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盛以青话音刚落,晏续应声倒地。
盛以青这下心脏跳得可以去跟厉鬼打两场,没有做无用功的摇曳他,而是跑出去大喊,“快来人,少卿大人中毒晕倒了!快来人!”
盛以青扯着嗓子,不小心呛到,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好在府中几个侍卫听见呼喊赶来,小厮去叫郎中。
她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被侍卫禁锢押着送进牢里。被关住的盛以青试图跟侍卫讲道理,“大哥真不是我下毒,你现在无凭无据就把我关起来,不怕晏续醒来找你事?”
盛以青双手通过铁栏的缝隙,在空中乱挥舞,想抓着侍卫不让他走。
侍卫冷笑一声,“别白费功夫,你这种上位不成为就想下药下毒的我见多了。别以为我这么好糊弄,等晏少卿醒来,什么都知道了,省点功夫吧!”
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和盛以青无语到极致的沉默。
盛以青蹲在杂草上,身边系统也不出来跟她聊天解解闷,满心苦闷,肚子发出饥饿肠鸣。
浑身力气被抽干,连抬手都十分困难,不敢明目张胆骂,隔墙有耳这个道理盛以青还是懂的。
她只能在心里痛斥。
古代戒备森严,不讲道理,她一口都没吃呢,晏续倒下自己着急忙慌出门叫人,反倒自己被押入大牢,晏续什么情况她毫不在意。在意的只有殓房那具尸体,再把她困在大牢几天,尸体发酵腐烂想破案,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她仰躺在草上,草被重力压倒,簌簌作响。
晏续你赶紧醒来吧,放我出去。
她转过身。想着要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多好,自己能吹空调大夏天也不用穿这么长的裙子里面还要再套一层裤子。老寒腿是不用担心,腿要融化了。
也不用被人冤枉进大牢没有人为她证明清白。说不定晏续看她久久不下筷以为真是她下的毒呢。
男人心海底针,尤其古代更甚。
盛以青从心里生出一种摆烂,无聊的心境,那心是真的大,别人看着也真是心惊胆战,竟敢用草扎个简略版小人,上面写着晏续的名字,不过盛以青不知道晏续的晏是哪个,不知道续是哪个,就写了个错别字小人。
没拿针扎它,搂着小人转头就睡。
饿得没辙,没人送饭,保存体力,只能睡觉。
太阳东升西落好几回,盛以青也没盼着晏续来牢里解救她,估摸着还没醒,毒药威力真大。
这牢里的饭跟她高中食堂有一拼,没学校食堂有食欲,二者大差不差。
盛以青难受死了,身上黏黏糊糊,几天没洗澡身上都有味了,这也不安排定期洗澡,侍卫每天面不改色闻着味儿,盛以青实在佩服。
晏续醒的时候,房间里面站满了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皱眉,“在这里站着那么多人干什么,给我哭丧?”刚苏醒,嗓子沙哑,有气无力。
头发花白的老头弯着腰凑上去给他把脉,屋子里的人大气不敢喘,就直愣愣站那当雕塑,晏续看着心烦。
老头直起腰,向躺在床上的晏续拱手行礼,“大人您体内毒药皆以清除,近日不要吃过多辛辣好好休养即可。”
晏续朝他挥手,让他退下。
有些不满,说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下药的人抓到了么?”
侍卫面面相觑,一个侍卫上前行礼说着,“已经抓到了,两个人都已被押入牢里。”
“两个?”
“对,一男一女,男的是做饭厨子,女的是陪您用餐的仵作。”
晏续没发火,继续沉声追问,“我昏迷多少天?”
“三天。”
“我晕倒是谁发现的?”
侍卫有些汗涔涔,主子语气不对劲,没细想,老实回答,“是那个仵作,在门前大喊。”
晏续直起身顺手拿过茶杯砸在他身上,“一群蠢货。”
晏续强撑起身子,穿上靴子,急匆匆赶到牢里,狱房太多,晏续扯着嗓子叫唤,“盛以青!盛以青!”
盛以青听见故意没理,晏续接连喊了两声,盛以青才趴在铁栏那里冲他挥手。
晏续走向她,二人面对面,盛以青头发乱糟糟,满脸无奈。晏续比她好太多了,就脸色苍白,嘴唇颜色淡。
狱卒给盛以青开门,盛以青刚出来,有些不着调对晏续说句,谢谢大人。
转身离去,连晏续的道歉都不想听,道歉在她面前没用,除非晏续进去呆上几天。
盛以青现在也不管古代戒备森严,不管晏续是不是上司,呆在牢里那几天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也终于理解,有人进监狱出来踏踏实实,有人出来再次报复社会。
盛以青想清楚,晏续要是觉得她态度不好,最好等她收拾好,洗完澡给她判个杖毙,让她快投胎成现代人,她想共产主义了。
想党,想空调,想法律,想监控。
盛以青洗完澡感觉浑身都轻盈了。本想着去殓房看看尸体,却被告知尸体高度腐烂,赵家人昨天搬走了。
盛以青想想,尸体上的信息已经被她知道的差不多,不用闻尸臭,自己乐得清闲。
往大理寺的案卷存放处去了,盛以青无聊没手机,只能看些案件打发时间。
半路被晏续传唤过去,盛以青还是去了,杖毙还是太疼了。
盛以青进门走两步就跪下请安,晏续扶她起身,盛以青被这一举动砸懵了。
这是怎么了?
晏续站在她面前,没离她太近,正常社交距离,晏续沉默半响,话在他嘴里滚来滚去,“对不起,盛仵作,是我疏忽,让你进狱中受苦。”盛以青没反应,被这番话砸傻了。
晏续人这么好?那手下人还无缘无故绑人,手下人不应该跟着主子性格吗?
晏续递给她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掂量着说,“是我失误,这些钱你拿去,这两天歇息吧。”
盛以青眼睛瞬间发亮。带薪休假,犹豫一秒都是对钱和假期的不尊重。
“民女谢过大人。”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告辞转身蹦蹦跳跳离开明镜堂。
晏续看她这副样子,无意识笑了一声。
随后身旁跟着侍卫去狱里审厨师,厨师嘴很硬,中途想咬舌自尽,被狱卒拦住,用尽手段,厨师才供出幕后之人。
出来时太阳快要落山,晏续心里想着,又是赵家老婆子,看来这个老婆子身上秘密才是最多的。
盛以青拿着钱就去酒楼里听讲书了,讲书时古人获取八卦的渠道,盛以青再感兴趣不过了。
她不会喝酒,叫店小二换成茶水,点了几分糕点,她到店,说书的都讲一半了,她听着后半部分觉着没意思,轻轻咬一口糕点,刚入口眼睛就瞪大了。
呸呸呸,好干,噎死人了!
难怪电视剧里的糕点旁边都有喝的,光吃糕点,那是真能要人命。
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说书那边有几个人往她这边看,红晕染上脸庞。
别看我了,很尴尬的啊喂。
好在那些人视线没停留过多,说书人展开扇子,慢悠悠扇着风,摸了把黑中掺白的胡子,“接下来我要讲一起二十年前的悬案,大理寺现在都没有掌握线索。”声音沧桑。
这可把盛以青目光吸引过去了,听着就有意思,二十年前的悬案。
“二十年的冬夜,在一片寂静中,几个黑衣人在房梁上向目的地前进,跑得那叫一个快一个静,没有惊醒人,到达院子,悄无声息抹掉巡逻的小厮,几个被吵醒的小厮迷迷糊糊提着灯打开门,话没说出口就被杀掉。主房住着一个男人,武力高强,听力灵敏,黑衣人刚进入院子他就醒了,开始一级戒备,他把年仅六岁的孩子藏在衣柜,独自出门迎战,孩子在黑暗中只听见刀剑相撞的清脆响,和父亲的怒吼,这个
男人快要赢时,突然浑身瘫软,使不出力气让他们有机可乘,杀了他之后孩子也没能幸免。
大理寺当初查不到任何线索,那些死去的黑衣人被人趁夜色处理,大理寺赶到只剩这家人的尸体,找不出任何遗漏。仵作尸检后,男人体内没毒。
直到现在,大理寺也没查到什么,谁也不知道男人为什么关键时刻瘫软在地。”
讲完,说书人喝口酒,底下坐着听的人笑着说,“这故事太假了。”
“对啊对啊,话本子吧,太假了。”
下面的人乱作一团,都是在讨论这个故事太假。
盛以青也不例外,本来想来听八卦,却听了一个虚假,嘴里嘟囔着没意思。花钱听这个,不如她自己写一本,自娱自乐一下。
说书人笑呵呵一句话没说,盛以青也不愿把精力放在这些虚幻身上,老老实实一口糕点三口茶。
干掉一盘糕点后,蓝色小球出现在她吃完的盘子里,盛以青没空管它,即使她不问,系统也会说的,省点口舌,吃着剩下的糕点。
“宿主,刚刚的故事半真半假,二十年前的悬案真实存在,只是说书人夸大其词,脑补一些画面而已。”
盛以青嘴里含着糕点,说话含糊不清,“二十年前真有悬案啊?”
“是的宿主,二十年前的灭门案确实存在,大理寺没找到线索,的确如此。但那个六岁儿子没被杀,还活着。”
盛以青激动,“还活着?在哪呢。”
系统又开始老古板,“无可奉告,希望宿主可以攻破悬案,找到当年真凶。”
茶水差点把盛以青噎死,让她去破解二十年前的悬案,痴人说梦吗。她来这里才几天,大案子就如同糕点硬塞进她嘴里,吐都吐不出来。
盛以青开开心心出来,浑浑噩噩回去,转头进入案件存放处,一进去就感觉浑身凉飕飕,没人会经常来,房间不朝阳,会有一些冷。
盛以青在那里翻找二十年前的案子,翻到手抽筋都没翻到,想着不能中途而废,在四十年案子存放处碰碰运气,真让她找到了。
上面积了一层灰,盛以青没嫌弃,翻开看。
确实如系统所说,二十年前有一家被灭门,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大理寺赶到的时候,雪覆盖大部分痕迹,尸体集中在外面,里屋没有一处血迹,倒是院子内枝干处不少血,被冻的融进树干里。
仵作说,没有在现场任何人体内发现毒药成分存在。大理寺派人走访周边邻居,都说那户人家前几年捡到一个孩子,昨天刚刚回来住,他们也不知道男人在外得罪了谁。
大理寺在现场的确发现一具六岁孩童的尸体。
盛以青往后翻了一页,那页是仵作的尸检报告,其中一句话吸引盛以青的目光:现场尸体并未发现毒物存在,男主人尸体在十二小时过后出现大量青紫,初步判断是打击伤,二十四小时后青紫发生变化,不符合打击伤范畴,此处青紫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身体上的青紫,让盛以青瞬间想到赵锤尸体上的伤口,她当时也判断的是打击伤,二十四小时后她注意力都在内脏上,现在想起,那些青紫和十二小时后的不一致,有些细微差别。
据现场勘察,整间院子都没有打斗痕迹,店小二都能作证,赵锤几天都在院里帮忙没有跟人打架,那些青紫究竟从何而来。
打架产生的淤青会在生前几天内被身体吸收,消退。赵锤临近死亡的一周内没有跟人发生打斗,死后青紫根本不会浮现。
盛以青脸色深沉,眉头紧锁,二十年前可以判断为击打伤后续补偿不是。那些人身上有刀,和男人打架时,总会利用刀来反击,男人尸体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刀伤,而仵作却没有发现。
说明男人身上根本不是击打伤,他和赵锤一样。
盛以青有一个可怖的想法:
二十年前的凶手和杀死赵锤的凶手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