只单独的皮影也能成为搜索对象，配合度依旧是0%。
    抓到了落单皮影，如果能想办法将配合度提升到10%，或许就能通过情报搜索，得知无间皮影到底在搞什么鬼。
    「无间皮影...」楼观山摸出防务通搜了下，顿时面露惊咦。
    「这种感染体不是只在星球另一半出没吗？」
    「是啊，上次我也奇怪呢，本来说研究一下，结果他跑的飞快，没想到这次又在幸福城周边遭遇了。」
    说话间，被楼观山定住的皮影，身体竟然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联系前后变化，程野眉头一挑，示意杀手将空下来的皮布取过来，罩住皮影。
    没有了光芒摄入，皮影虚幻的身体在黑暗中再度凝实。
    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又让楼观山一时咋舌，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现在却愈发服气了。
    「嘿，这鬼东西竟然能吸收光照隐形，怪不得这么多天我们屡屡出动，都没能发现他。」
    杀手暗骂出声，「校长，指不定周围还有这玩意，他影响了我们的探测呢。」
    「校长？」楼观山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可惜，眼下身处荒野，程野并没有就地开展研究，而是摆了摆手。
    「给我包起来捆住他，带回检查站细细研究。」
    「是！」
    被汤伯轻松压制的皮影，面对立功心切的杀手，很快被捆成了大粽子。
    不知道哪个人才，还画了张符贴在皮影额头，像极了僵尸。
    漫山遍野的感染潮还在山坡上汇聚，顺著车辙痕迹，隐隐覆盖了过来。
    程野想了下，将点位坐标直接发给了殷俊，也就是铁锚的儿子。
    两人上一次交谈甚欢。
    结束时，殷俊还隐晦提点，军团虽然已经分裂，但立功的项目却是不变。
    似这般大规模的感染潮，以检查站的能力，肯定是没办法出动足够多的人手，吃不下这批送到嘴边的肥肉。
    各卫星城也需要军团护佑，雨夜危险，很难大规模的调兵遣将。
    不如卖个人情给殷俊，往后也能有手段制衡一下军团转业的陈亦。
    过了十多秒，信息回复。
    【殷俊：明白，血龙军团半小时后出发，所有收益军团和检查站73分成，感谢程站长情报支持（抱拳*3）！】
    「妥了！」
    合上防务通，程野心情大好，上车吩咐返程。
    等回到南检查站时，时间已经转钟，接近夜里一点左右。
    稀奇的是，老远处便看到隔离检查区还亮著灯，似乎有人坐在里面执勤。
    「这哪个检查官竟然如此敬业，难道是唐斯站长的安排？」
    程野心下异样。
    直到距离近了，这才猛地发现，坐在执勤区的检查官竟然是...唐斯？！
    好家伙！
    北站的执勤站长，如今的代理站长，居然大半夜坐在了南站的执勤区。
    这说出去，谁敢相信？
    随著车队接近返程，唐斯也发现了灯光，连忙起身张望。
    首先看到的，便是伤痕累累的皮卡。
    像是激烈交火了一番，皮卡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创口，铁皮往外翻开。
    前排的两辆皮卡玻璃甚至都碎了，敞著口呼呼往里面灌风。
    车队停在隔离区前，程野跳了下来。
    「唐斯站长，您怎么大半夜在这边啊，多危险，我回来开门就是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个副站长出去冒险，我实在不放心啊。」
    唐斯连忙笑著摆手，但眼底的复杂却是藏都藏不住，显然有话要说。
    难道预算会议出现了波折意外？
    「没事，我这边没有任何伤亡，安全得很。」
    「安全就好，快进来吧。」
    唐斯伸手按下按钮，等程野进入后，又合拢隔离门。
    身处检查站内，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执行。
    第一次被站长检查，程野有些不自在，但也有种一种奇妙的感受。
    「受伤了？」
    指著程野腰间、胸口、大腿...多处淤青黑紫，唐斯忍不住的咋舌道。
    还得是年轻人，这伤换到他身上，估计半条命都没了，哪能和程野现在一样，像个没事人似得生龙活虎。
    「嗯，和感染源打了一架，难免受伤。」
    「哎呀，你也是站长了，这种冲锋陷阵的活，以后交给检查官干嘛。」
    唐斯也不好多说什么，确定数据无误后，继续检查。
    两辆越野车先开了进来，先是楼观山一步踏出，紧随其后则是七名浑身上下都被战甲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甲人。
    「小楼？」
    「唐斯站长，又见面了。」
    楼观山面无表情的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摸出防务通，展示出免检标志。
    「巡日办事！」
    「好，车子留下消杀，人可以免检进入。」
    「理应如此。」
    顺著打开的隔离门楼观山又冲著程野微笑了下，带著七人快步离开。
    事实上，进出缓冲区的地点不止中央、南北三座检查站。
    围绕整个缓冲区的幸福防线，也设立了数个进出口，专供特殊人员往来。
    巡日大队办事，为了效率，都是直接穿过这些进出口。
    这也是检查站几乎不会遇到超凡者，以及重要高层进出的缘故。
    等八人离开，唐斯又开始按车进行排查，检查杀手的伤势和数据。
    从工作的细致程度而言，就连程野也不禁感叹，唐斯这个初代检查官能活到今天，靠的绝不只是运气，更有教科书般的检查手段。
    不对。
    很多教科书除了程武的初代版本，后续不就是唐斯负责编撰整理吗？
    等到人员全都检查完毕，唐斯又开始巡查车子，指著后斗装甲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杀手们你看我，我看你，目光又看向程野。
    「哦，这是感染源身上剥离的材料，我带回检查站研究。」
    「什么材料得登记一下才行。」
    「是...」
    当著所有杀手的面，程野顿了顿，轻轻吐出六个字：
    「鳄鱼龙的装甲。」
    「鳄鱼龙？」
    唐斯拿起防务通查了下，不禁愕然，「灾级数值感染源？」
    「嗯。」
    「还得补充一下收集过程。」
    「没什么过程，就是我和它交手了一下，从背后剥下来的。」
    唐斯点著头，将这行理由抬笔写下。
    写完又猛地惊道，「你身上的伤，是和灾级数值感染源战斗留下的？」
    可话音落下，这才注意到站在隔离区的杀手们，纷纷露出了见鬼的神色。
    更有甚至，脸上不仅挂著茫然无措，更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和敬畏。
    「是，这大家伙不好惹，没能收容它。」
    「它逃了？」
    「对，逃回临江了，后续还得想办法布置收容，不然可能形成大麻烦。」
    程野面色如常，语气像是在讨论普通瘟级感染源似得。
    唐斯难免愕然，但因为没有见过鳄鱼龙，更不知道交手的过程，只能压下这份震惊。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进去吧。」
    唐斯按下隔离按钮，又压低声音道，「你先去处理下伤势，待会我去你办公室坐坐，有事想要和你说。」
    「嗯。」
    程野回应一声，带著浩浩荡荡的杀手队伍，一路走向仓库。
    期间，不少人欲言又止，但直到仓库温暖的光芒映在脸上，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走进仓库一看。
    风魔带领的b队也回来了，没有人员折损。
    但从失落的表情就能看出，第一天的探索任务没有进展，没能找到点位。
    「好了，早上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所有人的入学任务，也是团体任务，汤伯带领的a队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迎著众人目光，程野高声道：
    「任务奖励择日我会发放，各位辛苦了，未来这些天可能不免还要你们继续外出扫荡，直到冬季感染源完全退去。」
    「待会我会让医护人员前来帮你们处理伤势，就这样，先休息吧。」
    a队杀手沉默的走进，各自回到房间坐下。
    看著一群人如此沉默，兴致不高，半点没有想像中的狂喜。
    b队的杀手们对视一眼，心底的失落神奇般的消失了不少。
    直到程野前脚离开，风魔后脚便大咧咧的站起身，隔空喊道：
    「喂，汤伯，你怎么成一只耳了？黑猫警长看过吗？」
    「滚，老子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汤伯撇了撇嘴，拿起水杯灌了口。
    「没心情？不会吧？」
    风魔故作夸张，「你们可是完成了任务，不会是故意恶心我们，装作若无其事吧。」
    可回答他的，却只是汤伯的沉默。
    见状，风魔愈发好奇了，也下意识的收起了自己的嚣张：
    「这是团体任务，我承认我们沾你们的光了，喂，别搞啊，有什么情报，我花钱买就是，你们开价呗。」
    「开价，1000积分买不买？」汤伯斜瞥了眼。
    「抢钱啊？」
    风魔眼珠子一转，却又笑道，「要是真值这个价，我肯定买。」
    「一千，一万我都不卖，急死你。」
    恶心了下风魔，汤伯乐嗬嗬的坐上床，捂著腰艰难躺下。
    见状，风魔只能暗骂一声，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卖不卖，我诚心买！」
    谁料往日里频繁交流的众人，就像是被封印了嘴巴，个个抿嘴沉默。
    这到底是完成了任务，还是任务失败啊？
    要不是程野已经开口定性，a队杀手的反应简直比他们还要挫败。
    半晌，直到检查站的医护人员入场，受伤的杀手们这才走出房间，坐在空地上接受治疗。
    趁著机会，有相熟的杀手趁机走过去，压低声音询问情报售卖。
    「情报...没什么重要的但之前咱俩谈过的跑路，以后绝对不要再提一次，再提...我们就是敌人。」
    「啥？」
    问话的杀手一愣，「老徐，你搞笑吧，我什么时候要跑路了？」
    「你最好是。」
    老徐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相信我，你这辈子都跑不掉的，他...他不一样。」
    「他不一样？」
    风魔走了过来，随意接过话头，「怎么个不一样啊？」
    「风魔，你早就见过对吗？」
    「嗯？」
    风魔眨了眨眼，心思电转。
    过了数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恍然笑容。
    再看向其他杀手时，每个人的沉默，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的自己。
    「总是暗地里骂老子傻逼，现在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老徐坚定道。
    半年时间过去，又在这检查站工作了一个月。
    说实话，留在这里和杀手平台，其实并没有本质区别，甚至还要更轻松一些。
    但对比奖励，杀手平台只能提供一些物质上的享受，半点无法让他们实力有所精进，更不能坦然的活在阳光下，堂堂正正的做人。
    如今见识过真正的超凡后，心底最后一丝多余的念想也消失了。
    危险的废土时代，超凡者并没有消失，依旧还是那么强大。
    或许，时代的变革就在眼前。
    继续回到野蛮生长的杀手平台，但凡遇到超凡者，绝对没有第二个下场。
    「真好，太好了！」
    风魔砸吧著嘴巴，嘚瑟的晃著身子走回房间，小声嘀咕道，「还得是你风魔叔叔有眼光，这抢著当狗的活...我说白了，往后你想干，还特么得排队呢！」
    不知道无心插柳，导致杀手们完成了再一次的心态变化。
    处理完皮肉伤，又给收集器充上电，程野刚走回办公室。
    结果水还没烧开，唐斯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关闭检查区，敲门走了进来。
    「程野，大事不妙啊。」
    反手合上门，唐斯脸上的担忧再也藏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道。
    「我猜，治安署的规划通过了？」
    「是啊，怪不得丁站长从来不接招，这治安署压根就是耍赖皮。」
    回想著陈亦风轻云淡的模样，唐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治安署早就拉拢好了人才，都没有去走廊演讲，刚一开始投票，第一个通过的就是治安署的规划，摆明在向我们宣战。」
    「是吗？」
    程野拿起水壶，倒入热水烫了烫茶杯，心下毫不意外。
    这种用来夺权的规划，要是没能提前通气拉拢，板上钉钉，等到现场发挥才能确定。
    那只要出现任何意外，对治安署都是巨大的打击，也会让陈亦两个字成为一段时间的笑话。
    作为大统领的儿子，背靠大树，人才又不是地里长出来的，能提前拉拢也同样正常不过。
    「你不著急？」
    「我急什么，急也不能让规划不通过吧？」
    「你...」
    唐斯一时语塞，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换做今天是丁以山参会，能破坏治安署的规划，阻止夺权吗？
    答案是肯定的。
    「唐斯站长，我们的规划呢，拉到了多少预算？」
    「不多不少，刚好一万点。」
    「一万？」
    程野右手微微一抖，连忙斟出两杯热茶，坐直身子。
    难以想像，检查站竟然真拿到了总预算的四成？
    一亿幸福币？！
    要知道，按照本来的计划，他两项预算加起来也就一万七千点。
    按照往年规划对半砍的规则，最终能拿到8500点就是超级惊喜，能达到6000点以上也是大成功。
    可现在，唐斯竟然给检查站争来了一万点预算？
    「你先别急著高兴为了拉预算，我...我给检查站惹上大麻烦了啊。」
    「哦，怎么说？」
    大麻烦？
    这种会议上能有什么大麻烦，不至于给人才许诺返利吧？
    有这么多署长看著，还有里根卡尔坐镇，唐斯能拿到预算就说明还在规则内才对。
    「先不说麻烦，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必须要回答我。」
    「您说。」
    「中午说的那事，让我去跃野，从跃野的帐目上给我拨款，支持我去荒野建设，是真是假？」
    唐斯语气一顿，咬牙道，「如果是真的，那等到丁站长回来走完退休手续，我就是自由人，你给我发个邀请，我立刻去跃野任职，绝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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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二十七章 荒野妙想，皮影老巢！

    嗯？
    突如其来的入职申请，程野难免愣了下。
    毕竟中午那会唐斯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像是已经打定主意退休。
    难道是在冬禁大会上露脸了一次，和各署长谈笑风生，享受到了权力的美妙，又不愿意去边角料部门躺平了？
    但联系前一句提到的大麻烦，程野挑了挑眉毛，没有立刻接腔。
    习惯性的，他先打开收集器面板瞥了一眼，心下愈发意外。
    71.5%？
    中午那会唐斯的配合度虽然不低，达到了32%，但和这个数值明显差了不止一倍。
    而且配合度一旦上了60%，概念就完全不同，信任程度可谓暴涨。
    发生了什么？
    竟然能让决心躺平摆烂的唐斯站长，忽的有了这么大的决心？
    瞥了眼右上角的充能值已经恢复到了47%，程野心头一动，干脆使用了一次情报搜索。
    「搜索，预算会议相关。」
    或许是预算会议的间隔时间较短，又或许是唐斯的能力上限太弱，最高只有Lv4。
    情报空间的构筑速度极快，三两个呼吸过后，像素点便开始坍塌重构。
    仿佛穿越了时间，又回到了内城的会议室内，定格在走廊。
    暂停播放，先观察周围的环境。
    时间，8.39分。
    各署制的署长们应该已经演讲完毕，只剩下能源、医务、交通三个署长还站在走廊观战。
    瞥见陈亦站在会议室的门槛上，面色平淡。
    程野若有所思的拉动视角，让自己的视线与陈亦重叠，再看向诸多人才。
    果不其然，有七八道视线汇聚过来。
    「看来这就是治安署提前拉拢的那些人才？」
    验证了唐斯的说法，程野心下点头。
    只要确定不是治安署的夺权规划真的打动了人才，而是早有准备就行。
    ：
    署制的竞争，最终还是要落到能形成数据的政绩之上。
    这一点检查站已经有了信心，就是不知道治安署有几分能耐，可以接下并不熟悉的摊子。
    继续点下播放。
    作为人群中的主角，唐斯挺起胸膛，迎著人才的目光高声道：
    「关于检查站的规划，我们准备得非常充分，尤其是针对荒野的提前布局，一直都是这些年的重中之重。」
    「就拿安全圈来说，早在新纪25年之前，检查站就已经陆续向荒野布设了两位数以上的幸福驿站，这些驿站既能为过往的旅人与迁徙者提供庇护，更是检查站向前延伸的前哨桥头堡，可以通过这些驿站的变化来监测外部感染源的异动，进而针对性地调整执勤力度与应对策略。」
    「除过幸福驿站之外，检查站还设有多项应用于荒野的配套建设规划。」
    「第一，全自动式感染源诱捕消杀装置，众所周知，大多数感染源都拥有明确的食物倾向，依托这一习性，我们规划在平日里巡逻扫荡难以触达的死角，修筑半埋入式的环形消杀装置，外部采用三合一耐蚀高标号混凝土，中心设置食物诱捕器，将荒野中游散的感染源主动引流进入预设的消杀槽内，直接通入高压电物理消灭。」
    「只要信号能够覆盖过去，电路接通，全程工作我们通过远程操控，就能在幸福城内完成，不需要动用太多的人力物力，就能持续性的削弱外围感染源的活动频率。」
    「第二，维护成本极低的高空重力滑索基站网，得益于石化诅咒的覆盖，我们石省的飞行类感染源极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以往各大庇护城之间距离太过遥远，我们始终没能发展出低空交通体系，眼下局势不同，随著卫星城的逐步建立，围绕幸福城方圆两百公里内的往来交流势必会变得愈发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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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核心问题在于，受限于庇护城的资源外流政策限制，普通居民就算能攒出购置车辆的资金，也无力承担高昂的维护、使用费，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通过信誉租借来降低成本。既然我们想要盘活卫星城模式，那成熟的运输网络必不可少，这部分固然可以交给公共运输来解决，可四通八达的路线要投入多少资金来完成？距离扩增到三百公里，五百公里怎么办？」
    「因此，这套重力滑索系统的意义就是用来帮我们打破僵局，它的架设成本与门槛极低，只需人工定点搭建合金结构的高低差基站，中间拉起一对双向高强度承载索即可成型。一旦贯通，无论是重达数百公斤的战略物资还是来往人员，都能以接近百公里的时速，摆脱地面的感染源威胁，在相对安全的低空通道里自由穿梭。」
    「甚至进阶版本我也有所研究，可以通过高压电感来带动滑索加速，减速，进一步缩小通行时间，降低通行成本...」
    「...」
    面对百名人才，唐斯侃侃而谈，脸上的自信挡都挡不住。
    可听著听著，程野不仅从人才的眼中看到了愕然，就连他也被雷的不轻。
    全自动式感染源诱捕消杀堡？
    确定这不是M里面的自动刷怪笼吗？
    高空重力滑索基站网？
    好家伙，号称「快递模拟器」的死亡搁浅你也玩过是吧？
    和林徐这类信奉高筑墙、堆火力、层层布防的传统工程师相比较。
    唐斯绝对称得上发明家，满脑子都是让人瞠目结舌的奇思妙想。
    包括不限于...
    在荒野旅人频繁经过的地方，设立一个个电子石碑，每个过路人都可以留下一句对后来人的谏言。
    ：
    更离谱的是，通过防务通的蓝牙连接验证实名身份后。
    幸福城居民留下的谏言不仅拥有更高的显示权重，其他路人还能对实用信息进行点赞顶贴，进一步提升曝光度。
    还有所谓的「跨空间共享储物」，居民如果不想负重大量物资外出，幸福城会在边缘地带修建储物室。
    出发前，个人物资可以交由官方巡逻队提前打包押送至中转站。
    路过时，刷取防务通即可直接领取。
    另外还有官方对外出租的各类基础物资，比如营养浆、自卫武器、弹药、衣物、药品等等。
    每个网点都有专人负责维护与清点调配。
    只要信用够高，哪怕装备在荒野中偶有损伤，也无需支付任何折旧维护费。
    而要是破损严重或者长期没有归还，系统便会直接居民的绑定帐户中扣走押金代偿。
    除此以外，还有移动热力图。
    布置在荒野的感应器会自动分析来往人群的路线，判断出近期安全路线，提供给居民参考，甚至可以输入防务通，搭配路牌信标，在地图上显示导航。
    荒野温泉点，幸福驿站的高配版本，供给来往车辆充电、歇脚、吃饭，并且允许居民以承包的形式自主租赁经营...
    等等。
    唐斯这家伙...真的不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吗？
    随著情报空间破碎。
    程野低头盯著茶水发呆，久久没能回神。
    你要说这些奇思妙想没用吧，每一个规划的前景听起来还真像回事。
    但你要说有用吧？
    偌大的废土，哪有人搞这些东西，不如多修两堵墙来的安全。
    可要是真把这些规划都一一实现了呢？
    程野抛开所有遐思，开始认真的思索可行性，以及未来前景。
    每一个建筑的单个耗资并不高，并没有到动辄百万币才能见到结果。
    比如荒野温泉点这个设想，其实就是光虹目前在安全圈内打造的各类私人聚集地，换了个说法而已。
    且受限于蛰伏时期的物资供应影响，幸福驿站建设所需的材料，都只能按照资源外流的价格来计算，由物资署直接供应。
    不像是维护修缮天元社区，两万币就能起到二十万币的效果。
    ：
    眼下，随著产业落户，各大卫星城拥有自主生产的资格。
    建材这一块完全可以通过自有工厂生产，为居民提供工作岗位的同时，并将成本不断压低。
    不过想要形成可观成果，还是需要大量的铺设才能见到。
    比如高空重力滑索基站，听起来很简单。
    仔细一想，却要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勘探，精心设计每一个高点和地点的位置，并规划好整体路网，才能达到理想效果。
    再加上后续维护保养，不一定比深耕道路建设，将车辆的价格打下来更简单。
    见程野没有立刻接腔，唐斯却有些急了。
    这些规划他除了和家里人讨论过，放眼检查站，绝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不知道怎么了，一脑抽，就站在走廊里堂而皇之的讲了出来。
    虽然作用斐然，所有人才都被他当场唬住，直到投票开始，也没人再插嘴进来。
    但也正是如此，才成了他刚刚说出来的大麻烦。
    思索了半晌，程野又忍不住的搜了次情报，搞清楚了始末。
    唐斯的这些发言，如果不上纲上线，对他本人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毕竟都是快要退休的老检查官了，也不存在有人以后跑来追问未来的规划能否落地。
    可千不该万不该，在里根卡尔这个老站长在场的情况下，贸然吹牛。
    投票开始之前，里根卡尔竟然安排侯睿将唐斯说过的东西，进行了简单整理，形成了检查站的第三道规划。
    而这道规划开始投票后，居然还有人才支持。
    总计获得了两个二类人才、三个一类人才的支持，拿到了800点的预算。
    既然上了大会，拿了预算，那就成了检查站必须要去推进的规划。
    不像是安全圈、研究所这些本来就在推进的规划。
    荒野建设这一片在唐斯没有发言之前，就只有孤零零的幸福驿站，无人在意。
    「就算能降低建设成本，但如果要将这些规划全部落地，800点肯定打不住，预算起码翻五倍才能见到成果，还得考虑长期维护的支出...」
    诚然，设施修建完毕后，检查站可以掌握100%收益，顶多上交一些税收给庇护城。
    可如何定价，如何运营，如何收回成本，完全是个黑洞。
    唐斯自己肯定是不清楚的，毕竟幸福驿站的运营就没有任何收入，完全是当成慈善在做。
    ：
    要不要做呢？
    程野拿起茶杯一口饮下，并没有立刻下定决心。
    反正这项规划也没有说明时间，大可以拉到三五年的尺度去看。
    不如先把唐斯带到跃野，发挥一下天赋，要是真有说法再开始大力投入。
    一念定。
    在唐斯甚至有些绝望的眼神下，程野微微颔首：
    「唐斯站长，让你来跃野任职这件事，当然是真的。」
    「那负责荒野建设呢？」
    「自然也是真的。」
    「那我需要和你坦白一件大事...」
    唐斯几乎是一口气的将会议上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
    只不过在自己的那些奇思妙想上，稍微遮掩了下，没敢完全坦白。
    「问题不大，您不是申请到了800点预算吗，这可是相当于800万幸福币，都足够建设五十个幸福驿站。」
    「可问题是，这是总站申请到的资金，丁站长肯定不会让我拿去打水...咳咳，肯定会先挪用到要用钱的地方。」
    差点把打水漂说出来，唐斯连忙改口，语气有些无奈。
    作为职场上的老油子，到底是个人能力还是平台助力，还是能分清的。
    如果没有检查站过去一年的努力，没有丁以山带人前往广省的溯源，没有程野这颗新星崛起，再加上幸福城自身的变化。
    他唐斯就算是上了会议，说出这些，也会成为署长口中的笑料。
    「哦，这个啊，唐斯站长，我忘了和您说...」
    程野又斟出一杯茶水，「之前和丁站长通气时，因为今年检查站的外部收入比较足，所以基础点数会有一半分给跃野，战略专项点数则全部交给跃野运营，也就是...一万点，全都归于跃野，三项规划也由跃野负责。」
    「啊？！」
    唐斯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真，真的？」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等价上亿幸福币的点数，丁以山竟然舍得完全交出去？
    交给一个新人检查官？
    ：
    「当然是真的，所以您提出来的规划也是跃野的规划，我可以做主将这800点置换成物资，拿去铺设先期规划。」
    「800点...」
    唐斯眼神一亮，又忍不住问道，「以后还有吗？」
    「这个嘛...得看规划的落地情况，以及能否形成长期运营条件。」
    程野简单提了一嘴运营。
    不出所料唐斯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立刻凝固在嘴角。
    「程野，咱们这个...还要赚钱啊？」
    「那当然，不然长期维护费用，不能都从检查站的帐目走吧？」
    「要是从庇护城的帐目走呢？」
    「嗬嗬。」
    程野笑而不语。
    做梦呢？
    但凡牵扯到公帐，那项目就只能只赚不赔，任何冒进规划都要考量。
    要是赚钱给公帐分，赔钱自己填，这规划宁可不做。
    然而这幅拿捏的做派，却让唐斯瞬间梦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似乎那个时候他去找程武谈规划，遇到无语的问题，程武也是这么一笑，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建设规划这方面您带人来做，具体的运营呢，我可以帮忙想点办法，去找专项人才负责配合。」
    「比如？」
    「幸福驿站其实也能运营，但前提是我们幸福城要有外来人员频繁到访，现在其实刚好满足这个条件，等到冬季感染潮过后我们就著手改造，说不定能赶上夏秋两季...前几批造访幸福城的外来人员。」
    程野略一沉吟，将刚刚思索规划时想到的点，逐一点了出来。
    类似于缩小版本的黑烙山聚集地。
    前期都是商队来来往往荒野驿站完全可以变成驻扎点，方便商队赶路。
    另外，咕噜鸡和洞跳羊的养殖地他也打算开春铺设到新塘聚集地周边，正好借机将这条路线打通，方便物资往来交流。
    ...
    深夜三点。
    ：
    办公室的房门再次打开，唐斯披著雨衣，精神奕奕的走了出来。
    「您确定这个点还要回去？」程野说著，难免打了个哈欠。
    从前天到现在超六十个小时，拢共也只睡了两个小时左右，精神难免疲惫。
    「这么多年，我在北站睡习惯了，去了其他地方真睡不著。」
    「那好吧，我吩咐警卫送您回去。」
    「不用，我有办事员的，可不像你...什么都亲力亲为。」
    唐斯摆摆手，又忍不住的嘱咐了几句。
    大意是让他好好养伤，不要在出去战斗力，冒险不是明智者的选择。
    「不去冒险...」
    望著唐斯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程野摇摇头，不禁莞尔。
    唐斯站长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只能说...是个善良的人。
    关上门，他再次拿起留在茶几上的手写材料，以及诸多有模有样的简笔画，回到办公桌后查阅。
    翻著翻著，一丝感慨难免涌上心头。
    「发掘人才就像是开宝箱，没有打开前，谁也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
    「如果未来我能直接看到每个人的擅长方向就好了...」
    感慨之余，思绪万千。
    并不擅长检查收容，也没有外勤经营头脑的老唐斯。
    看似怨天尤人，在检查站内摆烂躺平当个挂件，实则却是个对建筑行业认知极深，各方面都要碾压他这个土木研究生的老工程师。
    一番聊天下来才得知，当年检查站的初版规划就是唐斯带人做的，或许这也是程武看中他的原因。
    再这么一想。
    程武离开时将唐斯抛下，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他没了对感染源的恨，而是程武要去做的那些事，不再需要一名建筑师参与其中。
    更需要唐斯的其实是幸福城，是检查站。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程武恐怕也没有料到，幸福城会选择长久蛰伏下去。
    整个庇护城多达二十年都没有往外发展一步，只是偶尔缝缝补补。
    ：
    没有用武之地的唐斯，也就泯然众人矣，变成了踢来踢去的烂皮球。
    「正好以后跃野我走以后，执勤站长的位置刘坤没有时间，还能让唐斯来顶一顶...」
    遐思间，程野将所有材料收进桌兜，又穿上雨衣前往隔离仓库。
    过了两个小时，杀手们的伤势已经基本处理完了。
    仓库内睡意昏沉只剩零星几个人还强撑著困意，眼神不时看向门口。
    直到程野出现在视野里，汤伯三人连忙翻身起床，看似假寐的风魔也抬起了头。
    「汤伯，出来一下。」
    程野招了招手，剩余人只能满脸羡慕的看著汤伯轻快走出房间。
    紧接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感染源收容室。
    很快见到了被锁在隔离合金内的皮影。
    楼观山的那一指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皮影虽然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速度却慢的发指，像是在跳机械舞似得。
    「你说它影响了探测，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汤伯连连点头，忙不迭的将众人的发现快速讲出。
    根据梁州庇护城提供的情报支持，当年发现的强化感染源，只存在一个中心点位。
    这也使得A、B两支队伍选择方向后，A队越是往北，反应越弱，B队越是往南，反应越强。
    本以为找错了方向，但开出去六十公里时，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腰带的刺激反应又强烈了起来，似乎又有第二个点位产生。
    一路寻找过去。
    临近天黑时，A队终于抵达了山坡边缘，也顺带看到了站在山坡上异常的皮影。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在吸收强化感染源的能量，导致了我们的指南针失去作用，把它关起来后，能量恢复，指南针拥有了探测百公里外的能力？」
    「是的，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至少能往外探测两三公里范围。」
    「它这么弱，就能吸走那么多的能量？」
    程野转头看过去，眉头微蹙。
    倒不是他不相信汤伯的说辞，而是眼前皮影实在是弱的可怜。
    ：
    汤伯一个异能者都能将它抓起来，要吸走辐射百公里的能量实在离谱。
    「校长，您说有没有可能...不止它一个呢？」
    汤伯试探著开口，「既然我们抓了它，指南针范围立刻有所提升，假设这片区域存在若干个这种感染体...」
    「若干个皮影...」
    程野摩挲著下巴。
    汤伯这一句倒是提醒了他。
    假设一个皮影能影响方圆两公里内的能量，不被指南针所探测。
    那只需要不到百个皮影，就能让外围区域成为探测盲区。
    难道并不是星舟在背后作梗，而是无间皮影摸到了幸福城周边使坏？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被我偷家后，居然又跑到幸福城周边作乱，莫非是报复我来了？」
    一念闪过，程野目光定格在皮影身上，有了主意。
    赶在天亮之前，不如先试著提升皮影的配合度，寻求情报突破。
    天亮后若是没有达成目标，那就立刻出发去二号能量场的中心点，沿著周围去寻找皮影踪迹。
    掌握了皮影世界，他还不信这些隐身皮影能逃过同类的检测。
    「汤伯啊...」
    「校长您说？」
    「你们杀手是不是很会审问目标？」
    「呃...」
    汤伯顿时一愣，顺著程野的目光看向皮影，「我们审问这家伙？」
    「试一试，看看他会不会开口。」
    「行，那我试试。」
    虽然目标是感染体，但程野都这么说了，汤伯只好应下。
    半小时后，手持皮鞭、浑身大汗淋漓的汤伯走出牢笼，一脸无奈。
    皮影已经被抽的满身是伤，愣是没有开口，仿佛没有痛觉似的。
    「去，问问其他人，看看谁还有手段。」
    ：
    「是。」
    汤伯匆匆返回仓库，没有大张旗鼓的叫来一堆人，只喊来了卢氏两兄弟。
    也就是当初在避难所里，能吞噬感染源、形成特殊能力的那两个。
    「校长，我们没审问过感染体啊...」
    两兄弟盯著皮影看了又看，有些懵逼。
    「没事，你们随意发挥，别把他弄死就行。」
    「好，那我们就试试！」
    话音落下。
    两人走进牢笼，先是肚皮吸气，从皮影身上抽走一层黑膜。
    紧接著，汤伯再度入内，皮鞭接连不断的招呼上去。
    一声不吭的皮影开始惨嚎起来，本来木讷的面色竟也恢复了稍许人性化的情绪。
    「这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啊。」
    程野坐在一旁观战，啧啧称奇。
    检查官手册内，可从来没有一条说过该怎么审问感染体开口。
    但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得到信息，只需要提升配合度就行。
    过了半分钟，随著皮影哇的一下惨嚎起来，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终于艰难的往上挪了1%。
    又过了三分钟，配合度挪动到了6%，却再难提升。
    噗。
    两兄弟能量短暂耗尽，只能将黑膜吐出，面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校长，他这应该是异化程度很深，完全拉不回来了。」
    「无妨，你们先休息一下，我想想办法。」
    程野摆摆手。
    既然配合度能短暂提升，达不到阈值，那就需要想其他办法。
    不多时，一道灵光闪过。
    拿起防务通，程野翻开通讯录，拨给罗库克：
    ：
    「睡了吗？」
    「这个点...都快醒了。」看了眼时间将近五点，罗库克打著哈欠坐起身。
    「我抓到个感染体，要想办法折磨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嘴里掏点情报出来，你那有对应的魔药吗？」
    「折磨感染体？」
    罗库克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听，重复询问了两遍后才迟疑道：
    「没试过，但我这有迷幻性质的，不知道能不能起效。」
    「待会我让人去取。」
    挂断电话，程野回到仓库点起人马。
    一晚没睡的风魔终于抓到立功机会，点上三人就开著皮卡直奔大波镇。
    赶在天亮之前，带回了一管粉红色药剂。
    在将药剂灌给皮影后，卢氏兄弟如法炮制，再次吸取鞭打皮影。
    盯著配合度一点点上了10%，程野顿时大喜，急忙点下情报搜索。
    一个低头的功夫。
    再抬头时，眼底难免闪过一抹惊咦。
    「这家伙在干什么？」
    再一次点入情报，看著无间皮影用绳子拴著皮影，指挥著往前走去。
    在踏过一条无形界限后，皮影肉眼可见的爆发异化，浑身覆著铠甲。
    继而，无间皮影又往后拉著皮影回到界限后，摸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装置，似乎在从异化的皮影体内抽取什么。
    「这特么不是电池组吗？」
    程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作为灭级感染源的融合体，无间皮影的智商再一次刷新了他的理解。
    这家伙不仅能在福地内自建影布工厂，皮影小镇，还能手搓电池在这里抽取能量？
    那也就是说...无间皮影掌握了一种隔空抽取强化感染源能量的手段？
    他要这些能量干什么？
    ：

 第630章 你来我往，白石战略！

    第630章  你来我往，白石战略！
    石省的面积堪称辽阔，地广人稀，各庇护城之间距离远超其它省份。
    但谁能想到，胆大的无间皮影竟然一路北上，跋涉上千公里，冲著幸福城而来。
    其藏身的地点也不是别处，正是距离幸福城只有五百公里的白石庇护城！
    作为距离幸福城最近的庇护城，很难说无间皮影没有其它想法。
    而在白石矿脉内，这家伙果不其然，又偷偷摸摸建设了新的基地。
    趁著杀手们前去准备的功夫，程野再次点开情报，细细观察。
    谁也不会想通，收集器竟然可以从独立的皮影上，提取出完整的情报。
    这也使得皮影基地几乎毫无保留的暴露，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没有福地的遮掩，他只能将基地建在矿洞深处，这里距地面起码有三百米，还是五百米？」
    被人类掏空的废弃矿脉，无间皮影将新的基地设在最底部。
    又通过出入口的布置，将其完美的隐藏了起来。
    踏入内部，空间大的惊人！
    更变态的是，无间皮影还使用了人类避难所的理念，分出了多个不同的独立区域。
    有存储物资的区域，有存放皮影的区域，还有...
    「影布真的能搓出这么多的电池组吗？」
    暂停画面，望著姑且可以被称作能源室」的矿洞，程野顿感震撼。
    比起无间皮影，他这个二期研究员就像个新兵蛋子。
    如果以光虹采购的电池组为标准，按照体积计算，堆放在能源室的电池组容量起码超过六千度。
    这是什么概念？
    光虹每度电的采购价高达325光虹点，合2600幸福币。
    六千度电池就等同将近两百万光虹点，一千五百万幸福币。
    「合著这一次要是能抄家成功，不是百万撤离，变成了千万撤离？」
    程野有些傻眼。
    与此同时，这可是影布制造的电池，代表著能够绑定收入皮影世界内。
    对比还需要在皮影卡车内装电池组，如果能有六千度的电池直接绑定，那给收集器充能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此外，既然是影布电池，会不会这些电池可以驱动皮影造物？
    假设能让皮影卡车在皮影世界内穿行，就等同拥有了低配版本的间隙空间。
    随著视角牴达出入口，情报空间崩塌。
    程野再次点开第二道情报，刚好是接著上一条的末尾继续播放。
    被无间皮影携带著，视角一路往上，最终定格在走出矿洞，延绵的白石矿脉。
    根据周边的山体形状，结束情报后，程野立刻扯出笔记本手绘图案。
    紧接著，又去到站务室，通过临时站长的权限，直接将手绘图案输入幸福超算内进行对比分析。
    按照白石庇护城以往收集起来的图片资料进行比对，结果很快得出。
    「枯松岭聚落？」
    记下这个名字，程野又调取了更加详细的资料进行研判。
    由大大小小聚落组成的白石庇护城，防护分散，确实适合无间皮影隐藏，很难被发现
    o
    「我们能直接通讯白石吗？」
    「当然可以」
    「接他们检查站。」
    工作人员快速操作。
    因为两地相隔不远的缘故，都不需要卫星通讯，无线电就能联通。
    很快，通讯联通，一道男声从中传出。
    「喂，幸福城吗？我是白石检查站副站长，王棋！」
    「王站长你好。」
    程野拿起话筒，「我是幸福城检查站临时副站长，程野。」
    「程站长！」对面的声线微微变化，官腔瞬间压了下去，多了一丝恭敬。
    白石在石省境内可以算得上中大型庇护城，但也只是矮个子里拔高个。
    面对如今百万人口的幸福城，白石的体量和聚集地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程野没有选择绕弯子客套，开门见山的切入正题：「白石庇护城今年冬季是否遭遇感染潮袭击？」
    「确实有零星几波冲击，」
    王棋连忙回道，「不过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亡，整体局势已经由我们检查站联合军团妥善压制下去了。」
    「你口中的没有太严重伤亡，具体到什么量级？」
    「呃...总伤亡人数控制在三位数内，没有破千。」
    「伤亡主要集中在哪些下属聚落？」
    「程站长，您是要？」
    「我们在长线追踪一个极其特殊的高危感染源。」
    程野语气微顿，又补充道，「根据目前幸福城的多方溯源结果，基本可以判定，该感染源活跃于白石庇护城周边，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它已经秘密潜伏进入了某些聚落，在传播寄生中。」
    「什么？」
    听筒里的音调骤然拔高，夹杂著椅子被一把推开的刺耳摩擦声。
    能被幸福城称为特殊高危的感染源，那得是什么级别？
    至少也得毁级起步吧？
    「我需要你在最短时间内，把入冬以来所有伤亡个案的底册整理出来。时间节点、遇袭位置、死亡特征与事发前后的异常现象，一个都不能漏，这对我们的溯源至关重要。」
    程野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末了又不忘补上关键的定心丸：「事急从权，白石庇护城和幸福城守望相助，同气连枝，更是我们重要的矿产交易伙伴。半小时后，我会亲自带队，率领检查站的骨干精英赶往你方，协助完成感染源的溯源收容任务。」
    「好！太好了！」
    消息来的太突然，王棋多少有些懵逼，可一听到幸福城的支援要来。
    那还说啥呢？
    「程站长，我现在就立刻准备资料，两个...不，一个小时内保证给您发过来，感谢您的支援，感谢幸福城的支援！」
    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电话挂断，程野略一思索，将皮影卡车完成了解绑，先留在检查站内。
    毕竟皮影世界的绑定并非单线，万一交手过程中，被无间皮影反薅走卡车那就亏麻了另外，仅仅带上一群异能者杀手显然是不够的。
    和之前偷家不同，那会火苗还没有进化，也没办法捕捉无间皮影的踪迹。
    贸然对上，胜算难分。
    而现在，无间皮影已经被削弱到了极致，又作死跑到了幸福城周边，岂不是将其收容的大好时候？
    想要确保万无一失的收容，还是得超凡者保底。
    程野思索了老半天，在通讯录里挑了又挑，干脆直接向钱老拨下了电话。
    按照楼观山的说法，神秘的逐日防反大队是元老的近卫。
    那就算是跑去和铁锚申请支援，最终也会传递到元老这边，还不如他直接拨电话过去，省去送给铁锚的一个人情。
    通讯响了三秒，接通。
    「钱老？」
    「抱歉，程站长，钱老正在休息。」一道年轻的女声传来。
    「哦，那我什么时候再打过来？」
    「如果您有要紧的事情，建议还是找其他元老。」
    「嗯？」
    程野眉头微蹙，追问道，「是...钱老轮值结束了？」
    「是的，元老轮值每年都会在开春以后进行轮换，处理完大地震后，钱老就已经轮值休息了，目前执勤的三位元老是林老，秦老，齐老。」
    嘶。
    熟悉的三位元老居然都不在了，换上了新的三人组来负责。
    更麻烦的是，他并没有存储三位元老的通讯号码。
    好在对面的接线员意识到了这一点，快速报出了三位元老的通讯号。
    程野一一存储下来，挂断电话，又犹豫著不知道该拨给谁。
    理想派的林老先前处理完万令地法螺后，在复生医疗见过一面。
    论气质，和钱老完全不同，像是国学大师退休了一般，略显清冷。
    超凡派的齐老则是许占光提过一嘴，特意提到了齐老的孙子，齐念初。
    齐老早早就将齐念初送去了薪火军校深造，此次回城，即将负责跃野的军团。
    从许占光的口气大概能听出来。
    无论是对齐老、还是齐念初都没有什么好感，哪怕考虑到他是站在光虹的角度评价..
    .眼下也不该贸然接触。
    至于科研派的秦老，目前还完全没有任何接触，不知道是不是和曾老一样的冷脸臭脾气。
    「林老的话...遇到无法解决的大麻烦，可以放心找过去，但这种涉及到我个人事务的请求，不知道会不会和钱老一样。」
    「齐老还是算了，万一扯上齐念初，难免麻烦。」
    「秦老的话...」
    程野略一沉吟，倒是觉得这通求援电话可以拨给秦老。
    一来他也是研究员，怎么也算半个科技派的人吧？
    二来侯睿这个部长的态度在会议上始终非常温和，有意和他结交，再联系里根卡尔的态度，基本就能看出科研派并不排斥他这个检查官。
    考虑抓捕特殊的无间皮影，科研派完全可以分一杯羹，有利可图。
    程野不再犹豫，果断按下拨号键。
    因为是第一次拨打，等待的时间难免长了一些，需要核验身份和理由。
    在向转接员陈述了工作相关后，过了十多秒，屏幕上才显示跳转，拨向秦老的私人防务通。
    又响了三声，电话接通。
    「程野？」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对面传来，「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啊？」
    ？
    这位秦老的语气听著...似乎和钱老有点像啊？
    程野心下一喜，连忙站起身，恭声道，「真是不好意思，秦老，大清早惊扰您休息，主要是检查站现在高期检查官出走广省，可用人手不足，又刚好遇到特殊的高危感染源需要尽快处理，思来想去，只能厚著脸皮跟您老请示求援了。」
    「重要的事，就这么在电话里口头申请啊？」
    秦老呵呵笑道，随后却话锋一转：「我这才刚刚轮值几天，就总是听其他人频繁念叨你，还没见过你本人是什么模样...哦，敢情这求援电话头一个就打到我这儿来了？那我这老头子还挺荣幸啊？」
    后半句话，秦老特意提了提嗓门，显然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程野眼神顿时一亮。
    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还品不出秦老的态度，那他这个站长也算是白当了。
    「秦老，情况紧急，容我给您长话短说，半年前去广省外勤的时候，我在荒野遭遇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感染源，代号无间皮影，是灭级感染源的衍生融合体...」
    程野语速飞快，言简意赅的说完无间皮影来历，又说清强化感染源和皮影的关联。
    包括从无间皮影缴获的影布造物，福地内的影布工厂和皮影小镇。
    他也没藏著掖著，一并托出。
    反正皮影卡车总是要在人前露面的，不如借著这个机会，表现一波忠诚。
    「灭级融合体...你想让我给你派超凡者去当保镖？」
    「是，我有信心战胜无间皮影，但想要抓住他，很难。」
    「要调几个人？」
    「一人足矣，只需一位实力过硬的前辈替我守在它的老巢守株待兔，正面搜索和驱赶由我来办。」
    但凡能出城活动的超凡者，至少也是反态起步，实力强大无匹。
    纵然每次动手后都需要找地方躲藏，可白石庇护城刚好满足了这个条件，可以原地休整一段时间再返程。
    只要无间皮影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就绝不可能舍弃基地内的物资。
    到时候一回家，推门撞上一位反态超凡者，绝对是天大的惊喜。
    「一个人哪够使，既然开口了，我给你批一支小队过去吧。」
    「这...」
    「昨晚里根卡尔可是电话里和我念叨了半天，你们大波镇出产的蔬菜口味很不错，怎么...我这个元老吃不到啊？」
    好家伙。
    一顿饭菜就能换七个反态超凡者保镖啊？
    程野眼皮一跳，几近乎本能的回复道，「哎哟，秦老！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晚辈了！给谁扣下也不能少了您那份啊，主要是刚出棚的那些蔬菜还不算顶级，我特意给您预留了一
    批口感更好的！」
    「您放心，处理完无间皮影和冬季感染潮，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呵呵...」
    殷勤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靠坐在床头的秦老忍了忍，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直到电话挂断，他这才看向身旁秘书。
    「这么多年了，我好像已经忘完了...程武是这个德行吗？」
    秘书同样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腔。
    虽然程武离开了庇护城，但只要被元老主动提起，那就是等同于元老地位。
    无论任何场景下贸然议论元老，都算是过线行为。
    「秦老，我去安排？」
    「安排...」
    秦老依旧笑著，「跃野都倒了，你觉得白石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按军团那边的研判，我们开春后就可以执行吞并程序，预计今年内就能完成。只是...超算给出的结果，如果由我们幸福城接手白石，算上大量的管理成本，矿产的开采
    使用价格，不一定会比现在低。」
    「成本是成本，战略是战略，不能混为一谈。」
    秦老微微摇头，但语气却一点点平静下来，「去吧，安排司辰带队调研，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明白！」
    第二通电话挂断。
    情报、人手都有了。
    只要无间皮影没有提前撤走，现在仍停留在边界处薅羊毛，收容已然十拿九稳。
    程野心下一合计，又返回站务楼查询了预算使用情况。
    没想到财政部的效率如此之高，昨天晚上才开完预算会议，早上就已经将申请过后的预算全都批了下来。
    包括基础预算四千点，专项预算一万点。
    基础预算依旧按照五个类别进行分类，每个类别800点。
    情报类别在偿还了36—37年的透支后，再次归零，还倒欠了和梁州交易的100点。
    而专项预算并不受类别限制，可以任意使用到五个大类内，随意替换。
    研究一番后，程野点入战备物资与军需装备一栏，进行调配。
    目前该项偿还后，还剩余564点。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确定好价格后，他干脆直接动用预算申请了空中支援。
    租用的本质，其实是预算点数交换，向血龙、十字军团申请装备借取。
    之前开启贡献体系时，普通检查官都可以用贡献积分租用各类武装载具。
    而现在，不需要那些杂七杂八的积分，可以直接用预算点数下单。
    然而等他前脚提交了预算，后脚殷俊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程站长，你要外出？」
    「是，我要去白石庇护城公干一趟，借用一下空中载具。」
    「早说嘛，我直接从军团里给你调就是了，哪里还用你浪费预算申请？」
    殷俊的语气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显然昨晚战果非凡。
    不过话是这么说。
    租了一架空天指挥，四架护航的剑鱼，加上整备保养和燃油消耗也才35点。
    犯不著动用一个大人情，为了省钱，求到殷俊头上。
    「没事，你们军团的装备载具也要维护，我就当出钱给你们保养了。」
    见程野如此上道。
    坐在车头上的殷俊眼神扫过正在打扫的战场，表情愈发满意。
    「也行，现行的内部租用体系其实都是成本价来算，如果换做外人来租，价格翻三倍都不够，唯一要注意的是...这些载具的修理费极其昂贵，如果有严重损坏，可能需要超过租用费十倍、二十倍的价格来赔偿。不过我把你的单子挂在我这边了，只要还能开回军团驻地，所有的维修费全由我来负责，如果彻底损坏，检查站也只需要按照七折来赔偿即可。」
    「那太好了，我代表全体检查官，感谢殷统领支持检查站的工作。」
    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惊喜，程野心念电转，连声问道：「不知道昨晚的战果怎么样？」
    「预估数量在六千左右，难得这些感染源竟然会汇聚在一起。」
    「伤亡呢？」
    「比往年低很多，只有不到400人轻伤，重伤20多个，死亡的一个都没有。」
    「没有伤亡？果真是将门虎子，铁锚统领知道了应该也会很开心！」
    程野故作兴奋，实则心下有些可惜。
    六千感染源。
    不算功劳，按照均价30点的回收价计算，又是百多万幸福币收入。
    可惜指南针先前迟迟捕捉不到外围感染源的位置，只能便宜了军团带走功劳。
    「呀，可惜我们交手的过程中，装备损伤著实有些大。」
    殷俊叹了口气，惋惜道，「足足五辆装甲运兵车都被感染源损毁了，我让工程师紧急抢修，但现在看来外部装甲损伤严重，就算是修好也无法派上战场了，还不如...拖去报废。」
    「报废？」
    程野心头一动，连忙道，「这多可惜啊，我们检查站平日里出任务只能开普通的越野皮卡，这运兵车就算是装甲不能使用，底盘也能应对恶劣地形，不如卖给我们检查站如何？」
    「卖？」
    殷俊语气一变，「程站长，您这是开什么玩笑，快要报废的车我哪里好意思收钱，检查站能废物利用，这是大好事啊。这样...你既然开口了，过两天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你看是送到大波镇还是南检查站？或者你指定个地方，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保证手续合规，挑不出任何毛病。」
    ？？！
    五辆装甲车，说送就送？
    还能送到指定地点？
    程野顿时一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送礼？
    「不用，还是送到检查站吧，正好扫清冬季感染潮缺少载具。」
    「没问题啊，送到检查站就更方便了，手续我今天就能安排让人办理！」
    又闲聊几句，殷俊借口要打扫战场，挂断电话。
    又过了半分钟，信息提示弹出。
    殷俊将要报废的五辆装甲车排成一列，拍了个图片发送过来。
    【殷俊：你看看，这表面都烂完了，太可惜了。】
    然而盯著图片上糊了几层泥巴的装甲车，连感染源的体液、血迹都没有沾染。
    等等，这装甲车似乎...连皮都没有破？
    程野一时失语，只感觉自己的胆子是不是太小了些？
    殷俊这是堂而皇之的侵吞军团资产，拿来当人情送给他，继续加深利益往来。
    可问题是，他也没付出什么，只报了下感染潮集结的点位而已，并不算拿出检查站的利益进行交换。
    不对。
    殷俊胆子这么大，是头上有人啊！
    有个前幸福军团机动兵团副团长，现血龙军团大统领的爹，还有可能存在的诸多关系网，确实可以肆无忌惮。
    再加上就算是别人曝光揭露出去，资源也没有外流，而是在庇护城内部变了个主人罢了。
    另外，殷俊的主动示好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对抗感染潮于检查站而言，只是分内职责，可以成为功绩但很难变现。
    但放到军团体系下，却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意义。
    很多时候，单打独斗或许并不是最优解。
    主动把盘子做大，多与其他署制部门建立业务联系与利益捆绑，反而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日光石板？
    要是未来联合能源署进行开发，会不会也能得到幸福币以外的东西？
    「体制内的弯弯绕绕，我还是太年轻了，得好好学，好好练啊。」
    第三项载具也跟著搞定，程野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选择空中线路的另一好处在于，路途上他也不用担心危险，可以放心的睡觉恢复精力。
    五百公里，哪怕只能休息一两个小时，也比坐著车在冰天雪地中硬挺十多个小时舒服太多。
    处理完无间皮影，如果指南针在幸福城百公里外恢复效果，那接下来溯源强化感染源就简单多了。
    只需要分散开来找过去，就能直接定位感染源的位置，发起收容行动。
    就算是强大的超凡母源也无妨，身处幸福城周边，有的是超凡者可以出动。
    如果过程顺利，这场困扰幸福城长达两月时间、程站长职业生涯首次亲自管理、督战、负责、收尾的冬季感染潮。
    不出一周时间，便将...画上句号！

 第631章 世界排名，采矿设想！

    第631章  世界排名，采矿设想！
    白石庇护城。
    城外四公里处，临时野战机场。
    轰隆！
    灰蒙蒙下著小雨的天空，雨点被剑鱼护航机掀起的气流，不断往外排开。
    抬头望向涂装著显眼「幸福巨壁」标志的指挥机已经从天边飞来，站在地面的数十人，眼底尽皆闪过一抹敬畏。
    空中力量，绝对是衡量庇护城实力强大与否的金指标之一。
    就像加入薪火联盟，必须要在人口数量、武装军团、科研指数、地区影响力、经济生产总值等等指标达到一定标准。
    每年来往迁徙的流民也会考量各庇护城的实力，挑挑拣拣，并不是听听广播宣传就会千里迢迢的赶去。
    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
    民间有好事者会去整理普通庇护城的资料，并按照纸面数据再综合最近一年的情报排出三六九等，以此售卖给迁徙者、商队等牟利。
    甚至乎有些庇护城为了提升自己的排名，也会跑去贿赂这些好事者，以此来吸引更多
    高素质的新人加入。
    为了在残酷的人口争夺中抢占先机，白石前些年不仅建设了很多明显会血亏的轻工厂，更是修建了这座野战机场。
    并斥巨资向幸福城采购了五架黑鹰武装直升机、三架空中巴士、两架剑鱼护航机。
    然而时至今日，受限于维护使用费用的高昂，不仅机队出动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初的目标也没能达成。
    原因无它。
    负责排名的机构，因为石省被商队逐渐放弃，交流暂缓的缘故，竟然直接将整个石省除了幸福城之外的所有庇护城，一股脑全都踢出去了。
    白石在榜单上的排名，定格于新纪三十年。
    在整个星球大大小小16034座庇护城中，排名1779。
    在整个中州4855座庇护城中，排名472，位列前10%。
    如果这份排名依旧延续，补上了空中力量和工业生产指标，至少也该前进到三百名左右才对。
    可惜，石省整体疲软拉胯，白石又能找谁说理去？
    掏空财政、咬牙打造的「指标」，最终全都打了水漂。
    当然，外部的环境也并非一成不变。
    从新纪30年到新纪35年，全球庇护城总数量已经从16034降低到了15215，有足足819
    座庇护城消失在了历史中。
    而这还没有计算中间新建的庇护城，要是算上这些，数字定然会更加吓人。
    具体到中州，庇护城总数同样从4855座跌到了4570座，消失285座庇护城。
    这其中，被感染源摧毁的庇护城约占比总数的15%，达到了122座。
    剩余消失的庇护城，要么是在发展过程中破产倒塌，居民四散离开。
    要么就是被强大的邻居兼并吸纳，占领融合。
    此外，当下石省唯一还在排名的幸福城，也能当作参考。
    新纪30年时，幸福城位列全球庇护城榜单31位，位列中州庇护城榜单9位。
    到今天，也同样跌到了全球63位，中州17位。
    在整个中州虽然没有拉胯，但在全球范围内却已经被太多后起之秀赶超。
    「都小声点，这么多人，就你们嘴碎！」
    披著军大衣的王棋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交头接耳的十多名检查官。
    石省内的庇护城大多信息闭塞，白石庇护城更是重量级。
    以往情报大多来自幸福城与跃野的公共广播，少部分则靠城防预算自掏腰包采购。
    可自打去年矿产交易全面遇冷，白石用于购置情报的预算直接砍掉八成。
    再加上跃野倒塌，幸福城又忙活著建设卫星城。
    每天打开收音机，清一色都是幸福城内部建设如火如荼，这个好，那个好。
    眼见人心浮动，越来越多人动了离开的心思。
    为了防止居民大规模二次迁徙，白石城主宋青阳索性一道禁令发下去，切断了全城上下收听广播的权限。
    包括他们这些一线检查官在内，平日里同样没有收听广播的资格。
    直到刚才，借著发送伤亡溯源信息和幸福城检查站交流了一下，才知道这位程站长的「完整」跟脚。
    初代程武站长的孙子，年仅20岁，研究所二期研究员，独自收容过毁级感染源，卫星城的管理者，丁以山钦定、庇护城认可的临时副站长。
    幸福城的检查官，本身就带著高人一等的天然滤镜，再加上这些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咋舌的标签。
    哪怕被王棋转头骂了两句，众人也只是停顿了十多秒，又再次压低声音交流起来。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明面上庇护城不允许收听广播，但怎么可能拦得住平日里在外奔波的检查官。
    以前害怕被同僚举报，所以只能自己听、自己琢磨。
    现在终于有了合适的机会，一群人凑在一起交流了下，这才发现大家其实对幸福城都好奇的紧。
    尤其是广播中提到的纳贤令，包括幸福城检查站在内，也对外招收人员。
    虽然没有提及是否招收检查官，但开了这个口子，却是一种莫大的诱惑。
    一旦能成为幸福城的检查官，可比待在日暮西山的白石要有前途的多。
    不多时。
    指挥机终于一点点靠近了地面，掀起的气流，带起呼呼巨响。
    轰隆。
    机腹下方的升降轮弹出，触及地面，庞大的机身微微一颤，便迅速恢复了平稳。
    对比现代的双层大型客机或是那些战略轰炸机，空天指挥体型小了太多，也就和正常的民航客机差不多大。
    可落在小地方，依旧是毋庸置疑的巨无霸，充斥著满满的压迫感与威慑力。
    嗡。
    机腹后部的舱门缓缓展开，折叠舷梯延伸而出，落向地面。
    见舷梯接地，众人忙不迭上前几步，脸上下意识换上了恭敬的神色。
    却只见最先走出来的，并不是那位年轻的程站长，而是一道道身著幸福城检查官标准装备的人影。
    嗯？
    这么多人？！
    溯源感染源并非军团对抗，通常只需要7—14人组成两支小队，便于在突发状况下快速反应。
    可眼下舷梯上人影攒动，哗啦啦下来一大群人，总人数都足够编成两个完整的中队了。
    更奇怪的是，这些人的体态参差不齐，高矮胖瘦皆有，甚至有老有少。
    年龄大的看著都快六十岁，年龄小的却像是二十出头。
    难道这是幸福城去年新招募的检查官？
    王棋身后的检查官互相对视一眼，尽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兴奋神色。
    队伍里的老头看著都要退休了，还能加入幸福城，他们这些当打之年的检查官岂不是更加容易？
    足足七十二人走下舷梯，迅速分成两列，立于左右两侧。
    无形之中，停机坪的气氛变得庄严肃穆，排场直接拉满。
    终于，在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时，舱门处再度出现了一道人影。
    但穿著的却不是检查官的制服，而是披挂著一套线条流畅的赤红色战甲。
    啪。
    合金战靴踩在金属舷梯上，发出清脆嗡鸣。
    紧接著，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形拾阶而下，步履沉稳，一步步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战甲的全覆盖式头盔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内里真实面容。
    可气质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
    随著外围站定的七十二人侧身，微微垂头，做出迎接姿势。
    战甲人影一步踏在地面上，目光环视，最终落在了王棋脸上。
    王棋心头一顿，忙不迭的上前，试探著问道：「程站长？」
    「王站长？」
    程野微微颔首，打开收集器面板，随意的瞄了眼。
    小心驶得万年船。
    贸然来到陌生的庇护城，哪怕去接触庇护城高层，也要做好防护。
    收集器眼下并没有提示风险，代表著周围环境暂且安全。
    而一群负责接机的人，配合度也被收集器显化了出来，亮在右上角。
    「，这群人配合度怎么这么高？」
    发觉一群问号后的配合度竟然都超过了20%，更是有十几人直奔50%而去。
    程野顿时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
    难道...这就是幸福城自带的身份buff？
    在广省地界不好使，可在石省范围内，尤其是靠近幸福城周边，天然就有基础配合度？
    另外，扫过这群人的技能搜索范围。
    竟然还有两个Lv5，二十多个拥有Lv4技能，再次验证了先前外勤的发现。
    很多强者都是宁做鸡头，不做风尾。
    哪怕待在小小的双月湖担任警备队长，也不会来到幸福城当个边角料螺丝钉。
    啪。
    确认安全，战甲头盔往两旁收缩，露出年轻脸庞。
    肉眼可见的，包括王棋在内，所有人眼神均是微微一变，眼底闪过浓浓的诧异。
    倒不是这张脸长得太过稚嫩，和他们预想中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存在落差。
    而是恰恰相反，单看这张脸，完全没有任何青涩可言。
    无论是神情还是气质，更像是正值当打之年、手握实权的三十岁壮年人。
    「王站长？」
    眼见王棋愣住，程野再次出声喊了句。
    后者如梦初醒，忍不住的感慨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程站长如此年轻，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呵呵，要验明我的身份吗？」
    程野随口开了句玩笑，又正色道，「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过资料了，咱们长话短说，我已经基本确定感染源的活动范围就在枯松岭聚落周边。」
    「枯松岭...」
    王棋立刻点头，「我们现在就封锁周边，展开排查？」
    「嗯，开始吧，现在是12点40分，最迟两个小时内必须完成封锁。」
    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让内部的居民恐慌，找个由头让所有人都待在家里，我会优先排查矿洞，确定感染源的活动轨迹。」
    「是，明白！」
    王棋再次点头，随后麻利的走向一旁，拿起无线电开始安排吩咐。
    正事安排下去，白石庇护城的其余高层这才走了上来，客套攀谈。
    来人里职级最高的当属白石的副城主，米洛·埃默森。
    其余最低也都是署制的二把手。
    顶著幸福城检查站站长这层头衔，在尊贵程度这一块，场面上确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也仅限于面子功夫了。
    不像广省的庇护城，哪怕是大樟这种小型庇护城，都有大量的业务可以寻求合作。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无论是医疗、技术、物资、武器、军备、矿产等等方面，两座庇护城之间的合作已经极其深入。
    除非白石彻底推翻重构现有的管理体系，又或者干脆被幸福城全盘吞并、直接改制。
    否则在这铁板一块的格局下，谈不上半分利益可图。
    几分钟后，见程野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热情。
    米洛大手一挥，野战机场后方立刻开过来十辆军用越野车、两辆全地形作战车。
    「程站长，请放心，溯源过程中产生的任何花销，都由我们白石承担，另外，等到感染源收容完毕后，我们还会按照庇护城守望协议，一次性向幸福城检查站支付二十万幸福币作为协助费用。」
    「米洛城主这是什么话，白石和幸福城同气连枝，我来支援是应该的。」
    程野再次客套一句。
    在和气的氛围中，白石高层逐一退场，坐车离开。
    让程野略微有些惊讶的是，先前看到的两个Lv5，其中一个就在检查官中。
    剩余11人，每个人都拥有Lv4技能。
    「程站长，为了协助你的工作，里奥站长特意吩咐我将检查站内的高期检查官全都带过来。」
    王棋热情介绍，「这些都是我们白石检查站的五期检查官，我给您介绍一下。」
    一个个检查官趁机上前，在被王棋介绍一句后，又会自己说两句好听的。
    且不同于白石高层的客套，检查官的交流相对质朴，夸赞的也都是程站长年纪轻轻，就独自收容过毁级，或者检查官还担任研究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位是丹尼尔·基尔布莱特，白石身手最好的检查官！」
    轮到最后一人，王棋再次引荐。
    一名鼻骨高挺、瞳孔泛绿的中年人走上前，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亲切。
    「程站长您好，不知道您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哦？你是？」程野挑了挑眉。
    随著对方报出姓名，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随之跳动，显示Lv5技能的目标，正是眼前的丹尼尔检查官。
    「我和令尊程龙检查官，十多年前经常一起出任务，那会儿听说您从小喜欢音乐，我便托人在薪火买了一把口琴托他转交，当成您的生日礼物，不知道...」
    「哦，你是那个DJ对吧？」
    程野顿时恍然。
    因为发现了收集器，后来整理亲身遗物的时候，每一件东西他都反复研究过。
    有一个口琴上刻著DJ两个字母，当时还以为是品牌名，想在想来不正好是这位丹尼尔检查官的姓和名第一个字母吗？
    「您果然还记著，甚至连您当年在庆典上吹奏的曲子，我都找人翻录收藏了。」
    丹尼尔神色欣慰，随即又唏嘘道，「去年初我听闻程龙检查官出了些变故，不知如今？」
    「没什么大事，离开庇护城秘密执行一项长线任务去了。」
    程野笑著揭过这个话题，又追问道，「不知道刘毕检查官，你是否熟悉？」
    「熟悉，当然熟悉，刘检查官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正是因为有他的加入，在此之前，本来程龙检查官每次找我出任务，都是看重我的身手，后来有刘检查官...我就被挤出队伍了。」
    「呃...」
    程野顿感意外，没想到老一辈的队伍里还有这么一出前尘往事。
    但下一秒，他又顺水推舟地问道，「那我要是下次出任务，也请丹尼尔检查官来助拳呢？」
    丹尼尔的回答斩钉截铁，「没问题，只要您无线电里说一声，我随叫随到。」
    这份果断，搭配足足46.7%的配合度...
    「程站长有所不知，丹尼尔检查官年轻的时候，可是被老程武站长亲手发掘出来
    的。」
    见程野略显疑惑，王棋适时站出来，「当时他还是幸福城的普通居民，恰逢庇护城内爆发了一场感染危机，程武站长封锁了一片区域后，在内部招募志愿者协助排查，丹尼尔检查官当时只有14岁，因为表现出色，被你爷爷破格录入成为了幸福城见习检查官之」
    话音未落，丹尼尔主动接过了话茬，正色补充道：「准确地说，是老站长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
    「那后来呢？」
    既然丹尼尔被程武发掘，是幸福城的检查官，怎么又会沦落到白石庇护城？
    「呃，是我没能通过见习考核...」
    丹尼尔尴尬一笑，坦言道出当年的窘境。
    被程武挑中的原因是胆大心细，不惧感染，但谁能想成为执勤检查官后，对一系列的规则限制却有些水土不服，屡屡犯规。
    当然，所谓的水土不服，其实就是理念不同。
    程武那套可以牺牲小家顾全大家的行事准则，并非每个人都能接受。
    「后来离开检查站，到了大开拓时期，我们一家人干起了矿产运输的买卖，那会白石还是个聚集地，我在接受检查时，无意协助值班检查官降服了感染体，见我身手不错，白石检查站当场给了份招募令，往后便阴差阳错的就这么留了下来，谁能想到这一晃眼...
    就是整整二十年过去了。」
    嘶。
    又是一名老资历！
    还是和程龙搭档过的老资历。
    程野顿时心痒，要不是当著王棋和众人的面，他都想直接开口挖人了。
    这可是程武亲自验证，又有Lv5技能的猛人，带回跃野必然是大将一名。
    不过...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丹尼尔检查官，没有其它任务的话，你不妨来协助我排查？」
    「没问题。」
    王棋插嘴进来，「程站长，人手你调多少都行，我们白石虽然检查官只有八十人，但个个都是好手，绝对不拖后腿。」
    「王站长好意心领了，但不用这么大张旗鼓，这感染源非常特殊，已经达到了灭级层次，我们要对付的其实是它的融合体...这样，我们路上详谈。」
    什么？
    灭级？
    只一瞬间，众人心头一凛，脚趾下意识的扣地，身体也跟著绷紧。
    本来以为是个毁级，才能让幸福城大张旗鼓的追捕，没想到来了传说中的灭级。
    好在只是灭级的融合体，否则真就是白石的灭顶之灾了！
    「另外，我此次也带来一批幸福城检查站的精锐骨干前来。」
    程野向后招手，左右两侧排头的汤伯和风魔立刻上前。
    「他们不是检查官，是站里的精锐战斗人员，也是我本人的近卫队长。」
    「两位好，在下王棋，白石副站长，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王棋忙不迭的伸出手。
    这...大型庇护城的检查站副站长居然主动握手？
    汤伯有些愣神，难免又有种神奇的感觉，像是过去的人生经历被重置了似得。
    风魔则大咧咧的握了上去，「王站长，战斗的活你们可不要插手，交给我们来办就行
    ，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行，行，汪队长你来安排就好，我们这群检查官保证不插手战斗！」
    互相介绍认识后，众人开始依次上车。
    程野又转身回到机舱内，走过几个隔断，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司辰队长，一切安排妥当，我们这就出发？」
    「好！」
    过了几秒，房门打开。
    和昨晚见到的逐日小队成员类似，七人同样身著黑色无标战甲。
    只不过除了领头的司辰还像个活人，其余六人都冷冰冰的，没得感情。
    再联系幸福城的收容箱路线，程野若有所思，并没有贸然询问。
    七人单独占了一辆军用越野车。
    程野则继续往前，坐在了排头车辆的副驾驶上。
    丹尼尔负责开车，王棋和白石的五位检查官坐在后方。
    车队驶出机场，钻入群山，直奔枯松岭聚落。
    两地直线距离相距127公里，走盘山公路赶过去却需要两个半小时。
    和人为打造的广石山脉类似，白石山脉也同样不是全天然的山脉。
    但前者在建设时，内部特意留出了人类能够通行的道路。
    后者却是受到石化诅咒影响，当下的矿脉体积还在逐年增长之中。
    想要在这样的地形中，建设一座容纳数十万人口的大型庇护城，单单是开辟山体的费用就是笔天文数字。
    因此，聚落的形式反而更利于发展竞争，唯独管理上难度较大，只能采用半避世的策略，尽可能的降低风险。
    车子驶上水泥路，开始在盘山公路穿梭，颠的人屁股不时离开座椅。
    程野看了看，没有急著介绍无间皮影，而是随意问道：「王站长，我有点好奇，白石庇护城既然坐拥能容纳数十万矿工的铁石矿场，为什么还要在山里放任这么多聚落野蛮生长，实行分散采矿？」
    先前被行者影响，从铁石矿场赶来的矿工家庭可不少，比如林晓山一家人。
    反倒是外围这些散落的聚落，迁徙逃难的人员少之又少。
    「哦，您有所不知，最开始的铁石矿场就是五个聚落共同运营，并不是白石聚落单打独斗才撑起今天的场面。」
    王棋原本正盯著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解释道。
    「挖矿本身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挖出来的矿产变现，五大聚落起初各自掘矿、各找销路，等这套循环跑通后，自然走上了扩张的路子，开始大规模吸纳外来劳动力，日结工钱，许多走投无路的流民都会跑来干一段时间，攒够前往其他地方的资金后拍屁股走人。
    发展最好的那几年，漫山遍野汇聚了五十多万矿工，整个石省足有三分之一的矿石输出全靠白石。」
    「可人聚得太多、进出太频繁，难免吸引感染源注意，新纪16年遇到了一次凶猛的感染潮袭击，死亡人数超六位数，转年便有大量矿工选择离开，矿场也将日结工资变成了月结，并设置了最少半年的用工时间限制，到了新纪20年时，矿工大约就只剩十五万人左右了。而最初的五大聚落，感染潮中摧毁了两个，除了白石之外的其它两家也在攒到足够的启动资金后迁徙离开，成立了如今的大兴庇护城、安谷庇护城。」
    「至于为什么时至今日还在沿用分散采矿...」
    王棋挠挠头，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矿工越来越少了，没有人会日复一日的待在矿场卖苦力，更不会甘心庇护城拿走大头收入，一部分老矿工离开矿场后，暂时不知道去哪里，索性也就在山脉的偏僻处，自己建设聚落，自行挖矿，联系买家交易赚钱，哪怕卖不出去，保底也还能通过矿石和白石交换物资换口饭吃。」
    「也就是说，为了维持矿石产出，白石才放任分散采矿？」程野试著总结原因。
    「对，如果矿工数量足够，那肯定是集中管理采矿最好。」
    王棋点头，又疑惑道，「程站长问这个，是想要？」
    「大概评估一下白石庇护城周边的感染风险，分散的聚集地，总是更容易遭遇感染源袭击。」
    程野言简意赅的回了声，实则却暗暗思忖。
    到了大型庇护城这个级别，选址绝对不是拍脑袋决定。
    距离幸福城将近两百公里的跃野，能够成为战略防御圈的盾牌。
    那么距离跃野三百公里的白石，有没有可能也是一面盾牌？
    往后想要在石省境内，实行类似于广省的信息联通机制，共同抵御感染源袭击。
    那就要充分发挥每一个庇护城的区位优势，争取让每个庇护城都是另一个庇护城的盾牌，守望相助，不要同时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另外，从幸福城直接花钱购置矿石固然省事，不用费劲去开发源头市场。
    可未来要是能掌握谭铭的石化诅咒，掌握批量生产矿石的能力呢？
    眼下白石既然并不限制聚集地分散采矿，售卖。
    那也就是说...完全可以假借大波镇的名义，在白石山脉内扶持聚集地。
    能赚到多少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又能出现一大堆岗位，满足民生需求。
    唯独需要担心的是，在他人底盘上发展小势力，会不会遭受制裁。
    但想来，背靠幸福城，白石应该不敢搞小动作吧？！

 第632章 反制皮影，基地大变化！

    第632章  反制皮影，基地大变化！
    下午三点。
    在近乎无边无际的盘山公路中，车队终于停在了一片积雪覆盖的松林前。
    从这里继续往前，就不再是水泥路，而是要走冰雪覆盖的夯土路。
    「程站长，枯松岭的排名较后，我们目前还没有将路线扩增过来。」
    「不要紧，我先观察一下。」
    程野推门下车，站在制高点向前方张望。
    夯土路弯弯绕绕，距离聚落还有将近五公里，站在这里视野正好。
    啪。
    一只皮影杂兵走中，站在同样的位置继续观察。
    两个视角互相叠加，却并没有在夯土路上找到如广石山脉一般明显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
    「无间皮影为了隐藏，将自己的基地设在这里没问题，可他该怎么进出呢？」
    程野心下有些不解。
    皮影世界并不是真正的间隙，而是维度低谷，依旧会受到现实地形影响。
    目前超算内存储的图片，无法分析手绘出来的边界点具体位置，只给出了三个高度疑似点位，五个中度疑似点位。
    可最近的点位距离枯松岭聚落，也有将近一百五十公里之远。
    影布造物能够脱离绑定，存放在现实世界，但也相应会失去隐藏能力。
    假设无间皮影将皮影卡车放在出山口，节省时间，步行返回基地...
    程野回到车内，取出地图观察。
    最近的出山口也有四十公里左右，出去后，前往超算分析的点位也只有茫茫野路，并不适合载具行动。
    如果排除这种可能...
    程野回到制高点再次观察，但这一次不在聚焦于夯土路，而是高处的松林。
    一眼看去，立刻有明显发现。
    「汤伯，取我飞翼！」
    程野转头喊了声。
    汤伯立刻下车，带著两人吭哧吭哧的从车厢后方，抱来飞翼突击单元。
    超凡能力不好在众目睽睽下展示，飞翼刚好能掩人耳目。
    随著单元震动，他伸手抓起矮小的无间皮影，身体凌空而起。
    「幸福城居然有...单兵飞行装备？」
    坐在车内的白石检查官尽皆惊讶，忍不住张大嘴巴。
    对比笨重且维护费高的空中载具，这类单兵飞行装备显然更具备实用性。
    尤其是在白石山脉这样的复杂地形下，更是如虎添翼。
    飞翼径直向前，飞掠出近两公里。
    程野身体微微后仰，单元停在高空中不再前进。
    居高临下的俯瞰，视线所及之处，整个世界一片银白。
    山里的气温要比外界低不少，幸福城周边白日已经零上八度左右，山里估摸著还在零度左右徘徊。
    漫山遍野的松林全都被冰雪覆盖，连带著穿行其中的夯土路都看的并不真切。
    唯有远处袅袅而起的几缕炊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生气。
    可要是再切换到皮影视角，看向下方时，一切却完全不同了。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物体从高空犁过一遍似得，雪松林竟然出现了一条明显往外的分界线。
    「这家伙难道已经造出来了飞行载具？」
    观察分界线痕迹，程野顿时吓了一跳。
    被掀飞的雪花确实像高空有某种飞行物高速飞过，气流冲击带动影响。
    从痕迹的深浅不一还能发现，所有痕迹并不是一次性留下的，而是往返来回多次形成的结果。
    只可惜这些存在于皮影世界的痕迹，没办法用防务通直接拍摄。
    程野只好又用出老办法，回到车队拿出笔记本开始素描。
    这时候，两地可以远距离通讯的好处再次显现。
    通过白石庇护城的数据通道回发幸福城，再利用幸福超算校验痕迹。
    「单旋翼带尾桨直升机概率...99%？」
    因为是手绘图，校验可能存在失真，但存留痕迹既然达到了99%，基本可以说明...
    「好家伙，用皮影造卡车也就算了，现在还整上直升机了？！」
    虽然现代就有人可以手搓直升机，甚至某些面粉工厂还能批量生产直升机。
    可无间皮影一个感染体居然有如此智商，还是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要是能在基地内白嫖一架皮影直升机，这就太无敌了！」
    程野眨了眨眼，心头一阵激动。
    甚至乎，这只特殊的无间皮影融合体，已经让他有了喻勇的既视感。
    如果将这家伙逮回大波镇，让喻勇看管起来，岂不是能源源不断的扩增皮影系列产线？
    「走，去枯松岭，加快速度！」
    车队再次出发。
    兴许是感觉到了程野的态度变化，丹尼尔开的飞快，车子不时就会打滑给人一种要冲下悬崖的感觉。
    到了聚集地前方，程野立刻下车，目光看向百米外的聚落高墙。
    枯松岭聚落没有采用合金钢铁为防御屏障，而是使用了较为原始的木质防御结构。
    一个个削尖的原木被麻绳捆绑起来，扎成了影视剧中很是常见的寨子。
    如他要求，白石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抽调兵团镇压，而是找了个借口，言称过去这个冬天寒冷，各聚落伤亡情况不明，要做新一轮的人口普查。
    即刻起，要求所有人居家隔离三天时间，期间不得接触，避免感染风险。
    因为以往也有人口普查的先例，领主很爽快的便应了下来。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白石会根据聚居地过往平均收入水平，支付隔离期间的费用。
    这也使得各大聚落都很乐意配合，并将其当成一种恩惠，奖励给居民带薪休假三天。
    只是，还没等程野开口说话，白石的检查官们却一个个蹙起了眉头。
    「发现了什么？」程野扭头看向丹尼尔。
    「很温暖。」
    丹尼尔呼出一口气，「白石矿脉内的矿石生成，需要大量的植被覆盖，庇护城严禁任
    何聚居地在没有得到申请的情况下，偷摸采伐，而是会根据聚居地人口数量，进行统一份额配给限制。」
    「枯松岭聚落去年的经济生产总值，二十六个聚集地内排行十九，人口不过两千人，就算配额是秋天那会定下来的，人口还没有迁徙，但渡过了寒冷的冬天后，绝对没有足够的燃料用来如此奢侈取暖。」
    都没有进入聚居地内，只是站在外围，就能感受到温度的明显上升。
    「还有呢？」
    丹尼尔来回打量，指著侧边被踩踏出来的脚印，「冬禁没有解除之前，不应该有这么多人的进出，从脚印的散乱程度判断，至少有五十人出入过。」
    「走，去看看。」
    一群人顺著脚印方向追过去，不过数百米，便看到了明显的采伐痕迹。
    大片大片的松林被砍倒，地上还残留了工具和拖用推车。
    王棋观察了一圈，走回来时脸色十分难看。
    「单单是这一部分，就已经超过了枯松岭的配额限制，他们违规了。」
    程野微微颔首，「白石庇护城平日里没有监察？」
    「有，但都是每个季度末才会核算，季度内，每个聚居地负责一个地块，不管是自己采伐的，还是他人偷盗的，只要核算份额超标，我们都会处以大量罚款，情节严重者，更是会直接取缔该聚集地资格。」
    「那枯松岭现在开采这么多会受到什么惩罚？」
    「呃...」
    王棋心头一怔，沉吟著吐出两个字，「取缔！」
    事实上，乱世用重典，惩罚远比这个还要严重。
    超标份额达到了100%，枯松岭的所有管理者都得被杀鸡儆猴，成为让其它聚居地害怕的反面案例。
    「那什么情况下，他们会如此极端？」
    程野再次发问。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检查官回答，全都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不取暖，聚集地就要暴动解散？
    说不过去。
    枯松岭假设真到了这一步，向白石求援，可以得到维持内部稳定的物资，只不过需要
    后续用矿产来偿还。
    现在偷伐松林，看似解了一时燃眉之急，可季度末的核验怎么办？
    内部有人偷盗？
    更说不过去。
    就算领主瞎了看不到寨子门前的脚印，内部的温度异常也不会感受不到。
    见众人迟疑著回答不上来，杀手们却跃跃欲试。
    程野转身看向风魔，「汪队长，你怎么看？」
    「校..站长，依我之见，这聚居地内很可能已经爆发了内乱。」
    风魔一脸自信的走出，「既然偷盗采伐百分百要追责死一部分人，那只要会死的人已经提前死了，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如果我是这个聚居地的居民，领主不给我足够的供暖，那我带领一部分同样想要反抗的居民，直接把领主还有所有管理层干掉不就得了，趁著庇护城没有发现之前，肆无忌惮的偷伐取暖，再开仓放粮，把聚居地的储量吃的干干净净。」
    「等到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我直接包一背拍拍屁股就走了，指不定还能再趁机大干一笔，比如袭击一下周边的聚落，再搞点撤离物资拿走，废土这么大，难道庇护城还会派出大量人力物力，来追我一个普通居民不成？」
    风魔侃侃而谈，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仿佛已经完全代入到了普通居民视角。
    绘声绘色的脑补起来一个寒冷的夜晚，领主被居民一哄而上干掉的场面。
    在他看来，吃不饱、穿不暖，那不反抗还等什么？
    直到身后的卢景云侧身上前，贴在耳朵边低声道：「老大，收收味吧，咱们现在可是精英，要是把你话里的这个聚集地换成检查站，把领主再换成——」
    风魔脸色顿时一窒，呛的不断咳嗽，忙不迭改口道：「当然，这些是我接触了大量流民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大家听听就行，不构成任何参考，和我本人无关，我也从来没有...」
    「行了，退下吧。」
    程野摆了摆手，打断了风魔画蛇添足的自我介绍。
    再看向众检查官，所有人依旧没有说话，脸上满是思索沉吟。
    片刻后。
    丹尼尔率先回过神，试探道，「程站长，难道说...」
    「心里有答案就好，走，换上防护装备，进入寨子内近距离观察！」
    程野轻轻点头。
    如果当下遭遇的无间皮影是个例，只需要将其收容，就能解决所有麻烦。
    但问题在于，无间皮影可是无间貘的衍生融合体。
    收容了流窜在石省的这一只，往后可能还有更多漂洋过海，流窜到广省、江省、湖省...
    甚至乎，石省会被二次、三次——多次光临也说不定。
    如果能够建立一套分析皮影异常的判断逻辑，往后皮影但凡露头，就可以迅速定位，展开围攻收容行动。
    换好装备，王棋拿起无线电开始联络。
    不一会，寨子大门从内向外打开。
    「王站长，中午那会不刚发了隔离通知吗，怎么隔离期没过您就来了？」
    领主张力探出头，望了眼停泊的车队，一脸懵逼。
    ，领主居然还活著？
    风魔眼神闪烁，上下扫视，刚刚的猜测无疑被张力现身直接推翻。
    「隔离是隔离，检查是检查，我都来了，总不能让我打道回府吧？」
    王棋语气生硬，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张力脸色一变，连忙点头哈腰的赔罪，「呀，我这破嘴又说错话了，您请进，各位大人请进，枯松岭聚落欢迎白石庇护城的各位大人光临检查！」
    寨门敞开，众人鱼贯而入。
    「张领主，枯松岭今年的柴火烧的挺旺啊，我穿这身衣服站在这，都要冒汗了。」
    王棋故作夸张的抬手扇了扇。
    寨子外感受到的暖意融融，到了寨子内，已经能给人春天到来的感觉。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今年还会额外给予份额，还是托了各位大人的福，居民们才能过上这般暖冬。」
    「？？？」
    王棋顿时一愣，下意识反问，「份额增加了多少？」
    「两倍啊？」
    张力一愣，看向寨子外，「我们严格按照比例砍伐的松木，您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带您出去看。」
    嘶。
    还有人...假传命令？！
    程野眼神示意了下，丹尼尔立刻上前，将张力带到一旁进行检查。
    其余跟著张力的人员，也被白石检查官接手，单独询问情况。
    十多分钟后。
    一切手续排查完毕，愣是没有问出来任何异常。
    张力的反应非常自然，包括回答关于采伐份额提升时，还特意拿出了录音。
    防的就是庇护城时候变卦，借口用偷伐来清算聚居地。
    「程站长，这确实是卡尔文署长的声音，我去核实一下...」
    王棋将录音传回庇护城。
    又过了几分钟，检查站和物资署进行了核对，结果出乎意料。
    卡尔文竟然真的使用了庇护城的无线电频道联系了枯松岭，但双方联系的内容却不是采伐数量提升，而是矿产交易价格的磋商。
    这一点，庇护城同样存有录音文档，可以证实不是卡尔文在说谎。
    「这就奇怪了，通讯中难道出现了中间人信道劫持？」
    看著收集器也没有任何异常提示，程野心下一沉。
    能制造直升机，还能进行MITM劫持，篡改双方的联络回复，瞒天过海。
    和资料里的无间皮影相对比，眼下正在追踪的这只「高材生」，甚至要比曾经那只达到A—的更加诡异。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为什么无间皮影没有将张力感染，化为皮影操控，而是采用这种麻烦的方式呢？
    「继续核对，看看这段时间内，还有没有其它沟通上的差错。」
    「是。」
    王棋继续询问，很快又检查出来两条错误沟通。
    其一，白石庇护城上调了本年度的矿石收购价格，价格翻了足足三倍之多。
    其二，运输不需要枯松岭自己负责，开春后会由白石上门收购。
    「无间皮影难道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刺激极端情绪的产生？」
    联系皮影工厂内影布的生产方式，程野心头一顿，终于捕捉到了相似处。
    影布工厂内，生产影布的情绪全都是极端情绪。
    而现在，枯松岭聚集地中，同样出现了极端的情绪变化。
    居民们幸福狂喜，生活有了巨大的改变。
    领主和管理层也狂喜，能够预见聚集地有一大笔可观的收入。
    「难道这鬼东西不需要衍生感染体，就能直接收割情绪吗？」
    意识到这一点，程野顿时头皮发麻。
    目前遇到的所有感染源、感染体，无间皮影的难缠绝对是独一档。
    不同于万令地法螺的直接压迫，也不同于万潮海妖的天灾般的感染速度。
    无间皮影更像是一只烦人的蚊子。
    是那种你关了灯马上就在耳边嗡嗡，一开灯瞬间消失不见的那种。
    既然都不需要制造感染体就能达成目标，这还怎么进行提前预防？
    「不，一定还有被我忽略的地方...」
    盯著仍被王棋问话的领主张力，程野静静的思索著。
    过往的任何经验，学习到的检查知识，在无间皮影的身上都行不通。
    就像白石检查官先前面对松林被砍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人劫持信道、伪造信息。
    唯独风魔想到了该死的人死了，剩下的人自然就无所顾忌。
    「那么，假设无间皮影又流窜到下一个地方作案，该如何排查判断呢？」
    念及于此。
    程野猛地惊觉，这位张力领主应对检查的过程中，似平有些过于平静了？
    包括中间王棋去和庇护城核对信息，也没有任何焦躁表现。
    「王站长，麻烦过来一下。」
    还在审问的王棋停下话头，拔腿走了过来。
    「程站长，据我判断张领主应该不是感染体。」
    「是，我们现在要做一项新的测试，这个需要你联络庇护城配合下。」
    「您说...」
    五分钟后。
    一张桌子支了出来，张力佩戴上了血压监测装备，和王棋对坐。
    第一轮测试后，数据正常的不得了。
    王棋瞄了眼，表情严肃的开口，「张领主，我得遗憾的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庇护城和枯松岭的联系过程中可能出现了偏差，你们收到了错误的信息。」
    「嗯？」
    张力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
    「庇护城根本没有发布砍伐份额增长的消息，你们可能收到了假消息！」
    「这不可能！」
    张力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惧。
    「坐下，不要激动，我们要判定源头出在哪里。」
    「是，是...」
    张力喘著粗气坐在位置上，旁边的检查官立刻测试血压变化。
    过了十多秒，读数显示。
    望著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数据，所有检查官神情一凛，眼底闪过愕然。
    程野扬了扬下巴，示意继续。
    王棋再度开口，「你先不要紧张，虽然是假消息，但这并不是你个人有意造假，庇护城并不会追责，相反我们还有一条好消息要告诉你。」
    「啊？」
    「请接通讯。」
    王棋将无线电送过去，物资署长卡尔文的声音传来。
    「张领主，先前的消息是错的，今年的矿石收购价不是3倍，而是...5倍！」
    「五倍？！」
    张力再次惊得站起，随后又被王棋示意坐下测量数据。
    一番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血压依旧如常，包括心率也没有明显波动。
    「呼...」
    全程，程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此刻却忍不住的长舒一口气。
    终于抓到了无间皮影可能留下来的尾巴。
    虽然张力的逻辑认知没有问题，应对恐惧和喜悦表现出了该有的动作。
    但被无间皮影反复收割过情绪后，依旧留下了明显的反应，无法再分泌肾上腺素，引起心跳加速、血管收缩。
    既然失去了情绪变化，理应人体分泌的化学物质也会有所变化。
    而达到庇护城这个级别，哪怕只是小型，也会设置固定的检测岗位。
    放在现代，叫做污水流行病学，可以通过皮质醇浓度，反推人群整体压力。
    而在废土，则可以通过这些激素变化，来判定有没有感染源规模寄生可能。
    眼下，只要确定了枯松岭居民的排泄物，数据有明显变化。
    往后追踪定位无间皮影的难度，便将大幅下降。
    不过也无法排除拥有智商的无间皮影进行反制，控制数据研究员造假。
    但人类和感染源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等到无间皮影真的有了这般手段，再研究新的判定方式也不迟。
    这场常态化的战争，永远不停歇的战争，将会持续到每一个检查官的生命终点，持续到废土时代完全结束！
    「可以了，接下来，我们现在需要做多维度的数据排查。」
    示意王棋停止，程野将所有人聚拢在一起，开始分派任务。
    枯松岭方圆五十公里内，还有两个聚居地。
    连带著王棋在内的十五名检查官，兵分三路，负责排查另外聚居地。
    杀手队伍也将分为三队，跟随检查官前往，收集居民的排泄物、体液、血液等，送回白石庇护城进行深度检测。
    停泊在野战机场的剑鱼会立刻起飞，接送样本，争取在晚上之前就拿到一手数据。
    「我知道这个任务非常艰巨，需要你们在短时间内将聚居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完成排
    查，不能留下任何检查死角，且检查过程中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话音落下。
    程野适时转头，目光在每个检查官的脸上扫过。
    「但这，就是我们检查官的使命，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明白吗？」
    「明白！」
    异口同声的回复响起，在场的检查官尽皆神情肃然，眼神坚定。
    「出发！」
    一声落下，众人迅速完成了分配。
    王棋带队一路，丹尼尔带队一路，枯松岭聚集地则交由程野坐镇。
    直到飞奔出聚集地，坐上车前往两个聚居地的路上。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后知后觉，忍不住回望了眼。
    「站长，刚刚程站长吩咐的时候，您能看出他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吗？」
    「说什么屁话？」
    王棋头也不回的骂了一声，「这就是幸福城的检查官，你以为是和我们一样混日子呢？」
    「我们混日子，那不是因为好事轮不到我们，坏事总找我们背锅吗，就连听个广播都要...」
    话音未落，说话的检查官主动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其他人。
    只见每个人眼神都望著窗外，眼底的情绪却异常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背锅是正常的，谁让我们发现不了这些异常踪迹？要是平日里多出去巡逻，也不至于枯松岭砍了这么多树，现在才知道。」
    王棋淡淡回复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人各有志，有人想要大干一番，有人巴不得找个地方混日子，机会来了，就好好把握。」
    「是，您说的对。」
    应承了一句王棋，问话检查官又心头一动，试探著问道：「那您呢？」
    「我？」
    王棋重复了一声，并没有接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闪过先前的通讯内容。
    和幸福城之间的通讯，白石无法留档，也无从窃听。
    而对方显然早将白石分析的足够透彻。
    清楚明白谁是干活的，谁是混日子的，直接就在通讯中大咧咧的讲出了要求。
    内部政变？
    王棋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望著窗外闪过的雪景，眼神愈发复杂。
    作为霸主级庇护城，幸福城的发展史中，跃野也好，白石也罢。
    人们注定只会记得幸福城在混乱中接手了烂摊子，维护了普通人的利益，不可能写有一句和武装吞并相关的描述。
    而他这个被压了半辈子的副站长，也要把握机会啊！
    枯松岭聚落。
    随著检查官开始干活，程野也不再墨迹，骑上飞翼直奔矿洞方向。
    踏入幽深漆黑的矿洞内，生命力消耗，燎鹰杂兵走出。
    在意念控制下，直愣愣的走下深处。
    五十米、六十米...八十米！
    燎鹰杂兵很轻松的找到了情报里的线路，下探过程顺利的可怕。
    直到踏入基地内，程野这才惊觉，无间皮影居然没有设置任何防御？！
    「这家伙果然没想著在这里打造长期基地，而是临时使用...」
    控制著燎鹰杂兵在基地内转圈观察。
    情报中的皮影存储室，还有将近两百人，现在却空空如也。
    隔壁的物资室内，各类存储物资也有明显消耗，尤其是燃油桶。
    但这些，并不重要。
    燎鹰杂兵步履飞快，直奔能源室方向，可还没靠近，连接忽的断开。
    「嘿，原来在这等著呢！」
    程野心头一顿，瞬间兴奋起来。
    看外面的这些储量，大有一种无间皮影已经离开的既视感。
    可要是放松了警惕前往能源室，一个不查，就有可能身死道消。
    不过设置了防御，也就间接证明了能源室内必定有货。
    不再浪费生命力制造杂兵试探，程野拔腿冲向下方，来到燎鹰杂兵死亡的地方。
    他尝试著上前一步，墙面微微耸动，一道黑色射线噗的袭来。
    射线速度之快，哪怕程野快速抽腿往后，赤虹装甲仍然被擦挂了一下。
    「卧槽，这什么东西？！」
    望著战甲上留下的平滑印记，像是材料被蒸发了似得，程野打了个哆嗦，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赤虹装甲可是光虹第二强的制式装甲，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直接破防？
    无间皮影不声不响的竟然掌握这般恐怖的攻击手段？！
    这要是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靠近...
    程野再次伸手一招，灌入影布气息，唤出一只皮影杂兵。
    可只等皮影杂兵刚刚上前一步，平平无奇的石壁再次发出一道...红色射线？
    啪。
    皮影杂兵明明处于维度低谷，却仍被攻击瞬间蒸发。
    「这家伙，竟然连自己人都防？」
    程野瞳孔微缩，索性俯身单手按在地上，催动生机符文进行感应。
    嗡。
    体内的生命力开始飞速跌落，以此为代价，抵消著石化诅咒带来的影响。
    直到感应蔓延到石壁的一瞬间，视野骤然清晰。
    能源室中央，层层叠放的赫然是电池组，其储备规模居然比情报里看到的还要再多三分之一。
    而在电池组周围，密密麻麻的能量管线如同蛛网般向外延展开来，连接、附著在一个个形态不一的皮影造物之上。
    「啊？」
    「这是...塔防？！」

 第633章 神奇手办，收集器升级！

    第633章  神奇手办，收集器升级！
    意念产生剧烈波动，生机符文失去稳定维持，连结自动断开。
    可站在能源室的矿洞门前，程野不由自主的嘴巴微张，久久都没能回神。
    这特么是...感染体？！
    检查官手册上对感染体的描述，没有任何一条记载过感染体能维持人类的社会化生存，甚至还具备持续叠代、自我进化的科研与工程能力。
    包括对无间皮影的资料记载，就算是最强的那一只A—级，也只是对人类社会的拙劣模仿，目的为了诱骗感染更多的人，以此进化自身。
    「不去发展感染体，而是采用传递假消息的方式收集极端情绪。」
    「懂得补足自身的劣势，并按照人类科学研究的方式叠代装备...」
    程野忍不住的回忆起福地内的皮影基地。
    那时候无间皮影就已经展示出了不俗的智商，尤其是对防御的巧思。
    其利用福地的固定出生点机制，设置铁笼进行卡位。
    不知情的生物入内，就会直接刷新在铁笼内。
    届时，守在旁边的皮影就可以一拥而上，给入侵者直接扎成筛子。
    不过这种防御的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高度依赖皮影守卫的警戒能力。
    一旦入侵者有隐身能力，或者可以规避感知。
    比如融合了影布气息的皮影杂兵，就能大摇大摆的走出铁笼，如入无人之境。
    而眼下这座能源室的防卫模式，完全摒弃了皮影守卫，转向全自动化防御，覆盖任何死角，无疑证明无间皮影已经意识到了上一次防御的弱项。
    这种不仅能够吸取过往教训，还能针对性做出叠代的思维模式...
    「不管是为了绝除后患，提前研究智慧类感染体如何应对，还是对皮影造物继续进行叠代，衍生更多的产物...」
    「必须把这只无间皮影请回大波镇做客，没有人...没有感染体比他更适合担当研究所的头号研究对象了！」
    程野回过神来，再看向眼前矿洞的眼神顿时一变。
    和无间皮影的神奇比起来，似乎连能源室内的电池都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能将这只皮影科学家抓回去，还怕没办法批量生产电池？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摸清楚电池和防御物之间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刚刚那一道射线，连赤虹装甲都没能抗住，要是交手的过程中冷不丁被皮影来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再次动用生机符文，感知顺著矿洞蔓延向能源室内部。
    这一次程野将观察的重点都放在了电池和皮影造物的连接上。
    幸好无间皮影没有料到，还有这般可以隔空探查的神奇手段。
    嗡。
    穿透了石壁的阻隔后，生机符文几乎带来了肉眼视物的效果。
    「等等，这是...」
    程野忽的瞪大眼睛，脸上闪过一抹匪夷所思。
    只见粗壮的能量链路末端，并不是什么枪枝武器、也不是什么特殊皮影。
    而是...一条蛇？
    其体长大约六十厘米左右，浑身鳞皮散发著赤亮的红色。
    但最为显眼的莫过于生在额顶正上方的两枚眼珠，如同红宝石一般闪闪发亮。
    「感染源？」
    程野再次断开连接，眉头紧蹙。
    杀手们上个月扫荡收容了上万个感染源，蛇类感染源达到了将近五百。
    但没有任何一条蛇，能和石壁内的这条蛇一样「漂亮」。
    摸出防务通，键入这条蛇的显眼特征。
    往往遇到特殊感染源就会失效的资料库，这一次终于跳出了完整资料。
    【瘟级感染源，绯眼蛇】
    「果然不是本地感染源，而是无间皮影漂洋过海带来的外来入侵物种。」
    程野一眼扫过，视线定格在下方的来源地。
    绯眼蛇属于热带蛇类，多出没于星球另一边的南北洲，并不是中州的本土感染源。
    其多栖息于火山周边，吞噬热量维生。
    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通过一对眼球射出极温射线。
    「原来是高频感应穿透热，怪不得赤虹战甲的防御和没有似的...」
    程野又往下翻了翻，顿时恍然。
    资料下方，有自然里研究所关于绯眼蛇的极温射线解析。
    该射线带有极强的高频交变场，类似于电磁炉。
    击中导电、导热极佳的物体时，就会在内部激发涡流热效应。
    岩石、矿道主要成分是矽酸盐与天然氧化物，既不导电也没没有自由电子。
    再去看极温射线击中的矿洞地面，果然只有一道焦黑痕迹。
    而赤虹装甲属于制式装甲，由多种合金打造而成，和便携穿戴的战甲方向不同。
    为了最大化的追求防御力，只能牺牲了一些其它性能指标。
    想来只要给装甲表面镀上一层特氟龙，也就是微波炉内部的涂料，就能将射线直接漫反射散开，不会对材料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当下也不麻烦，周边到处都是能够抵挡射线的材料。
    程野转身回到杂物室，拿起堆在角落里的矿镐，对著矿壁就是一阵猛击。
    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响起。
    等到刨下来一块和盾牌大小相等的矿石时，矿镐也跟著报废了。
    「还真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啊...」
    程野将矿镐扔在一旁，心下难免感慨。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没想到他这个超凡者进步的速度极快，无间皮影的研究速度更快！
    眼下都开始利用感染源保护基地了。
    往后要是搞一堆灾级、毁级的保镖打手，岂不是能随随便便平推中小型庇护城，变成天灾一般的存在？！
    「还好遇到了程检查官，不然以后指不定要祸害多少人...」
    程野一边念叨，一边提著矿石盾牌回到能源室前，小心翼翼的将盾牌边缘放入攻击范围内。
    啪。
    极温射线打在盾牌上，伴著微弱的焦灼声，盾牌毫无反应。
    但就在程野心下一喜，以为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耗空电池内的能量时。
    嗡。
    矿壁左侧冷不丁的又是一道射线飞出，落在矿石上。
    整面盾牌剧烈抖动，继而从正中炸成漫天碎屑，粉末噼里啪啦的打在战甲上。
    「好好好，还懂得多重防御塔叠加是吧？」
    感受著因为震动微微发麻的手臂，程野顿时被气笑了。
    没想到无间皮影竟然算到了入侵者可能会拿绝缘岩体来骗能量，提前准备了多重防御手段互补。
    这也使得他卡视角拆塔，步步蚕食推进的小算盘，直接落空！
    眼下想要入内，要么耗费大量时间，来来回回的骗技能，要么...
    程野半蹲下来，第三次释放出生机符文。
    哗。
    生命力消耗速度如同水电站开闸，猛地加快。
    足足耗费了将近八成生命力，等到断开连接时，已然满头大汗。
    但好在这么多的生命力也不是白白消耗，不仅将整个能源室的链路全部具现，又将九个固定在墙上的感染源也完成感知。
    依次键入防务通搜索，查看对应相关信息。
    「全都是瘟级...」
    程野脸色微变。
    好消息，每一个感染源都有详细的资料可以参考，具体到攻击手段。
    坏消息，九个感染源的攻击手段叠加后，除了硬抗，很难取巧破解。
    另外，这些固定在墙上的感染源明显已经死透了，被无间皮影制作成了另类的皮影，像是标本一样。
    由中央的电池负责供能，能量进入标本，继而释放攻击。
    这一招说起来也不陌生。
    傀儡嘛，很多魂类游戏都能将击败的强敌，再次召唤出来辅助对战。
    「本来还想著靠我二期研究员的智慧解决问题，现在好了，非逼我进入检查官暴力模式是吧？」
    确定短时间内没办法突破后，程野站起身，抽出后背挂著的天极刀。
    无间皮影特意做了下沉式的设计，将电池近平于齐平的嵌合在地面，所有能量链路也
    都是专门做了线路设计，嵌合在矿洞内。
    不难猜测，防的就是有人可以暴力突入能源室，对电池和电缆造成伤害。
    此外，这么设计后，感染源标本不仅可以防御洞外，还能将内部也一并保护起来。
    想要暴力拆解电缆，就只能使用最直接的笨办法。
    唰。
    闪现能力发动。
    前一秒还站在矿道内的战甲人影，后一秒，已然出现在能源室内。
    啪。
    一道冰蓝色的射线从身后射来，程野却不闪不避的一刀砍下。
    射线打在赤虹装甲上，瞬间灼出一个小坑。
    但趁此机会，程野也举著天极刀，以下砸的方式连续砍在地面上。
    轰轰轰！
    得亏天极刀是赵天极亲手打造的武器，虽然失去了雕刻在上面的符文不算是超凡之物，但坚硬程度依旧是妥妥的超凡级。
    挖掘机般的砸了七八下后，连接绯眼蛇标本的能量链路，终于暴露刀下。
    一刀砍断，程野再次闪现，回到矿道。
    往装甲上看去，竟然已经被低温攻击灼烧出婴儿拳头大小的深坑。
    「妈的，真是亏大了！」
    程野暗暗心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遭遇了这么多次感染源，这还是第一次硬生生的吃这种闷亏。
    要知道，这可是张卫东孝敬...咳咳，是手底下检查官第一次买给站长的礼物！
    千里迢迢的从光虹带回来，想要维修，难如登天。
    不过再次进入绯眼蛇的攻击范围，没有了电池供能，极温射线彻底熄火。
    程野大摇大摆的晃了晃，咧嘴一笑，再次闪现进入能源室。
    为了节省闪现的次数用在接下来的战斗。
    这一次，他直接硬扛著标本攻击，尽可能卡准攻击的死角，将连结链路一一斩断。
    「呼...这也难不倒我程检查官嘛！」
    忽略已经变成战损版本的赤虹装甲，程野长舒一口气。
    面对正常的敌人，无间皮影这套塔防设置，已经做到了极致。
    甚至应对超凡者。
    在电池的供能下，九个瘟级感染源无限次的释放必杀技，哪怕刘坤在场，想要进入也得掉层皮。
    而且...这还是个无间皮影并没有精心打造的临时基地！
    如果能将每个感染源的攻击范围再精心布置，或者制造一些缓冲区用来阻隔敌人一次就能进入核心区。
    想要和现在这般「轻松」的砍断供能链路，绝对是痴人说梦。
    另外，无间皮影既然可以将感染源制作为标本。
    假设以后被他掌握了灾级感染源、甚至是毁级感染源，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
    「所以说...终极版本的皮影基地，就是打造一群超凡母源守家吗？」
    程野摩挲著下巴，莫名觉得这一套要是放在检查站似乎很不错？
    尽管目前的大数据下，被寄生感染后还会回到庇护城的感染体，只要遵守检查官手册
    上的要求，99.9%的情况下，都可以用制式枪枝应对，并不需要更大威力的特种装备。
    但...谁会拒绝掌握更强的武器呢？
    就比如被感染体围攻的戴乐，要是隔离检查区有九个瘟级感染源不断释放攻击协助，哪可能这般窝囊的牺牲。
    「唔，倒也不用这么局限，感染源标本的供能来自于电池，理论上只要能携带电池的场景，都可以使用这套模式，构建防御体系。」
    念及于此，程野又猛地一惊。
    既然无间皮影已经打造出了飞行载具，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载具上也同样装备了这些感染源标本，能够激发攻击？
    资料里，无间皮影最弱的就是单体攻击能力，是最为标准的机制怪。
    可要是配合这些标本，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了顶级数值感染源？
    「还好没有先去追击，而是来抄家，否则真有可能翻车啊！」这个想法在程野脑海里一闪而过。
    人类社会在发展，超凡者在变强，感染源也没有停下进化的脚步。
    一味依赖超凡力量，自以为天下无敌，眼下就是最好的提醒。
    很快，他又整理好心情，低下身子，开始查探嵌入地下的皮影电池。
    因为失去了绑定的缘故，皮影世界轻轻一卷，便得到了答案。
    【皮影世界（Ly6：普通）】
    【】
    【当前皮影造物数量连结上限】：1/9
    【当前皮影造物强度连结上限】：5090/25（当强度上限未释放时，收集员将无法连结更多的皮影造物）
    注：若要解锁连结上限，请对皮影世界」进行特性分析，或融合相关技能，将有一定概率提升上限「这...连结上限超标了两百倍？」
    看著收集器显示出来的数据，程野顿时一愣。
    本来以为皮影卡车占用的350点就已经足够夸张，没想到皮影电池足足是前者的14倍之多。
    幸好只要是单体存在，就不影响一次性绑定。
    将皮影电池利用绑定，转移到矿洞内后，程野再次释放研究。
    近距离观察，立刻看出来几分门道。
    和先前在光虹购置的电池组类似，庞大的皮影电池也是个电池组，里面一共容纳了18
    块大小相同的电池。
    而相比情报中看到的体积，电池组又略微增加了20%左右，证明这段时间无间皮影依旧在生产电池。
    尝试著从电池组里抽出一块单体电池，进行换绑。
    收集器面板数据刷新。
    【当前皮影造物强度连结上限】：350/25
    「这次倒是和皮影卡车完全相同了，可要是按照18块来计算，数据有些对不上啊？」
    程野心下疑惑，索性将全部电池都抽出来，换绑查看。
    最上层的第一块电池，连结上限竟然只有55。
    第二块稍多，达到了87.5。
    往后每一块电池连结上限依次递增，最高的是第18块，足足占用500点，想来这就是
    极限数值。
    「看来...连结上限和电池内存储的能量有关？」
    有了收集器的直观数据显示，分析得到结果简单了许多。
    只是，该怎么利用这些电池呢？
    无间皮影造的电池造型类似，输入、输出口却没有任何接口，既看不到端子，也没有连接器，只有一条从内部连接出来的皮影线缆。
    拿起被劈断的线缆，缆芯也不是常规材料，而是灰蒙蒙的影布。
    程野只好抄起天极刀，将墙壁上的感染源刨出来观察。
    首先是绯眼蛇。
    瘟级感染源果然被无间皮影炼制成了傀儡。
    在解绑电池组后，皮影世界甚至可以绑定绯眼蛇，占据85个单位。
    而且绯眼蛇的背部，赫然能看到一个婴儿手掌大小的黑色圆盘。
    程野试著掰了下，没想到圆盘几乎没有附著力，很轻松的就拿了下来。
    但还没等他研究圆盘到底是什么，本来直挺挺的绯眼蛇却快速缩水。
    仅仅几个呼吸，体积缩小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竟然变成了迷你手办。
    「？」
    程野伸出手指，捏著绯眼蛇放在掌心观察。
    第一感觉是...精致！
    比起工业生产的手办，绯眼蛇缩小后，身体愈发像是艺术品。
    尤其是附著在蛇首之上的两颗红宝石眼球，微微转动，还会布林布林的折射光线。
    观察了一会，程野又尝试著将绯眼蛇放回到圆盘上。
    呼。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盘旋在圆盘上的绯眼蛇体积快速增大，很快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
    而黑色圆盘也恰好吸附在了先前的位置，不差分毫。
    程野索性试探著指向前方，压低声音喊道：「列兵绯眼蛇，射击！」
    话音落下。
    绯眼蛇纹丝不动。
    「哦，忘记还没有连接到电池上。」
    程野一拍脑袋，抱著绯眼蛇手办来到断裂的线缆处。
    因为没有线芯的缘故，他直接将线缆插向圆盘，试图暴力连接。
    没想到两者间隔十厘米时，一股吸力传来，自动吸附了上去。
    「这下行了？」
    程野再次指向前方，意念通过皮影世界发号指令。
    这一次还没等到他出声。
    啪。
    一道红色射线径直射出，击打在他手指的位置上。
    程野眼皮一跳，忙不迭的又指了指周边两个位置。
    每当意念落下，绯眼蛇都会立刻发动攻击，像是在玩Fps游戏一样。
    「卧槽，好玩！」
    第一次尝试操控感染源，和使用超凡能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程野念头一转，莫名想到了某部古早的动画片，爆丸小子。
    里面的主角很是中二的扔出一个球，就会变形成不同形态的战兽。
    眼下的皮影感染源虽然无法变形，还需要连接笨重的电池。
    但这条路线要是发展下去，没准还真能形成...爆丸？
    要是再将这些爆丸发给检查官，遇到危险的时候，直接扔出去召唤。
    一想到场面变成检查官指挥感染源对战感染源，程野就有些难绷。
    断开连接，再刨开其它八个感染源，果然也有同样的八个圆盘。
    「要是以后能收集一墙的灭级手办，摆在我办公室就好玩了。」
    望著摆成一排的感染源模型，程野霎是好奇，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皮影版本的感染源居然还有这般妙用。
    一旦剥离圆盘，其体积就会迅速缩水。
    将缩水感染源放回圆盘，体积又会快速恢复至正常水平。
    不过这般恢复，并非没有代价限制。
    程野随意绑定其中一个圆盘，测定基础数值为13。
    用圆盘不断的恢复绯眼蛇体积，每使用一次，数值都会下跌1点。
    等到圆盘数值跌到1时，再将绯眼蛇放上去，毫无反应。
    「缩小版的纽扣电池？」
    程野若有所思的回到线缆处，尝试将单独的圆盘贴上去。
    紧接著，面板上的数值开始快速恢复，绑定值很快达到20才停下。
    检索电缆连接电池的数值变化，也刚好缩水了19点。
    「原来是这样，圆盘不仅仅是小型电池，还是能源输出的转接器啊！」
    程野恍然大悟。
    这就方便了，只要回去测试一下圆盘贴到皮影卡车上有没有反应，就能得到答案。
    假设这是一个万能的皮影转接器，那往后任何皮影造物都能通过电池来转换驱动。
    那么，收集器能不能吃到能量呢？
    程野心头一动，具现出吊坠，尝试按向圆盘中央。
    收集器连大王樟树释放过来的五十万度电，都能轻轻松松的吸收。
    单块的皮影电池，总不可能超过五十万度吧？
    嗡。
    两相接触，圆盘中央传来吸力，吊坠紧紧贴了上去。
    与此同时，面板自动弹出。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通过收集器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能量品级：Lv4（高级生物能）】
    「啊哈，还真能吸收啊！」
    程野心头一喜。
    自此，从Lv1到Lv5的能量品级，终于得到了补全。
    日光石板提供的热能和太阳能，满足了Lv1到Lv2的需求。
    电能达到了Lv3，皮影电池为Lv4，从魔眼海绵身上收集到的低级源能是Lv5。
    随著收集器将整块电池完全吸干，转化为升级所需要的能量。
    计算前后比例变化。
    如果将绑定值计算为皮影电池的度数，一度生物能足足可以转换75度电。
    抛开刚刚测试的消耗，整个皮影电池组仍可提供37.8万度。
    而当下，收集器的升级进度已经达到了66.2%，加上这37.8%...
    「卧槽，收集器终于能升级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自胸腔炸开，直冲天灵盖。
    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程野依旧腿脚一软，只觉满心都是难以压抑的狂喜和激动。
    从十一月到现在，受限于度数缺口，收集器已经整整四个月都没有进化。
    而在此之前，他只用了七个月就完成了三次进化。
    眼下，终于熬出头了。
    都不用再回到检查站内慢慢补能，直接狂吸皮影电池组的能量立刻就能升级。
    然而念头一闪而过，又被程野连续深呼吸，暂且压制下来。
    电池的最大作用，在于便携性，能够不限制地点的随时补能，尤其是身处荒野，似永夜花省这样用不了日光石板的地方。
    眼下既然可以在检查站内快速充能，如果皮影电池是不可再生资源，那就得好好斟酌一番。
    「已经测试了皮影电池的输出规则，接下来只要摸清楚怎么输入，怎么补能即可。」
    情报里无间皮影已经做了示范，程野并不心急。
    另外，皮影电池既然显示为高级生物能，那是否可以直接转接人体，补充生命力呢？
    取走吊坠，程野又换上新的一块电池，召唤巨虱杂兵测试。
    先吩咐巨虱杂兵在矿洞内一阵打砸。
    等到消耗大半能量，体型缩水后，再拿起圆盘按在身上。
    只见巨虱杂兵身体一抖，缩小的体型迅速开始恢复，不过几秒再次满电复活。
    「不错，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程野微微颔首，并没有贸然测试连接在人体上，能否补充生命力。
    万一无间皮影留下了什么后手，检测到人体就直接释放百倍电流...
    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喻勇这个电子工程学毕业的「老电工」来干。
    这家伙连恶性感染源都能强行融合，想来摸一摸皮影三相电也没有问题。
    「充能...」
    联系情报中无间皮影的行为，程野附体巨虱杂兵，再度连接圆盘。
    但这一次，不再是吸收能量，而是送出能量。
    控制著巨虱杂兵生命能量外泄的一瞬间，圆盘忽的传来巨大吸力。
    前后两个呼吸的时间，意念连接断开。
    等到程野再看向前方时，巨虱杂兵已经被吸走了三分之二体型。
    又过了一个呼吸，直接从中爆开，被圆盘抽的一干二净。
    测试电池组的能量变化，得出答案。
    果然是花钱容易攒钱难。
    凭空召唤一只巨虱杂兵，当下需要消耗15%的生命力。
    而这些生命力转换为皮影电池度数，竟然只有可怜的0.2度，能给收集器提供15度电，1.18%充能值。
    也就是说，程检查官一条命刚好够绯眼蛇缩小放大一次，还能再喷一发射线，或是直接给收集器补能8%。
    「也罢，只要可以充能，办法总比困难多！」
    总归是多了一条氪命充能的路子，程野心下甚是满意。
    对其它超凡者而言，生命力恢复起来很是艰难，只能使用宝物。
    而他只需要借助枯萎符文，白嫖地力，源源不断的召唤杂兵就能给电池组充能。
    甚至乎，往后离开了石省，到了永夜的花省没办法也无所谓。
    大片大片的荒地，谭铭使者都来了，征用一些谁能发现？
    「不等了，回检查站继续充能溢出的电量，还可以用来循环增加充能值上限，并不会浪费。」
    程野当即定念，环顾矿洞，只觉一股股欣喜再度涌出：「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皮影基地与我有缘，不如就在这里...完成升级！」

 第634章 演进之眼，万物母树！

    第634章 演进之眼，万物母树！
    皮影电池的造型和化学电池类似，但输入和输出原理却完全不同。
    常规化学电池受限于离子的穿梭倍率和极耳的承载上限，功率一旦过载，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皮影电池却像是高压大水库，能量管路就是水管，黑色圆盘就是闸门。
    水存在库里，想放多少水出来，就看闸门开合幅度。
    只要水管还能承受，理论上一瞬间将所有能量放出来也不是问题。
    程野迅速将所有电池塞入电池组内，又将收集器连接在电池组的总输出管路之上。
    充能提示闪烁，继而升级所需要的能量，开始肉眼可见的增长补充。
    「嘶，这电池组的放电功率，也太恐怖了...
    虽然知道储能放电的原理不同，但算清楚功率后，程野仍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每分钟，电池组的绑定上限都会下降80点，换算成电能也就是...6000度！
    即每小时释放的能量为36万度，高达360兆瓦。
    别说支撑卡车、飞机的消耗，就算是万吨级的驱逐大驱，引擎满功率的运转也只有这个数值的三分之一左右。
    仅仅十分钟过去，六万度电狂暴灌入收集器内，升级进度暴涨至73%。
    按照这个进度，达到收集器的升级要求，仅需...45分钟。
    「没想到收集器的百万度需求，最终有八成都是靠机遇满足的。」
    程野唏嘘一声，又趁著充能间隙，在整个皮影基地里里外外扫荡了一圈。
    可惜冬季快要结束，感染潮到了最后的时间。
    无间皮影也已经准备好了跑路，在情报内看到的多个储物室，如今全都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没有价值的杂物。
    唯独靠近矿洞内部，还剩下一间暂时没有清理的矿洞，像是研究室。
    但说是研究室，也只有几张宽大的松木桌，远没有上次皮影基地的阔绰。
    松木桌上，堆满了一沓又一沓手稿。
    翻开后，里面的文字不出所料，果然是人类才会使用的字母。
    只可惜这些熟悉的字母，组合在一起后，程野蹙眉翻看了好一阵，只辨别出了几个大型能量反应方程，愣是没看懂上面到底在推导什么结论。
    不过一些用来分析的简笔画，倒是通俗易懂。
    九个用来守门的感染源全都能在上面找到，无间皮影似乎在分析如何使用皮影电池为标本供能，如何调整输出幅度和频率。
    此外，还有四个感染源没能完成全部拆解，尤其是最后一个感染源，只匆匆写了个开头。
    程野摸出防务通一一拍照搜索，心头顿时一惊。
    三瘟一灾！
    瘟级的感染源和守门感染源类似，都是强机制攻击的感染源。
    但拆解了开头的灾级感染源，却是数值类感染源..银目猞豹。
    同样是南美洲的本土感染源，拥有超强的速度和观察能力，资料上将其命名为军团杀手。
    其奔跑速度最快可达到220km/h，并拥有瞬间急停变向的超级敏捷性。
    一双特殊银目，不仅可以释放冷冻雷射，还能观察到三公里外的情况。
    这要是被无间皮影解析出来，并灌入能量驱动...
    「毁级感染潮中都存在能够指挥其他感染源的超凡母源，可这种指挥和无间皮影的操控，原理完全不同啊...」
    程野深吸一口气，仍旧难以压制心头惊悚。
    既然这些感染源都是南美洲的感染源，那说明无间皮影在迁徙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早就在研究如何操控感染源。
    而他将目的地选在中州，选择石省，到底抱著什么样的想法？
    是这里存在某种特殊的物质，是感染体进化的必需品？
    还是说...无间皮影带著某种目的和任务，并不是流窜的感染体？
    这两个猜测，如果非要有一个成真，程野宁愿是前者。
    因为后者涉及到了人类和感染体的合作，对现有的秩序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很快，程野将所有的手稿打包起来，一一运回皮卡车。
    虽然他看不懂这些研究的导向，但喻勇、黄斯越这些来自霸主级庇护城的科研大拿，一定能够从中分析出无间皮影的目的。
    目前已经判定出感染源手办的能量，是由皮影电池提供。
    接下来只要研究清楚他是怎么操控感染源，怎么设置防御圈，就能尝试进行反制，不会陷入被动挨打境地。
    送完手稿，再次回到矿洞，距离100%进度只剩最后12%。
    程野干脆坐在能源室内静静等待，看著升级进度一点点填满。
    这个时刻，他已经期待了很久。
    但越到快成功的时候，他反而越是冷静，满腔的期待都变成了踏实。
    96%...97%...98%...
    皮影电池组的输出异常稳定，并没有大量释能而有所衰减。
    随著面板上显示升级所需，达到100%的瞬间，黑色圆盘一抖，电池组停止供能。
    砰。
    本来贴在黑色圆盘上的吊坠猛地弹起，漂浮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一道提示在面板上闪过。
    【检测到收集器已经满足升级需求，是否升级？】
    【本次升级预估耗时：3分钟】
    「是！」
    话音落下。
    漂浮的吊坠打了个转，表面开始肉眼可见的震动起来。
    在程野的注视下，震动有点像在打磨玉石表面的石皮，吊坠最外层的黄铜色竟然开始一点点的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散发著美润光泽的青蓝色。
    紧接著，青意迅速蔓延占据黄铜本有的位置，继而又散发青蓝色光芒辐射整个矿洞。
    哗！
    哗！
    似海浪拍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恍惚之间，程野骤然发现眼前的空间竟然开始变幻。
    粗糙黑暗的矿洞从中央开始模糊，先前在职级晋升时惊鸿一瞥的宇宙空间，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
    往头顶望去，是漫天无垠的星河，亿万颗星辰闪烁著璀璨光芒。
    星云如晚霞般缓缓流转，向星空泼洒出瑰丽的光彩。
    往脚下看去，是无数块严丝合缝的六边形地砖，以惊人速度朝视野尽头铺展。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边界隐没在无垠的虚无中，只剩下深渊般的深邃。
    「又进入收集器内部的空间了...」
    程野心下喃喃。
    人类何其渺小，宇宙何其伟大。
    哪怕是第二次进入这里，面对此情此景，依旧有种难以复加的震撼。
    随著地面震动，丰碑巨书率先拔地而起，伫立在中央位置。
    上一次职级晋升时，巨书的封皮就已经有了从蓝色往淡绿色转变的趋势。
    而现在，随著收集器升级完毕，封皮也正式变化了淡绿色。
    如同初春破晓，万物复苏。
    程野尝试著调动意念向前探去，可惜这一次并不是职级晋升，巨书毫无反应。
    倒是在丰碑巨书的右侧，地面再次震动，似乎有新的建筑要拔地而起。
    程野连忙后退，屏息凝神，静待其变。
    随著震动愈发剧烈，丰碑巨书旁的六边形地砖如潮水般向四周飞速退去，露出一片巨大的空洞。
    一块、两块...
    转眼之间，地砖退让出的空洞范围已经超过了丰碑巨书的体量。
    紧接著下一秒，一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宏伟巨柱拔地而起！
    只在眨眼间，柱身的顶端直接冲破了这方空间的界限，贯入星穹银河。
    盘旋在天幕深处的亿万星辰仿佛收到了牵引，化为一抹抹流光直冲柱子而去。
    就连漫天绚丽的星云也像是受到了感召，在巨柱周围氤氲翻涌，凝实成一段段长短不一的突出结构。
    「这是...树？！」
    程野仰头，定定地望著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人类有限的认知中，这尊顶入星河的巨物，确实像是一株古树。
    星云作枝丫，星辰为硕果。
    这代表著什么？
    没等程野细细打量，一如每次浏览情报空间到了期限截止。
    神秘的星河空间再次崩塌，化为了漫天流光，意念又回到矿洞内。
    紧接著，熟悉的收集器面板弹出，开始公告升级变化。
    【恭喜你，资深收集员，程野！】
    【收集器基础方向完成定级，是收集员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步，代表著信息收集方式将会正式出现分化，对文明信息的认知也将出现区别】
    【根据你所收集的重要信息，以及信息收集习惯，基础方向包含：催化，演进，解析三项】
    【已为你自动选择方向：演进】
    【文明像是一辆在往前奔行的小汽车，只要还没散架，油门就永远不会松开。沿途窗外掠过的那些风景，就是最有价值的信息，也是收集员的任务所在】
    【选择当个看客，你只能站在路边吃灰、被动收集那些重复的、无意义的、低价值的普通信息】
    【选择当个乘客，你只能把命交给运气，随时可能跟著它翻入深渊】
    【而现在，你可以成为这辆小汽车的驾驶员，由你来负责车辆前进的方向。你可以避
    开前方的危险区域，也可以给它换上更好的引擎和轮胎加快速度，甚至你可以一步步的打造它，将它变成一辆重型战车、一艘宇宙飞船，带著它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见识更美、更壮阔的风景】
    【文明走的越远，你得到的信息，就越有价值！】
    【本次升级完成后，收集器将不再局限于文明信息的读取与保存，会更深度的参与到信息的推演与编辑中，在这颗星球的信息闭环之内，你不仅是见证者，而是会成为下一行正文的执笔者！】
    【本次升级将会为你添加多种全新的功能，辅助你对文明演进】
    【基础功能已完成更新：
    1.收集器的储存信息总量大幅提升，可存储更复杂的信息进行解析2. 收集器可纳入多种类特殊信息，目前已可载入：万物源符、物质模版、生物模板3. 收集器可搜索技能范围改变，搜索高等级技能时，将同时显示低等级技能，且可以任选其中一项技能，自动返还额外使用的充能值4. 收集器情报信息传输速度大幅提升，处于当前星球环境下，任何次数查看情报时，外界时间都将同步静止5.收集器物品搜索方向改变，将自动分析收集员需求，贴合需求方向进行搜索】
    【新增功能：演进之眼描述：这是一双能帮你勘破迷雾的眼睛，从现在开始，收集器可以自动分析整理收集员所接触的任何信息，收集员提出需求后，收集器可以根据已储存信息，给出有效建议消耗充能值，收集器将回答收集员的需求当前等级：0级（可消耗充能值提升演进之眼的等级，提升充能值投入数量，提升回答准确度）
    最低投入充能值：1%
    最高投入充能值：25%】
    【新增功能：万物母树描述：信息是一棵树，演进的过程中会诞生出无数的枝权、树叶与果实，收集员可不断的为其投入养分，去寻找需要的那颗果实选择信息，投入充能值，可对其进行演进当前等级：0级（可消耗充能值提升万物母树的等级，提升推演高度，提升推演速度，减少推演消耗）
    当前可演进种类：物质、生物、资源当前最大可推演等级：母树等级+1（选择任一种类，成功完成一次演进，视为1
    级）】
    「演进？」
    程野眨了眨眼，意念拖动，向下浏览完整的说明。
    催化，演进，解析三项。
    催化和解析看起来更像是高级研究员对低级文明的行为。
    而演进，根据收集器的后续描述，更像是带动文明快速发展，从第三者的角度，变成了「自己人」。
    「催化...」
    程野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忽然让联想到了带动星球剧变的...S病毒！
    正是因为S病毒的大规模扩散，才导致人类文明开始快速叠代。
    仅仅百余年时间，便跨越了四个截然不同的时代，推动著人类社会出现了远超往前数千年的变化。
    而在时代的叠代变化中，人类文明也展示出了不一样的「风采」，其中不乏收集器需要的高价值信息。
    可如果S病毒真是上一代收集员投放，为了催化人类文明。
    那按理说，收集器不应该沦落到他手里才对。
    「等等，上一代收集员到底是巨物的主人，还是星舟的指挥者，亦或是...第三方？」
    程野一时间有些被绕在了里面。
    假设收集器沦落到他手里，能够证明上一代收集员已经死亡。
    顺著这个前提推演，刚好对应著三种可能。
    第一，收集员是巨物主人。
    按戴乐给出的说法，巨物在和星舟的战斗惨胜以后，选择融入星球，并用引力泡包裹整个星系逃窜，间隙性的星际跳跃，在深空中寻找某种可以恢复伤势的物质。
    假若上一任收集员真是巨物的主人，按理说应该留下一个操控巨物的后门才对。
    然而眼下，收集器已经完成了三次职级晋升，一次基础升级，仍旧没有展现出半点和巨物之间的联系。
    第二，收集员是星舟的指挥者。
    这个说法也有情报能够支撑，那就是收集员想要收集的目标，恰好就是巨物。
    他指挥操控著庞大的星舟舰队，将巨物包围，试图抓捕收集。
    但没有料到巨物的能力极强变态，星舟舰队不敌，最终收集员也在战斗中惨死，导致收集器掉到了星球内，辗转被他捡到。
    然而和第一个猜测的漏洞相似，收集员假设是星舟指挥者，也该留下一部分星舟资料才对。
    就此，便可以引出第三个猜测。
    收集员既不属于巨物，也不属于星舟，而是个过路者，倒霉地卷入了战斗。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混入了两个庞然大物的对抗中，收集员不幸被战斗波及死亡，最终收集器掉到了星球o
    可问题在于，前代收集员曾经收录过的所有信息又去了哪里？
    最开始激活收集器的时候，完全就是个白板啊！
    甚至乎一步步升级到现在，也没有解锁释放出上一任收集员的信息。
    「好吧，现在看来还不是追溯源头的时候...」
    没能想明白收集器来源，程野索性将全部猜测抛在脑后。
    毕竟他能从现代穿越过来，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同样匪夷所思。
    按照宇宙基本法则，这可比当下收集器展现出来的各项能力还要变态。
    继续往下看。
    对比每一次职级提升带来的变化，无愧于百万度的消耗，收集器升级后带来的变化可谓夸张。
    选择了演进路线后。
    不仅有五项基础功能的变化，更是多出来两项全新的功能。
    目光定在基础功能第二条，程野心头一震，忍不住的攥紧右拳。
    「终于可以收集万物源符了！」
    神秘的万物源符，是人类迄今为止探明，却完全无法推进的一条通天路。
    它不仅关平到了超凡者的实力提升，更是直指宇宙的终极法则。
    哪怕是天才如谭铭、赵天极倾尽心血，哪怕强大如一人镇一城的元老，也只能在入口处徘徊打转，寸步难行。
    而大大小小的庇护城，更是知道源符的存在，却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霸主级庇护城，利用各种特殊方式，消耗巨量资源才勉强摸到了门槛，却同样无法前进半步。
    而现在，收集器能够收集容纳源符，便代表著他获得了入门资格。
    仅这么一小步，便直接跨过了千难万难，站在了和谭铭同等的位置上，领先各霸主级庇护城一步。
    程野一时间心潮澎湃，只感觉心底有股火在烧，烧的他面红耳赤。
    直到视线落向两项新功能，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满腔翻涌的兴奋强行压了下去。
    「演进之眼，万物母树...」
    迅速扫过全部介绍，程野的目光率先定格在两项新功能的等级一栏。
    两者初始全都是0级，往后提升等级需要消耗充能值。
    「嘶...这又是两个吞金大户啊！」
    才刚刚结束了百万度的消耗，信息赋予都还没来得及解锁，转眼又冒出两项嗷嗷待哺的全新功能。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初始等级都只有0级，但基础功能却处于可用状态，并不需要额外投入充能值去激活。
    退出公告界面，程野再次打量面板。
    右上角处，继原有的图鉴之后，果然并列排布出了两枚全新的图标。
    一枚形似竖瞳之眼，另一枚则是一株繁茂古树。
    先点进演进之眼功能内，弹出来的界面却让他微微一愣。
    「这不是薪火通资料库里的问答功能么？」
    不过真要说起来，与其说像薪火通，倒不如说更像他穿越前接触过的那些AI问答工具。
    输入框下方甚至还能自主选择单次投入的充能值额度，像极了给AI大模型挂载不同的算力档位。
    初次尝试，程野索性直接选了最低档的1%充能值投入，随意问道：「上一代收集员是谁？」
    对话框微微一闪，答案几乎是瞬间跳出。
    【信息库内暂无相关信息，无法回答该问题】
    「哦，看来是根据我收集信息来的，并不是变成了万事通。」
    程野眼珠子一转，再次问道：「怎么对付无间皮影？」
    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抱著什么期待，毕竟只是1%的充能值而已，能问出来啥可行答案，起码拉到满值25%，估摸著才有一丝可能。
    对话框再次闪烁，答案同样秒出。
    【与无间皮影的战斗时，可物品具现燃血鱼的特性沸热辐射」，使用具现物涂抹于武器，对皮影造成伤害时，将传递一部分痛觉于无间皮影本体，影响其操控精度！】

 第635章 推演万物，脆化符文！

    第635章 推演万物，脆化符文！
    燃血鱼？
    扫过收集器给出的回答，程野顿时一愣。
    作为群级感染源，燃血鱼并不罕见，大波镇最开始捕鱼时就有燃血鱼冲出来，被他顺手宰掉。
    此刻跳转图鉴，进入燃血鱼的特性，确实存在一条沸热辐射。
    特性收集率达到了112%，刚好能够具现一次。
    「真的假的，只消耗1%的充能值，就能给出这么有建设性的回答？」
    程野拿出防务通搜索了下燃血鱼，浏览相关信息。
    兴许是燃血鱼并不罕见，各地都有分布，研究资料还算完善。
    翻找了几份研究档案后，还真让他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提取燃血鱼的鱼鳔，将其熬制成膏状物凝固，再碾碎为粉末。
    制作子弹时，添加粉末，会对一些特殊的感染源造成额外伤害。
    只不过这所谓的额外伤害，和子弹的冲击伤害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因此，关于鱼鳔的研究也就只开了个头便再无下文。
    「那我现在是要：」
    程野琢磨著，干脆回到演进之眼，将充能值的幅度直接拉到25%。
    反正有皮影电池充能，也不怕浪费，就当是大战前的准备了。
    「除了燃血鱼的特性，还有什么可以对付无间皮影？」
    对话框微微闪烁，卡顿了半秒后，回答弹出。
    【与无间皮影战斗时，可物品具现长眉蜂的特性金刺毒液」，使用具现物涂抹于武器，对皮影造成伤害时，将传递一部分毒性于无间皮影本体，影响其操控精度！】
    「，怎么还是刺客的涂毒，我要的是横推战士路线啊！」
    程野挠挠头，又翻看图鉴查阅。
    长眉蜂是杀手们扫荡带回来的感染源，评级同样是刚入流的群级感染源。
    目前特性累积度达到了137%，也能够具现一次。
    「痛觉、毒性，两者并不冲突，不知道能不能一起涂抹...」
    程野心下想著，又再次问道：「除了燃血鱼，长眉蜂，还有其它手段对付无间皮影吗？」
    对话框开始闪烁。
    这一次足足过了两三秒，才给出回答。
    【与无间皮影战斗时，可物品具现恶念蜘蛛的特性千丝恶念，使用具现物涂抹于武器，对皮影造成伤害时，将传递一部分精神干扰于无间皮影本体，影响其操控精度！】
    「啊，还能继续涂毒？！」
    程野顿时傻眼，连忙点入图鉴查阅。
    恶念蜘蛛是标准的瘟级感染源，能够范围造成精神干扰，让人类自相残杀。
    杀手们在扫荡时，还牺牲了一个倒霉蛋。
    发觉千丝恶念的特性累计度同样过百，程野瞬间明悟。
    「看来收集器的回答是综合我拥有特性而来，不会给出我目前无法具现的特性，或者说...」
    第四次提问，程野组织了下措辞：「和无间皮影的战斗除了涂毒外，还有其它方式吗？」
    不出意料，答案秒出。
    【受限于演进之眼的等级，无法继续演进深度问题，请尝试升级！】
    「哦，明白了，这就相当于是快速思考嘛！」
    程野顿时恍然，干脆切到1%的充能值，直接开始询问演进规则。
    以往的功能还需要他慢慢摸索，这下好了，有事直接问就是。
    对话框不断闪烁，很快便给出了完整的规则。
    【演进之眼的回答深度受限于等级，当前深度：0级】
    【0级深度：单点匹配检索1.仅支持在已经收录的信息、图鉴特性、情报等资料库进行单点检索2. 针对提问，仅能提供直接、线性的解决方式3.无法进行多项信息联动】
    【演进之眼所消耗的充能值，并不影响问题回答的成功率1.不同的推演问题存在不同的消耗下限值
    2.投入充能低于下限：推演失败，提示最低所需充能值，不予回答3.投入充能达到或超过下限：成功输出推演结论4. 超额投入不会增加额外信息量】
    【演进之眼所使用的信息库来自收集员，仅支持收集员获取后载入资料库，无法自主跨过收集员搜集未接触过的信息注：信息一经收集员感官接收，将自动收藏，即便收集员后续遗忘、记忆模糊、或认知出现偏差，都不会影响演进之眼的推演】
    【演进之眼的资料库越是完整，回答越趋向于正确，当结果模糊或产生偏差时，会自动标注提示】
    「这项新功能还挺严谨，比之前更新的功能好用太多了！」
    程野不由赞叹。
    只消耗微不足道的一些充能值就可以摸清楚规则，著实好用。
    按照演进之眼的回答，眼下的0级就相当於单线程脑袋。
    给出问题后，收集器就会自动去匹配答案，找到答案就算回答结束。
    至于答案是否好用，是否还能继续优化组合，0级还做不到多信息联动。
    而充能值的消耗机制，以问询对付无间皮影为例。
    既然1%的充能值都可以给出答案，那就没必要使用定格的25%充能值。
    额外的投入并不会加快速度、提升精度，会直接被浪费掉。
    每一次提出新的问题时，应该先使用1%的充能值先来一次投石问路。
    这样就算是回答失败了，也能得到当前问题的最低所需充能值。
    另外。
    演进之眼的情报既然来自于收集员的认知，而非主动抓起信息。
    「看来这一趟回去后，得尽快将资料库内的所有情报，先草草翻一遍再说，这样后续提问，就能避免大量无意义的充能值消耗，还能提升回答的正确度。」
    程野微微颔首，将所有规则记在心底，又继续提问如何对付无间皮影。
    每一次检索，演进之眼都会给出新的「涂毒」方式。
    直到对话框再次给出暂无信息的提示时，已经累积了足足六种毒物。
    分别是：痛觉、毒性、精神干扰、麻痹、昏睡、僵化更神奇的是，等到程野不断利用皮影电池充能，将六种特性全都按100%的充能值投入，完成一遍提取时，每一种提取物的形式也完全相同。
    全都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酷似凡士林，里面装著凝如固态的膏状物。
    在将膏状物擦向天极刀之前，程野先拿来报废的矿镐测试。
    抹上燃血鱼的痛觉，金属表面隐隐闪过一层像是错觉的黑红色光芒，继而再难以发现有什么奇特之处。
    唯有贴近了细细打量，才能看到表面沾染的薄薄一层镀膜。
    至于测试的对象。
    程野打了个响指，召唤出矮小的皮影杂兵。
    第一次尝试，程野没敢用力，轻轻敲在皮影杂兵的后背。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皮影杂兵踉跄向前一步。
    与此同时，像是翻身压到了什么似得，一股微弱到基本可以忽略的痛觉，从后背传来。
    「神奇，真是神奇！」
    程野眼底一亮。
    要知道，他所操控的皮影杂兵，可不是靠著无间皮影的那套机制。
    而是...枯萎符文！
    膏体的影响效果既然可以穿过万物源符，那无间皮影就一定无法豁免。
    此外，以往图鉴内感染源较少时，具现特性还能自个琢磨研究。
    可经过冬季感染潮之后，当下数目已经超过三千条，未来必然还会继续增加。
    要是每一次特性具现都要自己尝试，耗费的充能值先不说，效果还没办法保证。
    而有了演进之眼，不仅省去了试错成本，也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人类很难推进的感染源克制学，完全有望通过演进之眼来完善搭建。
    只要充能次数足够多，单单是提问，就能解决60%的前期工作。
    而剩下的40%后期工作，只需要在这套框架下，逐渐去补充即可。
    拿起矿镐，程野逐渐加大力量。
    等到皮影杂兵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时，疼痛也基本达到了锐物戳击的感觉。
    对于心志坚定的普通人而言，承受这样的痛苦并不难。
    可要是在紧张的战斗中忽然来一下，绝对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随著矿镐的砸击，每一次攻击结束后表面的镀膜都会有所消耗。
    按照消耗幅度而言，五次全力攻击后，就会失去作用，需要重新涂抹。
    「很不错的消耗品，不知道对其它种类感染源有没有克制效用？」
    程野强忍著继续提问的冲动，又涂抹了其它五种膏体，一次测试效果。
    每种膏体并不冲突，镀膜也会叠加作用。
    六种负面效果同时爆发，皮影杂兵闷哼一声，直接从中炸开。
    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感也顺著连结传来。
    缓了两三秒，程野这才龇牙咧嘴的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无间皮影能够利用感染源守门，程检查官也能利用感染源涂毒。
    在科研水平上，也算是拉齐了颗粒度。
    品尝过演进之眼的强大后，他再次点入面板，查询升级所需。
    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万度！
    「比起升级需要的百万，信息提取的176万，以及信息赋予的300万，20万的升级费用总算是个正常点的数字了。」
    程野长舒一口气。
    目前检查站内的单日充电量都在万度左右，想要凑够二十万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除了演进之眼，还有另一项吞金大户万物母树。
    点入这项新功能，先行测试升级所需。
    「咦，居然要...五十万度？」
    程野心下微惊。
    按照收集器以往的惯例，耗能越是巨大的功能，效果越强。
    难道说万物母树比起演进之眼还要强？
    回到母树主界面，视线所及之处，就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小框。
    程野试著用意念点在小框上，立刻有菜单选项弹出。
    【请选择投入物：物质；生物；资源】
    「嗯？」
    简单的介绍，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程野干脆直接点在第一项物质上，静待菜单再次跳转。
    【请使用意念标定要投入母树的物质，标定后并不影响物质当前状态】
    提示冒出。
    像是打开了相机的扫一扫功能，视野里竟然出现了一条上下移动的绿杠。
    「好家伙，我成人肉照相机了这是...
    程野来回打量，很快便摸清楚了意念标定的用法。
    和从收集器储物空间内往外拿东西类似，用意念集中一个地方，就会将其标为高亮体。
    更神奇的是，万物母树的标定范围极广，不仅能高亮矿石、矿镐、天极刀，甚至连皮
    影电池都能标定。
    第一次尝试，程野再次标定矿镐。
    【已确定推演标定物，正在计算标定物体的复杂程度...】
    【计算完成，本次推演需要充能值：62%，推演成功率：100%】
    【是否开始推演？】
    「嘶，还有成功率？」
    尽管面板显示了100%，可既然给出这项数据，程野还是敏锐的嗅到了一丝氪金的味道。
    「开始！」
    话音落下。
    方框中的微缩矿镐图案开始闪烁，过了数秒后，表面泛起一抹微光。
    面板随之给出提示。
    【本次推演完成，演进路线为：万物源符】
    【已演进源符：脆化（1/1）
    效果：附著该源符的工具，凿击坚硬度小于1的岩层结构，将有概率直接剥落岩层）】
    【是否保留该推演结果？】
    【请注意：保留该结果后，推演物的等级将提升为1】
    【请注意：保留该结果后，演进路线将固定为万物源符，无法更改！
    「万物源符？！」
    程野惊的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源符何其珍贵？
    当下唯一可行的三个路线。
    其一，从开启天人武域的武者身上进行解析。
    可天人武域又何其稀缺？
    哪怕是苗阳这样的军团精锐，也没能完成抱胎境的突破。
    霍朝夕在光虹举办了武道联盟，召集的Lv5武者依旧屈指可数。
    其二，便是从感染源身上收集。
    似魔眼海绵这样的毁级感染源，可以利用收集器直接收纳源符。
    似极寒矿这样的特殊矿物，能直接吸收感染源，凝聚简单源符。
    其三，和超凡生物共生，获得本命源符。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而现在，收集器竟然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矿镐上解析出了源符？
    几乎下意识的，程野操控意念点下保留。
    【保留成功，当前资源栏位：0/3，可存储该推演结果。】
    【是否存储？】
    「是！」
    程野再度确定。
    矿镐图案微微闪烁，带动面板跳转，进入了资源功能。
    本来封锁的三个栏位，随著收集器的升级，已然解锁。
    矿镐跃入第一栏，明明还是近乎报废模样，表面却闪烁著一层神秘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不断演化，隐隐构成一个并不真切的「、」型字符。
    程野尝试著转头，不再看向面板。
    但这枚、」型字符却像是刻在了脑袋里，再也无法忘记。
    「原来这就是资源栏位的妙用，这就是万物母树的妙用？！」
    前所未有的震撼袭来，程野大脑一片空白，有些失去思考能力。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无法想像，万物母树的终点到底在哪里。
    如果能无限度的提升母树等级，岂不是纯靠推演，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万物源符？
    「好吧，无限度这个前提多少有些变态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野忽的有种预感。
    无论是演进之眼还是万物母树，前期的升级可能只需要充能值就能提升，往后便会和
    职级一样，需要一些其它的东西。
    而收集这些东西的难度，绝对不会比收集信息度简单多少。
    那么，该如何使用这么源符呢？
    按照之前测试聚水符文的结果，只要寻找到载体进行书写即可。
    直接写入水中，就会凝聚临时的聚水符文。
    写入极寒矿，便会产生长期储存效果。
    遗憾的是，两者都没办法控制输出幅度，只能用控制水体总量、极寒矿大小的方式来降低生命力消耗。
    眼下资源栏位打开，程野目光集中上去。
    【脆化（1/1）】
    【该资源可消耗充能值，重复利用】
    【使用已存储资源赋予物体，收集器会自动检测匹配度，给出充能值消耗程度】
    「匹配度？」
    程野转头看向地上矿镐，尝试赋予。
    【匹配度：100%】
    【消耗充能值：5%】
    「竟然...只需要5%？」
    程野眨了眨眼，又有些被惊到。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将心理预期调整到了200%、300%。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只需要40度电，就能完成一次源符赋予？
    「赋予。」
    话音落下，5%充能值扣除。
    也不见有什么炫酷的特效，更没有肉眼可见的直观变化。
    矿镐的前段依旧卷边，向内凹去，没有因为获得源符而吸附损坏。
    程野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圈，最终在把手处才找到不起眼的小、」
    熟悉的感觉传来。
    程野细细体会，随后恍然大悟。
    资源功能的源符赋予，并不是附魔了矿镐，将其变成了超凡工具。
    而是在矿镐上写入了一个能量回路，类似于容纳了符文的极寒矿。
    自然，想要使用它，就得注入足够的能量才行。
    「最后还是得消耗生命力，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替代...」
    吐槽归吐槽，到了这一步，程野很是麻利的灌入生命力测试。
    大概输入了三成左右的生命力，矿镐上的符文已经清晰了起来，像是印上去的Logo似得，并没有显眼的特效。
    程野持著镐子回到先前的挖矿处，一连砸下十多次，却没有任何岩层剥落。
    以此推断，矿洞岩层的硬度应该超过了脆化的最大限制1。
    那么...
    程野干脆回到了地面，飞身上到一片荒土地，再次持著矿镐砸下。
    泥土的坚硬度，总不该超过1点吧。
    砰。
    矿镐的尖端落在地面，被冰雪冻得梆硬的泥土，啪的一下裂开。
    程野一时不查，差点被吓了一跳。
    再看去时，顺著砸击的位置，竟然往外扩散出一个30*30cm的小坑。
    小坑旁边的泥土仍旧被冻得板结一块，坑内却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土块。
    程野蹲下身子捏起来一块观察。
    单个土块的硬度和板结土地类似，并没有区别。
    脆化更像是「MC（我的世界）」里面的神奇工具，不需要挖掘的渐进过程，而是将其变成了两段代码。
    砸下前，完整度1。
    砸下后，判定硬度达标，完整度就会变化为：0.1+0.1+0.1...=1。
    「这好啊，用来开荒岂不是比机械还快得多！」
    开春后。
    要是幸福城数十万农夫人手一把脆化工具，那种地还不是手拿把掐？
    甭管再板结的土地，只要没有超过硬度1，就会被源符命中，继而碎裂。
    「嗯，工具本身制作不难，只要消耗充能值，就能源源不断地赋予源符。」
    「难点还是在充能上，充能一把就要耗费我三成的生命力，使用起来还会源源不断的消耗，真要是量产一千把，一万把，光是充满一次都够我在地里躺半年了...」
    程野再次打开面板，尝试在资源功能中找出隐藏选项。
    可惜之前职级晋升开启资源搜索后，直到当下开启的三个栏位，仍然只有存储一项功能，再无其他多余的衍生分支。
    等等...职级晋升？
    程野心头一怔，立刻反应过来。
    资源栏目是跟随职级晋升，选择了开启新功能资源搜索一并出现的。
    而现在，信息度已经够了，随时都可以晋升。
    会不会完成一次晋升，就能取代生命力给源符充能的过程？！

 第636章 原胚路线，万物之种！

    第636章 原胚路线，万物之种！
    说干就干。
    回到矿洞内，程野迅速打开面板，跳转个人界面。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1v.4御联（181/100；扩展）】
    【生命层次】：4
    【.】
    晋升Lv5职级所需要的信息度早就已经累积够了。
    甚至再往下一个阶段，也积累了81点，冲击Lv6可谓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激活隐藏路线的任务，先前也靠著内景地搭建完成了一项。
    此刻，意念点下晋升按钮，一行行新的提示迅速跳转：
    【当前晋升：Lv4→Lv5】
    【Lv5职级晋升必备条件：
    1.信息度&gt;100（当前181；已满足晋升条件）
    2. 生命层次&gt;2（当前4；已满足晋升条件）
    3.重要文明情报收集数量&gt;25条（当前：31条；已满足晋升条件）】
    【Lv5职级晋升当前可选条件：
    1.重要文明情报收集数量&gt;50条（当前：31条；完成后可开启隐藏路线）
    2. 身体进化度&gt;20%（当前：22.7%；已完成）
    3.生命层次&gt;5（当前：4；完成后可以开启隐藏路线）
    4.与本土生物完成直接合作关系&gt;100，0000人（当前：32551；完成后可以开启隐藏路线）
    5.演化出任何一项高于当前文明等级的信息（未完成）】
    「唔，基础晋升需要的生命层次和重要文明情报，要求都有所增加。」
    程野回忆著先前晋升的条件。
    Lv3晋升至Lv4，只需要生命层次1，以及5条重要情报即可。
    如今前者翻了一倍，后者翻了足足五倍。
    不过按照收集器先前的提示，每三个职级为一个阶段，现在已经从初级阶段进入了中级阶段，有所提升也是应该的。
    而往下的隐藏任务。
    关于身体进化度的要求，得益于高塔空间装修，有了巨大提升，目前已经达成了隐藏路线的需求。
    倒是御联路线继续晋升需求的合作关系人数，居然翻了足足百倍。
    「百万人...起码得等我担任城主再说了。」
    程野微微颔首，意念点下金红色的晋升按钮。
    「职级，晋升！」
    嗡。
    已经蜕变了青蓝色的吊坠凭空浮现，荡漾出微微波光氤氲整片空间。
    再次回到星河空间。
    程野先是看向万物母树方向，没想到之前挂载整片星河的母树，体积大缩水。
    如今只剩下了一米，直径不足十厘米。
    而在树干的中央位置，还有一根手掌长短的树枝伸出，下方挂载著微缩版本的半报废矿镐。
    「，这代表著我已经结出一个果实了？」
    程野一时兴起，忍不住的用意念去拨弄挂在树枝上的矿镐。
    嗡。
    接触的瞬间，矿镐瞬间变样，变成了一个土黄色的小、，围绕著整个树枝来回转动。
    直到意念抽离，又再度化为矿镐模样，沉甸甸的挂在枝头。
    「不知道母树升级过后，又会带来怎样神奇的变化...」
    程野心头微动，一时怔愣。
    等到再度回神时，丰碑巨书已经再次翻开，扉页上显化文字：
    【文明收集员，程野】
    【当前所属文明：太阳系蓝星废土人类文明】
    【御联期共搜集有效文明信息：61659条】
    【高价值文明信息：575条】
    【重要文明信息：8条】
    【评级：合格（获得隐藏路线嘉奖）】
    【资料库已整理完毕】
    【请确认是否职级晋升，您将拥有再次选择晋升路线的机会！】
    「Lv2是完美，Lv3是优秀，这一次居然降级为合格了。」
    程野一眼扫过，忍不住的就想要反驳。
    锐探期他只收集了八千条信息，御联期收集到了足足六万多条。
    如此数量级的暴涨却没有打动收集器，看来信息之间亦有差距，重要文明信息的评级比重远超前者。
    只是...什么才算是重要信息呢？
    迄今为止，仍旧没有清晰的评判标准，只能摸索著应收尽收。
    「确认晋升！」
    意念一动，丰碑巨书再度翻页，文字流转，显化更多的信息：
    【御联文明收集员程野，晋升成功！】
    【请选择您接下来的收集路线，收集器将自动为您匹配新功能！】
    【请注意，每次晋升都可以重新选择，匹配功能】
    【1.锋探（隐藏路线晋升）：...本次选择，将带来全新的搜索选项！】
    【2.枢纽（隐藏路线晋升）：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优秀的收集员能够化为枢纽，完美调动摩下的所有棋子，让每个棋子都能在正确的位置上发挥最大潜力，信息的汇聚也将不再依赖偶然的获得和外出冒险，而如百川归海，昼夜不息一般，源源不断。本次选择，将带来全新的功能升级！】
    【3.衡御（联合进阶）：...本次选择，将带来全新的融合功能！】
    【4. 破势：...本次选择，将带来全新的面板功能！
    【5. 毁灭：...本次选择，将为图鉴功能带来改变！】
    【6. 原胚（隐藏路线嘉奖）：文明的留存是静态的展现，文明的蜕变则是动态的繁衍，一切伟大文明的终局，皆始于最初那一粒带来希望的种子。本次选择，将带来全新的
    功能！】
    【】
    「锋探、衡御、破势、毁灭都没有任何变化。」
    「御联多出了枢纽的进阶路线，而且又有了一项全新的选择！」
    哪怕四条路线的介绍先前已经看过，程野依旧无比眼馋。
    知道的越多，需求就越多。
    Lv3开启的资源搜索选项，带来了能够容纳万物源符的资源栏。
    如果再来一项全新的搜索选项，肯定又能带来不少的惊喜。
    而以往总是会第一个排除的毁灭，后方提示的图鉴功能改变，配合当下数千条的图鉴条目，也让人难免想入非非。
    好在有一项隐藏路线的选择，不至于陷入选择困难症。
    「新解锁的原胚路线，从介绍来看，倒是和两项新功能有些关联。」
    程野蹙眉思索。
    收集器完成升级后，自动选择了演进路线。
    假如将文明比作农场。
    演进之眼的作用就是一份农业指南，告诉农夫该怎么打理土地、排查问题和优化种植。
    而万物母树的作用则是搭建一个温室，任何东西都能丢进去野蛮生长。
    但两者，都聚焦于种植手段，欠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一粒带来希望的种子？
    再次看向原胚路线的介绍，程野目光一定，心头所有犹豫瞬间消失。
    用报废铁镐都能演化出万物源符，选择更有价值种子，没准可以搞出来更惊喜的收获。
    虽然老话说的好，贪多嚼不烂，但全新的功能肯定要比基础功能的叠代更有价值一些。
    而且下一次的晋升很快就要来了，并不需要等漫长的时间才能继续解锁。
    「选择，原胚！」
    话音落下。
    丰碑巨书缓缓合拢，封皮显示出一个淡蓝色的进度条。
    按照速度，估摸著十分钟左右就能完成升级。
    而且这一次收集器并没有像先前那般，直接将意念踢出星河空间，而是放任他继续在内部闲逛。
    程野先是尝试著探向边界，不过数百米，便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界限。
    再往上方走，高度更低，只有五十米左右。
    「看来星河空间没有想像的那么大，而是隐藏了边界而已。」
    程野微微颔首，又按照丰碑巨书、万物母树的占地面积，测算整个空间还能放下多少个类似的设施。
    答案是...六个！
    假定每个设施的占地面积相同，在星河空间没有增长前，还能容纳四个新设施。
    程野回想起最开始激活收集器。
    现在想来，激活所需的两千度与其说是收集器的需求，不如说是丰碑巨书的需求。
    只有激活了巨书，才有资格开启收集员的职业生涯。
    「如果每一个新设施的开启，都需要大量能量来满足条件，不知道信息赋予和信息提取这两个需求百万度的功能，会不会带来新的设施..」
    琢磨了一阵，职级晋升的进度条也快被填满。
    又过了两分钟，丰碑巨书再次翻开，扉页冒出阵阵喜人的青蓝光芒。
    【御联收集员，程野，已完成职级晋升】
    【当前职级：资深收集员（原胚）】
    【请收集更多的文明信息，用以提升职级】
    【受到收集员选择路线原胚」影响，本次更新全功能发生变化】
    【基础功能已完成更新：
    1. 技能可搜索范围提升，当前可搜索：Lv6；超凡Lv0
    （注：当前充能值尚不满足Lv6搜索需求，请提升充能值至：200%）
    （注：当前充能值尚不满足超凡Lv0搜索需求，请提升充能值至：300%）
    2. 技能搜索概率改变：Lv1~Lv4：100%，Lv5：50%，Lv6~超凡Lv0：10%
    3. 技能搜索需求配合度改变：Lv1~Lv4：1%，Lv5：50%，Lv6~超凡Lv0：100%
    4. 情报搜索新增不同档位区分：
    一档（消耗充能值：25%，情报质量不变）
    二档（消耗充能值：50%，情报质量微量提升）
    三档（消耗所有充能值，情报质量小幅提升）
    5. 资源搜索新增功能：熔炼（收集员可消耗充能值，将Lv1资源熔炼存储至资源存储栏位）
    6. 资源储存栏位上升：3→4
    【原胚路线新功能已添加：种子（新增收集器功能）
    描述：万物皆无定型，繁复的演化表象之下，皆可拆解为纯粹的原初结构消耗充能值，收集器可采集目标物质、生物的信息，构建原初种子消耗充能值，多个种子可进行融合、培育，打破原有的壁垒，孕育跨越原初限制的全新产物】
    「没有开启充能值可以替代生命力的选项...
    程野扫过所有条目，心头一怔。
    看来能量的转换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无法借助收集器跳过转换过程。
    这也使得脆化源符就算只需要消耗40度电，就能刻录在工具上，也无法实现批量化制造、利用。
    「也罢，这条路还是任重道远啊，就算能靠著收集器走捷径，批量生产也还是太招摇了一些。」
    其实就算是收集器可以给工具充能，铺开量产，也依旧有无数问题。
    毕竟工具内的能量是有限的，用完后，不可能发回到工厂里让程站长跑去挨个充电吧？
    合理情况下，利用收集器刻录源符，就像是制造汽车。
    而驱动汽车的能源，不管是燃油也好、充电桩也罢，必须大规模的铺展开来，并将价格压低到普通人也能承受，这样的源符工具才能够铺开市场。
    否则挖矿的收入还赶不上工具的支出，哪有人会为工具买单？
    程野深呼吸一口，迅速调整好心态，再看向其它变化。
    让人欣喜的是，晋升到Lv5职级后，终于开启了对Lv5以上技能的搜索权限。
    尽管目前看下来，拥有Lv6和超凡Lv0的人类寥寥无几，但相应的这类技能带来的加持也远超普通技能。
    唯独两者的搜索耗能暴涨一截，Lv6需要1600度，超凡Lv0更是需要2400度。
    考虑到上次升级后，常态化搜索Lv5的150%，也就是1200度还没有解锁。
    程野打定主意，等回到检查站后，优先将充能值先投入上限提升。
    提升演进之眼和万物母树的消耗，往后放一放再说。
    另外，情报搜索的档位变化和资源搜索的更新，算是常态化升级。
    所谓的资源熔炼，之前利用极寒矿成型的源符矿石都有提示过，想来就是将矿石内的资源熔炼到收集器的资源储存栏位内。
    可惜目前还没有时间对资源进行研究，只能留待以后再说。
    至于新增的种子功能。
    回到收集器主界面，程野翻找了下。
    果不其然，种子功能被添加到了万物母树的次级菜单内，并给出了基础的使用指南。
    「，这不就是技能融合的翻版吗？」
    熟悉的使用方式，和技能融合的原理完全一致。
    区别在于，种子功能不局限于技能，可以自主容纳物质和生物的信息进行融合。
    程野随意的看向矿壁，视野里弹出可容纳的信息种类。
    【容纳物质信息：铁，消耗充能值：5%】
    【容纳物质信息：石英，消耗充能值：5%】
    【容纳物质信息：高岭土，消耗充能值：5%】
    【容纳物质：...】
    【容纳生物信息：石生苔藓，消耗充能值：10%】
    【容纳生物信息：多头绒泡菌，消耗充能值：10%】
    【】
    密密麻麻的条目，足足数十条。
    程野一时看的有些眼花，索性先收集最常见的铁。
    【物质信息：铁，已完成容纳，存储于资源栏位】
    「我的资源栏位只有四项，抛开脆化符文，岂不是只能容纳三项？」
    程野挠了挠头。
    本以为种子信息也能和图鉴一样，存储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限制到资源栏位内，那就决定了想要使用种子功能，起码也要留出两个栏位才行。
    一个作为主融合物，一个负责收集信息，完成种子融合。
    再次看向矿洞，第二种物质信息，程野选择了眼睛根本看不到的铜。
    【物质信息：铜，已完成容纳，存储于资源栏位】
    打开资源栏。
    拳头大小的铁矿石和铜矿石漂浮其中，灰不溜秋的，根本看不出该怎么融合。
    在将两者都拖入到种子栏后，收集器给出提示。
    【物质信息已容纳，是否开启融合？】
    【本次融合消耗充能值：50%，成功率：100%，】
    【请注意，融合后的结果将存储于资源栏，消耗充能值即可提取，或再次投入种子栏进行融合】
    【请注意，融合完成后，收集员可消耗充能值（50%）对融合结果进行突变】
    「提示都这么相似...
    浓浓的熟悉感，程野先是接上皮影电池，给收集器充满电。
    随后点下一次融合。
    不同于技能融合还有特效场面观看，种子融合完全后台操作。
    过了几秒，提示弹出。
    【本次融合完成！】
    【已成功产出全新物质：青铁（抗腐蚀性增加30%）】
    【是否继续突变？】
    「就这？！」
    界面中央跳出一团新的物质，还是原来的铁坨子，带上了些青铜色。
    程野看了又看，顿时有些失望。
    本以为收集器的融合能出现什么吊炸天的物质，没想到铜铁融合，就只是变成了类合金结果。
    将青铁保存到资源栏位，尝试具现。
    【当前资源最大可具现数量为：100单位】
    【每提供1单位的铁，1单位的铜，收集器将自动完成两者融合】
    【每单位融合消耗充能值：5%】
    「唔，没想到资源具现的方式居然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
    程野摩挲著下巴。
    本来以为收集器是靠著充能值虚空造物，却不料只承担了熔炉作用。
    且熔炼费用也不高，只需要40度电，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如果使用青铁在去融合其它物质，不知道最终会搞出来什么？」
    说是这么说，程野却没有再尝试下去。
    虽然收集物质信息、具现融合物质都很便宜，但每次的种子融合却需要50%充能值，利用皮影电池来补能实在是太亏了。
    等回到检查站内，完全可以白嫖电量慢慢研究。
    只要尝试的次数多了，总能找到一种稳定强大的全新物质。
    可就在他关闭面板，不再浪费时间，准备前去追击无间皮影时。
    目光看向地上通过物品具现出来的膏体，一个大胆的想法却冒了出来。
    「这些东西算不算物质？」
    既然铜铁都能融合，那六种膏体要是能融合，会变成什么东西？
    再次打开种子界面，尝试收集膏体的信息，提示弹出：
    【容纳物质信息：燃血膏，消耗充能值：5%】
    【容纳物质信息：刺毒膏，消耗充能值：5%】
    【容纳物质信息：恶念膏，消耗充能值：5%】
    【】
    「卧槽，还真行？！」
    程野眼睛瞪大，顿感收集器的所有功能，其实存在著一套环环相扣的联动体系。
    演进之眼，负责推开感染源克制学的理论大门。
    而现在的种子融合功能，能够把学术推演出的理论方案，直接跨过漫长繁琐的实验配比阶段，一步到位产出成品。
    只要通过源源不断的定向融合，筛选出某种能够克制感染源的附魔产物。
    对于检查官而言，绝对是行走荒野、扭转战局的必备神器。
    甚至乎，普通人也可以备一些该类物质，关键时刻兴许会有奇效。
    十分钟后。
    程野强忍著心头激动，再看向落入资源类目的全新物质。
    【六绝膏】
    【描述】：由六种不同物质融合而成的膏体，质地细密，无异味，常温下密封保存，使用时打开涂抹于武器即可【功能】：克制操控、寄生类感染源。
    该物质具备极强的附著性，接触后会迅速形成覆盖膜体。
    被膜体影响的感染源，将同时承受痛觉、毒性、精神干扰、麻痹、昏睡、僵化六种负面影响。
    每次涂抹，有效持续时间：10分钟看似只是将六种膏体的效果融合在了一起，并没有任何新的变化。
    但也正是如此粗暴的融合，没有降低效果，才凸显了种子功能的强大！
    这意味著，六绝膏并不是上限，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往后还可以有十绝、二十绝、百绝膏！
    只要一次攻击，就能附带上百个负面影响，这谁顶得住？
    「太强了，终于找到一条完美克制感染源的路线了！」
    程野一时间兴奋的有些昏头。
    尽管在此之前，对收集器升级、职级晋升后带来的新功能，他已经幻想过了无数次。
    却从来没有一次，能幻想到眼下这套体系赋予的恐怖助力。
    退回资源栏目。
    【六绝膏】
    【当前资源最大可具现数量为：100单位】
    【每提供1单位的染血膏、1单位...收集器将自动完成融合】
    【每单位融合消耗充能值：5%】
    同样是100个单位。
    程野看向地面上的六个小罐，没想到每罐居然被识别为了3个单位。
    使用具现功能，六个罐体微微一晃，消失不见。
    紧接著，地面上又出现了同个种类的三个小罐，容量完全相同。
    但这，还没完！
    打开万物母树，程野又将六绝膏定位推演对象。
    【已确定推演标定物，正在计算标定物体的复杂程度...】
    【是否开始推演？】
    「居然需要将近三千度电才能完成推演，而且成功率不是100%...」
    程野头皮一麻，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推演。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对六绝膏再进一步，将火力直接拉满。
    否则没能拿下一次拿下无间皮影，必然要后悔为什么去省这点充能值。
    随著充能值补足，方框中的膏体开始闪烁。
    叮。
    喜人的提示音响起，人品大爆发，竟然一次性就推演成功了。
    【本次推演完成，演进路线为：精炼】
    【效果：六绝膏的负面影响效果翻倍】
    【是否保留该推演结果？】
    【请注意：保留该结果后，推演物的等级将提升为1】
    【请注意：保留该结果后，演进路线将固定为精炼，无法更改！】
    「嗯？不是万物源符？」
    本以为收集器会顺著六绝膏，演化出一种全新的源符附著上去。
    但现实是，演进路线居然变成了...精炼。
    「演进路线居然不是固定的，这就有意思了。」
    联系前后两次演进对象的区别，程野若有所思。
    眼下万物母树的演进机制，完全是黑箱操作，全程无法干涉。
    但依照过去收集器的功能变化，随著未来的职级晋升，一定会开启更多自主操作的权力。
    而现在，收集器既然选择了精炼路线，那就说明...
    精炼一定是成功率最高的路线，选择万物源符，可能这3000度电就会打水漂。
    「不错，自动选择最优项，也能帮我省下不少充能值。」
    虽说存留结果后，六绝膏的上限暂时就被固定死了，目前无法再转换路线去演进万物源符，但这...影响七绝、十绝膏吗？
    程野嘿嘿一笑，将结果直接保留。
    其使用起来的方式，也和脆化源符的赋予完全相同。
    唯独充能值略有提升，从5%暴增到了80%，翻了足足16倍。
    不过相应的，消耗了大量的充能值后，六绝膏并不需要生命力再度激活，就能长期保持精炼效果。
    对比生命力补充的麻烦程度，显然是这么全部用电更加舒服。
    「嘿嘿，这抄家一次，简直太舒服了。」
    再次绑定皮影电池。
    看著皮影电池组的上限值已经从5090跌到96点，只剩下7200度电可以转换。
    程野也不可惜。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相较电池组内的能量，显然是电池本体更加珍贵。
    将电池组利用皮影世界运回车队，再将九个感染源手办装入收容箱内。
    带队前去溯源其它两个聚集地的王棋和丹尼尔也来了信息。
    初步检查，没有发现异常。
    问询两个聚集地的领主，也没有收到类似的错误信息，引发极端情绪。
    「看来无间皮影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这一次确实足够小心。
    程野心下点头。
    所谓百密一疏，无间皮影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暴露会因为走散的皮影，可以被人类「审问」，从而暴露全部计划。
    连带著辛苦了一整个冬天打造的皮影电池和能量，也便宜了外人。
    当然，这些行为也间接为他成功赢得了一项「铁饭碗」。
    大波研究所很需要这种报酬都不需要的优秀人才加入，一起为人类的明天而努力！
    「司辰队长，感染体的老巢我已经确定了，就在这个矿洞中。」
    程野指了指矿洞方向。
    等到车窗降下来，这才发现跟过来的七人小队，眼下只剩下四个人坐在里面，有三个人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安排三人守在老巢，够吗？」
    「够了！」
    程野立刻点头，又试探著问道，「那您？」
    司辰面无表情，只是嘴角扯了扯，「我负责跟著你，确保你的安全。」
    反态超凡者贴身保护？
    程野眼皮一跳。
    「放心，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不会贸然行动，打乱收容计划。」
    似乎明白程野在担心什么，司辰又补充了一句：「我已经让剑鱼飞过来接我们，别坐车在山路里颠来颠去了。」
    「呃，好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野连忙点头。
    如果无间皮影还是之前的水平，完全用不著高射炮打蚊子。
    可现在，这家伙都能驱动感染源守门，鬼知道还有什么其它手段。
    既然是在家门口，自然要确保万无一失！

 第637章 天道酬勤，保持愤怒！

    第637章 天道酬勤，保持愤怒！
    云市边界。
    无间皮影但丁·皮尔斯忙忙碌碌。
    作为一名资深的生命科学研究员，无论是曾经在顶点研究所工作，还是如今沦为灭级感染源的融合体，那份刻在基因里的严苛自律和偏执勤奋都从未消失。
    他并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而是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以及...天道酬勤。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一句谏言，也是支撑他千里迢迢赶来中州的根本原因之一。
    南美洲与中州隔著数万公里，距离使得两地文化对幸存者的生存理念带来了巨大的差异。
    前者更加信奉个人武力与英雄主义，推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各大庇护城之间交锋不断，大鱼吃小鱼的戏码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后者却以严苛的集体秩序去保护个体，推崇同舟共济、举族同心。
    抛开暗地里的交锋，明面上至少没有那么多的互相倾扎。
    对于无间皮影而言，一个安稳的环境有多重要，自不必多说。
    灭级感染源无间貘属于强机制类感染源。
    作为融合体，无间皮影也能继承这份机制，但相应的，却有各种限制。
    其中最为致命的，当属两条。
    第一，想要维持人类的智商和情感，就必须生活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下，并持续不断的汲取人类散发的积极情绪，以此压制无间貘的影响。
    第二，想要不断的增长个人实力，必须要了结人类的执念和愿望，才能从中吸取到一份「貘」力。
    所谓正常的社会环境，指的可不是无间皮影自己打造的皮影基地。
    因为人类只要被制作成皮影，就会完全失去衍生积极情绪的力量，只剩下负面情绪。
    处干这样的环境下，别说是压制无间貘的影响。
    哪怕有积极情绪制作成的影布压制，恶化速度仍然会越来越快。
    这也是无间貘的融合体从未断绝，但从没有任何一个无间皮影能够跨过超凡的根本原因。
    实力越是强大，越接近蜕变的临界点，需要的积极情绪就越多。
    而一旦没有了智商和情感，那就和普通的感染体没什么两样。
    别说是超凡者，就是被人类的军团围剿，都不可能活著逃跑。
    譬如被人类记录在册的那只A—级无间皮影。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进化到超凡级。
    且已经打好了经营的基础，生活在内部的人类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处于一个虚假的环境下。
    但就是因为所处区域的势力倾轧与动荡太过频繁，生活在皮影小镇的人类惶惶不可终日，突然失去了产生积极情绪的能力。
    已经到了超凡边缘，没有了积极情绪助力。
    不过一周时间，这只无间皮影便发了狂，露出马脚，继而被人类围剿，导致近十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因此，从没有走上无间皮影之路前，但丁·皮尔斯便吸取了这个惨痛的教训。
    混乱的南美洲不是久留之地，唯有安稳的中州可以经营势力。
    尤其是...石省。
    地广人稀、周边又有经济往来的石省，简直是整颗星球最适合无间皮影的区域。
    与此同时，这里的幸存者「胃口」也比南美洲的幸存者要小得多。
    被他收集起来的皮影，大多愿望和执念都简单到离谱。
    有的是来口饭吃，有的是给根烟抽，甚至还有一家人想要成为皮影，能继续生活在一起。
    可以这么说，待在石省，只要度过最开始的艰难起步环节，打造出一个聚集地。
    那往后就是持续不断的滚雪球，要将人口做到十万、二十万并不难。
    庞大的人口所提供的积极情绪，可以压制无间貘的影响。
    与此同时，只要持续不断的带动庇护城发展，让越来越多人满足愿望和执念，他的力量也会随之暴涨。
    只要跨过超凡的临界点，不管是继续像个正常人一样经营庇护城，研究无间皮影的进阶路线，还是前去未知的地域冒险，去找寻巨物的来源。
    废土之大，再不会限制他来来去去。
    「快了快了...等到这一波干完，我就去石省的边界地，不...干脆去无人在意的沙省潜心经营聚集地，沙省...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大型庇护城都屈指可数，总不会再有超凡者扎堆吧？！」
    但丁·皮尔斯一边嘀咕著，一边机械式的指挥皮影跨过立场范围。
    如今的皮影已经不再是单个进入，而是押送囚犯一般，足足一百二十名皮影排成队列，先后踏入立场。
    比起最开始的那几天，眼下的皮影踏入之后，已经不会被瞬间剥夺控制权。
    只可惜，相应的代价是...异化速度肉眼可见的爆降！
    本来几个呼吸间就会变形，现在只是棱棱角角的变化，速度慢的令人发指。
    如果粗略能量补充效率，那更是连最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每只皮影需要在立场内待够五分钟，才能勉强带出0.05度能量。
    满打满算一个小时下来，最多也只能提供区区0.6度。
    整个皮影队列120只皮影，单小时的充能效率也就在72度左右。
    看似补能效率不低，可要是算上消耗，这个数字就有些愁人了。
    电池都有寿命，皮影自然不可能无限制的充电放电。
    每个皮影单天最多异化60—100次就会接近上限，再多就会直接爆体。
    就按100次来计算，120个皮影单日最多提供600度电。
    而想要恢复皮影状态，还得支出约莫25%的维护费，150度左右。
    计算日收，平均也就在400度上下。
    而要为之付出的，却是每天长达12个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间。
    天不亮，他就得出发前往边界处，先在周围扫荡一番，确保工作期间不会有其他感染源贸然打扰。
    工作到夜幕降临，又得急匆匆的赶回临时基地，收割枯松岭聚集地的积极情绪维持自身状态，以及维护皮影们的状态。
    等这一切做完，基本已经是深夜转钟。
    待在寒冷死寂的矿洞内，他还得顶著孤独，继续搞研究工作。
    不管是对皮影造物的深度优化，还是对感染源标本的制作，都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来推进。
    且不同于在顶点研究所内，还能指挥著实习生和普通研究员打下手。
    一个人研究，意味著所有的基础工作都要自己去落实，去推进。
    遇到了Bug，也没有人互相印证，互相讨论。
    哪怕有灭级感染源赋予的超强精力，每天只睡一到两个小时，持续一个多月时间，依旧有种快要猝死的感觉。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将异化后的皮影拉出立场范围，再将所有能量灌入皮影电池。
    但丁·皮尔斯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揉著太阳穴，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按照这个下降幅度，预估再有三到五天时间，收益就会入不敷出。
    所谓势不可使尽，福不可受尽，利不可占尽。
    他肯定不会留到最后一天再离开，要么是明天，要么是后天，就要开始准备跑路离开的事宜了。
    届时，随著冬季感染潮的结束，天气正好，赶往沙省也不费劲。
    「725度，610度，388度，402度...」
    拿出一个小本，但丁·皮尔斯盘算著，又忍不住暗骂一句。
    要不是上次被该死的同行偷家，导致他手上的皮影只剩这么点。
    一次性排出三五百皮影进入立场吸收能量，进度绝对要比现在快得多。
    如今，存放在临时基地内的电池度数满打满算，达到了5250度。
    而被他带出来的电池组，已经充能2740度，总计度数只剩10度，就能达到8000度。
    距离最初的目标一万度，这个数字还有两成缺口。
    可考虑到最近这段时间在科研上的进步，但丁·皮尔斯又很快释然。
    靠著皮影电池来驱动感染源标本的消耗，远比想像的要低得多，只有预估消耗的三分之二。
    这也使得，往后在沙省建设了聚集地，他根本不需要使用皮影手段。
    只用感染源标本来守家，就能撑个两到三年时间。
    有这个时间，再加上他脑袋里的那些知识体系一一具现出来，想要维持聚集地站稳脚跟并不是难事。
    至于往后该怎么发展，怎么扩大规模，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休息了两分钟，但丁·皮尔斯收起笔记本，疑神疑鬼的摸出通讯器。
    自从被偷家一次，难免让他有些PTSD。
    时时刻刻都感觉基地并不安全，该死的同行随时可能偷摸进去抄家。
    尤其是到下午接近傍晚这个点，也就是当初匆匆赶回福地的时间点。
    惊恐症状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剧，愈发心神不宁。
    而当下的通讯器可以连接临时基地，召唤皮影查看基地情况。
    哪怕每次需要20度电，最初那几天，他也会间隔两小时就按下一次。
    直到这几天，才会在每天下午这个点按下一次，查看下情况。
    「要不要省一点能量呢，反正过两天也就撤走了...」
    念头生出，但丁·皮尔斯一咬牙，又将通讯器塞回背包。
    20度可不好赚，120个皮影进出一次，只能带出6度电。
    意味著他得工作半个小时，才能满足一下心理缺陷。
    「一定不是该死的同行带给我心理阴影，而是无间貘，嗯，可能是最近的积极情绪吸收效率下降，才让我心情愈发暴躁不安。」
    但丁·皮尔斯这么想著，再次指挥皮影踏入立场内。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到了休息时间。
    但只坐下不到十秒钟，他又忍不住的拿出通讯器，手指放在了通讯键上。
    「20度，就20度，换我一个心安很值得！」
    啪。
    手指按下，矿洞内空无一物的皮影室，地面上忽然升起一道虚幻影子。
    与此同时，通讯器的前段也弹出一个屏幕，模糊的视频传来。
    输入设定好的线路指令，虚幻皮影踉跄走出皮影室。
    可下一秒。
    但丁·皮尔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FU*K，有人闯入了我的基地？！」
    三个身著黑衣黑甲的人影，此刻竟然坐在基地中央位置。
    每个人手上都拿著一个大砖头状的装置，百无聊赖的点按著，似乎在玩打发时间的小游戏。
    这是...幸福城的防务通？
    只一瞬间，但丁·皮尔斯甚至有些坐不稳，脑袋嗡嗡作响。
    幸福城的人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基地内，这说明什么？
    难道他的行为...暴露了？！
    带著最后一丝希冀，无间皮影手指连按，催促著虚幻皮影冲向能源室。
    他根本不敢去想，自己辛辛苦苦一个多月，几乎耗尽了从顶点研究所带出来的全部家底，才好不容易制作而成的皮影电池组。
    要是就此成为了幸福城的战利品，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可现实是，能源室的门敞开著。
    矿洞地面就像是被挖掘机毁了一遍似得，到处都是豁口。
    而他存放皮影电池的凹陷处，以及布置在墙壁上的感染源标本，全都不翼而飞。
    「FUC*， FU**， F***！」
    但丁·皮尔斯暴怒起身，再也难以克制心头的愤怒。
    相比起被同行抄家，被人类将基地一网打尽，更让他难以接受。
    因为这段时间，他自问已经收敛到了极致，绝对没有漏出任何马脚。
    哪怕白石庇护城发现了枯松岭聚落的异常。
    没有超凡者，他们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临时基地，突破进入能源室内。
    至于幸福城...他从未踏入幸福城方圆两百公里内半步。
    甚至乎，来自云市方向的感染源，还被他每天间接扫荡处理掉数百只。
    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基地位置的？
    这三个人，为什么又坐在基地内，难道是在等他回去？
    暴怒过后，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又涌上心头。
    回想起先前使用探测器看到的数值，但丁·皮尔斯一个哆嗦，立刻冷静下来。
    同行，还有复仇的机会。
    只要等他成就超凡力量，到时候定然要将这该死的家伙抓起来泄愤。
    可幸福城，就算他成为超凡又如何呢？
    不提探测不到极限的最高数值，单单是里面数值过百的超凡者都达到了恐怖的三位数
    ，超越顶点庇护城。
    「不，就算是幸福城，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但丁·皮尔斯一咬牙，再次摸出探测器。
    相比较通讯器，探测器使用一次的耗能，达到了百度左右。
    但眼下，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必须探测清楚基地内的人类到底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
    如果是后者，那他还有最后一丝机会。
    只要干掉这三个家伙，再找到被窃走的皮影电池，立刻跑路就是。
    石省这么大，还有旁边的沙省。
    幸福城的手就算再长，也不可能刮地皮刮到上千公里之外。
    可情急之下，他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是普通人，又该如何破解九个瘟级感染源镇守的能源室呢？
    探测器开始闪烁，面向白石庇护城方向，弹出数值。
    【最高波动量：203】
    【波动量&gt;100：3个】
    【波动量&gt;70：0个】
    【波动量&gt;50：8个】
    相比较冬季感染源刚开始爆发的那段时间，如今数据下降了太多。
    整个白石庇护城周边，已经没有了毁级感染源存在，灾级感染源数目也从29个掉到了8个，代表著这场感染潮已经到了尾声的尾声。
    可刺眼的203，以及3个波动量大于100的显示，却让但丁·皮尔斯无法接受。
    数值超过100就是超凡母源，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守在基地内的三人，竟然有一个人数值过了200。
    这代表著...反态超凡者？
    「呵，呵呵...」
    但丁·皮尔斯顿了顿，被气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既觉得眼前的数值有些荒谬。
    庞然大物般的幸福城居然派出来反态超凡者，来蹲守他一个融合体。
    一时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还好刚刚没有选择节省能量，花费20度看了一眼基地内的情况。
    否则懵懂无知的回到基地内，被三个反态超凡者围住，就算能跑...也得脱几层皮。
    此外，他甚至有些感谢之前的同行「提醒」，让他这一次没有选择将所有物资全都放在一个基地内，而是做了狡兔三窟的设计。
    眼下，枯松岭临时基地就算被抄家，也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电池组。
    近段时间窃取白石庇护城资源，偷偷转移走的物资和货币，还存放在距离枯松岭将近两百公里的更远处。
    甚至平，就连皮影他也藏了五十条放在三百公里外的临时基地，怕就怕没有东山再起的基础。
    「可恨，早知道我就不该节省能量，应该早早转移一部分电池去三号基地才对...」
    思索之间，但丁·皮尔斯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既然一号基地暴露，对方守株待兔，极有可能他现在的位置也不再安全，必须立刻转移。
    将一百二十条皮影收起来，又将电池组...
    等等。
    我他吗电池组呢？！
    但丁·皮尔斯茫然的看向身边，却发现身旁的电池组竟然不翼而飞。
    再往远处看，只见到一道人影已经拉出虚影，迅速往远处逃窜。
    而他的皮影电池组，竟然...挂在了这道人影身边？
    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皮影造物可以被人类绑定？
    从未见过这般特殊的情况，但丁·皮尔斯一时间完全懵住，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直到人影都快冲出一公里，这才连忙回神，伸手一招。
    嗡。
    处于维度低谷的皮影世界震动起来，散射出肉眼无法观察的能量波。
    被人影绑定的皮影电池组似是装有接收器，立刻跟随能量波产生了共振。
    不过两秒，便像是受到了感召，骤然脱离绑定。
    继而又仿佛折叠空间、跨过了虫洞似得，出现在了但丁·皮尔斯身前。
    「不是同行...」
    刚刚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先前偷家的同行，又来趁火打劫。
    可感受沾染在电池组上的气息，属于人类的那一份再明显不过，多出来的气息虽然有些熟悉，却也和无间貘没有任何关联。
    熟悉...
    但丁·皮尔斯眯眼打量，却见离开的人影，又风风火火冲了回来。
    两人间隔二十多米，遥遥站定。
    「哎呀，原来你能隔空召唤它，早说啊，害我在旁边蹲了老半天时间，紧张的不得了」
    火红色的战甲下，一道男声传出。
    听到这声音，但丁·皮尔斯一愣，终于想起了刚刚沾染在电池组上的气息到底是什么，顿时不敢置信的失声道：「你是..」
    「看来你记忆不错，没想到我们能在幸福城的周边再见面。」
    啪。
    战甲面罩弹出，露出一张清朗俊逸的年轻脸庞。
    「我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感染体，更像是个研究人员啊。」
    程野眼神上下打量，眼底的满意和欣赏简直要溢出来。
    幸福超算核对预测的五个点位，并没能直接命中无间皮影。
    但根据情报里的地形比对，他倒是发现了无间皮影选择地形的习惯。
    一路追查下去，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成功找了过来。
    只可惜还没探查清楚无间皮影将自己的飞行载具藏在哪，以及没能研究清楚他到底在怎么灌入能量。
    这家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基地的不对劲，远程发现了问题所在。
    哪怕已经第二次，不，第三次上调了对无间皮影的评级。
    可现在，程野不得不承认，又要对无间皮影的重要性做第四次提升。
    这家伙的价值已经完全不输超凡母源，甚至要更甚一筹！
    然而面对他「亲切」的打招呼，无间皮影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想知道？」
    程野挑了挑眉，看向电池组，「给我一块电池，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你以为...我干不掉你吗？」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无间皮影的脸上已经再度恢复了最初荒野遭遇时的冰冷和疯狂。
    一道道被收起来的皮影又从皮影世界中走出，站在他身后。
    或高或矮，或男或女，皆是目光阴冷的望过来，充满了恶意和压迫感。
    「呼...」
    程野微微舒出一口气，嘴角却忍不住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恐惧？
    惊悸？
    骇然？
    不，这些属于弱者的情绪，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哪怕是强如食恐鱼、鳄鱼龙这样的数值类感染源，都无法再让他产生类似的情绪。
    唯有真正的超凡母源，那些超出人类认知的鬼东西，才能唤醒基因里的恐惧。
    区区无间皮影，区区一堆不入流的皮影，就和村口的野狗似得。
    你跑，它就追。
    你追，它就怕。
    另外，该说不说，这个表情还怪熟悉的。
    程野仔细回想，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关在研究所内的喻勇。
    被鬼影蜘蛛控制的喻勇就有些失了智，分不清谁才是大小王，更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到底是在哪里。
    「我喜欢你的勇气，很有进步，很有精神！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愤怒，保持这份愤怒，来把我当成仇人，撕咬我，干掉我吧！」
    啪。
    面罩合拢，程野微微站直身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欢迎来到...幸福城！」

 第638章 连续收获，惊恐的但丁！

    第638章 连续收获，惊恐的但丁！
    呼。
    仍被大部积雪覆盖的荒野，荡起一股微风。
    但丁·皮尔斯身体微微一晃，如同鬼魅般的消失在了视野中，隐入皮影世界。
    无间貘属于极度危险的强机制类感染源。
    之所以被人类定位灭级，便是其不讲道理的覆盖机制。
    甭管是普通人还是超凡者，只要进入它的影响范围超过一定时间，意识就会不可避免的沉沦至无间世界，再难醒来。
    留下来的肉体，便会如行尸走肉一般变为空壳皮影，任由无间貘肆意操使。
    而想要成为融合体，唯一的方式就是在沉沦至无间世界后，还能找到入口再回来。
    只要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拥有意识，就能掌握一部分无间貘的能力。
    这其中既包括了无间世界的行走权力，还包括将生物制成皮影、操使皮影的权限。
    当然，衡量无间皮影战斗力高低的关键，也自然落在皮影制作上。
    在前往无间貘肆虐的碧坞州之前，但丁·皮尔斯就已经大量调研，甚至近距离接触了被人类收容的无间皮影，最终按照研究所的编制，定下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皮影实习生。
    亩普通人转花而来的无间皮影，智商会在无间世界本严重受损。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只能跟随本能去捕猎人类、制造皮影。
    而被制造出来的皮影，也和传统的皮影戏木偶一样，不仅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只能被无间皮影远程操控作战，战斗力也低的可怜。
    普通人只要能够抵御精神侵蚀，拿把手枪，都能打的皮影实习生不敢靠近。
    第二阶段，皮影研究员。
    一些保留了全部智商，且具备钻研能力的无间皮影，会去研究怎么强化自己操控的皮影。
    强行将活人剥离并制作成皮影，只能得到残次品。
    不仅战斗本能退化严重，智商也会跌落到只会盲目攻击，不懂得迂回战斗，更别提配合。
    而要是选择满足将死之人的执念和愿望，让其心甘情愿化身皮影。
    便能保留下绝大部分战斗意识与人格，生前战斗力越强，变身皮影后的战斗力也就越发恐怖。
    第三阶段，皮影学者。
    通常而言，满足心愿制作成的皮影，仅仅能保留死者生前的单一天赋。
    自然而然的，就会有无间皮影去思考，如何强化这些皮影。
    比如该皮影擅长射击，那就想办法从另一个皮影身上给它分解出鹰眼视力、超强反应等等，来增强该能力。
    又比如肉盾型狂战士皮影，那就给它添加更多的抗击打能力。
    曾经最强的那只A—级无间皮影就处于这个阶段，在聚集地内培养出了很多怪物，并让这些怪物保护著内部的人类安稳生活，以此获取源源不断的积极情绪，维持情感和智慧。
    但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架构增强，依旧摆脱不了皮影孱弱的本质。
    一旦遇上真正强力的敌人。
    比如对上超凡者，拼接怪物依然如同蝼蚁，来多少死多少。
    「但我...可不是那些愚蠢的同行啊！」
    望著一动不动的程野，但丁·皮尔斯冷笑一声，手指快速连弹，释放出一道道微光融入皮影。
    前三个阶段，已经有无间皮影达成。
    但被他命名为皮影博士」的第四阶段，如此只有他一人做到！
    互相嫁接的人类终究是微末伎俩，走入歧途。
    想要质变，就必须回归制作皮影的原始本质！
    为什么一定要执著于人型？
    人类为了获得力量，去苦苦追求超凡，甚至有人不惜将自己异化为感染体。
    既然如此，再用去孱弱的人类躯壳制造傀儡，岂不是彻头彻尾的本末倒置？！
    这颗星球上明明有著茫茫多比人类更强的生物。
    比如超凡者，比如...感染源！
    将感染源制作成皮影，天生就能有超级力量，何必要加强人类呢？
    上一次，他融合了上百道皮影合成的皮影巨人，无法对眼前蛮子一般的敌人造成任何威胁。
    但这一次，一切都再不同了！
    融入了微光的皮影们开始抽搐，身体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各种变化。
    前排的肉盾身体一晃，肌肉开始迅速碰撞，迅速往绿巨人方向发展。
    站在肉盾身后的皮影浑身抽搐，身形快速拔高至两米，或是背后裂开让人头皮发麻的隐翅，或是双腿拔高如筷子一般。
    再往后，左侧的皮影捂著脸半蹲身体，面部竟然裂开一个个手指肚大小的气孔，往外喷散腐臭的绿色液体。
    右侧的皮影则头颅猛地放大，嘴巴膨胀数倍，隐隐能看到嘴唇后含著的尖刺。
    「皮影融合感染源的力量？」
    程野微微一愣。
    最前排绿巨人一般的肉盾皮影，其散发的气息可谓再熟悉不过。
    正是...绿宝虫！
    然而或许是见过了镇守能源室的感染源标本，这般惊悚的变化反倒没能带来什么特别的惊喜。
    考虑到藏身皮影世界的无间皮影随时可能偷袭，程野心头一顿，意念勾连枯萎符文。
    不就是叫人嘛，这个简单！
    眼下地界已经处于枯荣领域的覆盖范围，直接可以抽取地力生成军团。
    目前枯萎领域已经升到一级，共能召唤出10只杂兵，1只士兵。
    哗！
    一道无形的血色浪潮拍打，身高3.2米、如同重装坦克一般的巨虱士兵轰然走出。
    紧接著，又有三道燎鹰杂兵走出，熔炼成为一把虚幻的火燃兵。
    剩余七个杂兵名额，程野索性又接连召唤出七只巨虱杂兵。
    一堆肌肉男并排站在一起，人数相较对面虽然十分之一不到，但彪悍的气质却让但丁·皮尔斯难免一愣。
    「这家伙...搞什么？」
    他能明确的感受到，站在程野身前的召唤物，和上次变身后的气息类似，和他的皮影完全不同。
    可一个人类居然也掌握了召唤...
    唰。
    组成战阵的皮影再不迟疑。
    右侧方的尖刺皮影张大嘴巴，开始远程火力压制。
    铺天盖地的尖刺划过抛物线，朝著枯萎军团阵地而来。
    程野身形闪烁，脚步暴退，瞬间向后十多米。
    可行动缓慢的巨虱杂兵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看似普通的尖刺却裹挟著一种无形的驱散力量，落在杂兵身体，瞬间便剖开巨大的豁口。
    连续被三枚尖刺命中，巨虱杂兵便会直接爆开。
    唯独巨虱士兵拥有一定的作战意识，身体躲闪的同时，又有手中的火燃兵砍断几根袭来的尖刺。
    第一波试探攻击结束，七只杂兵全部阵亡。
    「就这？」
    但丁·皮尔斯愣了愣，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召唤出来的这些巨兽，和眼前蛮子先前变身的那种类似。
    没想到...一碰就碎啊？！
    可不过转瞬间，这丝笑容又凝聚在了他的嘴角。
    只见巨虱杂兵死亡的地方，地面微微震动，竟然又有七个杂兵走出。
    无论是气息强度还是状态，和先前都没有任何变化。
    「和我比烧钱是吧？」
    程野嘿嘿一笑，手指点向前方。
    没想到无间皮影这一次居然没再采用先前的机制，而是打算硬碰硬。
    此刻，绿巨人皮影已然冲锋到了阵地前方，双方不足十米。
    面对来袭的强敌，巨虱士兵同样上前。
    只是一个呼吸，双方便已经贴脸！
    轰！
    一道火光闪过！
    本只有一米长的虚幻刀身，竟然在挥出的瞬间扩大了数倍，化为一轮长约四米的模糊光刃，轰然斩下！
    噗！！
    正往前奔跑的两名绿巨人皮影身形一滞，明明上半身还在往前移动，下半身却仍旧停留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烧灼感袭来，似是附著在灵魂之上。
    啪。
    从皮影世界内衍生而出的控制线，竟在烧灼中直接断开。
    两名皮影恍然的转头，只见身体下半部分，已经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原来，我已经，不是人了？」
    被蒙蔽的认知如潮水般恢复，两道皮影面露恍然，再看向前方，视线落在威风凛凛的巨虱士兵上。
    「谢谢...」
    似是呢喃的感叹响起，继而上半身也跟著化为灰烬。
    范围之内，所有即将消散的信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投入收集器。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无间皮影的特性增加了！】
    「无间皮影果然浑身是宝，终于可以继续解析皮影世界，增加控制上限了..
    「不妙，这家伙的召唤物，似乎掌握了克制我的力量？」
    同一时间，完全不同的想法在两人心头盘旋。
    一如上次被金甲巨兽完全的克制了皮影巨人的长板，现在他虽然掌握了更深层次的融合力量，可对方却也掌握了另一种诡异的净化能力。
    感受著刚刚断开的丝线，但丁·皮尔斯面露惊骇，再难以淡定。
    而下方的战局却并没有停下的意图。
    砰！！
    皮影军团和枯萎军团站在一起。
    每一秒，都会有巨虱杂兵被围攻爆开。
    但下一秒，又会有新的杂兵从地面升起，嗷嗷叫著加入战斗。
    包括巨虱士兵在内。
    在被数个绿巨人围攻，并被释放了漫天的绿色腐蚀液体后。
    巨虱士兵轰然倒下，手里的火刃也爆成虚幻的火花散开。
    可不过几秒，地面一阵颤抖，巨虱士兵竟然又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连带著那把火刃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净化力量。
    「这...」
    感受程野的气息水平，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掉落。
    但丁·皮尔斯心头一怔，脸上露出了见鬼的神色，难免有种碰见同行的既视感。
    无间皮影之间的战斗，拼的就是双方的底蕴孰强孰弱，看谁积攒的强大皮影更多，和本体之间关系不大。
    可是...这特么合理吗？
    眼看著巨虱士兵不断挥舞火刃，又干掉了十多只皮影。
    但丁·皮尔斯彻底坐不住了，当即摸出瘟级感染源绯眼蛇，连接在皮影电池上。
    趁著巨虱士兵再度掀起火光的瞬间，一道火花射线骤然袭来。
    噗！
    射线的速度何其之快，直接打在战甲人影站立的地方，轻松命中。
    但...命中却不是实物！
    竟是动态视力太弱，对方高速移动留下来的...虚影！
    「有趣，这就是你用来弥补自己孱弱的...小花招吗？」
    声音响起的瞬间。
    但丁·皮尔斯几乎是下意识的隐入皮影世界。
    可还没等身体完全落入维度低谷，一道难以想像的巨力已然袭来。
    轰隆！
    不知何时，战甲人影已然站在了他离开皮影世界的方位，一拳轰出。
    仿若爆炸一般的声音响起。
    皮影世界内，但丁·皮尔斯如同被卡车撞击一般，整个人如同火箭一般飞射出去，在地面上不断翻滚著，擦撞著。
    像是被投入水池的石片，硬是摩擦出一条足足二十多米的痕迹。
    噗。
    一口近乎于透明的血液喷出。
    只是一击，他的能量水平便下降了足足两成之多！
    以对方那般狂暴的攻击频率...
    如果不是虚化的足够及时，他甚至怀疑不用两三秒，自己就会横死当场。
    「你...太弱了，弱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胆量，是意志。」
    一道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丁·皮尔斯愕然转头，却只见战甲人影竟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明明两人之间隔著维度的差距，对方却像是能看到自己在哪里似得。
    「这...这不可能！」
    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拼了命的往远处奔跑，甚至忘记了使用能力。
    可等到他站定，战甲人影又站在了他的身旁，目光看了过来。
    「我能感受到...你很恐惧，你的愤怒呢？」
    程野嘴角微微扯起，盯著地面上虚幻的弯折痕迹笑道。
    随著枯萎士兵接连干掉皮影，皮影世界的特性不知不觉中又累积到200%。
    为了避免浪费，他已经耗费50%充能值，进行两次特性分析。
    而现在。
    【皮影世界（Lv6；优秀）】
    【描述】：传闻现实与阴影的交接地带...
    【当前皮影造物数量连结上限】：1/15
    【当前皮影造物强度连结上限】：0/55
    【当前新增获得皮影制作图】：
    1. 影兜Pro（1单位解锁，可进行制造）
    功能：存放现实之物（可存放体积不大于50cm*50cm*50cm的物体：重量不可大于100kg）
    2. 影兜ProMa（25单位解锁，可进行制造）
    功能：存放现实之物（可存放体积不大于100cm*100cm*100cm的物体；重量不可大于3
    00kg）
    【当前新增能力】：
    皮影标记（消耗生命力，可主动标记任何物体，使其留下一道能够追踪的痕迹，该痕迹最多可持续72小时，超过时限后将会逐渐消散）
    特殊的Lv6技能，只是从普通进阶到了优秀，便带来新的能力。
    而这一能力...
    啪。
    但丁·皮尔斯此时已经彻底吓傻了。
    从南北洲迁徙到中州，如此漫长的旅途，从来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藏身于皮影世界的他。
    可眼前这个幸福城的检查官，却像是掌握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克制？
    骤然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但丁·皮尔斯双手撑在身后，跌跌撞撞的挪动身体。
    可他每往后一步，程野就向前一步。
    他往左，程野往左。
    他往右...
    「这，这不可能！」
    但丁·皮尔斯再次惊呼，心头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此时此刻，都不需要正向的积极情绪压制无间貘带来的影响，单单是这份惊悚，就让他完全恢复了思考能力。
    但下一秒，他又忽然镇定下来。
    「不，你只能看到我在哪里，只要我不出现在现实，你就永远无法伤害到我！」
    声音自皮影世界送出现实，像是空谷回音一般响起。
    「是吗？」
    紧接著。
    一把黑色的长刀从背后解下。
    融合了六种不同感染源特性，又经过万物母树增强的六绝膏涂抹刀刃。
    程野轻轻踮脚，一道微风掠过。
    「抱歉，我这一刀...会很痛！」
    噗。
    看似没有力气的黑刀斩下，一只喷吐绿色液体的皮影，被斩中脖颈侧面。
    人头高高飞起，没有血花飞溅，但却有一抹妖异的赤色蔓延向皮影身体。
    宛如妖艳的曼珠沙华生长绽放，皮影的心口处闪过一抹红晕。
    在维度的夹层中，红晕顺著一根无形的丝线蔓延了过去，落在但丁·皮尔斯的心口处。
    轰隆！
    仿佛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哪怕但丁·皮尔斯立刻意识到了不妙，瞬间催动了所有的能量用来抵挡，狂暴的冲击感依然如同决堤洪水，一波波的袭来。
    痛，极致的痛，仿佛要灵魂要被撕裂。
    麻，如同触电，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
    晕，天旋地转，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翻转。
    「啊！！！」
    前所未有的极致痛苦。
    哪怕无间貘当初的精神侵蚀，似乎都远不及这份痛苦！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无间皮影的特性条目增加了！】
    【新增特性：情绪之眼*】
    「嗯？」
    程野握著天极刀的手臂微微一顿。
    六绝膏的效果居然这么强，一刀下去就隔空爆装备了？
    那要是再来一刀？
    噗！
    又一只皮影的头颅冲天而起，身体倒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无间皮影的特性条目增加了！】
    【新增特性：情绪提取*】
    「还爆？」
    程野眼神一亮。
    受限于先前从未攻击到无间皮影本体，图鉴条目下就只有皮影世界和炼制皮影两条基础特性。
    而参观过皮影基地后，只靠著炼制皮影一个特性肯定是不够的。
    必须要掌握提取情绪，融合情绪，还有设计图和制作工艺才行。
    而现在。
    「再来！」
    第三刀、第四刀接连斩杀皮影。
    为了避免一次性刺激太强，直接给无间皮影干掉了，损失一名「人才」。
    程野尽量克制著动手的欲望，每一刀落下后，都要等待两三秒。
    然而面板提示不断闪过，却均没能新增新的特性...
    直到第五刀落下，连特性的提示都没了。
    程野心头诧异，连忙看向无间皮影刚刚所处的位置。
    只见地面上的痕迹已经拉出一条长线，以极快的速度往远处掠去。
    好家伙，这就逃了！？
    他忙不迭的散去一只巨虱杂兵，召唤出皮影杂兵，移转视野。
    不过五六个呼吸的功夫。
    黑白视野中，一架造型非常古早的直升机已然腾空而起，往天边飞掠。
    「嘶，果然是飞机，逃这么快...」
    程野顿时咋舌。
    比起无间皮影对皮影造物的利用，利用皮影世界的绑定还是太基础了。
    就像皮影电池组被隔空召回似得。
    先前他已经用皮影杂兵观察过了，愣是没能找到这架飞机的位置。
    隔著遥远的距离，感受到身后的窥探，但丁·皮尔斯龇牙咧嘴的转过头。
    此时此刻，他已经再没有想法对付眼前的人类了，只想著有多远跑多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一次石省，再来一次幸福城。
    可随著目光落在程野身旁的矮小皮影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大变。
    「同...同行？」
    可惜，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见程野已然转过身，朝著一侧微微躬身。
    「司辰队长，还请您出手相助！」

 第639章 拥抱幸福，平地起惊雷！

    第639章 拥抱幸福，平地起惊雷！
    按照龙浩然的说法。
    三维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纸页在被揉皱的过程中，尖角与脊线构成了高点，夹角与褶皱则形成了低点。
    皮影世界便处于该低点，并不像是间隙存在于白纸的另一面。
    自然，只要能量足够强大，生活在高点的人类，是可以将力量衍生到低谷位置。
    这一点，在刘毕身上就已经得到过验证。
    皮影杂兵并不能无声无息的近身，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会被天人武域所察觉o
    但这只是被动的防御，想要主动将力量衍生到低谷，依旧难如登天。
    反态超凡者能不能做到，程野并不知道。
    但神秘的「司辰」，可是他说了无间皮影的特点后，秦老派来的队长，想来会有几分把握。
    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阴云飘过遮住了太阳，天地间的光线骤然黯淡数分。
    「云。」
    一道难辨情绪的淡漠声音，自天空中隆隆响起。
    紧接著，语调微转，再度吐出一字：「雨。」
    哗！
    原本昏暗的天空又猛地黯淡了几分，明明时间才下午四点出头，天色却昏暗的像是夜幕降临。
    轰隆！
    惊雷滚滚炸响，前后不过短短十数秒，一场暴雨已然完成了酝酿。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
    「电！」
    咔嚓！
    一道撕裂浓云的金红雷霆劈落，整片晦暗的天空骤然亮了起来。
    藏身维度低谷，正在高速移动离开的皮影直升机，竟被这道闪电照的显形，硬生生逼回了现实。
    与此同时，阴云翻滚，细密的风雨开始呼啸洒落。
    雨幕中，直升机正前方迅速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滚滚薄雾。
    机身前脚才刚刚扎入雾气，后脚便像是撞进了一张黏性极强的蜘蛛网。
    螺旋桨发出刺耳的噪音，疯狂转动，动力曲线也保持著均匀上升的姿态，可飞行速度仍旧在持续不断的下跌，挪动速度越来越慢。
    「见鬼，这怎么回事？！」
    但丁·皮尔斯近乎疯狂地推动操纵杆，试图偏转机身往其它地方。
    可整套作业系统就像是被电子干扰了似得，主动指令完全失灵。
    但问题是...这架直升机可是他用无间影布，配合从顶点研究所带出来的顶尖科研材料，一点点手搓出来的底牌啊！
    别说是普通的电子干扰，光是能在维度低谷的无间世界穿行，就足以证明其性能的恐怖与强悍。
    可现在，不仅被一道闪电硬生生劈出了无间世界，更是被一片薄雾困得寸步难行。
    电光火石间，但丁·皮尔斯的视线扫过仪表盘侧边的雷达，瞳孔再度骤缩。
    不对，被那道闪电逼出原型的，似乎不只是他的直升机...
    在雷达屏幕的边缘，一层接著一层、密密麻麻的浮现出越来越多的能量反应。
    似是闪电显形的目标根本不是它，而是这些能量反应的主人。
    是谁？
    还有高手？
    但丁·皮尔斯急忙点击雷达，想要查看具体的数值。
    直到输入多次都没有反应，这才意识到，不仅仅对飞机的操控失灵了，就连这些装置雷达也没有了作用。
    「SH*T！！！」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为了防止有同行抢走直升机，靠著辅助驾驶开走。
    当下的直升机没有任何被动辅助，只有他一个人掌握操控方式。
    然而现在这般「精心设计」，却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关键时刻一个也用不了。
    好在这时，照亮整片天空的闪电终于一点点暗了下去。
    整个机身微微一晃，似乎恢复了不少电控权限。
    但丁·皮尔斯连忙再按，飞行档把虽然依旧没有反应，能量雷达却恢复了部分权限，开始自动探测读数。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行数据：
    【最高波动量：926】
    【波动量&gt;100：4个】
    【波动量&gt;70：29个】
    【波动量&gt;50：121个】
    「926？！」
    接近四位数的最高数值，吓得但丁·皮尔斯浑身一个哆嗦。
    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雷达上的测距数据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接近。
    仅仅是数个呼吸之间，对方的距离就从七公里缩小到了六公里。
    照这个速度...
    没有任何犹豫，但丁·皮尔斯一脚踹开直升机舱门，纵身跃入千米高空。
    见鬼的幸福城，见鬼的石省，见鬼的...感染潮！
    中州哪里是情报中描述的安宁之地，这里的凶险和疯狂，远比混乱无序的南美洲更让人绝望。
    那为什么...过往的所有情报里，都没有揭露中州的真相呢？
    为什么顶点庇护城他能查阅的情报中，幸福城周边从来没有感染潮、超级感染源、超凡母源肆虐呢？
    呼啸坠向大地的过程中。
    但丁·皮尔斯咬牙撑开身体，腋部肌肉微微变形，撕扯，逐渐化为类似蝙蝠一样的滑行结构。
    随著坠落速度一点点被减缓，他又再次咬牙看向身后，目光定在翻滚的云层内。
    雷神？
    就像他很久以前无聊时翻看过的旧时代电影一样。
    翻滚的黑云深处，赫然伫立著一道须发怒张的巍峨人影。
    人影深陷的眼眶中吞吐著刺目的电芒，正居高临下、漠然俯瞰著前方翻涌的雾气。
    「怪物...全特么是该死的...怪物！」
    啪！
    不甘的怒吼声中，但丁·皮尔斯重重坠在地面，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止住身形。
    噗。
    接连十多口血液喷出。
    闪电抑制了他进入无间世界的权力，没有了虚化，等同完整承受了所有动能冲击。
    生命力直接从先前的七成暴跌到两成，接近濒死状态。
    但万幸的是，他扛过来了！
    他...活下来了！
    来不及感慨，更来不及愤慨，但丁·皮尔斯跌跌撞撞的起身，奔跑向前方。
    直到一步踏出薄雾笼罩范围，那股奇怪的封印力量瞬间消失大半。
    虽然还不能潜入无间世界，但从中往外拿东西，却不再限制。
    但丁·皮尔斯不敢有丝毫喘息，忙不迭地抬手一甩，在身前唤出一具灰白色的庞大生物。
    不是其它，正是程野在矿洞研究记录上看到的...
    灾级感染源，银目猞豹！
    虽然灾级感染源的复杂程度，远超瘟级感染源。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头绪拆解银目猞豹的供能线路，无法释放必杀技。
    但纯粹借助皮影电池代步，没有任何问题。
    「猞豹，我们走！」
    但丁·皮尔斯翻身跃上银目猞豹的脊背，喉咙中挤出一声嘶哑的怪吼。
    最高时速能飙上两百二十公里的灾级猞豹刚一启动，便在荒野中拉出来一道银白虚影。
    继而又紧贴著雾气封锁的边缘，短短十数秒，便赶到了空白地带。
    而就在这时，精神连结又传来异动。
    但丁·皮尔斯顺著异动，下意识扭过头，回望向两公里外依旧悬停在高空、
    深陷薄雾之中的皮影直升机。
    只一眼，便让他浑身一凉，险些一头从猞豹身上栽下去。
    翻滚的白雾之中，竟探出了一张足有十数米宽的巨口！
    咔嚓。
    皮影直升机被大嘴轻而易举地吞入，精神连结随之切断。
    用多种顶级材料打造的皮影造物，竟然沦为了对方的食物？
    无法想像的恐惧涌来。
    本以为成就灭级感染源的融合体，只要小心翼翼，就能攀上超凡层次。
    可现在，能对付他的，不仅仅有庇护城的检查官，有不知道身份的超凡者。
    甚至就连其它感染源，都将他视为食物而捕猎。
    但这些，还不是但丁·皮尔斯亡魂皆冒的根本原因。
    因为下一秒，大嘴闭合咀嚼的瞬间，一道熟悉的特殊气息自然涌出。
    「这是...」
    他眨眨眼，脑海中不可自制的冒出答案。
    「强化感染源？」
    白石庇护城。
    正在蹙眉翻阅资料的城主，欧文·拉姆齐忽的抬头，望向窗外。
    本来明媚的天空，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阴沉起来，有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奇怪，天气预报里不是说未来三天都是大晴天吗？」
    他诧异的站起身，挑目看向远处。
    视线所及的天际线尽头，还真有滚滚浓云翻涌，不时亮起一道电光。
    看样子浓云再翻滚个半小时左右，就会来到白石地界，降下倾盆大雨。
    「这预告，还真是越来越垃圾了...
    欧文·拉姆齐嘟囔一句，正准备抬手合上窗户。
    忽的，身后传来敲门声。
    「谁？」
    「城主，是我。」
    「哦，莱恩统领啊，快请进。」
    欧文·拉姆齐连忙招呼，面带微笑的看向房门。
    然而下一秒，房门推开，全副武装、面容肃然的莱恩却让他面色一怔。
    并且不等他有所反应，随著莱恩走入办公室，身后又走进来六名白石的大小统领。
    「你们这是？」
    「城主，这么多年，您应该已经很疲惫了吧？」
    莱恩面无表情的走到桌盘，拿起资料翻看了眼。
    是...白石庇护城去年的经济报表。
    绿色代表著经济效益上升，红色代表著下降，黑色代表稳定。
    新纪30年以前，大多数数字都是绿色，少有黑色和红色。
    可现在不过五年时间，已经再看不到有一个绿色，大片大片的红色中显得极其刺目。
    而效益下降，自然需要部门背锅，需要缩减预算。
    军团预算已经被欧文·拉姆齐连著三年缩减，份额不足巅峰时期三分之一。
    而今年，望见军团预算核定表后的「×」，莱恩眼神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不见。
    「西里尔，传下去，冬季感染潮肆虐尾声期间，军部因为预算连年裁撤，出现了防守漏洞，导致高危感染源被裹挟混入城内。」
    「城主欧文·拉姆齐拼死反抗，最终惨烈...牺牲！」
    像是宣判文书一般，莱恩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
    可这些话落在欧文·拉姆齐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一时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你要叛变？你疯了！？」
    说话间，他猛地扑向办公桌旁，按下桌侧隐蔽的求救键。
    全程，所有人都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十多秒后，一名身著警卫制服的男子微微低著头，面带恭敬的走入室内。
    这反应...欧文·拉姆齐彻底愣住。
    「谢恩，不，连你也要背叛我？」
    然而谢恩却一言不发，直到莱恩微微颔首，这才小声道：「城主，您是该休息了，过段时间，我会亲自护送您前往幸福城。」
    「幸福城？！」
    欧文·拉姆齐腿脚一颤，忍不住的张大嘴巴，往后跌倒几步靠在墙壁。
    「你们，你们投靠了幸福城，你们背叛了...白石！」
    「不不不，城主，我们永远没有背叛白石。」
    莱恩连连摇头，嘴角扯了扯，「我们只是...背叛了您！」
    「背叛了一个在龟缩中完全失去野心，只想著安享晚年的...愚蠢城主！」
    轰。
    惊雷响起。
    电光闪烁间，欧文·拉姆齐腿脚又是一颤。
    「他们能给的，我可以翻倍，不，我可以十倍给你们！」
    「不，您什么也给不了。」
    莱恩继续摇头，「整个冬天，军团因为缩减编制，清理感染潮的过程中死伤了近五百人，他们的家人直到现在，仍然拿不到入伍时许诺的抚恤金，只能在日复一日的悲痛中，反复承受亲人离世的痛苦。」
    「庇护城内五万九千人，一个冬天过去，有3700人因为寒冷、疾病等各种原因，再没能看到新纪36年的春天，您知道吗，掩埋这些人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著，而您...坐在温暖的办公室内，依旧在研究著还能怎么缩减支出，还能怎么继续龟缩下去，延缓死亡时间的到来。」
    「曾经的欧文城主已经死了，和新纪30年停止的庇护城排名一样，都死在了过去，体面一些，我们还能送您去幸福城养老，或许很多年后，再接您回到白石也没有问题。」
    「但要是您非得不体面，我们这些人啊...就只能帮您体面了。另外，比起您所许诺的那些物资，我们其实更需要...」
    莱恩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微笑，轻轻吐出两个字：「幸福！」
    幸福城。
    缓冲区。
    治安署的警卫站在街边，维持著街道秩序，将人群分散向两边位置。
    而在街道中央，几名面色威严，很难出现在缓冲区的高层行走其间。
    有常务副城主袁刚，也有负责工业区和水电站的杜克·莫里森。
    包括执行长里根卡尔、一众署长、检查站代理站长唐斯，也跟在队伍后。
    犹记得上一次高层巡游缓冲区，还得追溯到新纪32年的周年庆典。
    但当时，也只是袁刚带著一群署长出来露面，亲切慰问了幸福城的老人，送上了一份建城30周年的纪念礼。
    再往后三年时间过去，每年内城的庆典依旧召开，缓冲区却再难看到这些大人物。
    随著高层走过，人群站在街边议论纷纷：「袁城主真是年轻，这么多年，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变啊？」
    「嘿，十几年前，我还被里根老站长亲自检查过呢..
    「署长们好像换了几个人，我家卧室墙上挂著的高层照片里，有四个人都不一样了。」
    「今天是啥日子啊，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怎么高层都出来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冬禁要结束了？」
    「没吧，检查站不是还封著吗，一般都是发出公告检修七天过后，冬禁才算是正式结束。」
    」
    55
    面对幸福城的高层，居民们的心理是复杂的。
    既有感激、兴奋、激动，也有疏远、埋怨、不满。
    去年中的感染潮带来的冲击和伤亡，仍旧是所有人不愿提及的惨痛过去。
    现在看到高层出来，不少老人心下都有怨气，却不知道如何发作。
    怪高层不力？
    可感染潮过后，幸福城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发展，人口扩增至百万人。
    整个寒冷的冬天，虽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真要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民生署的冬日福利总是能及时送来，吊住一口气。
    包括大地震过后，幸福城的救灾速度，也远比想像的更加及时。
    眼下，随著春天即将到来，高层的集体露面，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是幸福城要重新崛起，准备启动缓冲区了？
    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忽然的巡游，完全出自一人的临时想法。
    走在人群中央，完全看不出老人态，甚至头发都是乌黑的秦老转过头，看向袁刚。
    「小袁，缓冲区建设的速度是该提一提了。」
    袁刚心头一凛，忙不迭的点头，「是，秦老，我们已经安排了预算，开春后就会大规模的建设。」
    偌大的庇护城，百万人口，定然存在著大大小小截然不同的生存理念。
    小型庇护城、聚集地无力整合理念，只能通过设置门槛，将不符合庇护城发展方向的理念强行筛选出去。
    到了中大型庇护城，则会开始尝试整合，尽可能组织多种理念形成统一方向，带动所有人凝聚目标向上发展。
    可再往上，到了霸主级庇护城这一步，又会开始转向。
    似光虹庇护城，便会设置各种严苛的规则，并辅助电子系统监控来磨灭人性中的不同点，让治下所有居民的理念趋于相同。
    似薪火庇护城，会设置大大小小的卫星城，筛选统一理念的居民进入同一个卫星城生存，互不干扰，互相竞争。
    而到了幸福城，元老会的存在，又带来了新的可能。
    超凡、科技、理想。
    三个派系就像是过滤网，一层层的筛选著加入庇护城的人才。
    每个派系的人才都需要发挥的舞台，元老会便决议分解庇护城，分割出不同的区域。
    比如缓冲区。
    虽然明面上大家没有提整，但都知道缓冲区是理想派的试验场、自留地。
    可现在，秦老发话，便代表著三派之间的利益分配又将随之改变。
    缓冲区极有可能在接下来的发展中，划分到科技派名下。
    那么，理想派的份额呢？
    正当袁刚思索这个问题时，一道波动忽的自天边闪过，掠向幸福城。
    同一时间，队伍内前排人员同时抬头看过去。
    「露头了？」
    站在第二排的里根卡尔面色一变。
    昨晚他就已经吩咐下去，让人从此以后时刻关注检查站的动向，及时汇报。
    自然，早上检查站的人员出击，他也是第一时间便得知。
    此刻白石庇护城传来如此强悍的超凡波动，已经达到了掌控态的边缘，丝毫不亚于年中庇护城收容的那几个母源。
    而且达到掌控态边缘的还不止一只，而是...两只！
    「哎呀，参观就参观，一个个三心二意，怪不得搞不好工作。」
    发觉队伍停下，秦老不满的撇了撇嘴，忍不住的训话。
    「外面的事外面的做，里面的事里面人做，总是想著干其他人的事情，位置就这么多，还要抢不成？」
    杜克·莫里森连忙跟著点头，「秦老果然一针见血，最近几年确实有这个问题，各个署长不好好干活，总喜欢把手伸到其他人那里去，这种歪风邪气，我们一定要从根源上抵制！」
    歪风邪气？
    站在后排的陈亦面色微变，抿了抿嘴。
    这是元老在敲打治安署，不要插手分润检查站的权力？
    不至于吧，检查站再怎么算，也不可能算到科技派的阵营下才对。
    见众人依旧沉默不语，似乎还在感应波动方向。
    秦老只好又一摆手：「行了，外面我安排司辰在跟著，天塌不下来。」
    神奇一般的。
    听到司辰两个字，所有人眼底闪过恍然之色，疑惑瞬间消失不见。
    走了几步后，唯有袁刚放慢脚步，声音压成一线：「秦老，司辰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五分之一左右，资源太少，但总算是继我们十个老家伙之外，开了个好头。」
    「哦...」
    袁刚连连点头，哪怕极力压制，依旧心头微动，涌出些许兴奋。
    十位元老走出的新路，这么多年过去，再没有一人走通。
    以至于所有人都在猜测，这究竟是不是一条绝路，还有没有人能成功。
    可现在，司辰竟然踏出了第一步。
    那岂不是代表著...他们这群人，未来也有机会踏上真正的仙人之路？！
    大波镇。
    许有柠坐在窗边的办公室，单手拖著下巴，身体微侧，右手抓著笔勾勾画画o
    看似是在写下什么规划，实则落在纸张上。
    一道惟妙惟肖的素描画像栩栩如生，正目光炯炯的抬头望著天空，一脸昂扬自信。
    整整一个多月过去。
    她连大波镇未来一年的规划都快要做完了，可程野依旧没有半点要回来的意思。
    甚至乎，这么长时间过去，两人连一面都没能见过。
    忽的。
    走廊内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许有柠神色一顿，连忙将资料往前翻了几页，盖住纸上的画像。
    而那脚步声到了房门前，又猛地放慢，随后响起轻柔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
    王康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身上沾著一股浓郁的香料味道。
    「有柠姐，刚刚又有一只洞跳羊想不开，撞死在仓库里了。」
    「又？」
    许有柠一愣，眼神落在王康脸上的煤黑，「你该不会已经烤上了吧？」
    「是啊是啊，趁著新鲜做个烤全羊，不然多可惜啊。」
    王康浑然不觉，忍不住的吞咽口水。
    「你确定不是你想吃？」
    「保证不是，是罗山大哥在温室里栽种的牧草好像变异了，洞跳羊一吃就和发疯了似得乱跑，我没有第一时间抓住，结果它自己给自己撞死了。」
    「那好吧，这个研究损耗我就记在公帐上了。」
    「哎呀，有柠姐你最好了！」
    迎著王康的兴奋，许有柠只好一脸无奈的点头。
    一头羊可要两万币呢。
    而且千里迢迢的从广省运输过来，身价再暴涨一倍也挡不住。
    接连撞死两头，要是给守财奴一般的程野知道，必然心疼的不得了。
    「走走走，有柠姐，这规划什么时候都能做，咱们一起去烤羊吧。」
    王康再次热情招呼。
    许有柠想了想，索性合起报表，站起身跟著往外走去。
    可惜，两人一前一后刚来到平地。
    轰隆！
    一道滚滚雷声响起。
    明明头顶依旧是晴朗无云，却平地起惊雷，吓得人心头一怔。
    「要下雨了？」
    两人顺著雷声方向张望，却只见跃野方向翻滚的乌云肉眼可见，沉沉的压在地平线上。
    更奇怪的是，每次一眨眼，那云层就会肉眼可见的往前推进一点点。
    「，我刚刚从仓库里出来的时候，这云好像还没有呢？」
    王康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懵逼，「有柠姐，这云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啊？」
    「是有点...」
    许有柠诧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不过在广省台风天来了就是这样，云层散播速度快得很。」
    「台风啊，石省还从来没有刮过呢...」
    王康嘟囔一句，又兴奋的大笑道：「管它什么风，按照往年幸福城的惯例，只要第二场春雨一落下，冬禁就会解除啦！」
    . ..

 第640章 四象领域，轰杀母源！

    第640章 四象领域，轰杀母源！
    稀疏雨点落下，冰冰凉凉，漫出薄雾笼罩，遮蔽视野。
    乌云翻涌，金红电光穿行其间，照亮整片天空，发出滚滚闷雷声。
    抹了把脸上滚落的雨水，程野微微眯眼，张望向被困在薄雾中的皮影直升机。
    这就给无间皮影逼出皮影世界了？！
    不怪他的想像力太弱，实在是此刻司辰所展现的能力，完全超过了他对一名反态超凡者的预估上限。
    不对，这特么还是反态吗？
    同为反态，刘坤暴打毁级食恐鱼、异化唐照，统治力令人咋舌。
    充分展现了反态超凡者的特点，小范围内，实现自我规则影响现实世界！
    可眼下，天空中的天象变化，好像和小范围一点也不搭边...
    每一秒，滚滚浓云的边界都会往外扩增出数十米、近百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地平线蔓延。
    隐约的电光在云层后闪烁，似乎在酝酿著什么恐怖的东西。
    程野心头一顿，释放生机符文，尝试感知向头顶汇聚的云团。
    肉眼不可辨的绿色丝线蔓延向高空。
    触及瞬间，视野里的乌云尽数消失，化作了一个个边缘闪烁光亮的硕大符文。
    「这...」
    程野一时惊咦，难免想到了先前在天涯码头飞起来，没入台风云内看到的那些符文云团。
    同样用符文进行感知，同样勘破云团汇聚的底层力量。
    司辰当下所凝聚的这些云团，虽然在总量上比不上台风云，可在质量上，竟然给了他几分类似的感觉。
    那种真正的自然之威，那种滚滚碾压而来的大势...
    面对这等威势，哪怕是超凡者，也生不出几分想要与之对抗的想法。
    另外。
    「聚水符文？」
    程野瞪大眼睛。
    云团化作的符文，粗看之下结构极为简单，实则内部每一秒都在变化。
    一次眨眼，其流转的形态便与上一秒判若两物。
    可诡异的是，无论整体的云纹如何千变万化。
    其中都有一抹熟悉的「」，像是加粗加亮了一般，能够轻松分辨出来。
    司辰居然掌握了聚水符文？
    哦，不对，应该说他掌握的符文内，包含了一部分聚水符文？
    正当程野思索著先后关系时。
    隐约的薄雾中，皮影直升机的舱门被推开。
    紧接著，一道黑影从舱门一跃而下，俯冲向大地。
    「好家伙，直升机被困住还想逃是吧？」
    程野瞬间回过神，当即就要追过去。
    虽然很难懂司辰此刻展现的符文到底是什么，消耗这般力量去对付无间皮影，是不是有些高射炮打蚊子，太过浪费了些。
    但既然已经将无间皮影逼了出来，断然没有让他再逃走的可能。
    可就在他发动飞行能力的瞬间，一道淡然声音却落入耳畔。
    「止步，你想要的东西...来了！」
    「嗯？」
    听出是司辰，程野眨了眨眼，只好又重新落回地面。
    什么叫...想要的东西？
    程站长想要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随著金红闪电一点点暗沉下去，天色愈发昏暗，已经有了傍晚的感觉。
    可奇怪的是，头顶却像是亮起了一盏巨型灯泡，照亮了大地。
    程野本能的抬头，看向光亮处，目光彻底定住。
    天黑了。
    天空却没有黑！
    微缩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不仅仅是闪电余韵，还有一道若隐若现、似是正在凝聚的巍峨身影。
    论身高，从地面上仰头望过去，再衡量比例，虚幻身影估摸在二三十米左右，算不上
    顶天立地。
    可那仙人一般的姿态却让人...永生难忘！
    浓云为发，附著在头顶滚滚翻涌。
    闪电为眼，金红电光在眼眶中来回鼓动。
    落下的雨点，构成了巍峨身影的形态，看似虚幻，却有种难言的力量感。
    而那些漫出的薄雾，更是在人影的身后，具现出一道雾气披风。
    哗！
    哗！！
    雨点忽的密集了起来，拍打在大地。
    困住皮影直升机的薄雾愈发浓郁，隐隐形成了一个覆盖数公里的大圈。
    「这是...」
    程野心头一紧，脚下本能后退了半步。
    比起云端隐约浮现的身影，更让他心惊的，是随著浓雾汇聚而逐渐逼近的那股熟悉感o
    生命威压？！
    程野顿时有些不敢置信。
    自从成就超凡者以后，迄今为止，他只在万令地法螺和火热向日葵两个超凡母源身上，真切的感受过这种威压。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像是站在深夜的国道上，忽然看到了远处刺破黑暗的光亮，又从这刺眼的光亮分辨出了驶来的是前四后八的大运一样。
    那种从认知里、从基因里冒出的自然恐惧，身体完全没有办法抵抗。
    哪怕理性还在挣扎，大脑最原始的本能却已经在反复回荡著...
    跑！
    逃跑！
    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离开这里！
    「超凡母源？」
    程野忍不住的吞咽口水，忽的明白了司辰刚刚的传音指代什么。
    一个可怕的想法冲上心头。
    难道说眼下来袭的不仅仅是某个超凡母源，而是...强化感染源？
    顿了两秒，程野一咬牙，再次发动生机符文感知向薄雾。
    随著符文感应接近，本来还不强烈的生命威压，迅速暴涨数个量级！
    「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数出生命威压的源头数量，程野再顾不上探测那些普通的感染源，连忙散开符文，大口喘息。
    额头、后背、身体，已经全部湿透了。
    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顺著面部装甲缝隙渗入，打湿了身体。
    还是面对生命威压，人类本能的求生意识爆发，肾上腺素激增而渗出的冷汗。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雾气中的五道超凡母源气息，两强三弱！
    三道弱的气息和火热向日葵差距不大。
    而强的两道气息，竟然丝毫不弱于万令地法螺当时带来的压迫感。
    程野一时迟疑。
    不知道刘坤，刘署长能不能对付这五只超凡母源？
    从气息的强度来分辨，如今就算他完全爆发力量，也绝不是其中任何一个母源的对手o
    除非激活炎王符印、角海星之泪，才有可能周旋一阵。
    但那两道强横的气息，就算是用出所有底牌，应该都不是对手。
    原来，这就是冬季感染潮真正恐怖之处吗？
    原来，这就是强化感染源难以被人类收容的真实原因？
    程野后背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他实在不敢想像，要是凭借指南针一路找过去，突然被这强化感染源骑脸，会是什么酸爽感觉。
    他更不敢想像，将这头大家伙完成了收容，又该怎么利用它的力量。
    不。
    不止如此！
    哪怕已经走在了超凡者这条通天大路上。
    此时此刻次，程野脑海中依旧不可避免的冒出一个疑问。
    面对这样的超凡母源，如果没有超凡者坐镇，庇护城又该如何对抗？
    只靠著科技的力量，人类真的有办法降服这样的怪物吗？
    那些黑区、红区，人类无法触及的深海，到底还藏著多少类似的超凡母源？！
    啪。
    无间皮影摔在地上，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声。
    随后又快速从皮影世界中召唤出一头白色的巨物，顺著雾气边缘疯狂逃窜离开。
    其速度之快，竟在雾气中拉出了一道白影，让人望尘莫及。
    「银目猞豹？」
    才刚刚看过资料，程野一眼认了出来。
    没想到无间皮影没有完成研究，居然也能强行催动灾级数值感染源。
    而随著无间皮影仓皇逃离。
    还在和巨虱士兵、杂兵缠斗的剩余皮影们，像是失去了控制信号，反应纷纷迟缓起来。
    本就随著皮影数量减少，接近均势的局面一变。
    巨虱士兵长刀一挥，砍翻四个绿巨人，剩余的巨虱杂兵也嗷嗷叫著冲上前，将放冷枪的皮影悉数砸翻在地。
    噗。
    没有了无间皮影补充能量，死亡的皮影失去了复活能力。
    一阵风吹过，漫天的灰烬飘起，又混在雨中顺著地势流淌往低点。
    收集器面板弹开，一条条提示闪烁。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收...】
    刚刚才提取了两次的皮影世界，又被死亡的皮影再次填满，直奔满值。
    生怕超额浪费，程野忙不迭的又接连兑换了两次。
    随著充能值归零，又没有电池能够快速补能，一股不安全感立刻涌来。
    可直到所有皮影的信息纳入收集器，皮影世界的特性居然又攒满了200%。
    这般积攒速度，多多少少驱散走了些许不安，化为喜悦。
    只可惜，眼下显然没有给他抒发个人情感的时间。
    随著生命威压愈发浓重，浓雾中已经隐隐显化出来袭母源的轮廓。
    该说不说，为首母源的轮廓，竟然和鳄鱼龙有几分神似。
    同样身形庞大，同样有著一张骇人的巨嘴。
    啪。
    巨嘴从雾气中探出，竟将陷落在雾气内的皮影直升机，硬生生的吞了进去。
    咔嚓。
    咔嚓。
    让人牙酸的咀嚼声伴随著吞咽声响起。
    很难想像，穿行于皮影世界的皮影造物，竟然会被感染源当成食物吃了！
    程野一时骇然。
    怪不得无间皮影逃的飞快，丝毫没有留恋。
    要是留在直升机内，现在还不得被母源当成饭后甜点生嚼了？
    「后退...两公里！」
    司辰的传音再度响彻耳畔。
    几乎是下意识的，程野拔腿向后逃去，没有丝毫留恋。
    如果只有一只母源，想办法凑到交战中心，兴许还能在夹缝中生存获取到不少信息。
    可问题是，现在有足足五只母源！
    这样的阵容，对于任何规模的庇护城而言，都能称之为天灾！
    但也只有这样的阵容，才能够匹配石省新纪35年冬天，史无前例的极寒！
    极速后撤中，程野不时回头，看向浓雾。
    面对司辰，五个超凡母源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酝酿对峙了起来。
    双方都不愿意率先出手，想要伺机而动，抓对手的破绽。
    只等到他刚刚踏出两公里的范围圈。
    嗡。
    细微的震动声响起，身后的雨幕骤然加剧，形成了一个环形雾圈。
    很是神奇的，超凡母源散发的生命威压也被隔离在了雾圈内，再没有了那股压迫感。
    程野定住脚步，回身望去。
    达到了超凡级别的感染源，已经不再是检查官、检查站要对付的敌人。
    这样的存在，就和海省高热、广省台风、石省地震一样，已经能够划分到天灾范围内o
    属于要集合庇护城所有力量，才能够应对的灾难。
    对于大型庇护城来说，提前预警超凡母源基本不可能做到。
    只能在其爆发后，和幸福城上次对付替身海星一样，火力覆盖消灭。
    而对于中小庇护城而言，遭遇一次，基本上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城毁人亡，要么威胁解除后原地解散。
    至于聚集地...目前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聚集地能被母源袭击而存活。
    哗！
    又一道接天彻地的金红闪电亮起。
    浓雾闪烁，藏身其中的母源，似乎又有两道被照出了原型。
    只可惜距离太远，又有雾气遮挡，实在是看不真切。
    程野干脆召唤出火苗，借用燎鹰的超强视力往内部张望。
    但只是一眼，便心头狂震，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开巨口吞下皮影直升机的超凡母源，哪是鳄鱼龙这样的类人形进化感染源，而是一只体型翻了数百上千倍的...癞蛤蟆！
    其身躯高度，估摸著已经达到了将近二十米左右，像是一座由腐肉和脓包堆起来的暗褐色肉山。
    粗糙的背部，密密麻麻的挤满了黑紫色的疣子。
    每一个疣子都在往外渗出黏稠的墨绿色脓液，落在地面，滋滋作响。
    但比起这些，其正面的巨口无疑更加恐怖。
    交错的焦黄利齿，像极了大楼被爆破后留下来的钢筋，螺旋交错排列。
    一根长约十几米的暗褐色舌头从尖牙中伸出，垂落在地面，无意识的来回扫荡著。
    两相对比，哪怕是扎根在红川矿脉内，制造了死人藤蔓的火热向日葵，似平都可爱了不少。
    而在巨型蛤蟆背后，还有两个体型数米，但造型骇人的母源。
    左侧的像个蛆虫，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泛黄的皮膜，在地上来回蛄蛹。
    右侧的干脆就是个肉茧子，像是被蜘蛛包起来的猎物，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种东西连形态都无法分辨，该怎么收容？」
    程野一时间心乱如麻。
    只有霸主级庇护城才有资格尝试收容超凡母源，但这些收容通常都是采用暴力方式，用力量镇压力量，用更强的超凡者来压制母源。
    取巧？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这些经验却形不成任何可以传承的体系。
    思绪翻涌间，金红闪电再次消失。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没等司辰出招，地上趴著的肉山蛤蟆却率先动了！
    轰！
    其粗壮如柱的后腿猛地蹬在地面，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难以想像的灵活。
    地面塌陷的瞬间，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推开。
    而其身躯则在反作用力之下，笔直弹射向百米高空，目标对准雷霆身影。
    啪。
    暗红粗壮的巨舌如狂蟒出洞，带著剧烈的音爆声，化作一根卷曲的投射索，贯穿长空o
    「好快的速度！」
    程野心下大惊。
    从气息而言，蛤蟆在三个最弱的感染源中虽然排老大，可对比两个强横感染源，依旧差距巨大。
    但饶是如此，此刻爆发的实力，也让他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应对。
    闪现规避？
    这舌头如此灵活，又如此速度，短距离的辗转挪移难逃追踪。
    直接砍上去修脚？
    庞大的肉山一看防御力就不俗，哪怕有燎天火加持，能不能破防还是两说。
    「这家伙难道是数值类超凡母源吗？」
    资料中没有对超凡母源的分类，电光火石间，程野只能胡乱猜测。
    可面对这般攻势，站在云端的人影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开口：「雨！」
    啪嗒。
    声音落下，整片浓雾领域内，所有坠下的雨滴竟瞬间悬停在半空中。
    整座天地也仿佛被这一个字，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悬停的漫天水珠骤然拉长、凝实，化为一根根长约半米的水箭。
    咻咻咻咻咻！
    没等长舌逼近云端，成百上千道破空而至的水箭后发先至。
    呱！
    凄厉至极的痛嚎响彻天地。
    悬在半空的肉山蛤蟆根本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漫天水箭袭来。
    密密麻麻箭雨仿佛汇聚成为了奔腾的白色洪流，穿过肉山蛤蟆的躯体，又掉头再度落下。
    音波的震荡中，全是滚滚水流奔腾的怒吼，恰似临江出现在了高空。
    仅仅数个呼吸，便来回了上百次，自四面八方将蛤蟆躯体扎成筛子。
    砰。
    灰褐色的血肉炸开，带著绿色的脓液融入雨中，化为碎肉落向大地。
    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冰雹一般，融入土地，又被雨水冲散。
    仅仅一个照面，还没能攻击到云端的人影。
    超凡肉山蛤蟆，死！
    「竟然被秒了...」
    程野喃喃出声，一时间思维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掌控态超凡者能拥有的力量？！
    哪怕并不是水箭的攻击目标，而且是站在领域外观察这场战斗。
    可转瞬间发生的这一切，带给他的震撼，完全超过了刘坤暴打食恐鱼。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碾压了，而是完全不公平的战斗。
    明明都是超凡，可两者不仅力量差距悬殊，应用水平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肉山蛤蟆还停留在中世纪，穿上盔甲、拿起钢剑，想要正面硬刚。
    但司辰却从背后掏出了一发RPG，扣下扳机直接轰了过去。
    那么，其它感染源呢？
    「电！」
    煌煌天威般的敕令，再度响彻长空。
    漫天的雨箭应声溃散，重新化作瓢泼暴雨浇下。
    翻滚如墨的铅云深处，一道道狂暴的金色电蛇贯穿雨幕，顺著雨线轰击在大地之上。
    交织！
    蔓延！
    水雾和雷光完全混合在了一起，整个领域内瞬间变成了雷霆牢笼！
    粗壮刺目的金红雷柱接天连地，璀璨的电弧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整片大地。
    在雨点的传播下，劈啪作响的爆鸣声密集连成了一片，连带著氧气也被高温电离，传出一股浓烈刺鼻的糊臭味。
    可怜那些在雾气中还没露面的普通感染源，都不用出场，便体会到了超凡滋味。
    整片大地仿佛升起了沸腾的雷池，金红雷电在地面来回扫荡。
    在程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等到雷池在散开时，整个领域内的浓雾已经重新恢复到了薄雾水平。
    泥沼蒸发了，碎石溶解了。
    还没有出手的蛆虫、肉茧子不翼而飞，那些混在雾气内的特殊气息也跟著全部消失。
    唯独剩下两个不断闪烁的虚影，仍然在勉力支撑。
    「强化感染源？」
    程野脑海中冒出答案，忙不迭的再次附身火苗，张望过去。
    可惜哪怕看的再怎么清楚，两道虚影表面也仿佛照著一层薄膜。
    视线完全无法穿透薄膜，连大概的轮廓都无法看清。
    直到。
    「雷！」
    司辰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响彻天地。
    轰隆雷声响起。
    自古惊雷驱散邪崇，云端的雷声响起，两个超凡母源身上的薄膜竟然开始脱落，一点点的露出了真容。
    对比肉山蛤蟆、蛆虫、肉茧子，想像中更强大的感染源外形也会更加可怖。
    然而露出真容的两个超级母源...不，似乎并不是两个！
    「竟然有感染源是连体形态？」
    程野眉头蹙起，拿出防务通，手指飞快的点按搜索。
    可惜，没有任何记录。
    别说是对上眼前出现的超凡母源，就连连体感染源的记载也完全是零。
    难道是超凡母源独有的形态？
    随著越来越多的薄膜脱落，显化出的两个感染源整体均呈现半透明的红白双色玉石质感，宛如两株轴对称的巨型血珊瑚。
    其进化的路线也不是类人路线，而像是...返祖？
    血珊瑚盘旋的主体互相咬合，反向盘旋生长，隐隐构成了一个鹦鹉螺。
    螺旋壳体在轴心部位融为一体，化作一根悬空的半透明双向菱形晶柱。
    从壳口向外舒展薄片反复堆叠数十次，层层叠叠、宛如玉雕般形成精致羽冠。
    「奇怪，这东西也能进化到超凡母源吗？」
    程野顿感不解。
    珊瑚是腔肠动物，仅由简单的神经网构成，没有神经中枢，也无法产生记忆、学习、
    推理等神经活动。
    只能跟著神经网的应激反应，被动的生存。
    「雷！」
    司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违逆的浩荡天威。
    黑云深处的炸响几乎连成一片，试图剥落更多的薄膜。
    然而这般能够秒杀普通母源的力量，在两株血珊瑚面前居然失灵了。
    薄膜剥落到一半，进度完全停止，没有了任何反应。
    反倒是血玉珊瑚晃了晃，内部互相咬合的螺旋中空腔体骤然亮起，黄绿色的流光在内壁闪烁。
    下一秒，宛如深海鲸鸣的声音，从螺旋深处猛地爆发！
    嗡！
    无形的音波在雨幕中，硬生生的挤压出一道扭曲的真空甬道。
    音浪互作一道倒卷而上的风暴，所过之处，雨点瞬间被震成了白雾。
    就连纵横交错的电网也被撕扯断裂，恐怖音波撞入云层，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条长宽数百米的裂口。
    周遭云层一荡，往周围散开。
    本来晦暗的天色骤然放明，落下夕阳金光打在大地之上，照出光柱。
    哗啦。
    血珊瑚骤然分裂，瞬息间散落一地，化为大大小小的不同个体。
    小的个体奔向浓雾领域的边界，互相连接在一起，发出频率更低的共振。
    雾壁开始震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不断浮现。
    哪怕雾气恢复的速度极快，却也难耐成千上万只血珊瑚的攻击。
    而那些大的个体则如同屁股下装了火箭，竟直接喷射到了撕开的云层边缘，阻止了乌云翻滚汇聚。
    司辰口中不断吐出电」字，金红闪电刮过，每一次都能带走数十只大型血珊瑚。
    可很快，新的血珊瑚又喷涌上来，弥补了缺口，继续阻止浓云汇聚。
    程野张了张嘴，看著就在身前不过几十米的一堆小型血珊瑚，难免愕然。
    忽略力量层次的不同，血珊瑚展现出来的战斗意识简直夸张，比鳄鱼龙这种类人进化感染源都更有脑子。
    它竟然没有选择去和司辰硬碰硬，而是打起了超凡者之间再熟悉不过的消耗战。
    通过分化出源源不断的个体，一部分牵扯可以释放雷电、风雨的云层，另一部分攻击维持领域的雾壁。
    而没有了雨箭、雷网，掌握天象的司辰就无法打击下方的小珊瑚。
    只等到领域破碎，就会完全失去主场规则优势。
    不过...大的惹不起，可这小的看起来很好拿捏啊？
    程野心头微动，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挪移，将距离控制在二十米左右。
    看著攒动的小珊瑚，和摇摇欲坠的雾壁。
    念头闪过，一道火眼直接喷向前方。
    令人意外的是，阻止了血珊瑚离开的雾壁，面对外来的攻击却没有丝毫拦阻。
    火眼射线轻松穿透，落在一只小珊瑚躯体上。
    砰。
    第六感报警。
    程野本能的身体后仰，面部抬起的瞬间，刚刚射出的火眼射线擦过鼻头。
    「妈的，这玩意还带反弹！」
    稳住身形，他连忙向前看去。
    却只见被火眼射线命中的小珊瑚毫发无伤，依旧在忙忙碌碌的攻击雾壁。
    「好家伙，仅仅是超凡母源的分化体，居然如此难缠？！」
    程野连连咋舌，不死心的又释放出一道火眼，射向较远处的小珊瑚。
    或许是距离较远，这一次并没有反弹。
    只见小珊瑚表面仅仅是泛起一抹萤光，便轻松挡下了火眼射线。
    「这...威力不够啊。」
    程野抬头看向高空，司辰仍然在和血珊瑚主体拉扯，争夺乌云控制权。
    看起来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
    那么...
    飞行能力发动，直接不惜生命力代价，开启狂暴的亚音速模式。
    剑鱼直升机就停泊在六公里外，距离不远。
    仅用了不到半分钟，程野便已经窜到了停泊点，急促的拍打在舱门上。
    「程站长？」
    飞机的驾驶员连忙打开舱门。
    却只见程野一把抓起后舱堆著的皮影电池，以及放在电池旁的收容箱。
    「别乱跑，外面很危险。」
    匆匆丢下一句话，绑定了皮影电池后，程野再度折回战场。
    目前只剩最后一块存储了96点的电池，能维持几发攻击还不好说。
    但瘟级感染源的必杀技，肯定要比火眼射线威力更强。
    程野单膝跪地，打开收容箱，从整齐放置的九个感染源标本中，取出一枚通体呈现淡绿色的手枪虾。
    作为微观生态中的重炮手，体长仅有3厘米的手枪虾打出的攻击，瞬时温度能短暂接近太阳表面。
    而这只进化到瘟级的碧音虾，更是拥有了极其强悍的远程能力。
    无间皮影将其和绯眼蛇放在正门口互相搭配，先前能够抵御极热射线的矿石盾牌，正
    是被碧音虾的射线轻松击碎。
    连结线路，碧音虾的躯体开始膨胀，迅速扩增到了足足一手之长。
    按照刚刚测试出来的安全距离，程野瞄准向五十米外的小珊瑚。
    「列兵碧音虾，开炮！」
    轰！
    一道碧绿的空炮弹出，又瞬间化为射线穿破雾壁，击打在小珊瑚身上。
    能够硬抗火眼的珊瑚，浑身再次爆发出朦朦白光，试图阻拦攻击。
    可碧音虾的空炮攻击压根就不是能量，而是超声共振，也就是空气炮！
    砰。
    维持不过半秒，被命中的小珊瑚直接从中炸开，连带著它周围十多个小珊瑚也跟著一并爆炸，化为漫天血色齑粉。
    程野一拍大腿，激动万分。
    虽然直接的超凡能力无法破防，可无间皮影研究出来的防御塔简直好用极了。
    没有半分思索，他直接一个猛扑，冲到珊瑚粉十米范围内。
    下一秒，收集器面板赫然展开。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

 第641章 天平珊瑚，源态超凡！

    第641章 天平珊瑚，源态超凡！
    果然能从小型血珊瑚上，收集到超凡母源的信息！
    程野眼神一亮，强忍心头涌出的喜意。
    被司辰直接碾死秒杀的三个超凡母源著实可惜，一点信息都没收集到。
    但谁能想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最强大的强化感染源...
    连体血珊瑚！
    竟然将信息直接送上门来。
    「太好了，还有这么多的小珊瑚，我岂不是有机会收集出一项特性？」
    程野心下一震，连忙打开面板查阅。
    想要收录超凡母源的特性其实并不算难，感染源研究所内就有不少母源。
    以他现在的身份，找个由头混进去，将母源拎出来暴打一顿开图鉴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想要兑换母源的特性，至少也得凑够100%的特性值。
    以先前干掉的两个星舟超凡者为例。
    别说是凑齐带有双*可以兑换超凡种子的特性，就连单*特性也差了不少。
    因此，要么找到喻勇这样的人肉沙包，可以长期缓慢的获取特性。
    要么就得找到一个抗揍且恢复能力极强的母源，才能够持续刷特性。
    眼下。
    茫茫多攻击雾壁的小型珊瑚，至少也有数万。
    随著图鉴面板跳转，显示出一行行条目。
    只一眼望去，程野下意识握拳，有种难以形容的狂喜涌上心头！
    淡金色！
    血珊瑚的问号词条，竟然凌驾于目前收录过的所有超凡母源之上，仅次于仙物万令地法螺。
    而单论颜色。
    正在向超凡级蜕变的鳄鱼龙，其词条仅仅只是文字边缘泛著淡红。
    但这只诡异的连体珊瑚，图鉴用来代替名称的三个问号里，第一个问号赫然已经蜕化为纯正的金色，和法螺一模一样。
    到了第二个问号，也同样是金红交织，有三分之一演变为淡金色。
    唯有第三个问号，才维持著代表超凡级的赤红。
    「淡金...」
    程野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
    以收集器的严谨，既然特意给出了颜色深浅的区别，就绝对不可能无的放矢。
    这只带来感染潮的超凡母源，在通往下一个层次的进化之路上，已经走完了将近一半进度。
    假设这次没能将它逼出来，而是任其前往下一个地区，继续肆虐。
    那不出几年，很有可能会演变成和法螺一样的大麻烦。
    「不，血珊瑚的威胁要远超法螺才对...」
    程野心下摇头。
    仙物起码还是个半死物，不会动弹。
    但血珊瑚却能够纠结感染潮，到处移动，甚至还有极高的战斗智慧。
    真要达到同一个水平，恐怕十个法螺拍马都赶不上一个血珊瑚的破坏。
    再继续往下看去。
    【？？？（超凡）】
    【描述】：特殊的连体类超凡感染源，掌握独特的分化、领域能力请收集员继续搜集相关信息，或通过特性解析获取更多内容【当前寄生概率】：
    进入直线范围100米内（寄生概率：100%）
    进入直线范围500米内（寄生概率：100%）
    进入直线范围1000米内（生命层次削减：寄生概率：75%）
    注：该范围均为无遮挡条件，若有物质遮挡，则概率或有下调【当前已收录特性】：
    钙化吸附*（2.79%）
    水极晶髓*（1.9%）
    生极晶髓*（1.8%）
    石极晶髓*（1.7%）
    地极晶髓*（1.3%）
    同频增幅*（0.09%）
    分解音啸*（0.07%）
    子株胎解*（0.05%）
    血玉结壳*（0.009%）
    拓扑网络**（0%）
    谐振态**（0%）
    天平共生态**（0%）
    「什么？？？」
    「这血珊瑚居然有特么十二个特性，还有三个...双*特性？！」
    程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几乎不敢相信面板上弹出来的条目显示。
    强如火热向日葵，也只有八个特性，一个双*特性。
    而同为超凡母源，血珊瑚不仅基础特性多出足足一半，双*特性更是达到了三倍！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血珊瑚特性的收集速度，简直和坐了火箭一样。
    要知道，他只是开了一炮，击碎了三十多只小珊瑚。
    但普通的基础特性，竟然有足足五项看起来很容易就能攒够兑换标准。
    甚至再往下的三项，如果不是皮影电池容量不足，似乎也有机会攒够一次兑换。
    唯有三项双*特性，和以往接触的超凡母源相同，必须要和本体作战，才有概率获得信息。
    愣神了两三秒，程野立刻关闭面板，狂奔回到展开的碧音虾旁。
    先是查看这一发炮击的消耗，竟然消耗了5.4度。
    按照皮影电池剩余的94.6度，最多只能释放16发炮击就会熄火。
    「16发，哪怕是最好收集的钙化吸附，也只能勉强收集到50%。」
    「不够，完全不够！」
    此时此刻，程野完全顾不上去为先前挥霍皮影电池、没有留下太多冗余以防意外支出而后悔。
    轰，轰，轰！
    碧音虾接连喷吐出水泡重击，砸落在雾壁内部的珊瑚阵地中。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珊瑚群根本毫无闪避意识。
    每一记水炮炸开，都能清空三四十只。
    然而，直到皮影电池内的储能完全耗尽，也仅仅只是在靠近南侧的雾壁边缘清理出一截空白区域。
    放眼望去，仍在疯狂撞击雾壁的小珊瑚何止成千上万，视野里根本看不清还有多少数量。
    「这...」
    程野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傻眼。
    怪不得血珊瑚能够强化方圆两百公里内的所有感染源。
    不谈其他，单单是能量累积，就已经到达了常规母源无法企及的高度。
    要是能将这家伙抓起来薅羊毛，不知道能刷出多少特性具现。
    心思流转间，来不及查看累积进度，程野伸手一挥，召唤出巨虱士兵。
    眼下这种关头，也顾不上抽取地力带来的影响了。
    大不了事后再通过枯荣领域消耗矿石，将这片土地的肥力一点点补回来。
    巨虱士兵走出，径直抓起皮影电池的输入圆盘。
    啪。
    庞大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干瘪缩水，所有生命力完全融入电池内。
    让人惊喜的是，巨虱杂兵只能恢复0.2度，而巨虱士兵竟然能带来足足0.6度的补充，速度翻了三倍。
    按照比例折换能量，这一下就是45度电紧张，能恢复5%的充能值。
    代价，则是一缕缩地巨虱的气息，以及约莫5*4米见方的土地肥力被抽空。
    「有了皮影电池充当转化枢纽，往后就算深入其他省份的荒野，也完全无需为能源补给发愁了59
    念头电闪而过，程野手中片刻不停，提著电池在荒地上辗转腾挪。
    一道道士兵站起，消耗地力，源源不断的为电池进行充能。
    不过短短半分钟，一亩出头的地皮便已被彻底抽干。
    接连走出的巨虱士兵前后完成了35次注能，电池储量拉升至21度，又能打出四发攻击。
    「效率还是太慢了，照这个节奏推进，我根本不可能把另外四项特性全部薅满...」
    程野心头微微一沉，下意识抬头，视线投向云端胶著的战局。
    体量恐怖的连体血珊瑚看似正与司辰正面抗衡、强行打消耗战，但两者的消耗支出显然并不在同一量级。
    司辰每次出手召唤金红闪电，都能湮灭数十上百只大型珊瑚。
    而反观血珊瑚，分化释放大型珊瑚的速度已经从先前的成百上千有了明显的跌落。
    别说是撕咬其它地区的浓云，就连强行剥离的区域都有些无法维持。
    这就像无间皮影派出皮影大军来围攻，数量有了，质量实在太差。
    单一个巨虱士兵就能干掉三五条皮影，双方的战损比差距太大。
    「十分钟...不，最多五分钟应该就会分出胜负。」
    考虑到这只血珊瑚并不是愣头青，而是有著极高的战斗智慧。
    一旦感知到颓势难挽，肯定不会将自己的能量耗空，而是会提前想办法扭转战局，或者断尾求生。
    程野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用土地肥力充能的想法，随意点开一条情报时停空间，逼迫大脑完全冷静下来。
    思量不过数十秒，一道灵光忽的闪现。
    退出情报空间后，他再次召唤出一只巨虱士兵，命令其走入浓雾领域。
    既然无间皮影可以卡在强化感染源的力场边缘，将强化立场当成巨大的充电宝，用皮影来接受电量，反向充入皮影电池内。
    那巨虱士兵，是不是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内向外隔绝，外向内随意进入的浓雾领域，巨虱士兵一步踏入。
    可惜，没有任何变化。
    「是因为我召唤的枯萎军团，不属于血珊瑚的同频增幅范围吗？」
    程野并不意外。
    所谓同频，之前他也在强化立场中召唤过枯萎杂兵，却并没有像无间皮影那样。
    只要皮影进入立场，就会立刻失去控制权限，必须靠著一根绳索才能将其拉回来。
    那么...程野一咬牙，眼神落在了撞击雾壁的小珊瑚上。
    既然皮影电池的圆盘能够吸收生命力，直接吸收珊瑚不是更加省事。
    唯独麻烦的是，无间皮影开发的接收圆盘还不算完全体，只是一个中继。
    中继并不能强行抽取，必须要抽取物有献祭意识后，才能输入生命力。
    可小珊瑚怎么会将自己的生命力献祭向皮影电池呢？
    除非...
    念头闪过，皮影士兵大踏步的冲向珊瑚群，气势一往无前。
    可惜面对敌人的来袭，珊瑚群闻所未闻，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轰，轰！
    巨虱杂兵鼓足力气，乱拳砸在珊瑚上。
    但所有力量不出意料，全都被先前闪烁的白色微光屏障所阻挡。
    「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
    程野散去领域内的士兵，又原地召唤出一只，并用剩余十个名额全部形成燎火杂兵，化作一柄火焰斧头。
    巨虱士兵持著斧头入内，再度狂暴劈砍，总算有了破防的迹象。
    可就像是拿著镐子，在矿洞内挖掘一样。
    两只小珊瑚被艰难的剥离下来，剩余的珊瑚依旧在白光笼罩中安然无恙。
    「魔法攻击也特么无效...」
    程野暗骂一声，再次散去巨虱士兵。
    第三次召唤，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六绝膏，涂抹在巨虱士兵拳头上。
    按照面板描述，六绝膏可以克制操控、寄生类感染源。
    血珊瑚既然分化出这么多的子体，估摸著也能算入操控行列内？
    尽管用这种小玩意对付强大的超凡母源有些异想天开，程野还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指挥巨虱士兵再次入内。
    轰，轰，轰，轰！
    连续四拳击打在小珊瑚的白光屏障上，程野瞪大眼睛。
    过了两秒后，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好吧。
    六绝膏要是能靠著万物母树，推演出超级版本，或许还能有所建树。
    可现在连防御都破不了，又能带来什么伤害？
    「还是缺少大威力的攻击手段啊，但这种手段又和源符息息相关，释放时人类的生命力也无法承担巨额消耗...」
    命令巨虱士兵停下，程野凝神思索，试图找出没能想到的其它方式。
    让巨虱士兵使用角海星之泪，进入领域内冲杀？
    太浪费！
    司辰赢下这场战斗只是时间问题，若是能将血珊瑚收容，往后有的是研究机会。
    只不过像现在这般爽薅羊毛的机会应该不多了。
    那...
    「别停下，继续攻击。」
    「嗯？」
    冥思苦想中，一道声音遥遥传来，程野顿时一愣，不敢置信的抬头。
    司辰？！
    不等他思索，一道金红闪电竟从高空劈落，融入茫然的巨虱士兵体内。
    哗。
    本来只有三米出头的巨虱士兵，体型迅速暴涨。
    眨眼间，竟然来到了五米出头，几近翻倍！
    更不可思议的是，一抹金红电弧挂在了巨虱士兵的拳头上，仿若佩戴了一副雷霆拳套。
    程野忙不迭的指挥巨虱士兵继续上前，双拳砸在白光屏障之上。
    却只见之前固若金汤的屏障，就像是一张白纸般脆弱。
    砰。
    白光碎裂，巨虱士兵如入无人之境，三下五除二的锤碎了十多个小珊瑚。
    面板闪烁，弹出提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的特性累计度增加了！】
    【收集器...】
    【.】
    「还能这么玩？」
    突如其来的转变，仿佛落水的人忽然抓住了救生圈。
    程野怔愣了一瞬，继续命令巨虱士兵攻击，目光却落向了还在释放大小珊瑚的血珊瑚本体。
    一拳落下，本体珊瑚毫无反应。
    两拳、三拳...
    佩戴雷霆拳套的巨虱士兵如同一道龙卷风，肆意摧毁著珊瑚阵地。
    大约干掉了将近两百只珊瑚时，异变陡生。
    本体珊瑚肉眼可见的微微一颤，分化速度有了微弱的降低。
    六绝膏居然真的可以影响到.，超凡母源？
    一瞬间，耳边世界仿佛没有了声音，只剩下心脏砰砰乱跳的噗通声。
    程野捂著胸口后退半步。
    恍惚中，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袭来，仿佛在耳边叙说著什么。
    感染源的特性具现物，不仅能克制无间皮影，居然连如此强大的超凡母源都能影响...
    哪怕影响的幅度微乎其微，并不能造成立竿见影的伤害。
    可问题是...继续升级万物母树，还能对六绝膏继续强化！
    收集更多的特性，甚至还能融合出十绝、百绝、千绝膏！
    难道未来的某一天，不用超凡者出手，仅仅是检查官们就能使用这类装备，降服恐怖强大的超
    凡母源？
    程野忽的回神，心头一片平静，再没有了任何焦躁的感觉。
    比起无间皮影研究如何利用感染源标本，释放必杀技弥补自身缺点。
    一条更加光明的通天大路，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条感染源克制学之路，绝对比想像的更有前景。
    而所谓的克制，也不单单是制作药膏，还能对感染源标本进行强化，还能对感染源的衍生物进行组合。
    他伸手一指，十个巨虱杂兵拔地而起，再将六绝膏涂到这些杂兵的拳头上。
    迈入浓雾领域，果然又有一道金红闪电劈落。
    灌输给巨虱杂兵能量的同时，形成了能够破防珊瑚的雷霆拳套。
    十名杂兵快步跟上巨虱士兵，清理速度立刻质变。
    比起在外面一下下的放炮，干脆利落的战斗爽效率不要太高。
    每一秒，都有数十珊瑚被锤成碎片，变成收集器需求的信息。
    每十秒，血珊瑚本体就会抽搐一下，分化速度不断降低。
    程野脚步不停的跟在雾壁外沿，看似是在指挥枯萎军团战斗，实则眼神全都盯在了图鉴面板上。
    四十秒后，钙化吸附特性率先突破100%大关，获得了具现机会。
    两分钟后，水、生两大晶髓，紧跟著破百，已有三项特性能兑换。
    三分钟后，石、地晶髓也过了三位数，较容易集齐的五大特性尽皆归仓。
    很难想像，仅仅是第一次和超凡母源照面，就有如此收获。
    程野抿了抿嘴唇，再看向云端的雷霆人影时，心头只剩庆幸。
    还得是背靠大树，有宗门老祖镇场子好啊。
    哪怕只喝一点汤汤水水，都足够他很长一段时间，不再「饥饿」。
    可惜收集器的位格太高，对于这片废土还在苦苦追求前行路线的人类而言。
    一旦暴露出去，别说是隐藏在水面下的邪恶组织。
    被困在幸福城内无法外出的元老，会忍住据为己有的想法吗？
    遐思间，钙化吸附竟然又往200%满值冲击的迹象。
    程野一心二用。
    散开一只巨虱杂兵的同时，又开始召唤新的杂兵给皮影电池充能。
    每次0.2度，兑换15度电。
    只需要53只巨虱杂兵，就能将收集器充满。
    卡在将近200%的关头，随著收集器满值，考虑到带*的特性，也不好选择技能。
    程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兑换物品。
    100%充能值耗尽。
    收集器吊坠的储物空间微微一震，出现了一个约莫小臂长短的管状物。
    有点像是做蛋糕挤奶油的那种喷枪，整个管身呈现暗红色，和血珊瑚的颜色极其相似。
    管体后端挂著一个套筒，看起来像是在示意他连接后可以从中挤出什么物质。
    「稀奇...」
    这种场合，自然不可能拿出来研究。
    程野很快将视线拉回，继续专注的吸收著逸散气息。
    直到其余四项特性接近200%，钙化吸附也恢复到了150%。
    嗡。
    所有大小珊瑚在同一时间高频振动起来。
    分出胜负了？
    程野连忙看向云端，只见先前被大珊瑚强行撕裂的云层，近乎完全愈合。
    天色再次晦暗下来，密集的金红闪电在铅黑雷云深处翻滚积蓄。
    刺目的电弧撕扯著云边，压抑的气浪带来温差，甚至让领域内的雾气又浓郁了起来。
    「可惜...」
    司辰的声音遥遥传来。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刹那，浓雾领域内的所有血玉珊瑚。
    无论是中央的母体，还是散落的大小子体，竟也有任何征兆地同时炸开。
    噗。
    低沉的爆响连成一片。
    玉质晶壳化作漫天血红色的粉末，混入雨幕，宛如下起了一场血雨。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灰褐色的苍凉大地被染透，像是滩涂铺满的河岸边，竟铺开了一层泛著晶光的血泥。
    「珊瑚被消灭了？」程野下意识问。
    「没有，这只是它的分化体，真正的本体并不在这里。」
    司辰的声音终于变化，腔调中明显能听出来一抹不爽。
    显然浪费了大量生命力，最终却一无所获，还被敌人轻松溜掉，这般结果并不符合预期。
    「分化体...」
    程野难免怔住。
    这般强大的超凡母源，竟然还不是本体，而是分化体？
    那真正的本体该有多么恐怖？！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司辰微微摇头，声音再度传来：「所谓的分化体并不是它的本体有多么强大，而是一种规则，这种规则能让它在一定的范围内，随意的制造子体，随意的收回子体，不需要消耗太多的能量。」
    「那它是...掌控态？」
    「不，它已经达到了源态，甚至在往...」
    说到关键处，司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哗啦。
    笼罩在荒野的雾气，失去了力量的维持，如潮水般往外散开。
    铅黑的翻滚雷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露出正在落山的夕阳余光。
    站在云端的雷霆人影随之隐没。
    等到程野本能侧头望向身旁，不知何时，身著黑甲的司辰已经站在了身边，脸上依旧挂著那副淡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似乎刚刚挥手碾死四个超凡母源，赶走血珊瑚的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盯著还没散开的枯萎军团，司辰怔愣了数秒，忽的道：「那种物体是什么？」
    「您指的是？」
    司辰微微抬起手，体型庞大的巨虱士兵直接被隔空抓了过来。
    砰。
    身体其它部分瞬间炸开，唯独留下一对拳头。
    这力量...
    程野心头一跳，连忙从兜里摸出一盒还没有开封的六绝膏。
    「司辰队长，这是我先前提炼感染源，融合得到的一种膏体，涂抹在武器上后，会对操控、附身类感染源造成额外伤害，嗯...是先前遭遇了无间皮影后，为了对付它才研究的。」
    「提炼感染源？」
    司辰伸手接过六绝膏，打开盖子，释放感知。
    可惜感知里这膏体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反应，就和普通的牙膏一样。
    过了数秒。
    在程野愕然的注视下，司辰控制著一对拳头，打在了自己身上。
    第一秒，毫无反应。
    第二秒...司辰淡然的脸庞，忽的泛起一抹红晕。
    还真有效？！
    如此强大的超凡者，也会红温？
    第三秒，红晕又完全消失，速度快的像是错觉。
    「不错，这是好东西。」
    他轻咳一声，只是语气多多少少无法维持先前的淡然，有了一丝情绪。
    「你做的很不错，如果不是你突然协助，我的消耗应该不仅要再增加两成左右，对它的伤害还可能没有现在的一半多。」
    「那我们现在还能追踪这珊瑚吗？」程野连忙追问。
    「不行，追踪不是我擅长的，隐藏是它擅长的。」
    司辰摇头，又似笑非笑的看过来，「追踪感染源是检查官的职责，我只是秦老吩咐来保护你的战斗人员。」
    「呃...」
    程野一时无语。
    见识过血珊瑚的恐怖，他毫不怀疑，哪怕是杀手们费尽手段，连小珊瑚的防御可能都破不了。
    这根本不是对等的战斗，超凡母源，完全超过了检查官的应对范围。
    「那源态指的是？」
    「你对掌控态了解如何？」
    「领域？」
    程野试探著猜测道，「正态利用规则，获得超凡力量，比如风火雷电。反态则释放规则影响现实，局部改写物理规律，加强超凡力量。」
    「到了掌控态，就能展开一个领域，可以在领域内制定更多的规则，并压制敌人的规则...」
    「领域之下，万物遵从。」
    司辰微微颔首，「再强的掌控态，本质上也是开辟一个闭合场地，展开领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来维系边界，一旦边界破碎，还会反噬释放主体，而源态的标志便是...自成领域！」
    「自成领域...」
    程野琢磨著这四个字，恍然道，「是不需要能量就能维持了？」
    「需要，但开启的消耗只是掌控态的百分之一，维持的消耗更是千分之一不到。」
    「那也就是说，源态的超凡者可以释放范围更大的领域，抽调更多的能量攻击敌人？」
    以司辰表现出来的能力为例。
    如果他的领域只有几百米，几千米，那就算形成了盖顶乌云，内部水汽和自由电荷少得可怜。
    但反之，如果将领域释放开来，扩张到数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
    积雨云层和静电场就变成了蓄能池，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到领域内作战。
    源态超凡者本身的规则，就相当于一根杠杆，以极小的代价撬动了大自然本来的规则对付敌人。
    「你是个检查官，似乎不应该去了解这些东西。」
    司辰没有否认，疑惑道，「还是说，未来你也想走上这条路？」
    「不，我只是对超凡母源很好奇，毕竟我们检查官敌人就是这些鬼东西。」
    程野连忙摇头，又追问道，「那您现在是？」
    「呵呵。」
    司辰不明意义的笑了声，抛了抛手里的六绝膏，塞入战甲侧边。
    「这次的消耗有些超标了，按理说，应该从检查站的经费中抽调一部分弥补费用，不过...你制作的这个膏体我很感兴趣，正好交换。」
    啪。
    空气微微震动。
    一道淡化的白影从远处撕扯而来，落在了两人身前。
    「无间皮影？」
    程野愣了下。
    没想到逃走将近二十分钟的无间皮影，又被司辰直接抓了回来。
    等等...银目猞豹呢？
    发觉皮影呆愣的站在原地，司辰也是一愣，眼底闪过惊咦。
    「抓错了？不可能啊？」
    可谁料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呆愣皮影眼神瞬间恢复神采。
    「这不是你的本体？」
    程野挑了挑眉头。
    用皮影世界感应，之前释放的皮影标记，此刻就定格在这道皮影脚下。
    但这道皮影显然并不是无间皮影本体，而是一道替身。
    愣神间，皮影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记住你了。」
    「什么？」
    「我记住你了。」
    「复读机？」
    砰。
    没等第三句话，司辰一把将皮影轰碎，身体消失在原地。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再次现身，脸色难看道：「他跑了。」
    强大的超凡母源，都被领域控制秒杀。
    手到擒来的感染体，却能在眼皮底子下溜走，甚至还留下一个分身嘲讽。
    「呃，没事，追踪不是您擅长的，隐藏...是它擅长的。」
    程野还在研究地上残留的红色晶体，闻言只能尴尬一笑，安慰道：「您放心，我已经找到它的藏匿规律，接下来只需要联通各庇护城信息共享，应该还能再追踪到它的去向。」
    「这是我的问题，回去后，我会和秦老解释。」
    司辰点点头，又对著身前一抓。
    轰！
    一架庞然大物落在地上，溅起些许淤泥。
    ？
    这不是被大蛤蟆吞掉的皮影直升机吗？
    「本来这算我的战利品，有点意思，但作为我任务失败的赔罪，也是和你的膏体交易。」
    「现在，它是你的了！」

 第642章 源态规则，异种资源！

    第642章 源态规则，异种资源！
    赔罪？
    完全没有想到的两个字，让程野难免愣了愣。
    不谈司辰在幸福城内的地位如何，单单是源态以上的超凡战力，以及巡日防反的身份。
    不过是放跑了无间皮影而已，居然也需要用上「赔罪」这两个字？
    不，不对...
    下一秒，程野忽的惊觉，好像从求援开始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从庇护城内申请飞行载具，都要走预算渠道。
    那打电话和秦老摇人，直接带著七个反态以上的超凡者外出办事...
    「司辰队长，难道您刚刚出手消耗的资源，要算在我们检查站这边？」
    「嗯？」
    司辰也愣了下，意外道，「不是你主动和秦老申请的人员支持吗？」
    「呃...这是我第一次申请人员支持，可能还不懂里面的规则。」
    得到确定的回答，程野顿时头皮发麻。
    越是强大的超凡者，动用一次手段消耗的资源必然越发恐怖。
    比如刚刚给皮影电池、收集器充能，抽干的地力，就将近三亩。
    若是再算上催动碧音虾消耗的94度皮影电池，相当于这场战斗耗费了足足十亩地力。
    按照先前升级土地的价格来算，大约需要2万幸福币左右。
    而司辰刚才动用的力量，那可是将云雨雷电直接铺展到了天际尽头。
    这般规模的领域展开，哪怕源态能够降低消耗，也一定会是个天文数字。
    「哦，因为检查站是属于庇护城的署制之一，调遣人员保护庇护城的安全，基础费用是全免的，也就是我们跟著你出来走一趟，如果没有爆发战斗，不需要检查站付费，就当我们托底，防止意外的发生。」
    见程野一副不愿意掏钱的模样，司辰眼角抽了抽，连声道：「就像有人请著检查官出去执行任务，过程中爆发战斗损坏的装备，有了人员伤亡，需要抚恤，难道要走检查站的公帐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趁著司辰解释的功夫，程野心思电转，同时想明白了皮影直升机为什么没有被吃掉。
    好家伙。
    没想到看著浓眉大眼的司辰，居然还是个搜刮战利品的高手啊！
    借用大蛤蟆作为遮掩，看似被其一口吞下了直升机，实则瞒天过海直接将直升机缴获。
    只要事后抓到了无间皮影，那就相当于检查站的雇佣任务完成。
    皮影直升机则会被司辰带走，成为一笔「外快」。
    这招好啊，得学。
    尤其是以后面和其它庇护城合作时，这种手段简直不要太好用。
    「那您刚刚大概消耗了...」
    司辰举起三根手指。
    程野咬咬牙，猜测道，「三百万贡献点？」
    按庇护城居民每人每天四袋营养浆的标准来换算，单单这一次出手的花费，就足够让将近二十万人舒舒服服吃上整整一个月。
    若不是亲眼见证了雷云汇聚的震撼场景，以及司辰翻手镇压母源的恐怖实力，他或许
    会报出三百万幸福币的价格。
    可按照一件幽影披风都需要四千万贡献点才能打造，幸福币肯定也买不到支持源态超凡者战斗的稀缺资源。
    不过。
    转念再计算战斗结果，似乎倒也划得来。
    毕竟司辰可是当场镇杀了三只超凡母源，逼退了强化感染源。
    这种能够轻松毁灭中小型庇护城的天灾，要是只用这点钱就能解决。
    整个废土估计有大把庇护城愿意掏钱消灾，而不是被动承受灾难到来。
    「不错，正态、反态超凡者消耗的资源仅仅是个体生命力，这点不管是通过食物补充、还是用另类的手段来恢复，消耗最多的都是时间，资源还是其次，但往掌控态以上，每一次战斗都需要非常特殊的资源，刚刚你辅助出手，可是节省了起码将近六十万贡献点。」
    司辰微微颔首，手掌微动间，几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石头出现在掌心。
    石块表面粗糙黯淡，乍看之下就和路边随手捡到的鹅卵石类似。
    可仔细感应，却能感知到石皮之下藏著一股特殊的能量蕴聚。
    每隔数秒，晦暗的石皮下便会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微光。
    几缕截然不同的纹路如同浮光掠影，一闪而逝。
    「这是？」
    程野瞪大眼睛观察石皮表面的纹路，心头一惊。
    上一瞬，还是一缕类似金红闪电的雷纹。
    下一瞬，雷纹又会化作如风如雾、翻滚舒展的云痕。
    甚至乎，还没等他细看出什么花样，石皮上泛过一抹湛蓝水纹。
    笔锋流转间，竟然有...聚水符文？
    「我将它称之为...气象石，一种非常特殊的黑区资源。」
    司辰手掌一翻，又收起了所有石头。
    「每一次召唤云雨雷电四象领域，都需要用到这种材料，而它的充能则需要在对应的天象之下缓慢收集，还需要一部分催化剂来确保稳定。」
    「那如果没有这些资源，掌控态的超凡者没办法释放领域？」
    「理论上是这样，废土时代的超凡者和上一代超凡者不同，我们转嫁了风险的同时，也失去了部分能力。」
    司辰语气坦然，没有丝毫遮掩，「其实你刚刚已经提到了重点，无论是正态、反态、
    掌控态，还是我提到的源态，所有不同层次的超凡者，根本力量还是来源于规则。」
    「对规则的理解越是深刻，对外物的利用效率也就越高，比如我收集一份四象资源可能只需要一月时间，但普通的掌控态超凡者就需要半年、一年，而使用资源的消耗，我可以精细化的控制输出频率，但掌控态就很粗糙，很难完美的利用每一丝力量。」
    「至于源态再往上...」
    再次提到了这个层次，司辰略一犹豫，又补充道：「万物都要遵守能量守恒，你觉得刚刚的血珊瑚，它靠著什么来供能？」
    「血珊瑚...」
    程野心下琢磨，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先前从虞尔岚身上收集到的资源。
    一份空气？
    为什么收集器可以从掌控态超凡者身上，搜集到这么奇怪的资源？
    思索著，收集器面板弹出。
    程野瞄了眼右上角。
    不出所料，司辰的配合度果然只有0.3%，和元老们一个水平。
    但这并不是重点，让他心头一动的是，司辰的搜索范围内竟然没有资源这个选项。
    掌控态的虞尔岚都能搜索资源，反倒是源态以上的司辰没有。
    难道说...
    「血珊瑚的本身，莫非就是气象石这样的特殊资源？」
    「不错，看来你确实对超凡这条路认真研究过。」
    司辰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如今的超凡者也和上个时代一样，分化出了数条截然不同的路线，哪怕在我们幸福城内部也是如此。所谓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我所踏上的这条路，核心便在于依附外物资源。」
    「它的优势在于能与庇护城的发展战车深度绑定，同休共戚，可缺点却是消耗极为恐怖，哪怕背靠幸福城，也已经无力再供养下一个人走到终点。」
    「至于另一条路，则是以身为炉、物我合一，它抛弃了外置资源这道中介，通过规则将自身强行改造，使肉体本身化为能够承载资源的容器。优势在于损耗极低，体内自成一套充能与储能的生生循环，类似于正反两态超凡者需要的生命力，越到后期战力越是恐怖，至于代价嘛...」
    「失控？」
    程野心头微震，抬起手背，「强如谭铭，都没能真正掌握一条完整且绝对正确的规则，超凡者若是贸然用残缺的规则改造自己，岂不是自寻死路？」
    按照这个角度往下推演，虞尔岚走的岂不是收容箱路线...
    「你明白就好，规则是一把双刃剑，就算真正得到了一条完整的规则，那也只是另一条路的起点，而非终点。」
    司辰目光定了定，又从枯萎、生机符文移开，没有任何贪恋。
    显然，他也明白容纳符文的代价是什么。
    「至于源态往上的标志，便是掌握一条完整且正确的规则！」
    嗡。
    程野心头一震，强忍住了继续往下追问的想法。
    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幸福城的十位元老，每一位都掌握了完整规则？
    可元老都能成功，强如谭铭、赵天极这些天才，为什么会失败呢？
    「天快黑了，给你半个小时打扫战场，够吗？」
    「够了！」
    程野立刻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辰的身影便如水汽般直接消散在原地。
    也不知道是返回直升机休息，还是继续去寻找无间皮影或逃走的血珊瑚了。
    顺著他离开的方向看去，还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宁静景象！
    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著一股难得的清新气息。
    残存的薄雾渐渐散开，夕阳余晖穿透云层洒落，竟在天际勾勒出一道绚丽彩虹。
    目光怔愣在天际线的夕阳上，片刻后，程野这才缓缓回神。
    既然司辰提到了路线之争，那元老走的或许也不是这两条路，幸福城内可能还存在第三条、第四条路。
    以刘坤为例，通过注入感染源来刺激燎鹰生长，显然和外物、收容箱这两条都没有关联。
    又以元老为例，如果真的掌握了一条完整规则，怎么可能困在小小的庇护城内？
    「感染源的本质是...进化为一种资源？」
    程野心下咀嚼著「资源」这两个字，心有所感。
    收集器收集的信息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只从感染源身上可以收集到信息，开启图鉴。
    而不能从死亡的人类身上收集信息，开启图鉴？
    此时此刻，和司辰聊完后，似乎一切都找到了对应的答案。
    那就是...最普通的感染源也好，血珊瑚这样的超级母源也罢，甚至是上个时代的超凡之物。
    这些特殊的存在一诞生起，都往体内写入了不同的规则，本质变成了一种特殊的资源。
    而这个写入者，正是...S病毒。
    是S病毒让超凡生物拥有了恐怖的力量，人类继承了这份力量变成了超凡者。
    也是S病毒带来了感染源，超凡母源，将整个星球变成了废土。
    既然自身就是资源，那就能存储特殊的力量，驱动这些规则。
    可一旦死亡，资源内存储的规则也就会自动消散，变成收集器可以容纳的信息。
    「所以，人类苦苦研究的正确答案，其实一开始就写在源态以上的超凡母源体内？」
    得出这个结论，程野不禁被吓了一跳，想到了内城地下的黑虎。
    共生超凡的本质，其实就是借壳上市、规避风险。
    人类不用冒著任何风险，就能获得这份规则，将其刻在内景地中，掌握同等的伟力。
    理论上，只要能用海量的资源，将共生的超凡之物培养到源态往上，那与之共生的人类，自然也就成了规则的掌握者，同样拥有毁天灭地的伟力。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元老们的力量并不是来自超凡之物，而是，.，感染源？
    难道作为检查官体系的发源地，幸福城还藏著对感染源的深度研究？
    程武当年选择离开，所遇到的理念相悖，会不会就是对感染源的态度不同？
    「不能再继续往下发散思维了，这种理念之争一旦沾染，很容易就会转变为阵营之争」
    o
    程野果断停下了思考。
    司辰要去寻找更多的外物资源，才能提升实力。
    虞尔岚需要保证写入身体内的规则始终正确，才能活下来。
    强如元老，也需要周期性的休眠，只有三人清醒著主持大局。
    再算上身化大地生死不知的谭铭，以及只能寄托后人的赵天极...
    还真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屎要吃，看似风光，背后全都一地鸡毛。
    与此操心他人的路线该怎么走，会有什么后果。
    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提升信息承载上限，怎么收集更多的技能融合提升身体进化度。
    包括对火苗和缩地巨虱的培养，以及新的超凡生物共生，也是条漫漫长路。
    当然，这一切也都同样需要资源。
    「三百万贡献点，两千万幸福币，今年的预算直接没了五分之一...」
    程野一时咋舌，既有些头疼，又有些兴奋。
    还别说，辛辛苦苦赚到的钱，花出去一万点，都心疼的不得了。
    可庇护城批下来的预算，怎么花都没有心疼的感觉，反而带来了更多的想法和思路。
    既然两千点预算就能请源态超凡者出手一次，那只要溯源找到连体血珊瑚的位置，再花两千也无妨。
    甚至平，别说是两千，把所有预算都堆上去也没有问题。
    这可是再往源态进阶的超凡母源啊！
    单单是特性收集的速度，就让他隐隐有种预感，能从血珊瑚身上带来完全不亚于火热向日葵的收获。
    而这种收获，转换带回的利益，绝对是一亿幸福币的十倍、百倍！
    而且连体血珊瑚就在幸福城周边，从庇护城摇人非常方便。
    真要让它跑到其它省份，那可不是两千点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计划通，无间皮影就算是跑掉，想来也已经被吓破胆，再不敢回来了。没有皮影干扰，指南针的溯源也应该不再会受到影响。」
    「而这一趟的收获...」
    程野心下一合计，顿感两千点花的太值了。
    虽然没能逮住无间皮影这个老六，却又完成了一次抄家。
    不仅升级了收集器，还获得了能够18块最大能够存储500度能量的皮影电池。
    按每度能量换算75度电，电池组最大可存储67.5万度电。
    哪怕按照废土最顶级的电池技术，要制造出这样的电池，其体积也会达到两万平方米
    左右，相当于三个足球场。
    更重要的是，皮影电池不仅能够转换能量，更能驱动感染源标本。
    有了完整的成果摆在面前，逆向技术的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另外，被秒杀的三个母源没能收集到信息，固然可惜，但连体血珊瑚可是提供了五项能够具现的特性，价值不菲。
    再加上这架皮影直升机，说是赚麻了也不为过。
    「唔，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连飞行居然都是手搓出来的...」
    在机舱内一阵打量，程野一时惊叹。
    机舱内部到处都是明显的手搓痕迹，边缘处连毛刺都炸在外面，没有时间去精心打磨。
    至于机型和操作台，看起来和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经典机型，代号野兔的米—1有些类似o
    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屏幕，全都是复古的指针式机械圆表。
    包括中控台前方也没有飞控杆，而是一根类似大巴车档把的拉杆。
    程野伸手把在拉杆上，没想到手感意外的不错。
    只可惜驾校培训没有教过飞机该怎么开，甚至连油门和刹车也没有找到。
    但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幸福城有的是飞行员，带回去研究一段时间，总能将这架直升机飞起来。
    尝试利用皮影世界绑定这辆直升机。
    面板弹出。
    【皮影世界（Lv6；优秀）】
    【当前皮影造物数量连结上限】：1/9
    【当前皮影造物强度连结上限】：2450/100（当强度上限未释放时，收集员将无法连结更多的皮影造物）
    「居然要这么高的上限才能控制直升机？」
    程野一时咋舌。
    要知道皮影卡车的上限也才350而已，皮影直升机居然翻了七倍。
    按照每一次提取皮影世界，都只能增加25点强度上限来计算，意味著他还得收集
    9400%的进度，才能连结皮影直升机之外的东西。
    不过皮影造物也并非需要连结后，才能操控使用。
    程野走出机舱，循著感应，很快找到了加注燃油的地方。
    和皮影卡车一样，这辆直升机也能靠著正常结构在现实世界飞行。
    而且享受阴影修复特性，损毁后可自动没入阴影世界恢复损伤，无法被任何手段摧毁。
    另外，还有连结皮影电池的插口，是之前找到的黑色圆盘。
    可惜现在电池组已经完全被耗空了，想要试试能不能载人进入维度低点飞行，还是得回去先给皮影电池充能再说。
    「得，这下不仅要给收集器充，又多皮影电池这么个大户。」
    话是这么说。
    收起皮影直升机后，程野嘴角扯起，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容。
    从十二月底出发返回，再到今天，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但似乎从没有哪一天，能和现在这般振奋，这般让人心头轻松。
    这其中，固然有收集器升级、各类新功能衍生带来的喜悦，但更多的还是神秘的强化感染源，终于揭开了真面目。
    就这？
    程野吹了声口哨，不自觉的代入司辰，幻想著也能掌握这般强大领域。
    一念之间就能鼓动风云，召唤雷电的手段，简直和神话里的仙人也没有区别。
    等他以后也有了这般实力，再有什么感染潮，反手镇压了便是。
    至于资源的消耗。
    「咱可不是等在庇护城嗷嗷待哺的大树，赚钱还不简单嘛...
    念头一转，程野目光落在地上的红泥。
    沿著战斗中心，往外整整三公里都铺著血珊瑚爆炸以后形成的粉末。
    在和雨水混合后，粉末变成了类似海绵的物质，蓬松胀起约莫十厘米左右，并没有和地下的泥土相融合。
    作为半步源态的超凡母源爆出来的「装备」。
    凭借检查官的嗅觉，他隐隐觉得覆盖周边将近三公里的红泥，可能要比皮影直升机更有价值。
    而且既然是检查站出了经费，那战斗留下来的红泥理应是检查站的战利品。
    取出收容箱，程野刮了满满一箱的红泥，这才走向剑鱼停泊的位置。
    嗡。
    直升机再度起飞，直奔白石庇护城方向。
    两百公里的路程，如果换成地面载具，那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到。
    可用上了空中载具，天色才刚刚完全暗沉下来，视野里便已经看到了白石的野战机场。
    只是。
    「这咋又这么多人啊？！」
    程野有些懵逼。
    白天野战机场站著几十人迎接也就算了，毕竟是提前招呼过，走的是公对公路线，外交礼仪是必要的。
    可到了夜里这会，底下的阵仗不仅没有缩小，人数从几十人变成了上百人，周围甚至还停泊著数十辆载具，阵仗还在扩大。
    闻言，司辰也侧过身子张望了眼，随后目光淡然笑道：「呵呵，程站长有自己的任务，我出来一趟，自然也有任务。」
    「任务？！」

 第643章 野心吞并，顶点超兽！

    第643章 野心吞并，顶点超兽！
    哗。
    剑鱼的螺旋浆吹起风旋，卷走野战机场上还没打扫的积水。
    积水？
    程野眉头一挑，又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司辰。
    这就有点夸张了，白石庇护城距离战斗爆发的中心足足有两百多公里。
    没想到气象领域的影响，居然能一路覆盖到这边？
    看来这下不用担心新纪36年会不会有干旱影响粮食收成。
    开放种植的第一年，哪怕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幸福城也一定会促成一场难得的大丰收。
    「唔，不知道极寒矿用收集器的万物母树演化一番，效果能不能追得上气象石？」
    舱门缓缓向外推开，程野收拢心思，眼神看向警戒线外。
    然而这一看，顿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在空中俯瞰时，只能看到停机坪旁站著黑压压的一群人在等待。
    此时此刻平视过去，立刻能察觉到气氛的不同。
    如果说中午的迎接带著公事公办的礼节性，以及一部分对霸主级庇护城的恭敬：笼络。
    那么现在，站队的氛围颇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包括再往远处看，还能看到近百名站在阴影中荷枪实弹的庇护城士兵。
    「嗯？」
    程野目光扫视，落在人群中央的C位，依旧是白天前来迎接的副城主。
    米洛·埃默森。
    但不同的是，中午那会米洛身边站著的都是署长，此刻却站著六名面色严肃、气质彪悍，一看就知道军团出身的中年人。
    再往左侧两侧看，令人意外的是，白石副站长王棋居然也在队伍内。
    「奇怪，王棋不是去溯源周边的聚居地了，怎么又跑回来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王棋还领命带人去了枯松岭旁边的毛栗岭聚集地溯源。
    从毛栗岭到机场，车程起码也得一个多小时。
    现在才晚上七点，也就是说王棋在毛栗岭最多溯源了三个小时，就火急火燎的回了庇护城。
    发生什么事了？
    能比溯源危险的灭级感染源融合体还重要？！
    程野眉头微蹙，走下飞机，身后司辰也跟著鱼贯而出。
    随著剑鱼的螺旋桨逐渐减速，停止。
    拉在停机坪外的警戒线终于被撤开，等候多时的人群哗啦一下快步迎了上来。
    程野下意识的侧过身子，打算将人群让给司辰去应对。
    可令他措手不及的是，米洛·埃默森压根就没有去看司辰一眼，而是三步并作两步，近乎小跑的迎了上来。
    「程站长！」嘶哑的哭腔传来。
    在程野懵逼的注视下，米洛满脸灰败，颤抖著双手直直抓了过来。
    「米洛城主，你这是...」
    程野吓了一跳，本能的侧过身子。
    这是被感染源寄生了？
    可万万没想到米洛腿脚一软，整个人重心失控向前栽倒。
    瞥了眼收集器并没有任何警示，程野只好上前一步，堪堪伸手托住。
    「天亡白石...天亡我白石庇护城啊！」
    悲痛万分的声音传来，米洛咳嗽两声，眼眶竟然挤出浑浊的热泪。
    「天亡白石？」
    不是，中午不还豪气的放出话来，溯源任何开销白石承担，还会按照守望协议向幸福城支付二十万幸福币吗？
    怎么到了晚上就立刻变脸，变成天亡白石了？
    莫非...想赖帐？
    要素察觉，程野下意识的看向司辰。
    可没想到后者耸了耸肩，自然的走向一侧，竟然将主场让了出来。
    等等，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收集器充能值又全部耗尽，没办法搜索情报。
    程野面色古怪，只好安慰了一句：「米洛城主，您别急，有再大的事咱们都慢慢说。」
    「是...是...」
    米洛连连点头，可支吾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只能依稀听懂好像什么进去了，什么意外，现在城内很混乱。
    「呃...」
    程野只能看向庇护城其他人，眼神再次落在了王棋脸上。
    「王站长，你不是溯源去了，怎么忽然回庇护城了？」
    肉眼可见的，王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下一秒，随著庇护城其他人目光投过去，王棋只能硬著头皮上前：「程站长，您有所不知，城内现在非常混乱啊，急需我回来救场。」
    「怎么回事？中午不还好好的吗？」
    「是啊，谁也没想到那只隐藏在枯松岭的灭级感染体，竟然冲进了庇护城内发疯报复。」
    「什么？」
    程野心头一惊，脸色顿时大变。
    无间皮影没有逃跑，反而冲回白石庇护城报复来了？
    好家伙，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以为逃过了源态超凡者的追捕，就能肆意妄为了？
    「现在伤了多少人？」
    「人数不多，大概两...两百人左右。」
    「这他妈还叫不多？」
    程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难得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第一次以站长名义出来溯源，就整的邻居庇护城内鸡犬不宁。
    两百人...无间皮影胆子真是太肥了，真是太猖狂了！
    「不要慌，无间皮影没有大规模的感染能力，属于机制类特殊感染体，不用担心会传染。」
    程野强行冷静下来，再度安慰了一句，「米洛城主，我这就去事发现场调查，争取最快时间收容该感染体！」
    「程站长，您不要急，我还没说完...」
    「嗯？」
    「无间皮影冲进来的时候，城主正在紧急召开闭门防务扩大会议，完全没想到会遭到感染体的袭击。」
    王棋眼眶泛红，适时表现出几分悲痛和自责，「因为情报传递脱节和警卫防御的疏忽大意，杜克城主、梅森站长、民生署的迪伦署长、警卫署的胡署长、资源统筹处的霍尔署长、矿产采管局的韩署长、纠察厅的...」
    从城主到署长，从处长到军团统领...
    白石庇护城高层才多少人？
    像是报菜名一样，王棋竟然口齿清晰的一连说出三十多个名字。
    「城主被袭击死亡的消息，还被这感染体用之前那种作伪手段传出去了，现在白石山脉内的所有聚居地领主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到处乱作一团。哪怕城内我们及时调派军团士兵维持秩序，勒令全部人员不得外出，居家等待更进一步的消息，但依旧人心惶惶，群龙无首啊！」
    「？？？」
    无间皮影不仅回来了，还给白石的高层一锅端了？！
    甚至乎，报复完以后，还给山脉内的聚居地发了个通讯，将消息传了出去？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绝对不可能是感染体该有的行为，更像是某个邪恶组织的报复。
    但考虑到无间皮影可是有著不亚于人类...
    不！
    这家伙虽然在战斗时有点半脑子，本身也不是强于数值类硬碰硬。
    但在研究和跑路上的造诣，确实远超普通人太多太多，是目前见到的感染体中最为诡异的一个。
    如果他真的想要报复，借助诡异的皮影世界，做到当下这般定点斩首并不难。
    可问题是，白石庇护城就算没有超凡者坐镇，但好歹也是个大型庇护城。
    论防线，哪怕是数值类毁级感染源都不可能正面攻进来，一个小小的无间皮影，谈何突防？
    忽的，司辰刚刚在直升机上提到的两个字，跃入脑海。
    「任务...司辰的任务是故意放跑无间皮影，让其回到白石搞破坏？！」
    念头闪烁，程野又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毕竟出发之前连无间皮影到底在哪都不确定，不可能计划这么长远。
    司辰先前的表现也不可能专门作假，没抓到就是没抓到。
    那么...
    程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腿脚微微一软，下意识的向后半步。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目光又一点点坚定下来。
    「米洛城主，抱歉，是我来晚了，我也没能预想到这感染体的行径居然如此恶劣，紧赶慢赶，依旧造成了这般后果。」
    话音落下。
    米洛低著头果然抬了起来，本来含糊的声音也跟著清晰：「程站长，您千万不能这么说，感染源、感染体是我们全人类的敌人，正是因为您的及时支援，才没有让这个感染体继续潜伏下去，最终酿成大祸。是杜克城主、是署长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当年创立白石的崇高理念，他们牺牲的光明磊落，死得重如泰山，而后人
    要做的，便是踏著先烈的血迹继续前行，为人类拼出来一条光明大道！」
    说到这里，米洛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语气却莫名严肃起来：「此刻，城内几万居民还有周边聚居地十多万人都在等个说法，大家都无比关心白石会不会就此陷入内乱、分崩离析。如果您能以幸福城检查站站长的名义帮助白石稳定人心，无论高层发生了什么，普通百姓都是无辜的，哪怕牺牲了我们这群苟活的人，也绝不能再出现任何恶劣的流血与伤亡！」
    米洛话音一顿，转头扫过众人，眼神中的悲伤逐渐化为一抹坚定：「请您放心，也请幸福城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幸福城难办！从今天过后，我以白石副城主的名义，白石愿意无条件整体加入幸福城，不管作为卫星城也好，还是直接打散融入也行，只求不要再让无辜者牺牲，只求在幸福城的庇护下，未来有一天，能为所有牺牲者、为城主...报仇雪恨！」
    白石以北，两百公里处。
    一道极速的白影掠过大地，逐渐减速，最终停在被积雪的地洞旁。
    皮尔斯一个翻身，从银目猞豹的背上滚到地面。
    双手抢出残影，三两下扒开地洞上覆盖的木板，继而连滚带爬的冲进地洞内。
    直到看见藏在二号点位的物资没有被人带走时，这才浑身一颤，无力的跪倒在地。
    活下来了。
    不敢想像，他居然能在如此强大的超凡者手底下逃出生天。
    FU*K，那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
    一回想起那宛如天灾般的气象变化，以及站在雷云之上的巍峨人影。
    皮尔斯浑身连颤，过了片刻依旧难以压下心头恐惧。
    甚至乎，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懊悔涌上心头，让他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如果人类靠自己都能拥有这种力量，那他冒著巨大风险变成灭级感染源的感染体图什么？
    如果感染体这条路是错误的，走不到终点，那他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该死，都怪顶点，都怪我太过于相信庇护城收集的情报！」
    「啊啊啊！我...我应该早点来中州看看的！！！」
    皮尔斯一阵无能狂怒，双拳不断砸在地面上，双目赤红，心神震动。
    论损失，哪怕上一次被同行毁掉了经营三年之久的基地，也没有这一次惨重。
    因为福地内的基地，用的都是他打劫收集而来的普通材料，顶多是耗费了一些时间罢了。
    可这一次的皮影电池，用的都是他从顶点研究所里，费尽心思才偷出来的顶级材料！
    按照庇护城之前的交易价格，如果幸福城想要购买，哪怕抛开运输费用，至少也得数千万贡献点才能买到。
    可现在，对方不费吹灰之力缴获了电池，平白无故爆赚数千万。
    更难以接受的是...
    皮尔斯颤颤巍巍的挪动身子，靠在山洞墙壁上，右手不受控制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橡胶瓶。
    透过山洞内冷白的灯光，光芒穿透瓶身，能看到内部只剩下半瓶灰色粉末，正随著摇晃瓶身而晃荡。
    「完蛋了，这下真要完蛋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心头，连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起来。
    放眼废土，四大联盟各有绝活。
    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薪火、自然里。
    前者在研究神秘的源轨、源引技术，聚焦于对科技的叠代，试图研究出从根本解决问题的方式。
    后者则走上了另一条极端，主导对生命本质和规则认知的超凡学，比如研发如何种植出宝物、超凡之物，又比如解构感染源的进化方式，对人类进行改造，尝试从基因重组生命本质。
    往下实力较弱一些的浩瀚修会和顶点。
    浩瀚修会这些年连连发癫，很多科研项目都到了瓶颈，并将超六成预算全都砸在了黑洞一般的星核战士体系上。
    而顶点庇护城，早年还在研究感染源仿生学，类似薪火的双源技术，略有建树。
    这些年也因为外部环境的复杂变化，以及竞争者的叠代速度影响，同样只能险中求存，走上了和浩瀚修会一般的极端路线。
    本来的仿生学直接跳过了中间阶段。
    抱著与其研究制造类似感染源的仿生物，不如直接对著感染源本身下手的想法，最终研发出了将感染源直接制作成标本的超级技术。
    其名为...超兽！
    超兽不像是普通感染源，拥有生物意识，懂得自我猎食、进化。
    其完全受到人类操控，没有痛觉，也不知道惧怕。
    通过外部供能，那些保命用的必杀技也能接连不断的释放，杀伤力极其恐怖。
    唯独有两点致命缺陷。
    其一，这东西存在极其致命的损耗机制。
    就像人类超负荷剧烈运动会造成肌肉拉伤、骨骼隐裂一样。
    感染源在释放能力时，同样会承受微弱却不可逆的负荷。
    活著的感染源拥有自愈与再生能力，能够不断恢复损耗。
    可一旦被制作成超兽，这份能力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超兽其实是有耐久度的。
    每一次使用，都会带来损伤，而这些损伤很难用材料进行修复。
    越强大的超兽，耐久度就越低，衡量制作的成本，完全是赔本买卖。
    其二，受限于能源形式没有更迭，没有找到短效供能装置。
    在他离开之前，顶点已经解析出将毁级感染源制作成超兽的方式，却迟迟无法推进对超凡感染源的研究。
    而作为超兽研究组内的一员。
    也正是看到了这两项弱点，一番研究后，才让皮尔斯看到了无间皮影解决弱点的可能o
    首先，皮影具备自动修复特性，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了超兽耐久度问题。
    其次，皮影造物能够突破物理限制，带来很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就比如他制作的皮影电池，目前初代版本的功率就已经达到了360兆瓦，完全足够驱动超凡级的超兽。
    可惜。
    皮尔斯忽的回神，拧开瓶盖，将内部的粉末倒在地上细细搓动。
    但无论他做什么，粉末都完全变成了死物，再没有任何一丝神异。
    「没有了分魂虫，我哪里还有把握捕捉超凡感染源制作为超兽？」
    「不，别说把握，只要再遇到一次刚刚的超凡者，我必死无疑啊...」
    装在瓶子内的超兽，是顶点冲击超凡母源的重要研究成果。
    严格意义上来说，分魂虫已经算是超凡母源。
    只不过生存形式比较特殊，在生死危机之前，会自动分裂出成百、上千条保命。
    顶点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抓捕单一个体，试图先将个体制作成为超兽，随后进行合体。
    只可惜研究还没做完，就被皮尔斯研究员叛逃，带走了大半储量。
    这其中，有四分之一用在了变身感染体上。
    通过分魂虫可以剥离意识、气息的特点。
    他成功的骗过了无间貘，掌握了特殊的融合体能力，且融合进度远超先前任何一个无间皮影，几乎达到了完美级。
    此后，又有四分之一用在了赶往中州的路上。
    危险的深海可不是一帆风顺，海里的超凡母源、高危感染源数量，是陆地的十倍、百倍不止。
    每次遇到威胁，他都只能释放分魂虫保命，才磕磕绊绊的来到了石省。
    而剩余的一半储量。
    刚刚为了躲避那恐怖的超凡者，被他一股脑用了个干净，差点还没能逃掉。
    眼下储量耗空，意味著再遭遇超凡母源，或者是超凡者，他都会毫无退路可言。
    阿嚏！
    绝望之间，无间皮影又忍不住连打了个喷嚏。
    冥冥之中，一股不祥的预感来袭，就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似得，又好像替什么人背了黑锅。
    难道那超凡者没有离开，还在用感知追捕他？
    皮尔斯心头一凛，再不敢多待感慨，连忙将2号藏匿点的所有物资打包起来，一股脑塞进影兜、影箱，挂入皮影世界。
    靠著频繁窃取，单单是幸福币，就被他搞到了将近一百五十万之巨。
    再加上各类稀缺物资，想办法拉拢起来一个几十人、上百人的聚集地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选址，定在哪里更安全，能够安稳发育。
    骑著银目猞豹赶向三号藏匿点的路上，皮尔斯不断思索著。
    直到冲入地洞，将此前存留在这里的五十个皮影再度绑定，心底才终于升起一股微弱
    的安全感。
    从影箱中取出此前收集的情报放在桌上，皮尔斯开始认真研究。
    接壤石省的广、湖、花、沙四个省份，人口众多的湖省肯定是去不成，竞争太大。
    只有沙省，或者继续远走江省、冬省，才能寻得一线安稳。
    「冬省太冷，江省又乱，倒是沙省最近没有出现大事...
    抛开去年初的空雾不谈，沙省后半年还是挺安稳的。
    皮尔斯快速取出几份资料，上面全都是之前研究的落脚地，共有六处。
    两大、两中、两小。
    想像中，如果情况确定，去大点是最好的。
    周围全都是大型庇护城，能保证物资往来、也能保证发展。
    而现在，大点肯定是去不了了，周边比较混乱的小点也难说，很容易再次遭遇这类麻烦。
    唯独去小型庇护城周边的中点，方有一丝喘息之机。
    而这两个中点，也有讲究。
    一个偏向于本地化的发展，比较抗拒外来人员，适合藏匿发展。
    另一个则偏向于商路开拓，对外雄心勃勃，意图往上发展。
    「求稳还是求变？」
    皮尔斯一时迟疑，翻看两个点位的资料不断对比。
    其中一部分是庇护城的资料库，另一部分则是收音机听到的信息。
    先行点开前者的音频信息，沙沙的电流声过后，剪辑过的声音开始播放：「美林庇护城现面向周边聚居地招募固定农户，待遇从优，入驻需先行签署三年定居协议，入籍即分配防风居所一座，肥沃土地若干，每户每月配给足量净化淡水、按人头配给每月15kg精粮...」
    「美林庇护城拥有完全自主的防卫力量，采取封闭化发展，不接纳任何流民、武装、
    商队等，进入控制范围内一旦发现，均视为敌人，非特殊情况报备外，请远离红线五公里，一旦进入，后果自负。」
    「美林...」
    一条条播报声响起，全都是不带感情的男声。
    翻看了一阵资料，皮尔斯摇摇头，直接将资料扔在了一旁。
    美林去不了。
    这地方太安稳了！
    别说交流，连科研的土壤都没有，是纯种的封闭农业型庇护城，猴年马月才能搭起一个像样的研究室，基础的工业力量？！
    那么。
    皮尔斯伸手在桌上划拉了一下，将另一份资料抽了出来。
    又换上新的录音带，按下播放。
    「这里是沙山庇护城，自由贸易区！即日起，沙山南环货运线正式通车，沿线设立三处补给站，由沙山联合防卫军提供免费补给！」
    「沙山庇护城急聘熟练机械师、重卡车长、随队人员，待遇从厚。」
    「沙山庇护城欢迎商队入驻，无需挂靠名额，即享免费仓储及燃料优先配给权！另高价无限量收购各种贸易硬通货、工业元器件、药品...只要你能把货拉进沙山的大门，我们会用实际行动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口碑！」
    「这里是冬省冬玉庇护城的万马商队，我是管事姜涛，我证明沙山的宣传是真实的，这里的能源补给非常方便...」
    「这里是湖省...」
    「喂，我是夏冬，叫我东叔就行，哦，随机采访啊...我是幸福城寒冬商队的管事，嘿嘿，我证明沙山庇护城说的话是真的，这里的贸易非常简单，也非常方便，强烈推荐过往的商队过来看看啊，也欢迎大家来找我购买幸福城的优秀工业品，价格绝对从优！！」
    」
    」
    收音机里混杂著各路商队管事的声音。
    皮尔斯听了会，心下已然有了决断，伸手关掉收音机。
    美林是等死，沙山是火中取栗。
    「要干就干票大的，我就不信了，我皮尔斯脑子里装著的知识，我打造的皮影护卫队、皮影超兽...托举不了一座小型庇护城崛起！」
    白石庇护城。
    中央政务楼五层。
    「以上情况已经和大家同步，白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但秩序绝不会就此崩塌，接下来幸福城检查站会全天候的驻场白石，后续武装支援也会在明天到达，直到完成防卫工作的重构。幸福城与白石守望相助，我们许诺将以最大努力维系每一位居民的生命
    财产安全，请大家务必相信白石、相信幸福城，后续我们也会拿出更详细的安置计划，通过全频段广播及时同步。」
    「夜深了，请各分区居民锁闭门窗，不要在擅自外出，祝大家好梦！」
    滋。
    话音落下。
    随著坐在一旁的转播员比出结束手势，程野这才放下话筒，晃了晃僵硬的脖子，目光看向窗外。
    白石庇护城人口虽然多达近二十万人，但那是二十三个聚居地加起来。
    单论主城人口，甚至还比不上大樟庇护城，只有区区六万人而已。
    不过要论庇护城规模，哪怕坐拥三重缓冲区，大樟依旧拍马赶不上白石。
    作为标准的中大型庇护城，白石的主城完全就是一个放大版本的工业区。
    放眼望去。
    城市内压根没有单独列出来的居民区，也没有任何明确的职能机构界限。
    所有的规划，全都以大大小小的工厂展开，沿著工厂往外拓展。
    其中最为醒目的，当属三大冶炼厂。
    白石第一钢厂，作为预处理中心，负责对原矿破碎、筛分、磁选、重选等。
    白石第二钢厂，负责炼铁直铸，巅峰时期能够供应三分之一个石省庇护城的用量。
    白石第三钢厂，负责合金精炼、钢材制造，专门用于高端材料需求。
    除此之外，城内还有炼焦化学厂、特种铸造厂、轧钢厂、机修厂、钢管厂、冲压厂、
    工具厂、化工厂等等。
    甚至连城市的角落里，也挤满了矿石衍生小产业。
    巅峰时期，生活在这里的人口数量最多达到十三万人，且每个人都拥有一份不算体面、但待遇绝对丰厚的稳定工作。
    到如今，庇护城内只剩下六万人，还拥有稳定工作的也仅剩不到两万人。
    庇护城的衰落已经肉眼可见。
    可谁能想到...幸福城居然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重启矿业生产？
    站在窗边，程野伫立许久，思绪万千。
    直到演播室的房门被推开，依旧没有回神。
    「程站长？」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米洛城主？」
    程野转过身，脸上挂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听说您管理著大波镇，也开设了一家制造工厂，名为棱镜，专营各类工具生产，随著庇护城往外发展，必然有著巨大的前景啊。」
    米洛笑容满面，哪还能看出之前的悲痛，「可制造原材料如果和庇护城直接购买，成本肯定很难压下来，正好我们白石城内就有大大小小的矿石冶炼产线，您有兴趣接手一条吗？」

 第644章 产能困境，承包矿山！

    第644章 产能困境，承包矿山！
    一条冶炼产线？
    程野面色不变，依旧挂著淡淡的笑容，并没有接腔，而是看似随意的发问道：「米洛城主，白石山脉内大大小小的聚居地分布，我下午亲自走了一趟枯松岭，可以说...对感染源的防御就和没有一样。无间皮影在内部捣乱了整整一个多月，主城这边毫无发现，连砍掉了份额之外的树木都不知道，要不是我有消息渠道找过来，死的恐怕就不只是两百多号人了...」
    最后一句，程野微微加重语气，意有所指。
    也不知道关于白石的收拢规划，是之前早早定下的，还是临时想法。
    但总之，被赶鸭子上架的程站长，被迫成为了收拾烂摊子的主要负责人。
    幸福城要将白石彻底纳入辖区，一口气干掉两百多号人。
    剩下的人，应该全都是「亲幸派」，大概率也会是白石接下来的政治班底。
    而米洛既然能继任成为新的城主，必然向幸福城许诺了大量的利益作保。
    轮到负责人程站长这里，一条不知名的矿石冶炼产线就想揭过去？
    再者，产业这东西可不是越多越好。
    大波镇的棱镜制造工厂连头都没开，销售市场更是无从谈起，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想著先前源头找材料，多花的人力物力，绝对要超过直接向幸福城统一采购。
    再往更深一层想，白石既然被幸福城吞并，城内的大小冶炼产线不就成为了城有资产？
    没有摸清楚归属权的情况下，就跑去搞一条产线攥在手里，难免有贪污的嫌疑，很容易成为治安署的把柄。
    往后，等到情况明朗，就算真有这个需求，购买一条产线也不是问题。
    话音落下。
    咯噔。
    米洛心头一顿，脸上的笑容不减，心下却是暗暗叫苦。
    他是想好好巴结一番这位年轻的程站长，最好能建立深层次的利益往来。
    可问题是，为了上位，交给幸福城的投名状已经近平超出能力范围。
    尤其是各项关于矿产的生产指标，都按照去年的数据翻了三倍。
    尽管这三倍对比白石巅峰的时期，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但要是为了人情笼络送出去一
    条高价值的产线...
    「程站长说的对啊，现行的聚居地体系确实很难做到信息互通，我们之前也在思考著怎么改革，要不要重新吸纳所有人员进入白石主城，统一管理，但现实是...城内的大小冶炼产线，因为交易受阻的缘故，已经有六成处于停工状态，内部现在自顾不暇，接纳了所有外来人口也没有意义。」
    米洛含糊的打著哈哈，实则飞快思索著该怎么应对。
    这位程站长管理的大波镇，似乎在研究什么罐头？
    那要不要直接以白石采购的名义，花个几十万幸福币包圆一批产量？
    可问题是...罐头在石省境内并不滞销，以往外来商队带来的罐头，很快就会被手里阔绰的居民一抢而空。
    没等米洛想出个七七八八，程野眉头一挑，看向站在门口的王棋。
    「王站长，有什么事吗？」
    发现米洛和程野在交谈，王棋本来是不想打扰的，可被程野主动叫到后只能硬著头皮回道：「程站长...是关于三个聚居地溯源的结果统计出来了。」
    「快，快进来，这种大事赶紧过来汇报。」米洛心下一喜，连忙招呼著让出位置，正
    好有个由头能好好想想。
    「结果怎么样？」
    「三个聚居地都已经排查完了，目前只在枯松岭聚居地溯源到了感染体，其余两个聚居地都没有发现。」
    王棋拿出平板，点亮屏幕，展示溯源结果。
    「枯松岭检出来七十六名感染体，很奇怪，都是家庭为单位，没有散人。」
    枯松岭聚落虽然没有检查站，但也设置了风险隔离室。
    几张图片中。
    被关押在三间隔离室内的感染体，均是脸色惊恐、眼神惧怕，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程野瞥了一眼，伸手放大图片，定格在了一名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小孩脸上。
    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被无间皮影关在福地内的那些皮影人类一样。
    成年人得益于阅历和生活经验，能够在这种场合下自然做出恐惧神情。
    可对于小孩子而言，很难让自己的情绪只剩下恐惧一种，其中难免夹杂了一份不属于
    这个年龄的怨毒。
    「可惜...」
    程野轻叹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刚刚和米洛提到的观点，并不是他随口说出来要挟的，而是真实现状。
    分布在白石山脉内的二十三个聚居地，就是白石最大的防守黑洞。
    既然幸福城如今将白石纳入管理，那就要尽快从源头根治这些薄弱点。
    「怎么检查出来的？数据有异常？」
    「数据毫无异常，主要是行为模式，和之前有明显区别。」
    王棋立刻摇头，又调出大段的文字笔录，解释道：「白石山脉内的这些聚居地和您在外面见过的聚集地不同，之所以取名为聚居，主要原因在于内部居民和领主以及集体的关系，并不是互相依存，而是一种类似于雇佣的关系。」
    「枯松岭是张力带著二十多人建设起来的雏形，矿脉也是他们勘探出来的，包括最初的矿道，也是他们开辟了基础，后来加入的居民选择在枯松岭落脚，每开采出来的一份矿石内，都会被无条件的抽走一成，而后九成才归于自己，换来的则是享受聚居地内的基础建设，包括防御、饮水、交易、房屋、药品等等。」
    「因此，聚居地内没有任何职能机构，管理非常扁平化。聚居地内遇到任何麻烦，都需要领主发放任务单，招募居民参与，就比如...外出砍树补充燃料这种体力活，不仅比挖矿更累、更危险，还会导致在挖掘进度上落于他人，领主往往要开出1.5倍到2倍于挖矿的价格才能招募到人员。」
    「可枯松岭的这个冬天，您知道张力开出来了什么价码吗？」
    王棋一脸匪夷所思的比出四根手指：「每个人四包营养浆，招募到了足足四十人外出砍树，而且这群人外出后也没有磨洋工，砍回来的燃料按照正常水平，起码得是一百五十人的效率。」
    「四包...」
    程野重复了下，随后点头，「不错，这种异常行为确实可以帮我们直接定位感染体，但他们会不会和张力一样，是...」
    「不是，还是有明显区别的。」
    王棋立刻否认，点开一段审问张力的视频播放。
    汤伯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前，手指不断敲打在桌面上，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外出砍树劳累了一整天，最后你只发了四包营养浆打发了他们，这群人也没有任何怨言？」
    「这...这我也不清楚啊。」
    张力一脸后知后觉的惊恐，「任务单是老孙贴出去的，招募人员、收购单这些杂事，都是交给他来管理，包括对任务单的报酬衡量，除非是很久没有人接单，他才会报到我这里，问我愿不愿意多加点物资，但这一次任务单挂出去没十分钟，就招募到了足够的人手。」
    「事后我是翻看过任务单，但上面写的是待遇面议，也就没有多想，谁知道老孙竟然将价格压到这么低，这...这谁愿意干啊？！」
    「你说的老孙呢？」
    张力张了张嘴，愣愣的伸手指向隔离室，「不是被您关起来了？」
    」
    哪怕不是第一遍听，王棋的脸色仍然越来越古怪。
    张力以及聚集地内的其他人，都被蒙在了鼓里，全程存在信息差。
    唯独被检查出来的这些感染体，完全无法解释自己的行动初衷。
    「无私奉献，又是一个明显的特征点...」
    程野微微颔首，心头一喜。
    他大概能明白无间皮影为什么要这么做，无非是靠著自己控制的感染体，进一步在聚集地内激化极端情绪。
    只不过先前抄家的皮影基地，内部生产的情绪都是极端负面情绪。
    这一次无论是发布假消息，提供足量的燃料，还是提高收购价格，促进居民热情，亦或是安排皮影们服务于普通居民。
    所有的情绪都指向了正面积极情绪！
    「莫非比起负面情绪，正面积极情绪能制造更高级的皮影造物，比如皮影电池？」
    「还是说...这种正向情绪有其他方面的妙用？」
    程野心思电转，将这一条记在心底。
    第一次遭遇无间皮影，对其能力完全陌生，正面战斗也不是对手，压根没有收容的可能。
    而这一次，才算是正式的收容。
    但说是正式，收容前也没有研究出如何克制皮影世界，盲目依赖了外人。
    而谁也没想到司辰的出手，又引来了周围潜伏的强化母源。
    「再找到他藏身的地点之前，我必须摸清楚如何克制皮影世界，收容过程还是不能假手于人，自己有把握才是真有把握...」
    想到这，程野回过神，接过平板翻看起来。
    没想到隔离这群人的时候，枯松岭居然还有正常居民站出来维护，不愿意相信这群人是感染体。
    「我十九岁就担任了检查官，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年，但从来没有见过感染源、
    融合体控制著普通感染体，藏在聚集地内做好事，服务其他人，让其他人过上好日子。」
    王棋忍不住苦笑一声，「虽然不太人道，但如果无间皮影真能控制著这群人长时间做好事，我相信...就算是居民们知道了这群人就是感染体，也绝对不会让我们带走他们。」
    「唔，你说的对，不过人性就是如此，普通人确实很难看到长远的风险，只会著眼于触手可及的利益。」
    程野放下平板，摩挲著下巴思索道：「明天你亲自跑一趟，将所有感染体押送回白石，我会亲自对他们展开更进一步的检查，看看有没有办法祛除感染，另外...无间皮影已经跑掉了，想要再找到他，必须依托于我们当下检查出来的各种痕迹，只有顺著痕迹，才能联合其它庇护城，不断缩小检查范围，最终完成定位。」
    王棋点头，「关于主城的检查工作，您还有其它吩咐吗？」
    程野扬了扬下巴，「不用了，安抚人心即可。」
    虽然没能接触到白石的那位正站长，但这位留下来的王站长著实不错。
    想来幸福城这些年对邻居的调研也足够深入，恐怕早就知道谁能干活，谁能混日子。
    被干掉的两百人，应该全都是阻碍白石发展的蛀虫。
    没了这批人，再加上幸福城接下来源源不断的矿石需求，以及物资技术支持。
    白石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到巅峰期很难，但整体发展趋势从跌转涨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程站长？」
    米洛再次走了过来，试探著问道，「刚刚听了您和王站长的交流，我也有点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很您讨论讨论？」
    「米洛城主但说无妨。」
    「您觉得我们白石的聚居地模式，要不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一番？」
    察言观色这一块，能坐到大型庇护城的副城主之位，必然已经臻入化境。
    刚刚他可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王棋在提到聚居地管理非常扁平化，领主和居民是雇佣关系时，程野明显在思考，似乎对这方面比起主城内的冶炼产线还要感兴趣。
    可惜先前对这位程站长收集的资料实在太少了，根本无从分析他到底感兴趣的点在哪里，只能眼下贸然试探。
    「你的意思是...改回之前大锅饭，组合一个超大型封闭矿场？」
    「以前是有人这么说过，但现实条件已经不允许我们再这么做了。」
    米洛故作叹气，实则眼神紧盯过来，「二十年前的每一条矿脉，都足够十万人挖掘一两年时间，但到了今天，主干矿脉已经被挖掘的七七八八，哪怕有石化诅咒的持续补充，也无法再维持当年那样的规模，按照当下规模预估，大型集中矿场五六万人就是极限。」
    「五六万人..」
    程野轻轻点头，又追问道，「不知道目前分散开来的二十三个聚集地产量，和以前巅峰时期差不多？」
    「那还是差太远了，巅峰期的供应量是现在的几十倍。」
    米洛连忙否定，没有藏著掖著，干脆报出了最近几年的数据对比。
    从新纪28年开始，白石就已经在走下坡路，矿石很难运输往外界。
    到了新纪31年，年产量更是只有28年的三分之一，且往后三年每两年都还会腰斩一
    次。
    整个35年的产量，竟然只有28年的六分之一左右。
    「那开采数量的下降是因为？」
    「卖不出去是关键原因，滞销可以降价薄利多销，但居民们下矿开采是有硬性生存成本的，起码要能包得住吃喝拉撒，矿石市场萎缩，收购价暴跌，矿工开采一天的矿石卖出去都填不饱肚子，自然就会罢工、迁徙，产能也会跟著断崖式的下跌。」
    「而且矿石是高重、低单价的重型货物，运输矿石需要消耗极其珍贵的燃油和武装成本，最近几年的运输价格也在暴涨，所有的压力不断传导，最终也会积聚在居民身上。」
    「另外，矿工和领主是纯粹的雇佣关系，没有保障可言，矿工们开采收益不仅要覆盖吃喝拉撒，更要有应对风险的积蓄，否则宁愿躺在家里歇著，干一天休息三天，也没必要频繁下矿累出一身病来。」
    发觉程野确实对钱少、麻烦多的矿产源头感兴趣，而非挂个名就能源源不断获得成本价的矿产冶炼产线。
    米洛侃侃而谈，实则却心下嘀咕，想不明白为什么。
    没道理啊？！
    幸福城不是要技术下乡，让卫星城之间大乱斗，互相竞争吗？
    如果能拿到成本价的矿石，那其它卫星城的工具制造厂，还怎么和大波镇的制造厂竞争？
    在石省这样的闭塞营商环境下，一旦掌握了先发优势，那就是长久的垄断和难以想像的资源入帐。
    忽的。
    程野再次插嘴进来，「那也就是说，矿石现在的开采成本，其实是比以前涨了很多？」
    「嗯？」
    米洛顿时一愣，有些说不出话来。
    站在管理者的宏观角度去看问题，会觉得矿石滞销、没人要了，价格暴跌，成本理应变得更加便宜。
    可要是从最底层的真实开采与产出成本来看，矿石产出量不仅暴跌，运输难度也越来越大，直接导致了庇护城赚钱越来越难。
    可支出的地方呢？
    不仅没有比以前更少，反而随著外部环境恶化在不断增多。
    就像是一些福利性的东西，一旦少了这些福利，居民就会大规模的迁徙，造成更进一
    步的态势恶化。
    可要是维持这些福利，长期以往下去，分摊到每吨矿石上的固定成本自然大幅上涨。
    「您的意思是？」
    「其实比起冶炼产线，我对矿山更感兴趣。」
    程野微微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您说...我要是在白石山脉内，承包一座矿场呢？」

 第645章 运输前景，白石未来！

    第645章 运输前景，白石未来！
    夜色渐深，白石庇护城内灯火通明。
    身著军装的警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城区的主干道。
    见到副城主带著一群庇护城高层陪同程野走过，不明真相的年轻战士们脸上挂著尊敬，又有种难以抑制的羡慕。
    差不多的年龄，他们只是大樟庇护城内的普通士兵。
    而程野，依旧是霸主级幸福城的检查站站长，地位简直云泥之别。
    转过几个弯，白石的招待所就设置在政务大楼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米洛城主，就送到这里吧，未来几天我们还要好好配合工作。」
    「真是麻烦程站长了，我代表白石全体人员向您致敬！」
    米洛举起右手，两人再次交握，继而又有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您放心，白石其它东西很缺，但唯独不缺少矿场，我会尽快安排人员勘探过往废弃的矿区，探明储量后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这个不急，还是城内大事要紧。」
    程野笑著颔首，目送著白石的高层转头离开。
    只不过看离开的方向，显然并不是回去休息，而是要回政务楼继续开会。
    看来是个不眠夜啊...
    程野先是嘴角一扯，随后又忍不住蹙了蹙眉头，目光看向雾蒙蒙的天空。
    自冬禁开始，白石已经足足四个月没有生产，所有高炉工厂全部关闭。
    可直到今天，城内依旧弥漫著一股呛人的粉尘臭味。
    怪不得从白石过来的流民，丝毫不觉得缓冲区有股臭味。
    天天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嗅觉恐怕早就已经失灵。
    转头看向招待所。
    很朴素的石省建筑风格，论规模和双月湖的招待所也没有什么区别。
    两栋连体的三层小楼，样式也继承了旧时代的宾馆。
    然而推门走入内部，这才发现其貌不扬的建筑内，另有洞天。
    跨过玄关，迎面便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室内假山，活水从石壁间潺潺淌下，汇入底部的清澈池潭。
    喷泉在柔和的隐藏式地灯映射下喷洒出五颜六色的水雾。
    角落里放置著数台空气净化机，完全将城内那股呛人的粉尘味隔绝在外。
    大厅右侧似乎设置了一整片的封闭会客室，内部亮起夜灯，光芒柔和。
    左侧则辟出了一整面直通天花板的书柜，梨花木书架上放著整齐的藏书。
    正对书柜的，是两张宽大的书桌和数张休闲沙发。
    让人意外的是，司辰正坐在一张沙发上泡脚，手里还拿著一本书在认真翻看。
    「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传来，司辰将书扣在膝盖上，转头露出一丝微笑。
    「咦？」
    程野目光看向书籍封皮，顿时一愣，「您还喜欢看这个？」
    「哦，打发时间嘛，到了咱们这个时代，也只能看看旧时代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幻想幻想过去的繁华了...」
    司辰挑了挑眉头，指著封面上的《一拳超人》，又问道：「你这个反应，以前看过？」
    「是看过一点，好像主角很厉害，没有一拳解决不了的麻烦。」
    如果不是司辰没有蒙著一只眼睛，翻开的漫画也不是某些禁书。
    那真是可以幻视一下卡卡西了。
    「是啊，要是这个世界遇到的麻烦，只用拳头解决就好了。
    司辰很是感慨的点头，又拿起旁边的水壶给泡脚桶里添了些热水。
    「看来城内的那些大脑袋还是太过低估了你，放心，下一次再遇到这种突发任务，应该就不会再将你蒙到鼓里，而是会提前通知了。」
    「突发？」
    程野捕捉到关键词，顺势坐在了右侧的沙发上。
    「难道城内先前没有对白石的计划吗？」
    「有，但也没有。」
    司辰想了下，解释道，「自从跃野出事以后，指挥处就在针对白石研究布局，本来是想要借机钓一下星舟组织还会不会出来撒野，结果你也知道，这群人真是小心，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么久过去了也没有再回来布局的意思，再加上铁锚之前和星舟斗了下，并没有占到便宜。」
    「至于眼下为什么是突发，秦老和曾老的行事风格不同，曾老比较喜欢放权，将城内的大小事务交给下面的人来干，只定期复盘一次得失，再针对性的做出批改意见，秦老呢...更喜欢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像对待白石，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哪怕我们这一次突然动手收拢了白石，于名声上有些不太好听，且矿石开采成本还会继续提升，但比起未来可能存在的麻烦，理论上还是值得的。」
    程野听得连连点头，完全没想到司辰竟然如此深入的解释，连忙追问道：「白石内部政变，也会对我们有影响？」
    「呵呵，内部政变这幌子你也信？」
    司辰忍不住笑了，「小型势力依附大型实力的前提是安全感，你也去广省看过了，之所以有那么多中小型庇护城、聚集地依附在光虹周边，那是因为光虹代表著稳定、秩序、
    讲规矩，可如果依附进来随时会被吞并、被清洗，谁还敢去？」
    「庇护城的吃相决定影响力的覆盖范围，规模越大，行事风格越要克制，一些规矩必须要比规模更小的庇护城遵守的更加严格，才会有其它聚集地、庇护城依附过来，共同发展，共同富裕。」
    「眼下我们已经接连吞并了跃野、白石两座庇护城，这放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假设你是某个庇护城的城主，你还敢将自己的庇护城搬迁到幸福城周边吗？」
    「确实，我之前倒没有想的这么深入。」
    程野换位思考了下，立刻认同的点了点头。
    废土下的庇护城制度，确实衍生了一些很奇怪、却很有道理的生存逻辑。
    看似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约束霸主级庇护城的肆意妄为，但在当下这个信息传播要依靠民间口口相传、信任成本无限高的世界里。
    就像那句话说的，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没有任何限制的规矩与信用，恰恰是一个顶级庇护城的护城河。
    「不过现在石省的环境本来就烂掉了，我们收纳了白石，清空了幸福城周边五百公里，影响也没那么大。」
    司辰简单总结一句，话锋一转，「秦老很欣赏你这种能为庇护城带回来实打实利益的实干家，所以让我来跟著你，就是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程野心头一动，顺著话头，「那我要是还想对强化母源动手呢？」
    「那你可得想好了，我每一次动手起码都得百万贡献点打底，而且这还是看在庇护城内部资源调动的情况下，换做其它庇护城求过来，价格翻五倍、十倍也不奇怪。」
    说话间，司辰又拿起身旁的保温杯，抿了一口。
    哪怕放在膝盖上的漫画书实在违和，老干部姿态也属实拿捏到位了。
    「它那种啪的炸开，遁走到其它地方的能力，可以无限次使用吗？」
    「如果能量无限，当然可以无限次使用，但依照我的感应，最多再用个两到三次就是极限吧。」
    假设一次200万贡献点，三次岂不是要600万贡献点，将近四千万幸福币？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这代价还真是高的可怕。
    怪不得没有几个庇护城能收容强化母源，哪怕半步规则态的超凡者亲自动手，也得哗啦啦烧走三千万包营养浆。
    按每人三包的用量，这都能供养三十多万人吃一个月了。
    等等...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营养浆来当做基础单位？
    程野眼角一抽。
    果然程站长还是穷怕了，连计算支出的方式都如此朴素。
    若是按照动辄投入数百万点的研究项目来算，收容的价格其实也不贵。
    「心疼吧？」
    司辰笑了声，眼神中闪过一抹追忆，「天上不会掉馅饼，当年我们幸福城科研项目发展最快的那个阶段，消耗的资源也是现在都难以想像的，比如制造晶片的晶藻，那可是钱老、曾老、荣老三人亲自去东海深处寻找捉拿的，当时还因为超凡波动引起了感染潮，和海省十多个庇护城起了冲突，差点闹大，最后薪火介入调停，我们赔款了五千万才解决了这件事。」
    「后来大开拓时代结束，也是因为内部的收支赤字越来越大，表面上庇护城发展的花团锦簇，这个技术、那个技术享誉废土，能带回来海量的收益，实则这些收益就只是帐户上的数字动了动，很多时候还没有入帐，就会被置换成更多用于研究的资源。」
    「这也导致了大开拓时代结束，我们无法安置几十万拓荒兵？」
    「看来你了解的很清楚，是这个原因，当时幸福城穷的要死，建设工业区的都是一点点从嘴里省下来的。」
    司辰不可置否，「最近这十年庇护城才算是一点点富了起来，手里有了余粮，但因为以前留下来的教训，所以任何消耗资源的行为，都要有一个最低的成本价，不能影响庇护城的长久发展规划。」
    「当然，规则限制的是行为的风险，但也保护了行为得到的利益。如果你真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这其实是好事，只要支付了这个成本价，最终的收益就全都是检查站的，你可以用来做更多、更有前进的规划，不用依附于城内的那些拨款。」
    「，司辰队长好像对经济这方面...非常熟悉？」
    程野好奇道。
    「其实到了我这个位置啊，什么都得懂一些，这样才能跟的上庇护城发展的脚步，就像程站长，除了收容检查之外，不也懂点超凡、经营、带队吗？」
    「呃...」
    没想到看似严肃的司辰，竟然还有这么率真的一面。
    程野想了会，也没把话说死。
    「那我就先让手底下人去找一找，如果能找到那血珊瑚，就再来请您？」
    「谈不上请，对我不用和元老一样拘谨，我的路不一样。」
    司辰右手又按在漫画书上，打了个哈欠：「算起来，你还帮我忙了呢，我可懒得和白石留下来的这群政客打哈哈，赶明天早上，城内就会派专人过来接收，你负责稳住大局即可。」
    「没问题。」
    翌日。
    赶在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前，程野翻身起床，先洗了个热水澡。
    随后又找来白石的工作人员，打听哪里有大功率充电桩。
    可惜，白石看似是资源型庇护城，实则却陷入了资源困境。
    城内的80%供电都来源于钢厂在高炉冶炼、炼焦化学厂在把煤炭干馏成焦炭时，产生的高压废气，通过高炉回收发电机组来带动汽轮机发电。
    另外20%则来源于高炉和转炉需要源源不断的水冷却，冷却水被蒸发成超高温水蒸汽，直接驱动蒸汽轮机。
    眼下冬禁期间，所有工厂全部大停工。
    也即是说，白石从十二月开始就进入了大停电状态。
    只能依赖山脉内的些许地热，用双循环地热发电机组进行基础供电。
    「这也太抽象了，依托炼钢的庇护城，煤炭还要去冬省进口...」
    程野披上外套，行走在清晨的白石主城内。
    入眼一片萧瑟。
    若是缓冲区的时代还能维持在千禧年左右，这里就只有八十年代上下。
    晨雾里依旧弥漫著那股煤烟味与硫磺臭味，呛的人鼻腔发紧。
    工厂旁边的居民楼全都是筒子楼形式，墙面上刷著被煤灰斑驳的标语。
    停留在刷著安全生产、重于泰山字样的筒子楼社区前。
    程野的目光透过铁门缝隙，看向内部的构造。
    压抑狭窄的走廊向两侧延伸，半空中交织著私拉乱接的电线与晾衣绳。
    水泥地面已经被磨出了大量凹凸不平的痕迹，沿著墙角堆著大量散发出阵阵腐臭味却舍不得丢掉的杂物。
    「怪不得有人选择迁徙，这日子确实过得也太苦了...」
    程野心头恍然。
    就这还是大型庇护城，都完全追不上隔壁广省的小型庇护城。
    哪怕坐拥地利又如何，矿产转换不成资源，那就和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没有任何价值。
    穿过居民区，前往工厂区。
    程野将第一站定在了白石规模最大，也是主要建设第二炼钢厂。
    等他走到门口时，不仅有警卫站岗，还站著几名面色热切中年人，显然是在他前往参观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
    「鄙人是负责这座炼钢厂的厂长，宋钢。」
    中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连忙迎上来，「程站长，您是要参观炼钢厂？」
    「我就是到处逛逛，这怎么还麻烦宋厂长来门口迎接？」
    「不麻烦，不麻烦，现在钢厂都停了四个月了，我们也急得很呢！」
    宋刚的气质和城内的政客完全不同，倒是和王棋有些类似。
    没有客套几句，便开始了参观行程。
    这一看，程野这才彻底明白，白石庇护城的资源到底流向了哪里。
    比起现代赫赫有名的宝钢、鞍钢，这座藏在山脉内的炼钢厂，核心设备一点也不逞多让。
    外围是配料车间，设有长达几百米的封闭式抓斗皮带运输廊。
    所有在第一炼钢厂完成分解的材料，可以直接在入口卸货，不用进入内部。
    往中央的高炉炼铁车间，四座近五十米高的连体高炉一字排开。
    粗如树干的高压风管和冷却水管密密麻麻地盘绕在炉身四周，单座高炉的容积目测就超过了上千立方米，怪不得巅峰时期能满足整个石省三分之一的需求。
    而在炼铁车间后边，还有混铁车间，对矿石进行初步的脱硫、脱磷处理。
    所有的生铁水经过混铁后，会进入大后方的铸造车间，浇筑成为便于运输的半成品。
    而炼铁产生的水渣则会送入废料车间，同样具有价值，可以用来生产水泥和混凝土。
    只可惜水泥和混凝土也同样面临交易难题。
    卖给谁？
    这玩意但凡有点规模的庇护城都能生产，只有聚集地才会向外采买。
    可石省哪里还有聚集地？
    更重要的是，建材同样也是高重、低单价的重型货物，运输费用才是大问题。
    哪怕是幸福城想要购买，也得先克服两地超过五百公里的漫长路程。
    而且这可不是在广省跑运输，幸福城和白石之间是没有公路连接的。
    「这其实就是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境，很多东西生产出来都运不出去，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宋钢叹了口气，「像是这些水渣生产的水泥和混凝土，根本不值钱，因为单单运输出去百公里油耗就得40升，电耗更是在200度左右，以往的产量都是完全包给幸福城和跃野，通过上千度的重型卡车往返运输。」
    「钢铁也是如此，普通钢材的重量和单价差距太大，眼下除了市面上极其稀缺的高单价合金，普通的材料运出去就是稳赔不赚。」
    运输难题？
    程野当即询问了几种普通钢材的出货价，忍不住的连连咋舌。
    之前计划从幸福城运往光虹的高品位铁矿砂，广省市场喊价4083幸福币/吨，幸福城的出货价则是2655幸福币/吨，差价达到了35%。
    然而2655这个数字，在生产高品位铁矿砂的源头，竟然还能往下压足足455币之多。
    白石的出货价仅为2200币/吨，和广省的差价都快达到一半了。
    运输30吨过去，一车就能赚足足5.6万币。
    当然，要是算上百公里40升的油费，幸福城的燃油每升10个贡献点。
    1500公里单单是油费就得耗去4.2万币，利润直接压缩到了1.4万。
    「怪不得跃野之前冒著巨大风险，也要开发临江水路，这种倒卖资源的生意一旦起了
    规模，收益简直不可估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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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皇天不负苦心人，百响雷鸣终得手！

    第646章 皇天不负苦心人，百响雷鸣终得手！
    结束了对第二炼钢厂的参观，程野又马不停蹄赶到炼焦厂、第三炼钢厂，以及诸多衍生制造厂视察。
    正所谓无焦化，不化工。
    原煤炼焦的过程中，会凝结出煤焦油和粗苯。
    在没有石油化工的废土，煤焦油基本就是庇护城化学的唯一基石。
    从粗苯和煤焦油中可以分离出苯、酚、萘、甲苯。
    甲苯是TnT的核心原料，酚与萘则是生产消炎药、止痛药以及防腐剂的化学基础。
    蒸馏留下的渣子就是沥青，有机物是合成橡胶、高分子塑料和防水涂料的原材料。
    甚至乎，焦油的提炼物还是制造石墨电极的原料，净化煤气后，还能副产得到大量的硫酸铵化肥。
    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副产品，才艰难维持了白石持续不断的进口份额，否则炼钢厂早早就该倒闭了。
    可话又说回来，先前查阅冬省的资料时，靠著挖掘煤炭的庇护城同样是入不敷出，亦要面对煤炭挖出来运不出去的困境。
    拧巴的点，已然呼之欲出。
    上午十点。
    从幸福城赶来的支援队伍即将抵达野战机场，程野这才结束了视察。
    然而坐在车子上前往机场的路上，却仍旧有些难以回神，不断思索著如何破局。
    现代工业的强大，本质上就是超高效率、极低成本的运输能力所喂养出来的结果。
    巨型工厂之所以能够存活，是因为这些工厂依托物流网络，可以吃下全省、全国、乃至全球的市场，将产品卖到几千公里、上万公里之外。
    而想要降低运输成本，用日光石板很难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石板的本质，其实是一套成本低廉的能源解决方案。
    在宏观文明社会的演进过程中，能源是文明形态的容量。
    能源的形态决定了权力的形态、产业的形态、乃至社会秩序！
    燃油之所以是战略物资，是因为它既是能源，又能长期保存、方便交易，具备硬通货属性。
    日光石板一旦规模化铺开，必然带来难以想像的冲击。
    随著人类对太阳能的利用效率增强，获得了媲美现代社会的廉价电能。
    届时增加的不仅是生产力，连带著整个废土的生存方式、居民需求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种优势，绝对不会体现在石板上车。
    以一块四级日光石板为例，正午时分也只能提供115kW的功率。
    换算马力150匹，驱动家用车足矣，可对动辄数十吨的重卡而言，杯水车薪。
    想要保证效率，最少得做三块四级石板直连三个电机才能达到要求。
    可问题是...四级日光石板并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三块石板合计300kW的输出效率，单日储能可以轻松做到两三千度。
    搭配基础储能设施，足以满足一个千人聚集地的生活用电需求。
    按照光虹超聚能光合板打五折来定价，单块起码得30万幸福币起售。
    将三张总价将近百万币的光合板装在一辆普通卡车上，属实是疯掉了。
    而且依照此前收集的难度，火热向日葵无法随随便便出产四级日光石板。
    唯一能大规模铺开的，其实是不入流的小石板，以及一级标准石板。
    这样的石板倒是可以装在车上，和发动机混动降低油耗，可依旧做不到大幅度降低运输成本。
    「其实我的思路不应该局限于能源本身，而是该放在现代没有的东西上...
    一番琢磨，实地参观了工厂后，程野反倒彻底打开了思路。
    燃油、煤炭、矿产...所有基础资源生产地面临的真正难题，并不是产能跟不上，而是运输单价太高。
    只要能把运输单价打下来，就能从根本上解决所有问题。
    比如建设运输公路，广省境内的运输成本之所以低廉，核心原因便是那些联通各地的路网。
    又或是不断叠代车辆性能，做出热效率更高、功率更强的重型发动机。
    但这些都是旧时代的笨办法，是人类只有科技可以依赖的情况下。
    如今的废土，超凡者都能移山填海..
    程野手指敲在车窗边，难免想到了影兜、影箱。
    SR粒子可以联通维度低谷，将物品毫无损耗的存放在另一个区域。
    如果能将这种储物装备的成本打下来，实现批量化生产，绝对能掀起一场颠覆性的运
    输革命。
    按照传统的工业思维，有三十吨货物，那就要造能拉三十吨的发动机，以及能匹配这个重量的公路等。
    可如果通过维度折叠，让这三十吨货物的表观重量只剩几吨、甚至更轻呢？
    原本百公里消耗燃油几十升的重卡，变成了油耗十几升的轻卡。
    燃油依旧是废土运输刚需，但盘活的却是整个运输体系。
    随著运输的繁荣，各个资源产地的收益不仅不会降低，反而会有所暴涨。
    或者说...所有能够自主生产物资的庇护城，都将迎来发展春天。
    也只有这样，面对日渐复杂的外部局势，人类庇护城、聚集地才能建立发展优势，尽可能的拖慢平衡被打破的时间点到来。
    「皮影造物的可塑性极强，目前暂时还没能测试出来存放大宗货物，频繁取用会不会造成SR粒子损失，继而降低效果。但就算没有损失，若是能想办法加上某种限制，所有售卖出去的储物装备，都需要定期返回服务点交钱充能...」
    一杆子买卖，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能将储物装备做成订阅制度，就相当于在废土各地建设了一个无形的收费站。
    选择储物的商队越多，回收的现金流就越发恐怖。
    而且订阅制天然就能规避有人在市场囤积、倒卖，导致价格体系崩盘。
    往更深层次设想，在当下的废土，想要制裁敌对庇护城，代价极高。
    哪怕是强如幸福城，也要干涉数千公里外的庇护城依旧难如登天。
    可如果充能订阅制推开，想要制裁某个庇护城，直接将其周围的服务点全都注销，间接切断物流体系。
    那不用多长时间，庇护城自然就会内部崩塌。
    「在司辰眼里，庇护城的吃相决定了影响范围，可在我眼里，手中掌握能为全人类带来实打实变化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影响力啊！」
    程野舒出一口气，收拢继续发散的思维。
    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可供他自由支配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幸好这些都有庇护城的基础人员代劳，不用他实地亲自跑来跑去。
    车子停泊在野战机场。
    幸福城一次性出动了三架空中指挥，运输来将近四百号人。
    另有还从血龙军团调派了千名士兵，正在还赶来的路上，预计明天中午抵达白石。
    「程站长，又见面了。」
    没想到率先走下飞机的，竟然是老熟人，白威。
    也就是先前雾洞打开，以及考核时在外相应需求的那位指挥中心应急处长。
    时隔大半年年时间再见，白威眼角的皱纹更多了，像是老了五岁不止。
    程野下意识的感应，顿时惊讶道：「白处长，这里你来负责？」
    「是啊，白石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正好来这边休息休息。」
    白威伸出右手，两人交握，一时间还有些老熟人见面的亲切。
    松开手后，赶在其他人走下飞机前，白威又轻声解释道：「其实指挥中心全都是普通人，这样也方便随时调派人手前往外地，而目参与这种杂事，很多地方难免需要妥协，超凡者嘛...见不了这种东西，妥协多了也会受到影响。」
    「哦，我懂！」
    程野轻轻颔首，揭过这个话题，顺势看向从舷梯走下的人员。
    信念超凡者的限制很多，哪像他，既可以通过符文遮掩气息，还能靠著超凡种子丝毫不受到信念影响。
    「介绍一下，我的副手张沉，主要负责行政资源对接。」
    「这三位是高临、田甜、莫雷...」
    四人都年轻的可怕，除了张沉看起来在三十岁左右，其余三人都在二十五岁上下。
    尤其是名叫田甜的女孩，哪怕穿著幸福城的标准制服，脸上也挂著一抹难掩的青涩。
    依次和前三人打完招呼，轮到田甜。
    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却主动上前一步，眼睛眨了眨：「程站长，总是听我父亲提到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呃...你父亲是？」
    「田臻。」
    「哦，田署长的千金啊，呀，我还说过段时间亲自登门拜访田署长呢。」
    程野看了眼白威，没想到能源署的署长千金，竟然跑到应急处任职。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离开庇护城，意味著随时可能有风险来袭。
    可谁料白威竟然丝毫没有看懂他眼神的示意，反而笑道：「我看程站长和小田都是一表人才，小田今年也刚刚二十岁，你俩啊...」
    不是。
    你个浓眉大眼的白威，在干什么？！
    程野连忙轻咳打断，「白处长，这玩笑可开不得啊，咱们还是正事要紧。」
    话音落下。
    几人同时笑了起来，气氛哪有半点紧张，简直就和公费旅游一样。
    不过旅游地点选在能把人臭晕的白石，属实不是什么明智选择。
    等到人员依次下机，登上白石准备好的车辆。
    白威临上车前，又细心道：「程站长，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白石，如果有任何资源上要协调的，你直接打我电话就好，我来负责安排。」
    「那就麻烦白处长了，我可能也要在这里待几天，溯源一下感染源。」
    「好！」
    白威点头，坐上副驾位置。
    足有近五十辆的车队启动，浩浩荡荡的驶向白石城区方向。
    忽的，头车的后窗打开。
    田甜探出头，双手比出喇叭状，微微抬高语调：「程站长，我父亲没说错，您确实...很帅，很有男人味！」
    ？？？
    程野顿时一愣，直到后窗关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好家伙。
    面对鳄鱼龙都面不改色的程站长，竟然有人敢调戏？
    田臻啊田臻，看来这次回去，必须得和你这个能源署长薅点羊毛了！
    目送著车队完全离开。
    程野没有逗留，同样登上一架空天指挥，直奔枯松岭方向。
    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飞行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抵达。
    收到消息的杀手队伍已经列队，依次从舷梯爬上飞机，站定机舱。
    「昨天，幸福城已经和强化感染源主动交手一次，这感染源异常狡猾，有种极其特殊的逃跑能力，目前去向未知。」
    程野站在机舱中心，高声道，「最后的时刻了，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掉链子，接下来几天你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循著指南针，去给我定位强化感染源的位置，明白吗？」
    「明白！」
    机舱内响起整齐划一的喊声。
    「这几天，我们需要在危险还没扫清的云市周边驻扎，甚至可能要在荒无人烟的荒野内露营，随时可能遭遇感染源威胁。」
    程野目光一一扫过。
    难得的，杀手眼中竟然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和期待。
    见状，程野再不犹豫，一口气说完剩下的话：「放心，我会坐镇驻扎点，随时支援你们，哪怕是恐怖的母源，有我在，你们也死不了。」
    「是！」
    一听到程站长坐镇，所有人心头一震，再没有了半分犹豫和惧怕。
    尤其是汤伯、苏余年、风魔几人，更是满眼冒光。
    空天指挥降落野战机场。
    白石庇护城已经开出来十辆运兵车，每辆车都加满了燃油，后备箱额外放著两个燃油桶，足以供给两千公里的超长续航。
    「出发！」
    程野一声令下。
    运兵车呼啸著冲向云市方向，直奔两百公里外的交战地。
    能成功吗？
    坐在缓缓起飞的剑鱼上，看著荒野扬起的道道雪尘，程野心下无比平静。
    颇有种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
    已经努力到了这个程度，所有手段也没有丝毫藏著掖著，甚至连请动司辰的预算也不设置上限，哪怕耗空批下来的预算也无所谓。
    若是这样都抓不住强化母源，那就只能证明眼下并不是合适的机会。
    「面对机会，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次，每一次都竭尽全力。」
    「只希望...幸运会眷顾我这种努力的人吧！」
    转眼间，八天后。
    时间，废土历36年3月19日。
    云市往东，两百七十公里处，隆易县。
    作为旧时代的县城，隆易县的规模和大樟附近的红岭县大差不差。
    同样拥有复杂的下水管网，同样有著居住几十万人的基建规模。
    且比起因为频繁台风损坏严重的红岭县，隆易县的建筑目前还算完整。
    放眼望去，横平竖直的城市主干道，虽然裂开了一道道手臂粗的缝隙，黑褐色杂草从中顽强地钻出，将城市的地面占领。
    但马路两侧的大小高楼骨架依旧坚固，抛开剥落了外墙漆的表面不谈，内部结构甚至和缓冲区的筒子楼估计也差不太多。
    县城外围，六层居民楼天台。
    两道人影站在边缘，俯瞰著下方的大片建筑群。
    「俗话说得好，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确定还要继续吗？」
    左侧的人影忽的开口，语气微妙，像是确定了什么东西。
    「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放走它，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右侧人影语气坚定，目光定在地面，没有丝毫犹豫。
    左侧人影语气一顿，过了会，才出声道：「哪怕收容强化母源是为庇护城的未来考量，但我还是得友情提醒，这一次若是和第一次一样，消耗超过了四百万，你可没有资金再请我出手了。」
    「司辰队长，帐可不是这么算的。」
    左侧人影微微摇头，面罩弹开，赫然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发给我检查站的预算是用完了，但我还能贷，幸福银行又不是摆设，我大可以写一
    份规划书，用未来去贷款，您觉得会批吗？」
    「这么有自信？」
    「自信谈不上，我也是咨询了站里的黎明检查官，他父亲是银行的黎老行长，应该对贷款这块非常熟悉。」
    程野嘴角一扯，「老行长说，我的潜力十足啊，只要愿意拿出大波镇来贷，再申请三、五千万的预算也不是问题。」
    「呵呵，说的好像借钱不用还似得。」
    司辰忍不住笑了，「还是说你打算某天还不上的时候，直接跑路？」
    「哦？」
    程野不可置否，「那就得看司辰队长愿不愿意让我跑路了。」
    「油嘴滑舌。」
    司辰浅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
    程野立刻身体后倾，飞行能力发动，如炮弹一般弹射出县城，飞向十公里外的临时营地。
    时值晌午，杀手们刚刚热起锅灶，打算加热营养浆解决午餐。
    随著天边黑点出现，立刻有人指著天空喊道：「校长飞回来了！」
    话音落下。
    几十张脸庞齐刷刷的抬起，望向天空中的黑点越来越大，眼底的羡慕已然要溢出来。
    哪怕这些天已经见过数十上百次这样的场景，可每一次看到，心底都会涌出难以克制的震撼。
    人类，会飞！
    这两个词叠加在一起，就是强大的象征，就是自由的象征！
    啪。
    程野站在地面，人群哗啦一下围了过来。
    「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待会天可能要下一阵子，提前避雨。」
    「是！」
    之前两次溯源到地点，程野都是勒令营地退后五十公里，以免意外。
    但今天，能留在收容现场，杀手们先是一怔，随后激动道：「校长，这一次要成了？」
    「我不知道，但隆易这个名字倒是让我联想到了容易，希望能借点好运。」
    程野眯了眯眼，话锋一转，「另外，我们已经没有资金再溯源下去了，这次失败，检查站直接破产，接下来咱们都得打工还债。」
    「嘶...」
    人群传来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
    可没等众人再有所反应，天空竟然忽的一下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阴云，盘布天际，仿若末日即将到来。
    「嗯？」
    第一次接近战斗中心十公里，杀手们心头一凛，愕然看向隆易县城方向。
    隐约中，阴云就好似从县城炸开，往四面八方扩散。
    这...这是什么情况？！
    唯独风魔毫不在意远处的异象，屁颠屁颠端著热水盆殷勤上前：「校长，营养浆热好了，给您加热的都是最新的日期。」
    程野扬了扬下巴，坐在帐篷内闭目养神，强压著心头的悸动：「放那吧，我没有胃口。」
    「校长，人是铁，饭是钢，钱没了咱们还能赚，实在不行我跑出去接单贴补检查站都行，您可千万不要饿坏了身子啊。」
    风魔眼睛滴溜溜的转，「而且这一次我有预感，咱们一定能成功！」
    「是吗？」
    程野顿时被气笑了。
    没想到中二少年经过一番改造后，竟然变成了最忠诚的狗腿子。
    杀手接单搞破坏赚钱，跑去贴补检查站，这说出去哪个敢信？
    「让你练的天极法怎么样了？」
    「呃...这个入门还是有点难度，不过我已经有灵感了，相信再过一两个月时间，就能摸索到那种感觉。」
    「有时间就去练，别在这里放屁。」
    「是！」
    风魔连忙一缩头，半蹲著身子跑出帐篷，加入了观战人群。
    轰！
    轰隆！
    哪怕隔著十公里，又出了气象领域，根本看不清站在云端的身影。
    但随著隆易县城高空不断闪过刺目的金红闪电，庞大的自然威力，依旧压得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到底是超凡者在战斗？
    还是某种特殊的超级武器？
    亦或是...幸福城出动了超凡者小队？
    没人拿的准，从他们记事起，唯一见过的超凡者就只有程野一人。
    而偌大的幸福城，必然不会存在一名超凡者，有其他人也很正常。
    哗啦。
    雷声响了一阵，雨点覆盖到了营地方向。
    随著视线模糊，杀手们依旧浑然不觉，愣愣的张望著县城等待结果。
    十响，二十响...
    帐篷内。
    每一次雷声响起，程野便会不由自主的身体一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程就没下去过。
    很难想像，身处如此安全的环境，肾上腺素竟然在疯狂分泌中。
    但考虑到每一道雷声，都代表著五万贡献点打底...
    「妈的，还真不知道给我省钱啊！」
    数著雷声超过了三十声，程野手掌搭在桌子上，有种手足无措感。
    战争，就是烧钱。
    但今天，他必须要说，研究感染源也是烧钱！
    单单是收容的第一步，目前已经花出去1050万贡献点，合7300万幸福币。
    庇护城批下来的一亿预算还没捂热，就花出去了将近八成。
    这要是让丁以山回来知道，哪怕修养再好，也得骂一句败家子。
    毕竟检查站每年的预算用光用尽也就一千万幸福币，还得照顾方方面面的基础支出，剩不下多少，需要透支来年。
    轰隆。
    随著雷声超过了四十响，程野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狰狞，心下不断爆粗：「草，等老子以后有钱了，就让司辰专门去城外给我放炮听。」
    「过节放一百响，庆典放五百响，生日什么的直接从天黑给我放到天亮！」
    可惜。
    超凡级的战斗，尤其是涉及到半步源态的母源，完全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雷声接连过了五十响、六十响、七十响！
    代表著这场战斗的消耗，已经超过了三百五十万，直奔四百万而去。
    「第一次三百，第二次四百，第三次三百，这一次又四百万...
    「得，已经破产了！」
    算出数字，程野长舒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完全不担心了。
    花预算是心疼，可花贷出来的钱那叫能力。
    如果能靠著强化感染源扫清两百公里的安全区，年保护费必须要和城内申请五千万打底的预算。
    轰隆！
    雷声很快过百，预算直奔五百万而去。
    程野双手合十，不断搓动著手掌祈祷，心头却莫名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预感。
    难道...要成了？！
    虽然站在天台放出去的话豪气，可他也知道，这一次放跑了血珊瑚，第四次还想咬到尾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随著血珊瑚的能量减弱，强化能量场的范围也开始极速缩小。
    原来还能覆盖幸福城周边两百公里，到上一次就只能覆盖本体身边不到十公里，范围缩小了二十倍。
    也就是杀手们刮地皮的能力极强，联合搜查，这才死死咬在后面。
    等到距离缩小到三公里，一公里。
    哪怕一次性能出动几千、上万人，没有足够的指南针也是白搭。
    轰！
    又一道雷声响起，正式跨过...一百二十响！
    就好似达到了某个节点，过了十多秒，竟在没有雷声闯动。
    程野心头一怔，本能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帐篷外。
    迷蒙的雨地中，他抬头看向隆易县城方向，目光死死锁定在雷云上。
    散开的趋势极为明显，从汇聚到分散，似乎只是一个眨眼间。
    战斗结束了？
    程野连续深呼吸，却依旧难以压下心头的悸动。
    此时此刻，所有的感觉都像是高考前的查分一样，哪怕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没有看到分数之前，谁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意外。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周围所有杀手的呼吸声，也随著雨势稍歇，变得震耳欲聋。
    直到。
    营地外的淡淡的薄雾中，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程野如梦初醒，三步并做两步，窜了上去。
    「成功...」
    话音未落。
    目光定在司辰的脸上，他竟然头一次看到了疲倦的神色。
    而且这种疲倦并不像是没睡好、精神不振，更像是透支了生命本源，老了几岁似的。
    「司辰队长，您这是...」
    「小问题，回去躺个一年半载就是了。」
    司辰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抛。
    嗡。
    一道火红色划过。
    程野下意识的伸手，直到东西落在手里，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总是将收容挂在嘴边，可收容血珊瑚这般强大的母源...
    在检查官体系内，连合适的收容箱都没有！
    可此刻低头看去，掌心里静静躺著的，赫然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宛如水晶球般的透明球体。
    球体内，还做了特殊精致的「造景」。
    上方，黑云翻滚，细密的云雨斜斜洒落，时不时有极其微小却依旧刺目的金红雷电闪过。
    而在下方的微缩陆地上，原本占地数亩的庞大血珊瑚被压缩了无数倍，化作了一株手指大小，如同血玉般晶莹的微缩珊瑚。
    「这一次我消耗了六百万的资源，还有这个世界球...这东西价值五百万，记得付钱」
    o
    「五百万？！」
    程野张了张嘴巴，愣愣反问道，「它的作用是？」
    「这种级别的母源放在任何地方研究，都有著巨大的风险，唯有世界球内才能隔绝所有风险，滴血认主知道吧，认主后用意念触碰就懂了。」
    「好。」
    按照司辰的指示，程野立刻摸出小刀，划开手指滴血在水晶球上。
    呼。
    水晶球微微一晃，忽的建立了类似符文一样的连接。
    程野意念一动，眼前景象瞬间闪烁，整个人竟然直接来到了球体内。
    血珊瑚已经庞大的可怕，体型和之前基本没有变化，散发著骇人气息。
    意念再一动，身体又神奇般的回到了现实。
    「SR粒子？」
    「嗯，差不多吧。」
    「关在里面，它还有威胁吗？」
    「当然有，不然为什么关在里面？」
    「呃，那我该怎么研究？」
    「你问我？」
    「这不是您收容的吗？」
    「是吗，可帐单上不会有司辰两个字呢。」
    快问快答环节结束。
    司辰接连打著哈欠，摆了摆手，走向营地内。
    程野又忍不住的进进出出两次，直到确认血珊瑚真被关在了里面。
    「汪风？」
    「校长？」风魔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啪。
    程野一把拍在风魔的后脑勺：「妈的，营养浆呢，真要把校长我饿死在荒野上是吧？」
    「啊？」
    风魔顿时一愣，又立刻瞪大眼睛，「我这就给您去拿二十袋？」
    「什么二十袋，给我来五十袋，校长我要庆祝...冬季感染潮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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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7章 冬禁解除，三十六年春起！

    第647章 冬禁解除，三十六年春起！
    废土历，新纪36年，3月20日。
    相较过去五年，最迟也会在3月5日结束冬禁，36年的冬禁解除依旧遥遥无期。
    缓冲A区。
    工人赵大有站在紧闭的窗前，来回踱步。
    每过几分钟，他的目光就会穿过扑著一层灰的窗户，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一发愣就是好半天。
    按照规矩，冬禁期间每位居民每个月拥有六个小时的配给外出时间。
    折算下来，每天都能出门透气十分钟。
    可按照往年的惯例，到了三月，大多人月初就用完了配额，只等著月中解禁。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多天时间，依旧毫无解禁消息传来。
    更恐怖的是，随著收音机每天正午十二点准时播报，他们这群铁饭碗工人，似乎也有了大麻烦。
    砰砰。
    身后传来敲门声，赵大有如梦初醒，正准备快步冲向房门。
    但旁边的卧室里，一名中年女子已经提前走出，先一步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名比赵大有年长一轮，约莫五十岁的佝偻男人。
    「老崔，来了，老赵从早上五点一直等你到现在啊，快，快进来！」
    女人脸上堆著笑，连连弯腰，将老崔引到客厅的窗户旁。
    赵大有则手脚麻利的支起小茶几，又拿来两个马扎摊开。
    只等到老崔屁股刚一沾在座椅上，便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怎么说？大下岗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确实是真的，我女婿的好大哥昨天刚跑了一趟工业区，很多工厂的设备员已经在打包，往外搬迁了。」
    面向老实的老崔点点头，随后话头一顿，伸手在侧边口袋拍了拍。
    赵大有神情微变，忙不迭朝屋内喊道：「秀英，崔哥来了你这婆娘也不知道倒水，赶紧出来忙活了！」
    话音落下。
    刚刚走进卧室的女人又快步出来，脸上依旧挂著亲切的笑容：「呀，你看我这脑子，也是被冬禁关傻了。」
    提起放在柜子旁的铁皮壶，女人伸手摸起两个玻璃杯，依次倒水。
    随后又从口袋里往外一抹，拿出来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塞进老崔的口袋里。
    「老崔来一趟也不容易，你这个月的活动时间应该也快用完了吧？」
    「是，我啊前半个月耐著性子，就为了给你们上门通通风。」
    说话间，老崔右手不动声色的伸入口袋，摸了摸布袋里的幸福币面额。
    确定面额没有问题后，嘴角这才扯开，挂上了憨厚的笑容。
    「崔哥，大下岗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要涉及全部工人啊？」
    「嗯，下岗这件事上面已经有所定论了，估摸著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便会在正午的新闻播报上说这件事。」
    「这两天的事？」
    赵大有神情一紧，急忙追问：「那我们这群人怎么安置，不会又和大开拓时代那会一样各自负责吧？」
    「你这就问对人了，下岗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怎么安置...
    老崔刻意拉长声音，「安置说简单也难简单，说难也难。」
    「怎么个简单法？怎么个难法？」
    「工业区的所有工厂搬迁目的地，你应该知道去哪里吧？」
    「知道啊，不就是去卫星城吗？」
    赵大有连连点头，「这几天新闻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隐晦了提点了很多次。」
    「嗯，你们这些工人也会跟著工厂的搬迁，编制移动到卫星城去。」
    「这...」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目前我打听到的结果是，搬迁工厂会有七成的名额依旧招募工业区的老工人，三成的名额则会留给卫星城当地，安置去年中迁徙过来的那群流民。」
    「是，我就是怕我成了那三成啊！」
    赵大有叹了口气，「我所在的工厂本来就是生产零配件的，没有什么硬性门槛，熟练一段时间后都能做，无非是效率高低问题罢了，这要是把我挪进裁撤下岗的名单里，你说我咋办？」
    「这就是我说的简单法，假设你被裁撤，也不用担心失业问题，上面已经确定了会对工业区的失业工人进行二次培训，适应更多的新岗位。」
    「嗯？」
    赵大有顿时一愣，忍不住惊道，「真的假的？」
    所谓故土难离，有习惯性迁徙的人群，也就有扎根下来在不愿意离开的人群。
    作为在幸福城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老人。
    从当年火热的大开拓时代加入，一路走到今天，哪怕期间经历过数次变迁与搬迁，他也始终扎根在这里。
    如今在这儿有了老婆孩子，有了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身旁更围著一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面孔朋友。
    突然要背井离乡迁徙去别处，就意味著打拼大半辈子攒下的这套家产和人际关系全得作废，一切都要重来。
    对于上了年纪的普通工人来说，折腾这一下实在太难了。
    「这就是我说的简单点所在，但也正是难在这里。」
    老崔手指点了点桌子，蘸水写了个字，「这个字认识吗？」
    「不认识。」
    老崔又随手写下一个方程式，「那这个呢？」
    「这鬼画符一样的，我在工程图纸上见过，但从来不知道什么意思。」
    「所以啊...你说把你这种大老粗拉去培训，你能过关吗？」
    老崔呵呵一笑，「这培训上岗也是竞争制，我怀疑很多有大志愿，不甘心在底层做到死的年轻人，会主动放弃分配岗位转去培训，争取通过考核分配到工厂的管理层或者去往技术含量更高、薪酬更高的工厂干活。」
    「如果这部分人够多的话，你就不用担心自己是那三成，放心当继续分配的七成就够了。」
    真实却又扎心的劝诫，让赵大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早年之所以能加入工厂，是因为当年他还算年轻，脑子也很机灵。
    那时候的工业生产都是师傅手把手带著交，很多时候他看一眼就能明白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做的更加标准优秀。
    可要是说到识字算数、搞研究，学习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些年工业区也不是没有开放过培训课程。
    可那些培训压根就不会教学这些基础的东西，全都是进阶教学，奔著培养精英工人的目标去的。
    他跟著去了几次，每次都听不懂，后来也就心安理得的选择了摆烂。
    没想到一转眼十几年过去，眼下面临的尴尬境地，像是回旋镖一样，仿佛在质问他过去这么多年为什么选择摆烂躺平，而不是努力向上争取。
    忽的。
    赵大有猛地回神，求救似得看向老崔：「崔哥，您是咱们老人里面出了名的百事通，这...我这种情况，应该还有救吧？」
    老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热水杯又抿了一口，这才不急不缓道：「呵呵，老赵，我既然愿意上门，那就肯定有把握解决你的困难。」
    「懂，我懂！」
    赵大有连忙点头，又朝屋内喊了声。
    中年女人走出，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拿著一个小布包塞进口袋。
    摸到了真钱，数额满意。
    老崔不再卖关子，一口气说完了工业区老工人们的第三条出路。
    十多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闭合。
    直听到楼道内的脚步声走远，继而又敲响了楼下的房门。
    中年女人秀英连忙走出卧室，嘴里忍不住骂道：「这老崔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要不是他那死鬼女儿找了个好男人，就这吃相早晚得被人骗出城，找个地方栽进土里。」
    赵大有本来还在思索，闻言下意识暗骂一声，「，说啥呢？」
    「200币呢，他一家就收这么多，今天跑个十几家，直接赚到了别人辛辛苦苦几年才能赚到的钱啊！」
    「他这个两百币又不是自己全都吃了，还要分给下面的人呢，就他那个女婿的好大哥，叫啥来著，楚云烽？」
    赵大有压低声音，「这家伙可不是善茬，手底下拉了一百多号人，城外的百鬼帮也有关系，咱们冬天都出不了门，他能去工业区、卫星城探消息，老崔到手的钱起码有八成得给这家伙吃掉...」
    含糊的解释几声，赵大有又摆摆手，端起水杯一口灌下：「行了，给都给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带来的消息确实有价值，你待会得出门去孩子们那边一趟。」
    「怎么说？」
    秀英连忙走到茶几边，眼底冒出一丝期待：「我有预感，工业区的这一次大下岗，我是逃不掉了，肯定会被筛走。」
    咯噔。
    秀英心头一跳，急忙道，「那哪能啊，你都在工业区干了十几年了，为幸福城奉献了这么多，咋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有什么办法，城内现在一百多万人，这么多的卫星城都要张嘴吃饭。」
    赵大有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们也是从其他人嘴里抢到的这份工作，现在人老了，也轮到年轻人来抢我们了。」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向外走。」
    「迁徙？」
    秀英脸色一白，联系到赵大有先前说去孩子那一趟，顿时吓得站了起来：「顺子前年才有了孩子，现在才3岁，怎么迁徙？」
    「安子年中就要结婚，日子都定好了，这迁走了亲事还能成吗？」
    「大有啊，你脑子可千万不敢糊涂，我们生是幸福城的人，死是幸福城的鬼，哪怕没有了工业区的工作，我们俩又不是不能干苦力活，顶多是累一些，哪能拖累著孩子到处跑呢？外面现在这么危险，更别说咱们能去哪...」
    「急什么？你这婆娘声音这么大，是怕别人听不到是吧？」
    赵大有连忙站起身，伸手将秀英按回凳子上。
    「我的意思是既然工业区不要我了，我不如直接脱离了编制，这样还能拿一笔补偿金，然后带著补偿金，咱们一家人直接迁徙去卫星城生活，去卫星城的工厂报名招工。」
    「去卫星城？」秀英急忙点头。
    如果刚一上来就说迁徙去外面，离开安全的缓冲区，或许她还会多想。
    可先一步被迁徙吓了一跳，再去卫星城，立刻接受度高了很多。
    当然想法的变化，也是这段时间广播内大力宣传，以及事实论证的结果。
    所有人担心的无非是冬天卫星城会被感染源冲击，死伤惨重。
    可今年的感染潮已经过去了，也没听说哪个卫星城死伤惨重。
    事实胜于雄辩，确保幸福城的战略规划在变化，老人们也不是不能接受离开缓冲区，拥抱新的生活。
    毕竟缓冲区的房间再安全，面积也只有十多平，远比不上卫星城规划的单人30平，家庭70平。
    「顺子和安子本来就没有编制，只是看在我的面上跟著在工业区做些边角料的活，这一次必然也会被裁撤，但这两孩子继承了我的心灵手巧，年龄也不大，学新东西一定很快。」
    赵大有起身走到边柜，从中摸出一沓牛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旁人根本看不懂的字体和符号。
    「老崔刚刚说工业区的工厂会迁移到卫星城重启，但卫星城也会自己设立新的工厂，而且每个卫星城的定位还不一样，他推荐我去这个...大波镇。」
    「大波镇？怎么这么耳熟？」
    「就是那个做罐头的嘛，大波鱼罐头！」
    「哦，你说罐头我就想起来了，大波镇旁边有条河，河里很多鱼...可他们的鱼工厂
    不是建设在南边吗，很多人都去实地看过了。」
    「不仅仅是鱼工厂，偌大的卫星城，哪可能只有一个工厂，老崔说这个镇子内未来还会建设很多有前景的工厂，我们要是能赶在第一批去应聘，保准比去其它卫星城更有前景！」
    「那会不会竞争很激烈？」
    「不好说，所以我们得提前准备，等到冬禁解除我就去...」
    正说著，墙上的时钟到了十二点。
    赵大有连忙走进房间，打开收音机，调频至幸福城的官方新闻频道。
    「我的家乡在幸福，我的爱人在幸福...
    收音机的听筒内，已经响起了播报即将开始的主题曲。
    在防务通的通讯功能被关闭，信息收发也有大量限制的当下，收音机基本就是居民对外接受信息的唯一渠道。
    「老崔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发公告，先别急，听听再说。」
    主题曲响了三分钟。
    12点03分。
    午间新闻播报正式开始。
    【亲爱的幸福城居民们，午安呀！】
    【这里是每天正午准时播放的幸福城新闻频道，我是今天的播音员：小太阳，希望能在这里带给你特别的快乐！
    「啊？」
    「小太阳？」
    赵大有和秀英对视一眼，心头一怔，眼底闪过些许不敢置信。
    自冬禁开启后，小太阳出没的清晨电台，也变成了每周一期，周末的早上才会播放。
    而按照以往的惯例，一旦小太阳出现在午间新闻频道，便意味著...
    【嘻嘻，大家是不是被人家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呀？】
    【别害怕别害怕，小太阳今天可不是来给大家讲恐怖故事的哟！今天带来的是一个超级~超级无敌的大好消息呢！
    【首先，感谢所有在城内用默默行动支持庇护城防卫工作的居民们，漫长讨厌的冬天终于要结束啦，根据检查站联合多方评估，幸福城的冬禁将在三天后正式解除！】
    【哇哦，是不是高兴的想要跳起来啦？】
    【别急别急，更让人兴奋的还在后面呢，根据冬禁管委会决定，居民们的禁足令，将在本次新闻播报结束后，正！式！结！束！】
    【没错！只要等小太阳的声音停下来，大家就可以推开大门，去街道上拥抱温暖的春日阳光了，不过呢，出门的居民可要乖乖听话，别影响庇护城的正常秩序，不然治安署的警卫们可不会讲情面呦~】
    【其次，小太阳将宣布幸福城关于新纪36年春日启动的各项规划，大家不要著急，待会讲过的接下来还会继续重播！】
    【第一，咱们的活动范围要大大增加啦！整个冬天，检查站的英勇检查官们屡屡出击，已经将幸福城方圆百公里内的感染源全部肃清，只要沿著主干道走，不去危险的荒野乱跑，危险系数将近乎于零，而且幸福城还将全面开启往返各个卫星城的公交通线，重点是...票价全免，大家可以免费坐著大巴车前往各卫星城，亲眼看看外面的变化！】
    【第二，幸福城即将展开一场超过20万人的超大型招工，目前主要集中在基建建设上，我们要从内到外把庇护城周边彻底重修一遍，清除荒野、清理废墟、铺设宽阔的马路！想要靠勤劳双手换取收入的居民们，可千万不要错过这波机会哟！】
    【第三，超级重磅的大新闻来了！！！去年受灾的邻居，跃野庇护城已经完全归于幸福城管理啦，目前正在火热基建中，我们将一次性招募五十万人加入跃野，更重要的是...曾经缠绕在我们石省脚下的石化诅咒，终于被幸福城研究的特殊技术所净化，从现在开始，幸福城方圆两百公里的土地，将完全恢复种植能力，而加入跃野的五十万人，也
    将前往荒芜的土地进行开辟，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面食了，是不是想一想就要流口水了呢？】
    【第四，幸福城将全面启用全新的居民户籍制度，户口将明确划分为主城户口与卫星城户口，其中卫星城户口更是贴心地分成了三个不同的档位。档位越高的卫星城，能领到的生活补贴和福利就越多！不过小太阳要温馨提醒大家，一旦选择了某个卫星城的户口，就意味著以后只能在这个卫星城安家置业，不可以在其他卫星城久留了哦~】
    【第五，工业区也有大动作，工厂们将正式裁撤，未来的工业区将建设成为幸福城的高新发展区，专门用来推进庇护城最顶尖的高科技，而且那些基础工厂则要搬迁到各卫星城，具体名单会在一周后隆重公布，所有老工人的编制，都会根据各个卫星城的需求按规模逐步平移过渡。当然啦，大家也可以选择放弃编制分配、一次性买断工龄，领上一大笔丰厚的补偿金，不过这笔钱，需要大家在新卫星城工厂入职报到，户口落户后才能领取哟。】
    【第六，为了让所有居民都过上更幸福的生活，缓冲区会优先建设第一座示范学校，并在未来三年内将学校推广至各卫星城，届时不仅小朋友们有学校学习，大人们也有专门的夜校，用来学习基础文化知识。】
    【第七..】
    【】
    尽管猜到了今年的冬禁结束后，幸福城一定会公布诸多重磅消息。
    可当小太阳以调皮的口吻，逐渐念出一条条消息后。
    赵大有和秀英还是无法克制的，逐渐张大嘴巴。
    「跃野五十万人？城外二十万人？还有...幸福城能种植了？！」
    先前确实传过一阵土地能够种植的传言，可很快传言又被压了下去。
    居民们手上没有种子，也没办法测试，很快便将其抛在了脑后。
    毕竟石省过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哪里能够种植。
    也正是因为不能种植，幸福城周边的感染源数量才少一些，不至于和其它省份那么泛滥。
    而现在。
    秀英手指著收音机，语气哆哆嗦嗦，「大有，这...」
    「走，赶紧去找孩子商量！」
    缓冲区，D—12区。
    老崔佝偻著身子，在人流如织的街区内被挤来挤去。
    明明才三月的天，额头热汗那是抹了一把又一把的往下淌，只把额头前本就不多的灰白头发黏成了一绺络，这才费力的挤了出来。
    「疯了，都疯了！」
    靠在街区拐角的墙头，他转头看了眼身后沸腾的大街，顿时咋舌。
    D区的街道远不像B区、C区那么狭窄，但依旧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
    冬季期间死气沉沉的大人们此刻正聚在一起，面红耳赤地挥舞著拳头交激动交流。
    成群的孩子对发生了什么还没有清晰的概念，但凑热闹这种事情一定不会缺席，在人群间一边大小一边穿梭疯跑。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盲流子，此时也一个个眼珠子发亮，围凑在一起讨论著。
    「咳...咳咳！」
    老崔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脸上的褶子挤出一层又一层的久违笑容。
    好久了。
    确实是太久太久了。
    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在幸福城里，见到这般热闹的活人气息了。
    曾几何时，这座庇护城是他一砖一瓦，曾经参与其中建设起来的。
    曾几何时，外来的人口是如此敬仰这座庇护城，如此羡慕生活在这里的人类。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再谈起幸福城的幸福，就像个笑话。
    难道沉寂了十多年的幸福城，终于要醒过来了？
    难道石省曾经的霸主，难道又要归来了？
    老崔不知道答案。
    但此时此刻，听著耳畔铺天盖地的喧嚣和笑声，藏在他胸膛内那颗沉寂许久的心脏，竟然也跟著跳动起来，直让他面红耳赤，呼吸越发浓重。
    「哎呀，爸，你怎么热成这样，快，擦擦汗。」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崔转过头，灰白的瞳孔中映出年轻人脸庞。
    接过年轻人递来的毛巾，老崔抹了抹汗，又含糊笑道：「这几天为了你这混小子的事，你爹都要累死了。」
    「这缓冲区里还得是您有眼光、有面子，我不靠您，什么时候才能上位啊？」
    年轻人嬉皮笑脸，又从兜里摸出水壶，递给老崔。
    「不喝了，走吧，直接去见楚老大。」
    「人都通知完了？」
    老崔慢条斯理的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摊开：「这名单上的小六百人家里都去过了，幸好楚老大这边有门路，不然哪能让我天天在外面乱跑？」
    「太好了，楚老大手眼通天，最近紧著这件事问了我好多次了，眼下办妥，一定是大功一件。」
    一老一少说著，沿著街角一侧的楼梯，从楼体外围往五楼走去。
    啪啪。
    门敲开，露出一张脸上贯穿刀疤的彪悍男人。
    「来了。」
    「虎哥，事办好了，我要见楚老大。」
    「嗯，进来吧。」
    虎哥拉开门，两人一路往内。
    冬禁期间，对于普通居民而言是猫冬的时候。
    可对有能力的人而言，自然不会甘心在房间里猫著数月。
    庇护城对外，时常会有危险的外出工作，而这些工作通常都是在缓冲区直接找人，报酬丰厚，危险十足。
    而这位楚老大，是去年才加入幸福城的新人。
    可谁曾想手段非凡，今年才出去几次，便轻松拉拢来了上百个见过血、敢在外闯荡的猛人。
    如今整个大楼三、四、五三层，都被楚老大创立的和云义」拿下。
    在幸福城即将外拓的节骨眼，用屁股去想，都知道和云义未来的势力一定会越来越大o
    一路进入走廊伸出，虎哥敲了敲门。
    「老大，小曹来了，事办妥了。」
    「哦？进来吧。」
    门内传来一道稳重的声音。
    虎哥轻轻推门，用眼神示意，一老一少忙不迭走入房间内。
    全程，两人都微微低著头，半点不敢胡乱打量室内。
    可用眼神的余光去看，室内也和正常人家无异，布置的甚至有些温馨。
    直到一股气息铺面而来，两人这才抬起头。
    只见身材高大的楚云烽靠坐在窗边摇椅上，带著一副斯文眼镜，右手还持著一本翻开的手册，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坐，别拘谨。」
    两人依言，连忙坐在旁边的硬木椅上。
    「老崔是吧，我听过你的名号，在缓冲区内是个顶个的百事通啊。」
    老崔尬笑一声，姿态放的极低，「楚老大谬赞，我只不过是加入幸福城时间长了些而已，算不上什么百事通。」
    「这个世道啊，可不必如此谦虚，事已经办妥了？」
    「按您吩咐的，妥了！」老崔连连点头，又补充道，「但凡我知道愿意踏实干活的人，赶在上面发公告之前，全都通知到位了，但具体去不去大波镇还得看他们自个的想法，我做不了主。」
    「不错，收的钱呢？」
    「每个人基本都是两三百币，总共收了十三万幸福币，都在我家里的床底下藏著。」
    楚云烽微微颔首，脸色愈发满意，目光又看向小曹：「好，通知了就行，去不去是他们的自由。曹阳，你的入帮申请我这就通过了，这一次做的不错！」
    被楚云烽夸奖，小曹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当即一拜到地：「曹阳拜见楚老大！」
    「别急，加入帮派只是个开胃菜，接下来还有重任交给你呢。」
    「您说。」
    「你的能力我认可，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这十三万币就是启动资金，我还会再给你添七万币进去，接下来，你要去给我和大波镇谈工厂建设，投资也好，还是自建工厂也行，总之要把摊子尽快铺开。」
    楚云烽呲了呲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总之，大波镇就是我们和云义在外的第一个
    基地！」
    ...

 第648章 除旧迎新，春回大地！

    第648章 除旧迎新，春回大地！
    幸福城，北检查站。
    「这除旧迎新的老传统啊，其实是当年从薪火那边带来的，也不全是为了什么仪式感，而是有点说法在里面的，你看我现在手里提著的这东西，咱们石省可找不到，还得是从薪火的新省那边运来才有。」
    唐斯念念有词的走在前面，手里提著一个铁皮桶。
    桶内斜插著两支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薰香火炬。
    火炬上层似乎搁著很多细碎的油脂木屑，下方则是烧红的长燃木煤。
    一直走到北站的大门前，身后跟著的数十人停下脚步。
    唐斯咧嘴一笑，从桶里抽出两根火炬，看向身侧的程野。
    「你来？」
    程野抿嘴一笑，微微摇头，「还是唐斯站长来吧，我是新人，哪知道这些老传统。」
    「是啊，确实是老传统了，以往薪火相传的仪式都是丁站长亲自主持，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轮得到我唐斯开火。」
    唐斯微微颔首，又将身体面向身后所有警卫、工作人员，高声道：「黑夜已尽，寒冬已过！薪火不灭，生生不息！」
    「一撞，薪火开路，驱散一冬寒晦！」
    砰！
    火炬一撞，顿时有金斑状的火星往周遭炸开，继而翻滚出一股浓烈又清冷的杉木香气。
    「二撞，春回大地，保我幸福安康！」
    砰！
    火炬再次相撞，被火煤点燃的木屑飞入空中爆燃，粘稠的杉木油脂在高温下僻里啪啦的燃烧，荡出一缕缕白雾。
    「三撞，薪火永续，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砰！
    最后这一下势大力沉，直接将火炬里所有木屑全都撞出。
    哗。
    炽烈的火舌忽的冒起将近五米之高，漫天金红色的火雨如流星般四溅飞射。
    愈发浓郁的杉木香气轰然爆开，伴随著滚滚浓烟，顺著火炬筒开始往外冒，像是点燃了烽火狼烟似得。
    「来人，取薪火炬，插于北站南北顶首，长燃一夜不熄！」
    「是！」
    身后两名身手矫健的警卫走出，接过火炬，很快上了北站入口的顶楼。
    一根向北边薪火方向，一根向南广省方向。
    滚滚烟气冲天而起，真好似两道拔地而起的烽烟，驱走了寒冬的死寂。
    唐斯愣愣的望著浓烟滚了片刻，这才忽的回神继续介绍道：「霜杉树是新省那边独有的一种变异杉树，通过特殊的方式能够从杉树皮中提炼出这种霜油，霜油最开始是作为消炎杀毒的替代品，很多人在外受了皮肉伤，都会抹点霜油。
    后来工业能力恢复之后，霜油也就渐渐退出了医药市场，变成了一种象征大于实用性的东西。」
    「每逢开春，薪火的居民都会购来霜油在家里点燃，霜杉的香气比较沉，不会随风飘散离开，而是会在家内沉淀数月之久，驱走冬日封闭的晦气、浊气，长时间保持清香。」
    「眼下薪火炬燃上一夜，等到三天后我们检查站大开之时，香气正好浓而不齁，还别说，往年有不少老居民专门凑到检查站旁边，就是为了闻一口这些过去的味道。」
    霜杉树。
    霜油。
    程野连连点头，一时间甚是新奇，没想到新省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唐斯站长，眼下咱们幸福城也能种植，不如自个种点霜杉树，以后就不用去新省进口了。」
    「呀，是这个道理，是可以在城外找块地方种上一些！」
    唐斯说著，眼底又泛起一丝感慨，「不过霜杉动辄需要十五年、二十年才能长成，我这老家伙，恐怕是看不到咱们幸福城也有霜杉树了。」
    「那哪能，我保证您过个一两年，就能看到霜杉林。」
    程野微笑道。
    唐斯却依旧感慨的盯著新火炬，只当他是在安慰，并没有放在心上。
    「丁站长前天就已经从光虹整队出发，预估咱俩还得搭档一周时间，到四月头这样，才能卸下重任。」
    「嗯，外面的环境已经完全安定下来了，强化感染潮的源头也被我想办法收容。不过这几天开站前期，我没有什么经验，还得去处理卫星城那边的事，可能要麻烦唐斯站长多
    照看一下。」
    「你安心处理你的事情就好，过去三十年，还从来没有一年和今年这么安定过，连一次感染源冲击检查站的突发事件都没有。」
    唐斯急忙摆了摆手，又压低声音，「明天下午召开全体检查官大会，去跃野这事咱们是在会场上挑明，还是等到丁站长...」
    「您的意思呢？」
    「我觉得提前讲还是比较好，之前和丁站长通话的时候，我旁敲侧击了一下，他的意思是...被他带出去的这批高期检查官编制不能动，其他人无所谓，那不就是放权下来嘛，没必要等到人齐了再说，万一高期检查官也想去呢，跃野可不一定能安置下这么多人。」
    「也对，那明天下午我就试著提一提？」
    「不用担心，我先让人去放放口风试探一下，开会前就给你结果。」
    谈及检查站内的这些弯弯绕绕，唐斯右手搭在左手背上，脸色十分自信。
    「我北站培养的这群工作人员和警卫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之前你也在这边执勤过，把他们带去跃野怎么样？」
    「他们愿意？」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跃野这下要驻扎五十万人，规模上只会比缓冲区越来越大，带著他们是去奔个前程，留在这站里也是白留，要不了几天就得和工业区的工人一样大下岗，还不包分配的那种。」
    唐斯嘴角一抽，指著不远处用石灰粉划出来的一条直线。
    「治安署的人动作就是麻利，你看，留置审查中心的地基都规划出来了，不日就要动工建设，以后啊...狗看了都摇头。」
    「呵呵。」
    程野笑了声，不予置评。
    或许等不了多长时间，唐斯就会反应过来，丁以山这手妙棋有多恐怖。
    「我们带走检查官，又带走工作人员和警卫，没问题吧？」
    「那有什么问题？」
    唐斯理直气壮，「你南站不是还有人嘛，雷虎总不可能带著工作人员投奔跃野吧，再说中央站...人员分一分肯定足够，以后安全圈理念下，缓冲区的检查站就是个吉祥物，真要被感染源、感染体突破到这里了...」
    话音未落。
    盯著地上的石灰粉，唐斯忽的一愣，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嗯？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程野心下稀奇，面上不动声色，「唐斯站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南站那边也主持一下开火仪式了。」
    「哦，好啊，我让人给你取薪火炬。」
    检查南站。
    皮卡车还没在门口停稳。
    里面拿著扫把、拖把打扫卫生的警卫、工作人员像是得到了指令似得，手中动作默契一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主驾车门，直到程野推门走下。
    「站长。」
    阿蛇、阿豹从门口窜了出来，连忙接过程野从后备箱拿出来的薪火炬。
    「怎么了，你们一个个脸色好像有些奇怪？」
    「没，没事。」
    阿蛇尬笑一声，但看眼底的忧心忡忡，哪里是没事？
    再往站里看，警卫队长曹刚、杜铁军、周卫城等人也眼巴巴走了过来，隔著不远停住脚步，似乎在等待酝酿什么。
    「奇怪...」
    程野心头一顿，随意打开面板，对著阿蛇就是一个情报搜索。
    低头抬头的功夫。
    再看向所有人时，他的脸色也跟著怪异了起来。
    不是吧？
    唐斯还真是一语成戳，难道丁以山回来后，真要面对他把检查站搬空？
    「阿蛇？」
    「站长您说。」
    「去把所有的观察员，工作人员，警卫都集合起来，待会开火了。」
    「是！」
    相比较北站还被治安署霸占著，唐斯只喊了心腹的几十人回来主持仪式。
    南站的阵仗就大多了，算上被召回来的223人，一共四百号人，不过半个小时就完成了集结。
    这其中后勤文员、前台工作人员共计180人，负责运转整个检查站。
    程野瞄了下配合度，只有寥寥数人和他后来召回的人类似，配合度在55%~75%之间，剩余所有人配合度在50%以下。
    「唔，这群人应该就是雷虎打造检查南站的心腹...」
    程野心下点头。
    带走整个检查南站属实有些夸张，起码也得留下来维稳的人员才行。
    而阿蛇这群后来召回的人要，和雷虎打个商量应该不难。
    毕竟治安署入驻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无情劝离，担惊受怕几个月时间。
    有了这么一趟进出，虽然算不上离心离德，但也没有了先前的归属感。
    愿意离开，并不奇怪。
    持起两枚薪火炬，程野有模有样的带著所有人，绕著南站内部一整圈。
    待在隔离仓库内休息的杀手们也探头出来望了会，啧啧称奇。
    「要想跟著的人，一起出来吧。」
    程野喊了声。
    人群鱼贯而出，加入了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内。
    所谓除旧迎新，必须走过检查站内的每一个角落，不能光在大门口做做样子。
    程野的脚步不慢，一圈走完，不少人额间生汗，面色微红。
    来到检查南站的入口处。
    程野回望了眼城区方向，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曾几何时，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还带著些许忐忑，不知道前路该去往何处。
    到了今天，那些忐忑都变成了踏实，变成了支撑前进的底气。
    「黑夜已尽，寒冬已过！薪火不灭，生生不息！」
    程野伸手将两支薪火炬高高举起，目光落在了后方的杀手身上：「一撞，除旧迎新，和过去的自我告别，从现在起，放下以前的所有包袱和过往，新的生活要来了！」
    和唐斯不同的祷告词响起，程野双手交叉，轻轻一撞。
    火星爆散，香气四溢。
    目光移回到阿蛇等人脸上，程野高声喊道：「二撞，继往开来，和之前的忐忑与迷茫告别，从现在起，不再流离失所，脚下踩著的，就是踏踏实实的光明大道！」
    砰！
    再撞，木屑在半空爆燃，带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三撞，春回大地，迎春纳福，好日子就在前面等著我们！」
    砰！
    漫天金红色的火雨飞溅开来，不少人下意识的伸手，又被烫的龇牙咧嘴。
    「阿蛇，阿豹，去把薪火炬插起来！」
    「是！」
    两人拿起火炬小跑上楼，一南一北插起火炬，滚滚狼烟冲天而起。
    所有人静静的站在原地，直到火炬燃了十分钟，这才各自散开。
    「站长...」杜铁军和曹刚走过来，欲言又止。
    「待会我已经约了民生署的工作人员，要给今年加入我们幸福城的新人办户口手续，嗯...再有一周丁站长就会带著人员回来了，届时我会卸任南站临时站长责任，前往跃野担任正式站长。」
    一句说完，程野另起话头，「正好我今天在这作保，不知道站里还有没有人想要入籍跃野，你帮我去问问，如果有工作人员或者家属都可以过来申请户口迁移，这样也就不用过几天去民生署排长队了。」
    「啊？！」
    杜铁军张了张嘴巴，难以置信道，「站长，那我们入籍了跃野，是不是就不能在南站...」
    话音未落，立刻被兴奋的曹刚打断：「站长，我们难道能跟著去跃野检查站？」
    「户籍迁移制度是庇护城的大战略，你们要是选择了迁往跃野，就算是放弃了在检查站、治安署的编制，会变成自由人。」
    程野没有把话说死，「至于能不能安排你们去跃野的检查站上班，那得看你们个人的能力，届时我会统一招聘、统一考核，不仅要涉及到检查站的各项规章制度，还会有临时危险处置考核等等，过关的人自然可以获得新的检查站编制，不过关的话...就只能按照跃野庇护城的用工分配了。」
    「太好了！」
    两人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考核？
    偌大的庇护城，难道还有人会比他们这些在检查站工作十多年的老人，更熟悉检查站的各项规则和模式？
    这简直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制的萝卜岗啊！
    而且借了户籍迁徙这个名头...两人心下一思索，立刻反应过来。
    当下他们之所以不愿意在南站继续干下去，并不是因为雷虎这个站长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南站的待遇不行。
    而是...庇护城的战略问题。
    上面点头肯定了治安署的入驻，倒逼著他们只能离开。
    就和工业区的工人一样，一个冬天过去，直接被迫分到各卫星城去。
    选择户籍迁徙也是和治安署入驻战略对抗，并不是离开了检查站体系。
    往后雷虎再追问起来，也只会觉得是上面制度有问题，而非程野给所有人灌了迷魂汤，养了群白眼狼。
    「去吧，不要大肆声张，低调一点。」
    程野扬了扬下巴，「维持好秩序，不要让人知道我们检查站内开特权。」
    「明白！」
    两人立刻站直身体，声音洪亮，再没有半分支吾。
    可惜不过几分钟，站内还是隐隐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前往跃野，不仅仅代表著他们要迈进一个全新的环境、去应对未知的挑战。
    更意味著从这一刻起，他们将彻底和缓冲区的十几年说再见，和狭窄的筒子楼告别，去拥有更大的新房子、还有全新的生活方式。
    什么是幸福？
    这...就是幸福！
    「新的生活要开始了啊...」
    程野心下长舒一口气，带著杀手队伍回到了检查区的隔离仓库。
    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经闻到了奖励的味道。
    还没等他说话，半年前还桀骜不驯众杀手们，已经自发按照之前出任务时的模式，乖巧地站好了队伍。
    仓库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
    「我说了，第三次考核任务，入学考核会给你们一份前所未有的奖励。」
    「而现在，我将向你们揭晓这份奖励的内容。」
    程野转过头，目光看向挂在仓库门口的积分榜。
    在「残酷」的考核竞争中，活下来的72名杀手，各类素质已经非常出众。
    不仅愿意学习检查官的各项知识，也愿意遵守一些看似变态的规矩。
    更重要的是，每个人的配合度都牢牢维持在了60%以上，简直稀奇。
    相比较那些杂七杂八的测试，收集器显示的数据，无疑更加直观、可信度更高。
    「我知道你们期待很久了，也知道你们就等著这一天。」
    「好吧...」
    程野再次转过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仓库内的呼吸声顿时浓重了起来，每个人的眼底写满了赤裸的渴望。
    那么。
    「当初把你们抓进来，不是为了要你们的命，要你们的钱，而是为了让你们这群人改过自新，变成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段时间你们拿命跑任务、听指挥，也算是拿行动证明了，就算离开检查站，走出幸福城，也不会再干回以前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说到这，程野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所以...你们自由了！」
    自由？
    ？？？
    话音落下。
    仓库里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欢呼雀跃，反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每个人的呼吸已经急促的不得了，可现在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一个个完全愣住。
    包括眼底闪烁的狂热、渴望，也跟著凝固，继而变成了荒谬、茫然、错愕。
    自由？
    不是哥们，谁特么要自由啊？！
    是关在这仓库里每天乐呵呵的斗嘴不舒服？
    还是穿著庇护城发的免费装备，出去完成一些没什么危险的任务不香？
    见鬼，离开了这里，他们还去哪里能找到那种实力增强药剂？
    那种连消失异能都能恢复的药剂，一管就要百万币，得出生入死多少次才能买得到？
    在废土上，自由这玩意属实一文不值。
    各地无家可归的流民最自由，可下场不还是被冻死，或者被感染源侵袭而死？
    他们之所以没日没夜的卖命，为的是离开幸福城，去寻找自由吗？
    安静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有人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喊道：「校长，我们不想要自由，我们...我们想跟著您好好学习啊。」
    一句话落下，七嘴八舌的声音跟著响起。
    「校长，我想为幸福城做贡献，离开这里，还不如死了得了。」
    「校长，从您抓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幸福城有缘，离开了这里我去哪里都不知道啊。」
    「校长...」
    发觉程野的脸色久久未变，连带著站在前排的汤伯几人也有些心慌。
    莫非...程野真的打定主意，要将他们放走了？
    可是前段时间还要让他们加入学校，培养他们，为什么...
    「停！」
    程野抬起右手，仓库内所有声音瞬间止住。
    「当初我将你们抓了起来，抓的是杀手，抓的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害虫。」
    「但今天我放走你们，放走的不是杀手，而是一群洗心革面、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这一抓一放，你们心里得明白，能离开这里是你们努力的结果，而非是我施舍的仁慈，这就是对你们最大的奖励！」
    说到这，程野指著仓库大门，话锋一转：「出了这道门，你们就不再是戴罪的阶下囚，而是清清白白的普通流民，在幸福城这片地界上，只要你们不再作恶，以前欠的债、犯的事，全都一笔勾销！再不会有人翻旧帐追查你们！」
    「另外，看在你们是新纪三十六年第一批踏进幸福城的流民，我已经约了民生署的人前来检查站。愿意留下来的，待会儿当场就能办理居民证件，正式入籍幸福城！」
    好家伙。
    原来在这等著呢！
    众杀手恍然大悟，长舒一口气，本来提起的心脏，齐刷刷的安定下来。
    杀手的身份进来，流民的身份出去。
    再踏出这个门，他们就是幸福城的正式居民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毕竟和幸福城的警卫、士兵配合的时候，每次被问到身份，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现在终于能有个合理的身份...
    「校长，那我们还能加入检查站吗？」风魔眼巴巴问道。
    「接下来我会前往跃野主持检查站，四月中旬应该会启动招聘流程，届时会面向全城的有志人士，择优录取，如果你们还想为检查站贡献，只需要持有证件报名考核即可。」
    程野语气一顿，「另外，我已经向你们许诺过入学考核，待到我设立的军校开启后，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免试入学。」
    「那就好，那就好！」
    众杀手顿时喜笑颜开，一听到能留下，哪还顾得上什么超凡奖励？
    程野见状，继而趁热打铁：「这几天的外出溯源工作辛苦了，我向庇护城特为每个人申请了一支强化药剂...」
    哗。
    一听到强化药剂四个字，仓库内顿时乍起欢呼声。
    连带著已经年过半百的汤伯也忍不住挥了挥手臂，只感觉过去几十年，从来没有一天能和现在这么激动过、开心过。
    可事实证明，这些激动兴奋还是太早了。
    下午四点。
    民生署的工作人员开著便民车驶入检查站，搬出机器开始办理入籍手续。
    问询身份、拍摄照片、留存底档、领取证件和免费防务通。
    一张张淡绿色封皮的证件接连制作，一个个大砖头似的防务通递出来。
    正面底部是幸福城三个大字，上面则是标志性的幸福巨壁图案。
    翻开后。
    看著自己的名字和照片竟然贴在资料栏，看著防务通内竟然有自动分配的居民通讯号o
    杀手们张了张嘴，一时间顿感恍如隔世，老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咦，已经排名三万多了吗？」
    等到阿蛇办理完转籍，程野看了眼右上角的编号，顿时一惊。
    中午十二点宣布转籍，这才过去四个小时，居然有三万多人做出了选择。
    按照这个效率，恐怕都不用等到丁以山回来，跃野就能先一步凑够转籍的五十万人！
    &gt;

 第649章 红土喷枪，贪吃珊瑚！

    第649章 红土喷枪，贪吃珊瑚！
    冬禁结束、除旧迎新、安置杀手。
    做完了这三件大事，程野回到办公室坐下，伸手对著身前一摸。
    装有血珊瑚的世界球出现在掌心。
    球体内此刻风雨大作，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珊瑚身上，溅射出斑驳烟气。
    「又有了？」
    程野心下一喜，立刻勾连意念连结，身体穿梭进入世界球。
    检测到游散信息，面板自动弹开。
    哗啦啦的提示立刻刷屏。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收...】
    【钙化吸附、水极晶髓、生极晶髓...天平共生态的特性累计度提高了！】
    「爽啊！」
    相比较之前在外围扫荡小珊瑚，压根收集不到三种双*特性。
    此刻，世界球内司辰留下来的压制每爆发一轮，都能从血珊瑚上剥落下来不少游散信息。
    还没等到所有信息收集完毕，面板居然再次弹出提示。
    最容易收集的钙化吸附居然又满了！
    程野忙不迭打开面板，进入图鉴页面，查看具体信息。
    【？？？（超凡）】
    【描述】：
    【当前寄生概率】：..
    【当前已收录特性】：
    钙化吸附*（200%）
    水极晶髓*（195.3%）
    生极晶髓*（192.1%）
    石极晶髓*（189.9%）
    地极晶髓*（181.5%）
    同频增幅*（2.19%）
    分解音啸*（1.87%）
    子株胎解*（0.95%）
    血玉结壳*（0.82%）
    拓扑网络**（0.06%）
    谐振态**（0.04%）
    天平共生态**（0.02%）
    「血珊瑚平均两天才会暴动一次，按照这个速度，哪怕是单*特性血玉结壳，也需要四年时间，更别说下方的双*特性...」
    程野摩挲著下巴，并没有过多焦虑。
    因为比起特性的收集速度，血珊瑚当下的全部能量，都不足以凑够一次100%的天平共生态。
    以研究所内关押的感染源为例，需要燃韭的持续供能才得以存活。
    血珊瑚纵然已经是半步源态级，依旧不是无限续航的感染源，只是积攒的能量多了一些而已。
    按照司辰的说法，世界球会完全隔绝内外的能量传递，他已经往内部注入了完全足够压制血珊瑚的能量。
    大概暴动800—1200次以后，血珊瑚就会不可避免的进入虚弱状态。
    再持续500—800次，就会陷入濒死状态。
    「按照两千次来计算，哪怕耗空能量，也只能提供40%的天平共生态。」
    「不过钙化吸附这种基础特性，每次暴动都能收集60%—70%，这都足够我具现一千两百次了。」
    程野美滋滋的想著，干脆直接用出100%的充能值，提取一次最高档情报。
    像素空间破碎，眨眼间重构于一个全新的场景内。
    「，这是...海岛？」
    程野习惯性的暂停画面，先行拉高视角观察周围的情况。
    乍一看，好像是去到了先前搜索平海楼情报的那座海省小岛上。
    非常典型的热带地貌，长成十多米高的椰子树，枝头沉甸甸地垂落著果实。
    覆盖著密集植被的山头连绵起伏，在大地上挤压出一个个自然的凹坑。
    不过要是用面积对比，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眼前这座岛屿一眼竟然望不到海岸，只能隐隐看到一条银灰色的长线横亘在远方的天际线上。
    更让程野惊讶的是，随著视角拖动，他竟然在地面上看到了人类的身影。
    一共七人，穿著款式简单的防护服，身后背著收集框，正组成一个标准的搜索小队在林间穿行。
    「奇怪了，这还是第一次搜索超凡母源，结果率先显示出人类来？」
    程野按下播放键。
    视野果然以纪录片式的俯瞰视角缓缓降下，锁定了小队，跟随一路向前。
    几人踩著湿软的泥土翻过一座起伏的山头，原本密不透风的丛林豁然开朗。
    看清山头另一侧的景象时，程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海岛的这一侧，竟然建设著一座面积不小的沿海城市！？
    大大小小的建筑排列得极其工整，白墙蓝瓦，林立在绿树环抱之中。
    甚至乎，建筑之间还修建了宽阔的环岛大道，粗看之下就像是现代类似马尔地夫，那种极其奢华的海岛度假胜地。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城市临海的那一面！
    大波镇周围的防水墙，只修建了四公里，高约三米，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可眼下，一条足有将近十米、长达近二十公里的巨型高墙，如怒龙般盘踞在海岸线上，将汹涌的海浪全都隔绝在外。
    「这城市才多少人，竟然有资金、有魄力、有能力修出这么一堵高墙？」
    程野微微张大嘴巴。
    高墙的造价是一方面，连年的维护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尤其是修建在临海地区，海水常年的腐蚀，必然要比平原快得多。
    仅仅是这么一座人口看来不过几万人的小城市，何德何能，居然能在物资运输困难的海岛上如此大手笔？
    「难道说...
    联系到血珊瑚的特性名称，程野心头一顿，继续往下查看。
    背著收集框的七人，并没有进入城市，而是来到了城镇边缘地区。
    作为刚刚外拓的区域，中心区平整宽阔的马路还没来得及铺设到这里，地面只被简单清理出来了空白区域。
    然而等到视角拉近，仔细一看，程野顿时瞳孔微缩。
    只见空白区域的地面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分布著一层浅灰色、类似蛛网般的纹路网络。
    纹路歪歪扭扭地向外延伸，凹凸起伏，有点类似建房子用的钢筋框架。
    走到近前，七人解下收集框，将内部材料一股脑的倒在框架内。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倒出来的材料多为海边便于收集的贝壳，但在接触到灰色蛛网的瞬间，竟然集体共振了起来。
    嗡。
    共振声中，贝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粉碎，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继而又顺著蛛网的纹理被吸附、吞噬。
    在程野难以置信的眼神下，本来只有灰白框架的黄土路面，竟然在短短数分钟内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灰白路面。
    距离稍远一些，就和水泥铺过去了一样。
    「这...」
    情报空间开始摇晃，继而破碎。
    面板弹出提示。
    【消耗所有充能值，情报质量小幅提升】
    【当前情报档位：3】
    【当前情报质量为：2.5（基础：1，加权系数：0.5*3）】
    「这一次的质量居然有2.5？」
    无愧于投入了全部充能值的结果，质量突破了历史之最。
    程野愣神了一会，又连续打开情报浏览了两次。
    等到第三次退出情报空间，他拿起桌上的防务通，开始搜索。
    「彩贝市...来自旧时代的马来群岛。」
    屏幕上跳出信息。
    到了今天，马来群岛已经被划分为了黑区，生人勿进。
    但往旧时代追溯，在超凡时代还鼎盛时，这里可是避世的好地方。
    大大小小的岛屿被私人承包，当成领地建设。
    情报中具现出来的彩贝市也是其中之一，曾因为城市外围这堵惊人的彩贝墙而得名。
    程野点开图片，只见晴天下的彩贝墙散发著七彩光芒，甚是夺目。
    可惜再往下翻，到了新纪感染源出没肆虐，马来群岛先后陷落。
    包括这座彩贝市在内，也变成了历史遗物。
    「难道早在旧时代，彩贝市的人就在利用血珊瑚建设城市了？」
    程野略一沉吟，拿起电话拨给喻勇。
    对面很快接通。
    「喂，有事吗，我忙著呢？」
    「咳咳，前些天送给你的那堆红土研究的怎么样了？」
    「哦，那东西交给黄斯越研究去了，我在搞石板呢，快要突破了...」
    骤然被打扰，喻勇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可从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不仅有切割机的声音，似乎还在电焊。
    好家伙，这和想像中的研究有些不太一样啊？！
    「行，那你研究。」
    程野挂断电话，又拨给黄斯越。
    后者的态度比起喻勇就好多了，虽然同样在研究，但接到电话后却是第一时间来到僻静处。
    「程检查官。」
    「黄主任，那些红土出结果了吗？」
    「目前手边还没有详细的仪器研究，我们只能先用些基础的笨办法去做物理和化学测试。」
    黄斯越的声音压低，却依旧能听出来些许惊诧和兴奋：「当下，我们已经测试出了几种非常怪异的特性，具体表现为...」
    「第一，是极高的延展与速干塑形能力，这红土的流动性和附著力强得离谱，在进入高压环境后，红土会迅速发泡膨胀，展现出惊人的可塑性，并在恢复至常压环境后，塑型结束的红土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结构性，可惜结构非常不稳定，像纸糊似得，风一吹都能倒。」
    「第二，是惰性的吸收能力，我们尝试了多种材料混合进入红土，看看能不能增加它的强度，这样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建筑材料使用，但可惜红土的内部分子结构处于一种极度稳定的状态，哪怕是高压形变，也不会有缝隙融入其它分子。」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一点，红土对绝大多数物质都会保持稳定状态，但在高压环境下只要遇到钙离子，就像是磁石一样产生类吸附的效果，可惜回到常压环境，吸附效果就会立刻消失。」
    「高压环境，钙离子吸附...」
    程野若有所思，手指轻点著桌面。
    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红土或许就是情报空间中展示的那种灰色网络骨架。
    彩贝市的人类正是通过灰色物质，不断吸附钙化物，才修建起了整个城市和庞大的彩贝墙。
    但与此同时，新的问题浮现。
    如此强力的建筑技术，为什么没能从旧时代流传到新纪呢？
    若是血珊瑚来自于马来群岛，它是如何一路北上到了石省境内？
    变成半步源态级的血珊瑚所释放的红土，和灰色物质又有什么区别？
    见程野迟迟没有说话，黄斯越惊咦一声：「程检查官，难道您有新的发现？」
    「哦，我这边搜索到了不少资料，正在核实中，这种材料很可能来自旧时代的某个地方，不过现在还没有定论。」
    「行，那您有消息了通知我们一声就行。」
    黄斯越连连点头，「我这几天在尝试搭建高温高压环境，看看能不能进一步促成钙离子的融合。」
    「好！」
    电话挂断。
    程野伸手向前一摸，一个小臂长的物件掉落在了桌面。
    正是先前利用充能值具现钙化吸附，得到的那件蛋糕喷枪。
    这些天忙著溯源，也没有顾得上研究这东西。
    此时拧开后盖，内部果然空空荡荡，估摸著可以充填3kg左右的物质。
    「红土...」
    程野没有贸然尝试，先一步前往站务室调取彩贝市的相关资料。
    这些旧时代的记录幸福城没有，不代表沿海的庇护城没有相关记录储存。
    一番查询，没想到卫星信息竟然接通到了海省的海天庇护城。
    也就是治安署长陈亦的父亲，十字军团大统领陈汐亲哥哥所掌控的大型庇护城。
    工作人员快速敲击键盘，随后抬头意外道：「站长，海天方面说所有情报信息都是免费的，和您交个朋友。」
    「哦？」
    程野挑了挑眉，接过印表机里吐出来的一沓资料。
    这些人精啊...
    不管明面上闹得有多大，私底下还是尽可能维持著和谐关系。
    再度回到办公室，程野细细翻阅所有资料。
    果不其然，彩贝市的这种技术根本藏不住，早就被人类所解析收录。
    其全名为...贪吃珊瑚。
    在旧时代的马来群岛，贪吃珊瑚极其常见，将其磨成碎粉再加入固化剂之后，就能形成珊瑚网络。
    珊瑚网络会自发的吸收钙化物，持续性的强化自身硬度。
    尤其是海边这种地区。
    海水是天然的钙离子宝库，平均浓度可以达到400mg/L。
    理论上，被海水连年冲刷的彩贝墙，不仅不需要任何维护，还能越来越坚硬。
    不过彩贝墙硬度足够，抗拉强度和韧性却低的可怕。
    人类为了弥补这个缺点，也采用了钢筋混凝土的方式，用钢筋提高剪切、抗拉扯力。
    然而过度钙化带来了微观膨胀，时间一长，墙体内部自我压塌、剥落，竟然把镶嵌在里面的钢筋，管道直接挤爆变形。
    都还没撑到新纪大变来临，周边一场6.4级大地震，整个城市就被毁掉了。
    再后来新纪来临，贪吃珊瑚逐渐绝种，马来群岛变成黑区。
    这种用来快速建筑的鸡肋技术，也被人类尘封到了技术库内，没有了任何价值。
    「贪吃珊瑚的基质是被动吸附，这就使得体积越大的建筑，外部表层不断吞噬钙化物，变得越来越硬，但内部却接触不到足够的钙离子，吸收不到位，就相当于变成了一个鸡蛋，外面硬，内部软。」
    「再加上常压环境下的基质没有办法塑型，只能软趴趴的一堆，这就更会导致内部的结构产生形变，最终失去抗剪切和拉扯能力。」
    到了专业领域，程野只翻看了半页说明，就弄明白了具体原理。
    想要解决这种问题，最简单的方式便是在珊瑚建筑成型后，在任何可能接触外部的地方刷上一层隔绝涂层，防止建筑再继续接触钙离子即可。
    但这种麻烦的工序一多，也就失去了珊瑚建筑的便利性，还不如走价格更加低廉、性能也更强的钢筋混凝土路线。
    「不知道这喷枪和红土搭配在一起，又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程野合拢资料，前往隔离室提了一桶红土出来，放在皮卡车后。
    司辰和血珊瑚先后战斗了四次，除了最后一次，其余三次都爆出了大量红土。
    待到检查站开启以后，就能安排人员前往各地点，将红土妥善收集起来。
    出了检查站，皮卡直奔因为大地震倒塌的川市废墟。
    在城市边缘，程野停下车子，一步步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
    打开喷枪的储料部分，再用小铲子塞入一部分红土。
    合拢上盖子后，程野走到一旁的空地，尝试著用力挤压桶身。
    噗。
    噗！
    散碎如细面一般的红土从喷枪口飞出，漫天飘洒，愣是没有一点要凝结的意思。
    「？难道我的用法错误了？！」
    程野著眼于枪声，再次仔细观察。
    喷枪完全是一体式成型，没有任何多余的按钮，也没有连结电源的地方。
    等等，电源？
    程野心头一顿，试探著用意念勾连喷枪。
    嗡。
    随著熟悉的感觉传来，手中喷枪快速震动，生命力如流水一般被狂抽。
    「卧槽，这怎么又特么来了个要命的东西？！」
    程野怪叫一声。
    不愧是带有单*的特性，果然存在著人类难以承受的隐患。
    好在被抽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程野强压心头悸动，没有将喷枪丢开。
    大约吸收了六成生命力后，喷枪震动的频率逐渐减弱。
    等到震动完全停止。
    程野再次试探著挤压喷枪表面，一道如毛线粗细的红丝蠕动而出。
    「哈，有货了？！」
    离开喷枪口，红丝并没有垂落向地面，而是被某种神奇的力量牵拉著。
    程野伸手摸过去，触感很是奇怪，像是在摸橡皮泥似得。
    再次挤压喷枪，并没有更多红丝蠕动出来，反而断开了连结。
    啪。
    一截红丝落在地上，中间被程野用手掰弯了一些，两端笔直。
    可还没等他仔细研究这变化，废墟周围散碎的建筑废料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
    靠近半米出的两个拳头大小碎块直接炸开，化为漫天灰粉融入红丝。
    等到程野下意识后退半步，再看过去时，地上哪里还能看到红丝，明明只剩下了一根石条。
    「吸附力这么猛的吗？」
    程野暗暗咋舌，拿起石头比划了下，感受硬度。
    很难想像，明明才吸附完没有十秒，触感和硬度堪比混凝土。
    更奇怪的是，石头并没有像贪吃珊瑚制作成的网络，会持续吸附钙离子。
    哪怕将其中一块磕了个缺口，也没有展现出任何自我修复性。
    「那么..
    程野拿起喷枪，正准备继续深入测试。
    却没想到，喷枪后方的枪身外壳上，竟然缓缓亮起了一个方格小块。
    表面光芒微弱闪烁，其中显现出的勾勒形状，赫然正是他刚刚手工喷出的那根红线形态！
    程野好奇地轻轻点击了一下这个小块。
    嗡的一声，光芒隐去，小块表面赫然浮现出了一道精致的刻印纹路。
    随后，程野试探著用手指在刻印上一按。
    轰！
    喷枪瞬间震动。
    枪口精准无误地再次喷出一根一模一样的红土丝线砸在地上，吸附周围散落的混凝土碎渣成型。
    「卧槽，还得记忆存储功能？！」
    看著这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黑科技拉满的喷枪，程野顿时惊呆了。
    按照枪身侧面方格小块的排列面积来看，这只喷枪起码还能再存储10到15个自定义模版进去！
    紧接著，为了验证修补缺口的可能性。
    程野再次操纵喷枪挤出一小团未定型的红丝，用手将其迅速揉成软泥，精准塞入刚才被自己砸出缺口的地方，随后再次按压枪身挤压断开连接。
    啪！
    啪！
    散落的碎石飞速卷来，缺口处的红泥激活，一眨眼便将破损处修补得平整如初！
    「强啊！」
    程野忍不住瞪大眼睛，脑袋里瞬间冒出无数奇思妙想。
    血珊瑚的红泥，完全没有了贪吃珊瑚的「贪吃」特性，成型后便不会再去吸收钙离子，无限制的强化自身。
    而其基础硬度，已经达到了正常混凝土水平，甚至更强一些。
    那么...这种材料难道可以直接用于建筑中，再搭配钢筋骨架，实现建筑速成？
    程野思索著，再次挤出红土，用手不断牵拉著开始塑型。
    将近两分钟后，他这才挤压喷枪，断开连接。
    空中已经塑型结束的复杂图形矗立在地面上，疯狂吸附周围的碎石。
    只是十几秒过去，一面高约两米的墙壁便定在地面上。
    白色小块再次亮起，程野伸手点下。
    随后又对著墙壁的周围不断点按，释放新的红土网络依附在周围。
    一分钟后。
    一间没有天花板的石头小屋，赫然矗立在了川市废墟之前。
    「我的天...这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