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一家子齐聚正厅,都在为傅庭蕊至今未归的事着急。
傅国栋心里怒火翻涌,脸上的表情自然不大好看,甚至可以说没法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着乖巧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未经他们同意,便擅自离府,以至于深夜不归。
这还是名门闺秀?
这里可是京城,不是那小小的化营!
若是惹出祸事,连累家族,他绝不会放过她!
傅国栋耷拉个脸,坐在位置上,越想越气。
一旁的解氏,坐立难安。
她担心女儿,担心她遇到事,自身难保。
毕竟她这个小女儿,那副容貌实在太招人了。
在这偌大的京城里,随便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就能捏死他们这样的人家。
她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那孩子能平平安安地快快回来。
沈氏也频频向外张望。
她的丈夫出去找妹妹了,至今未归,她心里也担忧得很。
至于那位小姑子…… 听说她是扮作男子的模样出去的。
沈氏虽然震惊于她的大胆行径,却也觉得,这位小姑子是个心细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上首的傅老夫人,一脸镇定地坐在原地。
她是最平静的,也是最不担心傅庭蕊的。
对于这个自己亲自养大的孙女,她有几分本领,她还是知道的。
晚归,无非两种情况,要么是遇到了事,要么是不想回来。
按照她那性子来讲,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所以,她并不担心。
众人正等着,外头的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
"老夫人!老爷!宫里…… 宫里来人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宫里来人?
宫里怎么会来人?
谁会来?
又为何而来?
众人心里诧异,皆是一脸迷茫的样子。
傅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赶忙起身:"快!快迎进来!"
不管怎么说,宫里来人,这就是圣上看重他们,务必要慎重对待。
傅国栋站在原地,心里又忐忑又激动。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傅庭蕊回没回的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和自己的官位。
他想,这宫里来人…… 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莫非是自己这些日子四处奔走,终于有了成效?
可他又说不准到底是什么事……
他心里也迷茫的很,但面上却很镇定。
解氏和沈氏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疑惑,显然她们都不知这其中的缘故。
很快,人便走了进来。
傅国栋定睛一看,随即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人他认得,是陛下身边的那位大太监,连生公公!
他怎么会来这?
难道是陛下要宣召他?
眼见人已经到面前,傅国栋来不及多想,赶忙上前行礼:"下官傅国栋,见过连生公公。"
连生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径直走到傅老夫人面前,躬身行礼:"连生,见过傅老夫人。"
这位可是那位主子的祖母,他理应重视些。
傅老夫人眼见自家儿子这副姿态,心里认定来人应该不普通。
她连忙伸手虚扶:"公公客气了,快快请起。"
连生笑着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递上,不紧不慢地道:"奴才今日来,是替贵人传句话。"
"府里那株牡丹,得了贵人的眼,甚是喜欢,便留在贵人处,暂时不便回府了。"
"这是贵人给老夫人的手书,请老夫人过目。"
傅老夫人接过那卷纸,手指微微一颤。
牡丹花?
这府里哪有什么牡丹花?
还有“得贵人眼,不便回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老夫人看了眼连生,又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她瞬间领会其意,缓缓打开,只一眼,便彻底愣住。
这上头······这上头的字······
傅老夫人猛地抬头,下意识合上纸,眼中满是震撼。
到了这时,又见了这东西,她要是再不明白,那她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这说的哪里是花,分明是人······是······是她的蕊姐儿!
可是蕊姐怎么会和那位遇上,又怎会回不来?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蕊姐儿,她现在如何了?
这事,往后又是个什么章程?
一旁的傅国栋见母亲这副样子,心里的疑惑更深。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那张纸上,不知在想什么。
解氏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牡丹花······
沈氏站在后头,小心翼翼的观察众人的神色,心里暗自琢磨这局面。
傅老夫人强行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连生,试探着问:"公公,那花…… 在贵人处,可还好?"
连生微微一笑,答得滴水不漏。
"老夫人放心,贵人说了,必定好生对待,视作珍宝,绝不会委屈了它。"
傅老夫人闻言沉默了片刻,又问:"那…… 不知贵人打算留它多久?"
连生轻声道:"这个嘛…… 贵人说了,全看它的意思。它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傅老夫人心里又是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全看它的意思?
它想留多久,便留多久?
这意思是…… 蕊姐儿在那里,是自由的?
可这真的可能吗?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连生却打断她的话。
"奴才话已带到,不敢久留,这便回宫复命了,还望老夫人保重。"
傅老夫人见状,也不好再留,只得道:"公公慢走,老身不远送了。"
连生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傅国栋心思一转,赶忙抬脚跟上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后,傅老夫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吓得解氏和沈氏连忙弯腰去扶。
“婆母,您没事吧?”/“祖母,您快起来。”
傅老夫人一把握住解氏的手,将手里的纸放递给她,沉声道:“打开,看看!”
解氏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缓缓打开手里的纸。
待看清里头的字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蕊姐儿,我的蕊姐儿,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解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直直地昏了过去。
她手里那张纸,也随之飘落在地。
沈氏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婆婆,余光却扫到了地上那张纸。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纸上的字,她看得不甚分明,可那枚清晰的玉印,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 那位的印玺!
沈氏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满是震惊。
一时间,整个傅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陷入了混乱。